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怀珠坦然地说,我等着呢。
二十三、连魔鬼都要诅咒的刑罚
张排长,人往哪儿押呵?成福挺说。
张九娃说,成闾长,你问白高干去。
同一晚上被捕的还有席俊,郭兴堂,郭崇仁,曹畅中,曹兆荣,张玉保,刘同顺,曹振邦等十余人。
成怀珠等被捕的同志,关押在蒲县县城疙瘩山的几座窑洞。被捕后第四天,高干白志沂亲临监狱审讯。临汾区肃伪主任张新田,县长刘珏陪审。
第一堂过审,用尽了牢房的刑具,毫无结果。十余人惟有成怀珠未受刑,其余均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白志沂盯着成怀珠半天,放下手里的档案问,你就是成怀珠。
站在白志沂对面的成怀珠回答,是我。古县仁义村的成怀珠。
成怀德是你的弟弟?白志沂又问。
你说的是那个少校军官成怀珠吧?成怀珠说,虽说是同胞兄弟,我是老百姓,他是抗日的军人,地位不同,也没啥关系。他忙着抗日打仗,我忙着塬上的庄稼,没有来往的事儿。白高干,你认识他。
认识。白志沂说,既然是亲兄弟,为什么要走两条路呢?用不了多久,他会给我写信的,替你求情。前方吃紧,跟日本人干着仗,他也没功夫回来救你。
我犯法了嘛?用不着他求情。成怀珠说。
看在朋友的面上,这第一次过堂,先作谈话。白志沂说,这次肃伪跟上次不同,主要是帮助你们改过自新,所以叫自白转生。我希望你能够认清形势,不要受共党的流毒太深。中国真正的领袖,是蒋委员长。你是一个难得的文化人,政治上正确了,那是很有前途的,为什么要自甘坠落呵?
我坠落了嘛,反对国民党蒋委员长了嘛?成怀珠说,蒋委员长号召抗日,我捐粮捐物,还参加了阎长官领导的牺盟会,积极宣传抗日,就差没上前线打鬼子了。牺盟会解散了,我回塬上务农,多打粮食多捐献,那也是为了打鬼子呵。我不明白你说甚坠落,但我明白,我没犯错误。
白志沂冷笑说,你这是狡辩。我的宽容是有限的。请你到这儿来,那就有证据。你想重新获得自由的条件,第一,宣布你脱离共产党,与赤匪划清界限。第二,检举揭发,你了解的隐藏在北塬的共产党人,自白转生,报效党国。当然,我不会亏待你,你可以留在县政府,担任一个职务。
白高干,共产党他们要我这样的人嘛?还有一个当国军少校的弟弟。成怀珠笑说,我这一手的劳茧,哪儿像一个握枪杆子的人。我跟人家无怨无仇,信口开河的胡乱检举,那不是污陷人家嘛。那自由呵,我不要了,也不能干的昧良心的事儿。你真帮我一把,那就留我在政府里,干一差使。日子过得好些呵。
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白志沂说,你什么也不说,那就得把牢底坐穿了。等下回再见面的时候,那就不是这种方式了。我跟你弟弟是朋友,但党国的利益高于一切。不管你怎样选择,我都会在蒲县彻底肃清共党。
白高干,我不是共产党呵。成怀珠说,不信,你可以去仁义村调查我,编村的村长,下面的闾长。
带下去,给你一天的反省时间。白志沂说,我要替说出来,谁供出你是共产党,还用得着问你嘛?还怎么叫自白转生。
那听说的算不算?成怀珠问。
走吧,下一堂你的话就少了。
两个狱警一面推了他往外走,一面说。
最后一个过堂的是大胡子张玉保,成怀珠押回窑洞的时候,跟押出窑洞的张玉保碰头。张玉保看着毫发无损的成怀珠,一脸的异样。进窑洞成怀珠,看着伤痕累累的同志们,流下了眼泪。他蹲下来,伸手抚摸郭兴堂的伤口,郭兴堂冷漠的闪开了。
你这是怎么了?成怀珠问。
他们为什么不给你用刑?郭兴堂问。
那个白高干,说是认识我弟。成怀珠解释说,费了很多唾沫,劝弃暗投明。临了送我回来,还让我仔细考虑呢。
你有一个当少校的弟弟,自然吃不了苦头。胖子曹兆荣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会打你。你家老二,快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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