但这样的情况只维持了一个多月,又改变了。因为马同志和黎同志提出来,让他们一家五口挤住东厢房,简直就是受虐待。尤其是夏天到了,东厢房朝西,他们一家就像生活在一只狭小的火炉里,不是闷死也是烤死。马同志生气地说,他们不是自己要求下放的,是毛主席叫他们下放的,队里如果不对他们好一点,他们要去报告毛主席。万继忠死后复职重新当上队革会主任而后又当了大队书记的裘二海最怕有什么事情惊动毛主席他老人家,赶紧做了调整。调整以后,也就是现在了,我们的院子是这样的情况:
这样的改变结果是出人意料的。你们从图上就能看出来,富农倒不吃亏,无非就是院子里人多一点。本来富农也不怎么在院子里活动,除了曲文金,因为她是外嫁来的,没有这个习惯,其他富农家的所有人员,从小就习惯像老鼠一样窝在房子里,不出来见太阳,进进出出走的也都是后门。所以对他们来说,院子里挤进再多的人,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下放干部和知识青年也还说得过去,受影响最大的是大队合作医疗站以及医疗站的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有三个人,我爹万人寿、涂医生和我。我爹虽然现在躺在床上手脚不能动,也不说话,但他活着,眼皮会动,眼睛会眨巴,你不能保证也不敢肯定他是好不了了,说不定哪天他就好了,就站起来继续当医生了。当然,说我爹万人寿现在还是赤脚医生的,也只有我一个人,我只是想让我爹继续享受每天十分人工的报酬。可是队里没有这么傻,协商下来,他们给我爹万人寿记两分人工。我觉得我爹有点丢脸,小孩子干活还给五分人工呢。但涂医生却说,太没道理了,躺在床上还给人工?
我们三个人,加上医疗站,只分到一间大房和一间东厢屋,涂医生气鼓鼓地搬进了东厢屋,我和我爹万人寿住在医疗站隔出来的后半间里。所以多半的时候,我和涂医生在外间看病,我爹万人寿就躺在里间眨巴眼睛。眨巴到后来,我爹的眼皮竟然能眨巴出声音来了。此是后话。
我们医疗站的地方小了一点,但那也是形势的需要造成的。正如马同志所说,知识青年也好,下放干部也好,都是毛主席的号召,我们不能不要他们来,不仅要他们来,还要欢迎他们来,来了还要安顿好,好让他们在农村把心安下,把根扎下。我们当医生的理解大队的难处,虽然工作场所小了,但我们知道大队对我们医疗站还是很重视的,因为过了不久大队又给我们增添实力了,又派来了一个赤脚医生,他也是我们后窑大队的人,刚从部队复员回来,叫吴宝。有人说他当的就是卫生兵,有人说不是,总之大队叫他来当赤脚医生,他就来了。
其实我知道吴宝没有当过卫生兵,因为他头一次打针的时候,我偷偷地观察过,我看出来他根本就没有打过针。我没有当众说穿他,私下里跟他说:“吴宝,你连针都不会打,怎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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