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沉默了几瞬，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直接处死。”
她愿意对红袖报以亲情，不愿意容忍红绫的一丝背叛。
严弘君心里一乐，还行，原则性还挺强。
乔安嘴角扬起，浅浅的梨涡笑容静好，“你放心，我还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严弘君点头，她若真是心慈手软，只怕在天马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说说你怎么提前回来了。”隆水的计划虽然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但是还没到收网的阶段。
“有阻力出现了。”放下酒杯，严弘君眼中讳莫如深，“太子的人马在反击。”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那还魂草起了什么作用。可能是打量的神色太明显，乔安抬了眼皮看了他一眼。
“还魂草......是给我母亲准备的。”沉吟了一下，她还是说出来了。
既然是一条船上的盟友，有些内情可以吐露。
严弘君心头震惊，但也知道天马族的古老神秘，若是有什么借尸还魂的密辛，确实不足以对外人言。
但是她说了，可不可以理解成他是不同的。
看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她咯咯笑起来，“我要去盗墓了，你要不要一起去玩玩儿。”
严弘君摇头苦笑，明知道他还要为了海源和隆水的事情再回南方的。再说了，挖皇帝老子的祖坟，居然是去玩玩儿？
“庆国公的案子，要不要留个人给你？”严弘君也想叫苦，自己培养的几个好手都给了乔安了。
“不用。”
也是，瑞王定会盯着的。
“云萨城上次来的武士，是什么情况？”严弘君有点头疼，他是没想到郭靖安可以把云萨城经营的如此严密，他的暗桩始终接触不到核心力量。
孟惜琴的万蛊功已经大成，再加上李孤城又在云萨盘桓了数月，若是这两人了联手，会是个很大麻烦。
“他请我去一趟云萨城，说是出了意外。”
乔安心里有点犹豫，若是所料不差，一定是个大麻烦，而且郭靖安一定有备用方案，就不知道这备用方案上还用不用得着她了。
“李家成的求仙问道之路，据说并不顺利。”严弘君想起手下探子的来报。
乔安饶有兴致，很期待那位野心勃勃的公主的手笔。
“据说是占卜，卜了一卦后发现长生之路上有个劫难，不过好在被人破解了。”
“让我猜猜看，是不是文武双全的十九公主破解了周皇的难题？”
乔安觉得，这真是老掉牙的套路。
“可你知道这难题是什么吗？”她若猜不到是李十九，严弘君才会惊讶的。
她把好看的眉毛挑起，李十九设置了什么自问自答的题目，还值得一猜？
“李倩倩。”严弘君放下手上的琉璃杯，这个果然比较好喝。
李倩倩是周皇修炼长生的障碍，而她的死又和李十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难怪这样安排。
“周皇很疼爱小女儿的。”乔安撇撇嘴。
严弘君笑而不语。
一边是曾经疼爱有加的小女儿，摇身一变成为长生之路的障碍；一边是强势、薄情、弑妹的公主十九，一个卦象秒变成全修仙求道的使者。
周皇会怎么选，就有意思了。
“你说她现在在做什么。”乔安和严弘君聊天，把军政大事当做家常一样聊天。
“练兵。”
这个十九公主，确实是个难缠的角色。兵法上的造诣并不比她低多少，若是再对上，会变成势均力敌的场面吧。
“武国现在的情况，还经不经得起南征北战。”乔安在六部上没什么人脉。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顶个缺了。”
严弘君看了她一眼，想在瑞王的阵营里，占得更重要的位置吗？
“最近可以调任的军营就是石城五中军。”
五中军？天子近卫皆出自五中军，是个好地方。
“有没有擅长跟踪的高手，帮我好好查查一个人。”
乔安想起那个人当时的眼神，似乎......有深意。
“谁。”严弘君表示很有兴趣，除了太子的云卫和瑞王的织机门暗堂，还有谁是需要动用跟踪高手的？
“元，吉。”
乔安舌尖轻颤，吐出这个名字。
元吉？跟了皇上那么久的心腹。有意思。
“为什么你每次让我查的人和事，都能.....这么有趣。”
“元吉曾来过将军府，当时我还没进宫面圣，还没能把将军府要回来呢。”乔安觉得自己近来越来越贪杯了，又干了一杯葡萄酒，“他当时的眼神......现在想想，似乎别有深意。”
她不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派个人跟上去感应感应也好。
“好，这件事我去办。”
乔安一点也不怕他手下没人，严家老太爷还在世的时候，可是为这些子孙们训练了大批的可用人手。
真是个眼光长远的老太爷。
“皇上那边，该有的铺垫还是要做的。”乔安揉了揉太阳穴，怎么才喝了没几杯，就有一点头晕。
“你看看你，都喝了两壶了。”严弘君声音轻柔，带着三分慈爱。很想伸手揉一揉她的长发。
嗯，还是长发顺眼，比之前的光头、炸毛的形象好太多了。
哎，乔安看着手边的空酒壶，不知不觉居然都喝了两壶了，难怪会头晕。
严弘君在一片低调的氛围里重新回了隆水，据说他曾单独面圣，但无人知晓具体内容。
两日后，刑部尚书邱文峰、大理寺卿李彦、御史大夫朱厚全三位大人，在刑部大堂主审庆国公府观赏湖抛尸惨案。瑞王宇文年以及二品骠骑将军韩芙蓉在一旁旁听。
这案子可是轰动了整个石城，三司会审还是圣上开的口，前来围观的百姓人数简直能绕石城三圈。
原告、被告、人证，都已经在堂上跪好。
邱大人一拍惊堂木，“林公，在贵府上发现的尸体，这件事你作何解释？”真是想听听这个老东西能说出什么更蠢的话来。
“本公不知。”林世安虽然心里焦急，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露底。
“国公爷，小老儿的孙子是给你府上送豆腐才没能再出来的，现在你想用一句轻飘飘的不知道，就想打发掉我们这些苦命的苦主吗？”
“无知老者，本公何曾记得送豆腐的小儿？末要信口雌黄。”
林世安摆起架子来，还是有几分一品公爵的威严的。
“林公，瑞王爷和韩将军当时都在贵府上作客，他们可是亲眼所见，也听见了您当时向世子求救。”
“求救？求救什么？本公当时掉进瀑布里了，是韩将军推得我，自然是要求救的。”林世安把脑袋转向一旁的乔安，“还要请韩将军，哼，当众给本公个交代。”
乔安伸手挖了一下耳朵，蹲了几天大牢，居然把脑子蹲开窍了。
“敢问国公爷，您与本将可有私怨？”乔安清冷的声音，让人在这炎炎七月生出一丝清明来。
林世安被问了一愣，再对上对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下意识就摇了摇头。
很好，乔安接着问，“敢问国公爷，您与本将可有公仇？”
邱文峰几人心头一乐，一个是只知道吃喝玩乐、不理世事的公爵，一个是镇守边关、沙场浴血的将军，还公仇，根本就碰不到结仇怨的机会好吗。
“没有。”林世安想，我可不傻，说有的话肯定没人信。
“那么，本将就不懂了，那么多人站在瀑布边上，为何本将没推别人就偏偏推了国公爷呢？”
宇文年好悬没忍住，差一点笑了出来。
林世安低头不语，没发现，一个领兵打仗的居然还能言善辩的。
“是那日才起的争端。”
“那就恳请国公爷，说一下当时的争端吧。”乔安眼皮都懒得抬。
“因为当日本公新得了一个美男，谁知韩将军也看上了，还带着婢女追上门来。”
林世安想了想，觉得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管香的臭的就统统编出来再说。
这话一出，满堂安静，更是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瞟向宇文年。
谁不知道武将新贵，二品骠骑将军韩芙蓉是瑞王的女人，居然说瑞王看上的女人是个喜欢狎小官儿的，就算这件案子上庆国公府能安稳脱身，以后的日子也会无比难过。
更何况官员狎妓，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罪过，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没人会摆到刑部大堂上来说。
林世安并不在意，毕竟瑞王不得宠，韩芙蓉就更不用在意了，一个二品将军连个落脚军营都没有，要是等这二人成了气候，只怕皇上的长生不老都修炼成功了。
宇文年眸光深沉，周身寒气逼人。很好，敢这般诋毁他的女人，一定要林世安后悔来到这世上。
“无稽之谈，国公爷今日如此诽谤本将，究竟是何用意。”这个死老头，话说这么难听是不是把脑子落在牢房了。
“怎么，韩将军是心虚了吗？”
乔安冷笑一声不答话，只是看了林世安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去的人，冰冷厌恶的审视。
“本将想告知国公爷一声，当时站在那瀑布旁的可不止是你我两人。”
“大人，当时在场的还有本将的妹妹韩袖，以及庆国公府上一名叫凤公子的男官儿，恳请大人传他们二人堂前作证。”
乔安对着邱文峰行礼，行的是武将官礼。
邱文峰左右各看了一眼，见李彦和朱厚全都微微颔首，心里冷笑，你们就是不同意本官也是要叫人证的。
红袖和凤公子很快就进入堂上，二人具是口齿伶俐之人，说起当日事情，条理清晰的娓娓道来，二人所说几乎没有出入。
林世安眼神缩了缩，赖在本公头上，好就算是失足落水。
“回大人，可能是本公当时是背对的，但确实是感觉到了有人故意绊了我。”
李彦心里都快笑开花了，这么蠢的国公爷，也确实该换了。
“既然是背对，你如何能知身后事情？本将定要参你一本。”
林世安冷冷笑了几声，没关系，一个女人罢了。
若问林世安这辈子最看不上什么，那一定是女人。
一位小吏从侧堂疾步走了出来，眼风不经意扫过乔安的脸，轻微的颔首致意。附在刑部尚书邱文峰的耳边说了什么，又退到一旁。
“传仵作。”惊堂木的声音实在是好听，至少邱文峰很喜欢。
一名灰色衣服的中年男子，跪在堂下，背脊挺直像是一棵白杨。
乔安眼睛亮了亮，刑部还有这么有风骨的仵作。
“下官发现，八具尸体都是割喉后沉尸湖中的，且每一具尸体都缺少脖颈后一块人骨。”
“是不是同一位置的人骨？”乔安记得很多电视剧和里，都出现过喜欢收集死者某一物为纪念品的变态习性。
仵作抬眼看了一眼乔安，冷清的眼神，让乔安想笑。刚刚她这么看别人，转个头就变成被鄙视的了。
“正如韩将军所言，大人若是派人去搜查一下，兴许能找到。”
邱文峰和另外两位大人都点点头，又都纷纷看向宇文年。
“王爷，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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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转瞬飞逝，七月都过了一半。
“为什么非要选这么个日子。”何雨被宇文年一调回来，就塞到了将军府上。
何雨满心的抱怨，被调回石城，外表上看似委以重任，但是......若她知道被调回来是要在中元节的时候，去夜探皇陵......还不如继续待在海源呢。
她不过是一个女侍卫而已，何以担此重任？何雨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韩主子，非要今天吗？”就算是头皮发麻，她也豁出去了。
“怎么，本王的吩咐，你还要在问问将军？”宇文年就老神在在的坐在乔安的院子里闭着眼、品着茗。
何雨脑子一愣，自己是脑子抽了吗？王爷在此，怎么就问出来了。何雨一时间看向乔安的眼神，含着幽深复杂。
“因为，这个日子最适合......招魂。”
乔安眉眼如画的说着，带着春风十里的笑容，却让何雨没来由的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