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母亲慢腾腾的坐到炕上去,苦涩地说,他爹,跟史家女娃的事儿,打住打往吧。这热脸也不能蹭人家冷屁股呵?
不是那回事儿。成立志说,咱娃也是洋学生出身呵,搁太原那叫自由恋爱,只要那史家女娃,对咱娃有情义,那史老大还敢这么硬气呵?我还拿他一把呢,爱乐意不乐意,这是嫁闺女,不是卖牲口。
见了一回面儿,那叫啥情义?母亲担心说,还是跟那媒婆说,另掂量一家吧。那史家呵,眼高鼻子凹。
娃也回来了,叫他试试。成立志说,没那情义呵,强摘的瓜不甜。真有缘分呵,挡也挡不住。明儿,你去叫那尚家妹子。
我去。成怀珠说,我见了那史家妹子,就问她一句话,是要人还是要钱?他史家也不是啥大地主。
这句话问的好。成立志说。
母亲说,她一个女娃儿,说话能算数?
她娘俩拧成一股绳,那史老大是一头犟驴子,也套牢了。成立志笑说,咋还不算数?那史家妹子不说话,回镇上我去找柴大晴,另寻一家妹子。
这事儿,打住了也好。成怀珠犹豫着说,不读书就结婚,着急了。等等,一二年再说这事儿,不迟呵。
到那时候呵,你还知道姓啥?成立志摇头说,去外面读书的人,心都野,成了家才收心。都回来了,还打住呵?
你爹说的在理儿。母亲说,成不成的,去一趟。真没缘分呵,那是强求不来的。你也不打退堂鼓,随缘好了。
成怀珠不响。
尚瑞秀在庭院儿,淋着沙沙声的细雪,领了弟弟支筛子逮雪娃子。弟弟牵了那根细细的绳子,藏到窑里去,趴在窗台上看雪地上蹦跳的雪娃子。她住筛子底下,撒把红桃黍,撤身回窑的时候,看见了下沟的成怀珠。
姐,你咋不回来?
尚瑞秀似是没听到叫她,怔怔的站在那儿。
半个雪人儿的成怀珠,冲她笑笑。
手搭凉棚儿,她看见他笑,她也笑。
那周围沙沙的落雪声,隔断了心跳声。
怀珠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
进窑里,暖和暖和。
成怀珠摇头,半天说,你跟我来,说几句话。
她犹豫着,回头看着窗台里的弟弟,跟了他住沟里走。她想像不出,那饿花了眼的雀儿,会不会钻进筛子底下……
啥事?她问。
我们一块儿去镇上吧,雪大不湿衣裳。成怀珠尴尬地说,不是雪天,请不了假,也见不到你。
有啥话,不能沟里说呵?她笑问。
我想见史迟娥。成怀珠说,我去不方便,你约她出来,我问她一件事儿。
你问她啥事?她说。
一句话,说不明白。就一句话。他说。
很重要嘛?她说。
就是想弄明白,一件事儿。他说。
说说,我听听啥事儿。她说。
不是你知道的事儿。他说。
那也不是我叫人的事儿。她扭头往回走。
半天,他冲了那背影喊,我告诉你。
她转身回来,一脸的矜持。
是那媒婆说的媒,她家不是地主嘛,瞧不起人,用彩礼拿一把。成怀珠说,我这心里生气,见了面问她,是要人还是要钱?我爹几十里从县城叫我回来,只好求你叫她,不管结果怎样,我得回句话呵。
那你还见她做甚?她问。
不见她,我问谁去?他说
那问题有意义嘛。她问。
成怀珠拍打身上的雪,不响。
你咋不说话?她问。
不管有意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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