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怀珠说,不能再等了,王以林同志,由我跟席胜林同志安排。我去准备干粮,你们立即离开这儿。
民国二十九年一月三十一日,张普松,杨兴仁,卫鸣凤,陈素凡,单德修,孟子聪等一行六人,在成怀珠的护送下,乘了夜色奔赴延安。
那一天的北塬异样的寒冷,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把无边无际的黑夜留给了北塬。伫立在这黑暗中的成怀珠,那样的孤独和迷惘。
那黑暗中的等待,是否一如这无尽的黑暗,没有尽头。
二十二、听到窑狗叫的成怀珠,三支枪口顶住了他的胸膛
晋西事变,使蒲县的党组织,几尽覆没。中共西北局在蒲县的抗日工作,和蒲县澎勃发展的革命事业,停止了下来。
民国二十九年三月,县长李玉坡,被晋军六十一军二零八旅,秘密杀害。
蒲县牺盟会特派员杨化光,趁乱逃出后,因不熟悉地形,坠落崖谷牺牲。
牺盟会这一民众抗日组织,在晋西事变后,彻底退出了山西抗战的战场。
牺盟会成为山西抗战史上,最光辉的一页。
民国三十二年的北塬。
七月的塬上,盈尺高的红桃黍,距离成熟的秋天,在不竭的蝉唱声里,似是很遥远。那第二次肃伪运动,带着第一次肃伪的腥风血雨,席卷整个北塬。
国民党县长刘钰,亲自指挥第二次肃伪运动。口号是自白转生。
第二战区分管临汾地区的高干白志沂,临汾区主任张新田,坐镇蒲县。企图以烘炉训练,人人过关的筛洗,镇压晋西事变后,遗存的共产党人。
在白色恐怖下,坚持斗争三年多的成怀珠,习惯了这样的腥风血雨。郭兴堂,席俊,席盛林等同志,被出任天嘉庄高小校长的席道正,聘为教师保护起来。郭崇仁利用一些关系,进入伪三区区政府,担任财粮员。寸步不离坚守在仁义村的成怀珠,每天眺望在塬上,迎接曾经并肩战斗过的战友,和从延安来的陌生的同志。然而,不管是熟悉的战友,或是陌生的同志,那重逢和接头的情景,只在梦境里无数次的出现。那塬上眺望的目光,差不多望眼欲穿,那曾经的壮怀激烈,革命的凌云壮志,在漫长的坚定和等待中,那渴望在无边无际的迷惘中,越来越强烈了。
先是送走张普松一行人去延安后,接着又送走了王以林。蒲县的党组织,除了等待外,完全与山外的党组织,失去了联系。那约定的地点暗号,接头惟一的联络人,惟独没有约定的时间。这一最重要的环节,注定了在无尽的流光里,无尽的等待过程。又是那样的充满了浮躁和迷惘。
除了农活季节外,成怀珠差不多每一天都守候在塬上,那条通往古县镇的道旁。那是一条仁义村通往古县的必经之路,古县通往仁义村的必经之路。不管冬夏他都蹲在那棵黑槐树下面,吹着旱烟漫无边际的眺望。他那守株待兔的形容,令无数的人记住了他,并且置疑他的精神出了问题,那么多年的洋学生,白读了书。但成怀珠会每天准时出现在,那棵黑槐树下面,像一个移动的塑像,成为塬上不变的风景。晌午,他的妻子史迟娥,送饭到那棵黑槐树下。从保定军校毕业,在晋军当少校的弟弟成怀德,回塬上省亲。他在窑里只住了一天,短暂的寒暄后,成怀珠又去守望那棵黑槐树了。午饭后,成怀德找到那棵黑槐树下,兄弟对视,却找不出话题。
你等甚?
等我的灵魂。
弟弟沿着那条黄土路走了,哥哥还守望在那棵黑槐树下,那分道扬镳的过程,充满了无尽的悲哀,却又是殊途同归,为了共同的抗战和民族存亡。那黑槐树下的一挥手,成为了兄弟的永别。
一个村子里出一个少校军官,那是一村人的骄傲。
夏天,沟里的蚊虫很多,晚饭后的人们,很少在沟里乘凉,或躲进窑洞去,或拎了芦席上塬去。那窑洞冬暖夏凉,塬上有风,那蚊虫在风里站不住。躺在芦席上,在细细的微风里,静静的看满天的星星,那天上的传说,和塬上的故事,嘴嚼涵咏去,却有着惊人的相似,相同的愿望。
这天晚上,蒲县政卫营的一个排,在清辉里悄无声息的摸进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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