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繁华笙歌落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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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繁华笙歌落何处

    裂开嘴一笑,浅浅的梨涡只有一个,另一半脸疼的一抽,这笑容就变成了愁眉哭脸,“好,好。”

    怎么受了一身伤,还有点变傻了。

    宇文年和乔安一时相顾无言,宇文年有点自责,要是没被邱晓玲缠住,是不是就能早点赶去了。又懊恼自己没什么一听说赏花宴不办了,就从半路返回了,若还是去了,也许乔安就不会这样了。

    “其他人呢?”

    乔安没有看见马狮、岳管家还有花满楼。拧了眉,看向宇文年的表情突然有点娇嗔的生气意味儿。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难道白眉的金疮药不好使了?怎么对得起神医的名头。

    “你把我的人都挡在外面了?”佯装生气也是个累活。

    他怔住,原来和伤痛无关。

    匆忙解释道,“你现在精力不好,我原想着过两天,哦不,明天,明天再让他们回话的。你放心,红袖那边的消息我已经安排了人追查下去,很快就有结果了。”

    乔安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以前从没发现宇文年还有这么呆的时候。

    “不用查了,我已经知道了。”

    他知她聪慧,她说知道了就一定是知道了。

    “你渴不渴?”

    看他傻傻呆呆的模样,乔安也起了捉弄的心思。

    “渴。”虽然受了伤,但是声音还是一样轻轻脆脆的好听。

    宇文年伸手倒茶,举止优雅。

    有的人,真的是把教养融到了骨子里。

    也不知魂魄会不会饿,刚一想着抬眼就看见一只修长的手、茶白色的描金骨瓷杯近在眼前。

    乔安本能的伸了手去接,一抬手却看见自己裹的厚重的手指,尴尬的瞄了一眼宇文年。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茶杯,递到乔安唇边,一双眼,眸中碎光,看上去又带着光明磊落的大方。

    她有点脸颊发烫,垂了眼、红着脸就着茶杯啜了几口就见了底。是她最近很喜欢的蜜水呢。

    平时也不这样,怎么这次一看了他温柔又习以为常的举动,就开始害羞忸怩了起来呢。

    这不正常,一定是受伤的原因。

    对,一定是这样。

    宇文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她脸颊红彤彤的样子,转头又递了一杯茶。

    乔安想打破这种诡异的尴尬,清了清嗓子,“我想去挖你家祖坟的事,织机门怎么还没有回复。”

    “你先把伤养好,这种事不用你操心。”

    不用我?那可不行。她好歹也是深受现代盗墓影响的,很想见识一下古代的皇陵到底有什么玄之又玄的机关和秘密。

    “不不不,一定要带上我。”抛开乱七八糟的不算,自己的母亲还是要自己守护,怎么弄丢的就要怎么抢回来。

    宇文年垂眼不说话,乔安却知道,他不说话的时候才最可怕。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外人的时候,他希望乔安可以和他共享她的秘密。

    他是察觉了什么了?招魂这种异术,也不知他能不能接受。

    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也没有听到敷衍了事的搪塞。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有的是耐心,可以一遍一遍的问下去,总有一遍会让你想回答。

    乔安在心里叹了口气,执着有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好的品质。

    “当时寻不到更好的办法,我用了秘术,招魂。借着魂魄的力量才逃出去,后来就和你们相遇了。”再后来的事情,你就都有参与了。

    “后遗症是什么?”

    宇文年紧紧盯着乔安的眼睛,他不想从她大而神秘的眼睛里读到波澜。

    “这是一种契约关系的秘术,我借他的魂魄力量逃出生天,她借我的权势报仇雪恨。”

    契约,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那么,那个借来的魂魄,在你身体里?”

    即便这种操作是如此的匪夷所思,甚至可以用骇人听闻来形容,他还是不放心她的安危。

    身体里住这另一个魂魄,要说绝对没什么影响,谁信呢。

    “他没有乘人之危。我要等身体好一点了才能和他融合,完成契约。”

    听完前因后果,宇文年看着乔安的眼神越发的怪异,这一定时个假乔安。

    “既然如此,等你过两天身体好一点了就施展秘术解除契约。他的仇恨,我们照样履约。”

    乔安眼睛一亮,是哦,有宇文年帮忙胜过她的横冲直撞。

    不知道是不是天赋异禀,乔安觉得自己恢复伤势的速度,堪比九转丹啊。

    一想起九转丹,她就肉疼,很有可能是掉在了水牢里。

    一想起水牢,她就会很自然的想起宇文谦。想起他面无表情也没有丝毫信任的嘴脸。

    是欺负她无父无母无兄长吗?默然的流下两行清泪。

    有时候亲人啊、思念啊......就是在你最脆弱的时候,袭上心头。

    再次看见严弘君的时候,乔安正在将军府里酣睡。窗棱有了声响,她心里一惊。

    这暗处不知道多少宇文年的暗卫,来人居然能避的开,还是翻窗进来。

    乔安决定假寐,看看来人到底要做什么。

    近了,近了。她鼻尖出能嗅到一丝汗味,又带着青草的香气,不是宇文年,可是她并没有感到杀气。

    绵寒冰掌已经准备好了,不管怎么说,就算没有杀气也要拿下看一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就等着来人再近一分。

    额头微微一凉,冰润的一个吻落在乔安眉间。

    她愣住了,被子里的手掌上的寒气,悄悄散了去。来人一眼不发的又远离了她的床榻。

    这下子,更不能睁开眼了。

    须臾之间,她又听见了窗棂移动的声音,应当是来人已走。

    乔安缓缓睁开了眼睛,抬手摸了摸额头。转过头,只一眼就看到了蹊跷。

    一只鎏金木匣子,静静的躺在桌上。

    “含巧~”乔安嚷了一声。

    一个乖巧的小丫头,穿着一件湖绿色褙子走了进来,“将军有什么吩咐?”

    因为没有红袖、红绫姐妹在身边,何雨又在执行任务,宇文年派了这么一个长相讨喜却又十分乖巧的小丫头来伺候她。

    “我要起身,你准备一下沐浴的东西。”

    小丫头忙着出去准备东西,还不忘嘱咐厨房那边,准备吃食。

    乔安抱着被子坐了起来,赤着脚走下地,拿了木匣子又重新坐在榻上。

    轻轻一碰,木匣子弹开,一株长着诡异人脸的草药发出淡淡的光晕。

    乔安猛地合上了木匣子。居然是还魂草。手指摸了摸木匣子一脚的标记,心下动容。

    这草药是备着想要再见乔羽一面的,宇文年放出去的风声,没想到的是,效果居然出在严弘君身上。

    一想到那个吻,乔安有点不知所措。摸了摸心脏,嗯,不是心乱如麻,只是不知所措。

    “被有情人表白了。”男魂魄冷眼看着。

    听着这声音,乔安第一次感觉到被一只鬼,一只傲娇鬼,还是一只傲娇又麻烦的男鬼跟上,挺招人烦的。

    “管你什么事。”乔安没好气的翻了一个个大大的白眼。

    男魂魄不再说话了。乔安也不去理他。

    每天晚上花满楼都会让男魂魄附在她精心准备的器皿里,用了秘术滋养,可保魂魄不散,也能避免让这么大一个男鬼睡在乔安房中的尴尬。

    也不知红袖那边进行的顺不顺利。

    奶娘抱着笑笑进来的时候,乔安满腹的心事一下子就清空了。

    看着笑笑一天一天长大,乔安觉得很宽慰。韩家,还能有血脉延续下去,应该在宗祠里告知一下祖宗。

    想要做的事情很多,得一件一件来。

    而此时正襟危坐在严家主位上的严弘君,看着一众的长老族人,脸色不善。

    。。。。。。。。。。。。。。。

    杨七当时以为,所谓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被万虫噬咬的感觉,令人头皮发麻,又欲死不能。

    可是他真是预估错了。世界末日,真的远甚于此。

    他的嗓音已经是废了,现在只能勉强发出破风箱斑驳的声音来。听不出语调,听不出喜怒,单纯的、机械的发音。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像是上了发条,一遍又一遍,机械而单调。

    屈南凝站在一侧,夕阳洒进来,少女美好的剪影落在窗扉上,线条优雅、动人。

    双手在不停的动着,一会扔个蛇的头,一会扔个半截的蜈蚣......

    杨七看着自己身边这些新来的“邻居”,他居然还活着,真是不可思议。

    “凝鬼手”的传人,却有着一手出神入化的蛊毒功夫,更是不可思议。

    若说之前的杨七还抱有幻想,能从这古老又神秘的回回山脉逃出去,现在的他,是半分这种念头都没有了。只能每天都做白日梦,希望屈南凝能早早的厌弃了他,好赐他个痛快。

    这种想法只是一时的催眠曲而已。

    杨七这次算是真真正正的栽了,还栽在了一个大有来头却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姑娘手上。

    “又失败了。”怎么会呢?

    屈南凝一个人抱着本书,对着杨七比划来比划去的,嘴上还念念有词的。

    什么“第一步是投放狮尾蛇的蛇皮......第二步把鸡血揉在符牌上......第三步......最后......失败了。”

    又失败了,凭什么。凭什么她就练不好这门功夫呢。

    阿爹说过,没有保命的本事,就别想走出回回大山。

    当初师父要带她走,她阿爹就一直拦着。这次,不行,一定要学会。

    屈南凝双眼放着光,背上背篓,重新去了回回山深处抓毒虫。

    杨七看了看紧闭的门,僵硬的手指动了动。

    若说这么久和毒虫相处下来的好处是什么,杨七一定会回答,胆子巨大,脑洞巨开。

    他想了不下一万种逃跑的实施办法,每一种都少不了毒虫的帮助。

    既然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些丑陋有恶毒的蛇虫鼠蚁,那么就准备一份大礼给她吧。

    他想,再多的仇恨,他也还完了。

    吹了声口哨,还行,能听的出是哨声,这破风箱一般的嗓子,看来还有的救。

    。。。。。。。。。。。。。。。

    “姐姐,为什么?”

    红袖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是她一母同胞的姐姐。

    “红袖,姐姐是在保护你。”

    红绫不能承受自己的妹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一时间所有的解释,所有的理由都哽在喉咙里,吐不出半个字来。

    “是谁。”

    红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可以用这样冷静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和自己的亲姐姐说话。

    红绫眼角抽了抽,垂了眸,不打算回答。

    “你若还当我是妹子的话,就给我一句实话。让我就算是死,也能闭上眼睛。”

    这么诛心的话,从自小就相依为命的妹妹口中说出来,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的割着她的肉。

    比受了伤还要难受。

    “云十一。”

    “所以,姐姐是为了男人,抛弃了主子和妹妹。”红袖嗤笑道。

    红绫再也忍不住,捂着嘴,不敢置信的看着红袖,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一个云卫,是怎么就哄得你蒙蔽了双眼!”

    红袖陡然升高的声音,让红绫浑身一颤。

    “妹妹,就算姐姐有错,姐姐以后用一辈子偿还你,你先吃饭吧。”

    红绫忍了,姐妹情深,她不可能不管红袖。红袖会埋怨她一时,但不会怨恨她一世。

    “我们一起在严家长大,严家的老太爷曾说过,侍婢永不可叛主,忠诚高于一切。”从小受过的培养与训练,她都能轻易忘掉,以往怎么没发现自己有一个这样心机深沉的姐姐呢。

    “严家给我们饭吃,教我们本事,还不是为了给他们自己卖命。红袖,你就别傻了。”

    红绫所求,不过是远离是非中心。找一个合得来眼缘的男人,带着妹妹,逍遥度日。

    “你走吧。”

    红袖闭了闭眼睛,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她记得,小的时候,严老太爷本来只挑选了自己,没有让姐姐继续留下,还是自己苦苦哀求才留下了姐姐,现在想想,若那时不求情,姐姐只是做个寻常婢女,会不会比现在这一步要强的多。

    红袖又想,严老太爷是个看人准的,许是那时就看出了姐姐的心,难平。

    天生是做下人的,就要有做下人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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