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下了。成立志说。
那史家要你几百块大洋的彩礼钱,你就难过下了。柴大晴说,叫大少爷回来一趟吧,我还真怕这鱼刺儿,卡了喉咙。两个人你有情我有意,跟那城里的自由恋爱,也差不多了。史老大想拦,都拦不住。
去了太原读书后,娃没回来过呵,他们咋会认识呢?成立志困惑的絮语,不能够呵?从哪儿开始呵……
成掌柜,不多想了。柴大晴说,大少爷跟了你回来,啥事都不问。不肯跟你回来呵,那就是史家姑娘,认识大少爷,大少爷没见过史家姑娘。那就不是生米做成熟饭的事儿了,婚事儿,玄了。
妹子,你是个能人,有办法。成立志说着,站起来说,就这么着吧,明一早去县城,见了娃问详细了,一块回来。眼瞅着不行,那硬拉不是夫妻呵,妹子,你另外捏搁一家。三家五家呵,总有合适的一家。
成,我留心再掂量。柴大晴笑说,成掌柜,不多歇会了?
铺子里没人。成立志说,妹子,走了。
他爹,送送成掌柜。柴大晴说。
男人站在门坎儿说,成掌柜,你走好。雪下大了,你拿一把伞,遮挡风雪哩?
成立志似是没听见,一头钻进风雪里去。
霏霏扬扬的大雪,落个不停。成立志站在信誉诚银号门口儿,差不多淋成了一个大雪人儿。他掀下褡裢的雪,先是拍打褡裢儿,又拿了褡裢儿,扑打身上的雪。前后扑打半天,那雪似掉进豆腐里的灰粒,不干净了。他用手拍打棉袍的前襟,扬起碎冰的响声。回头去那漫天风扬的雪花,扑面打过来。
他跺脚进了银号,趴在柜台上,仰脸笑问,先生,你忙呢?
存钱?
不存钱。成立志说,找成怀珠。
你是谁呵?
他父亲。成立志说,先生,麻烦你叫他一声。
等着。
谢你了。
成立志转过身来看街景,无边无际的迷茫。不感觉丝毫的寒意,踏雪步行五六十里地,一身蒸腾的热气。他想像柴大晴说的那样,儿子跟那史家姑娘,原本就彼此中意,史老大用彩礼拿他一把,狗屎!
从暗门里钻出来的成怀珠,惊喜的叫了声爹。
你咋来了。
火烧眉毛的事儿,我能不来嘛。成立志说,出去说话,有事儿问你。你娘问你,那双棉鞋暖和不暖和?
暖和。成怀珠跟出来问,啥事?
哟,这天咋又突然冷了。成立志抱着膀子说,怀珠,在银号还好吧,去学校看过席先生没有?上回去太原卖皮货,我带了一袋子毛山药,席先生正讲课,那袋子毛山药撂在窑外头,一句话也没说。他看我一眼,我看他一眼。席先生跟那老席先生一样,人品正,也一样的怪脾气。
见天忙的一塌糊涂,这两天我去看席先生。成怀珠说,雪落的紧,话没说完成雪人儿了。去烟局吧,那儿烧火墙,暖和。
咋去那地儿?成立志问。
那也是银号的生意。成怀珠说,烟局的伙计狗剩,我们合得来。来银号头天,不是去了纸烟坊嘛。之前纸烟坊的那个老账房,是一大烟鬼子,田地房子卖光了,卖女人,末了还是吞了烟膏死的。住他那间房,我害怕,蹭上了狗剩的大炕,睡到眼跟前。那狗剩呵,是一机灵鬼,遇事儿,替我出主意呢。
有个伴好。成立志说,暖和不暖和呵,都不紧要,这银号的营生丢不得。咱是穷人出身,啥样苦没受过,啥样的罪没遭过。人呵,一辈子像样儿,不容易。多少人想来这银号呵,官商合办,那差不多也算是官府的差使了。都是席先生的金面子,不管到了哪一天,不能忘了本。
依我看,这银号是挂羊头卖狗肉的银号,守这么个营生,没啥意思。成怀珠不屑的边走边说,人家席先生,是不知道这信誉诚的真买卖,了解之后呵,不会保送我来这儿。也就是你,拿银号当金山了。
不像话。成立志生气说,这银号里面的事儿,席先生未必不知道。这么一个乱世,最赚钱的买卖是啥?烟土纸烟。这些又都是官方严禁经营的东西,谁经营谁犯法,重了掉脑袋。自古至今那都是官商合营,官方出面经营,就合法化了。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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