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一如继往的老景色,四季的轮回好像在这里都变得不明显了。我的窗前没有一棵树,也没有一块草坪,这是城市的贫民区,楼房的房龄快40岁了。小鸟从不肯在这里逗留一会儿,要是它在哪家的房脊上鸣叫几声,那一定是误入寻常百姓家了。
我看着窗外,心里依然想着小说初稿,我已经踏实不下来了,心像是长了荒草一般。我甚至有点后悔辞了工作,我凭什么要辞去工作呢?是因为我心里讨厌奚美凤,可杂志社又不是她的。如果现在我在杂志社,可以通过组稿的理由去见一见作家协会的作家,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心情糟糕透了,情绪划向了冰点,我忽然想哭,我已经很久没哭过了。这时我想起一个老作家来,他是我短暂的编辑生涯中跟文学有关的作者,他的一篇散文稿是我编发的,他曾来过编辑部,还留过电话,据奚美凤介绍,老作家五十年代曾红过大江南北,他的一部反映地下党生活的小说改编成了电影,在国内获过大奖。对,找这个老作家去,让他给我的小说初稿提提意见,姜是老的辣,他说不定能一针见血呢。
我翻出记事本,找到他的电话号码,一拨就通了,他在电话那边十分热情地答应了,我嗯嗯着放下电话,梳理了一下自己,拿着稿子就出发了。
老作家住在城东,我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才赶到他住的公寓,这是一片新开发的公寓,花草树木绿化带,楼房是彩色的,整个小区很时尚又充满人性,一派新时代的感觉。我站在这片公寓前突然有点自卑,就像一个灰姑娘到了皇宫一样,还没见到主人便手足无措起来。忐忑不安按响了老作家的门铃,宽敞明亮的房间、主人热情的面孔,立刻缓解了我的紧张。我坐下来后,仔细打量老作家的房间,他的房间除了书就是石头,石头各种各样,来自名山大川。
我讨好地对老作家说:“精美的石头会唱歌,难怪您能写出那么美的作品。”
老作家呵呵笑起来,在他端茶给我的时候,我看到他左眼的长寿眉已有半寸长了。
房间的气氛轻松起来,我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说我热爱文学,但苦于没有名师指点,写完的作品不知好还是不好,自己的艺术功力有限,所以判断力也就有限。
老作家接过我递给他的小说稿,一页一页翻着。翻了几页,他微笑着对我说:“年轻人写的东西文字都很新鲜,但主题的提炼似欠火候,你到底要写你外婆的什么呢?我都看了十几页了,还没看出头绪来呢。这是写作最忌讳的,没有主题,凭着感觉写,写到哪儿算哪儿,自始至终不知小说表现个什么。我们过去写作时,提笔之前都有个创作原则,再现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现在看来,这个创作原则一点都没有过时,对年轻人同样有用,否则作品就会拖泥带水,缺乏鲜明的时代感,人物也不鲜活,读者看了前边忘了后边……。”
王可曾经把过去一些颇有名气的老作家喻为时代的宠儿,他说是时代让他们讨了名气的便宜。也许,王可说的是对的。眼下,我有点听不下去了,老作家的陈词滥调不仅无法帮助我对文学的理解,相反更模糊了我的一些认识。但我不好打断他,只有一味地听他说下去,然后他的话在我的耳畔就变成了风,左耳进去右耳出来了。
老作家终于停止了他的诲人不倦,我看到他的嘴角残存着说话时的唾液。
我拿起稿子,说了一些感谢的话,然后夺门而出。走出公寓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我发现老作家正站在阳台上望我。
我还得去找王可,这回是下定决心了。我要把他约出来,不再进他的房间,不再跟他恋战肉体。我一路走一路想,等我到了王可的楼下,在公用电话亭给他打了个电话,王可在家,并阴阳怪气地说:“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我说:“你下楼来好么?我请你喝茶。”
他说:“我正看足球呢,好刺激呀,你上来吧。”
我稳住情绪,“难道我真没有球赛重要么?今天我不想上去,只想让你下来。”
他嘘了一声:“你今天真有点神经了。”
我说:“对,等着你来治疗呢。”
不一会儿,王可穿着拖鞋下楼来了。
我们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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