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上班了,我不想看奚美凤那张虚伪的面孔,更不想听她没完没了的唠叨,她的唠叨就像沙尘暴一样成了我生活的灾难,而我内心的春天几乎要被这沙尘暴无情地破坏了。
在辞去这份工作之前,我直接找到了主编。我撒了个谎,说我妈妈生病住院了,我得照顾妈妈。
主编的一双眼睛透过镜片斯文地打量了我一会儿说:“你应该提前半个月就打招呼,免得我们工作背动。”
我没吭声,因为是我主动辞职的,理在对方。
沉默了一会儿,主编又问:“你在我这里工作了多长时间?”
一个半月。我回答。
“那就给你开两个月的工资吧。”主编说着拿起了电话通知会计。
真想不到有这样的好事,主编竟如此豪爽地给我开了两个月的工资。我连声说着谢谢就跑了出来,我看到外边的世界天高地阔,一片繁荣。
当我回办公室收拾东西时,奚美凤正欲出门,她手里拿着一篇很厚的稿子,稿子的题目很大,作者名字也写得醒目,我一下子就看到了王可两字。
奚美凤说:“你送审的那篇稿子份量不够,我刚刚编了一位青年作家的中篇小说,准备放在这期的头题,我现在就把稿子给主编送去。”
我嗯了一声,与奚美凤擦肩而过。关于我辞职的事,我一点都不想告诉她,不知为什么,我的一切都不想让她知道。可我刚才听到她的话以后,还嗯了一声,这多少有点滑稽,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还嗯什么?
我把抽屉里的东西收拾好以后,奚美凤回来了,只听她大声嚷道:“辞职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刚才主编一说,把我说愣了。你妈妈的病真的那么严重么?非要你辞职不可?如今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你是在四十多个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的编辑,辞职有点可惜了。”见我始终不吭声,她又说:“不过嘛,主编对你还是满厚的,给了你两个月的工资,实际上你只工作了一个半月,如果去掉双休日什么的,也就是一个月。反正钱是国家的,给谁不是给呀!”
奚美凤风凉话一出口,心里的邪恶就彰显出来了。
我不屑地扫了她一眼,拎起包就离开了办公室。我听到我身后的门嘭地响了一声,不知是我摔的,还是奚美凤关的。响声非同寻常,表达了彼此的心情。
走在马路上,看着穿梭往来的行人,我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我们的生活并不像一天天感觉的那样,如喷不尽的水柱,不断地被换新,每时每刻洒落着新鲜得摸不尽的水滴;而是变得坚硬、僵化,一幅月球般的景色,光秃秃的山峰悲惨地矗立在清冷的天空下,深深的火山口满是阴影。当周围空气的压力减弱的时候,我们在白天积聚的焦虑便膨胀起来,压迫着我们,就像血充涨着血管,在太阳穴上跳动。这种焦虑仿佛一大块沉重的东西,塞满脑袋和胸口,扩张着肺,像杠子一样压着胃肠,又像棉花团堵住咽喉……我能确切地感到这种奇怪的不适,并想在没人的时候放声哭泣。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我想在哪里坐一会儿。我看看四周,前边不远处有一座街心花园,我急步跨过马路,溜进花园,坐在树下的一把石椅上。我打开包,里面的白色信封赫然入目,它鼓胀着,有点炫耀地看我,我知道它现在的身价,那是我两个月的薪水。这个鼓胀的信封让我的心略微踏实了一些,不一会儿,我又开始焦虑起来,下一步我该怎么办呢?我想起显克微支有一部长篇小说《你往何处去》,现在我不知道我该往何处去,这个问题始终困惑着我,而且愈来愈甚,就像秋天的蚊子,张牙舞爪地疯狂向我扑来……我想我先休闲一段时间吧,反正有两个月的薪水糊口呢。我呆在家里,利用大段的时间写作那篇有关外婆的小说,只要坚持写完,它一定有发表的地方。只是我妈妈温晴总是跟我处在一种对峙状态,她不喜欢我呆在家里,她神志清醒的时候,一旦看见我在家里的身影,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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