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可让我去楼下给他买吃的,他说他的肚子饿了。
我问:“钱呢?”
我这话一出口,王可的脸色就变了,变得灰暗无光。然后他说:“你的口袋里没钱吗?”
我两手摸着衣服口袋说:“我只有一块钱,是准备乘公共汽车用的。不瞒你说,我来时为了节省这一块钱,走了很长一段路。”
王可看了看我说:“那就用这一块钱给我买两个包子吧,你回去时就别乘公共汽车了,还是走步吧,走步减肥。”
我已经够苗条的了。我仍站在原地未动。
王可打量了我一眼说:“三围还不够标准,算不上出类拔萃的美女。”
我感觉我这一块钱肯定要被王可吞进肚子里了,我在本质上拗不过他。于是,我只好下楼去为他买包子。但我心里却有点不甘,我这一块钱得来是多么不容易呀!我幼师生涯的一点积蓄眼看就要用光了,下一步我不知道自己该怎样生存。我忽然恐惧起没钱的日子。
包子五角一只,一块钱正好买两个。我拿着包子往楼上走的时候,自己的肚子也叫喊起来。我看着包子想,那就平分秋色吧。
王可见到包子两只眼睛就发光了,他一手拿了一只,竟连让我一下的意思都没有。这可是我的钱买来的。看着他那贪吃的样子,我说我也饿了。
他用那双小眼睛扫了我一下说:“你真麻烦!”说着便将左手的一只包子狠咬了一口,递给我一个无馅的残包。包子的香气飘出来,满房间缭绕。他大口嚼着包子说:“其实香味也能解饿。”
“那你怎么不闻香味啊?”我顶了他一句。我真想把他咬剩的半只包子扔了,可我的肚子又不允许。
吃完包子,我就离开了王可。走在行人如织的大街上,我的步子很快,几乎跑起来,就像我激动的时候会做的那样。我大概神情有些怪,在过路人略微惊异的目光下,我发现了这一点。我做错了什么吗?这时我感到身上隐约有一种说不清的不自在,仿佛轻微的搔痒,就像接触到荨麻后的感觉。我的眼前涌动起我和王可做爱时的画面:
“你要弯右胯,曲左腿,把手放在左胯上,摆出最野性和挑逗性的姿态来。”
我不眨眼,不喊叫,忍受着他的肉体刺入我的肉体之中,用我蒙昧的鲜血给他解渴。
……我不敢想下去了,眼前忽然一阵眩晕,我靠在路边的长椅上,想起一位文学大师的话:“性爱的开始在一个人的历史上是一个根本的时刻,这种开始愈是完美,对一个人带来的后果就愈佳。这正如一个带有精神创伤的开始会把一个人毁掉,一个幸福的开始会给一个人带来莫大的益处一样。”
城市的车流在我的眼前流动,它就像行为艺术。王可曾经设计过一个行为艺术,他说让所有的车辆都汇集在一个交通路口,然后他举枪把红色指示灯打碎。
艺术家都是些复杂的人,不能把他们当圣徒,不能把他们理想化,也不能把他们说成是魔鬼。王可是不是艺术家还要拭目以待,他是不是魔鬼也要经过实践的验证。不过,王可是个靠不住的男人应该是肯定的。他跟我做完爱以后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的:“我们男人总是如狼似虎地扑向身边的女人,但这并不是说我们不会挑选和喜欢那些最漂亮最有味道的女人。”显然,我在他眼里并不是最漂亮最有味道的女人。我想起一位名人说过的话:“男人更像动物,只有女人才像人。”我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不能再持续下去了,我得去找份工作,我没钱花,我要生存。
我在我喜欢的街上徜徉了许久,我不想回家,不想听见我妈妈唠唠叨叨的声音,她会突然跟我说:“你要是不学好,准没好日子过!”
我妈妈好的标准跟我有天壤之别,但她没法理解我,就像我也没法理解她一样,这叫代沟。
我慢慢地往前走,我的面前是一座新建的美术馆,很有现代气派,我身不由己走了进去,步上楼梯。
大厅里静谧无人,一缕柔和的灰白色光线从玻璃天花板上流泻到光滑的地板上。我慢慢地向前走,体味着,长时间地流连在我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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