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我想借一千块。”老赵的语气跟他的脸色一样，显得怯怯的，有点虚慌。
“那你就先个填表吧。”青年人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表，递到老赵的面前。
老赵看看表，却没有把笔拿到手上。“填完了是不是还要等？”“当然要等啦，哪有不用等的呢？”“要等多久呢？”“很难说，最快得半年吧，最慢就说不准了。”“那我不借一千，我借五百吧。要不就三百，三百吧，好吗？我现在就要。”“那得找主任，我没这个权。”“主任呢？”“出差了，明天回来。”
83、车间内（日内）
老赵一脸绝望地顺着梯子走上天车。
从天车上俯看下去，按摩室里的女孩静静地坐在床边。
“你们干嘛都看着，先进去一个呀？”老赵扫了一眼天车上的人，工友们稀稀拉拉的，来的也不全，小傅仍旧不在。
“等你呢！”“等我干吗？”“等你发钱呢，要不进去怎么给小费？”高老头说。
“今天没小费，就这么进吧。”老赵愁眉苦脸地说。
“那不行，每回都给，你要是一下子没有了，马上就露馅，那孩子聪明着呢！”刘妈说。
“那要不然你们就先垫一下？帮我先垫着，回头还你们。”“我们垫？垫了算什么事啊？算谁的？”笨老头说。
“我现在不是没钱了吗？我电视都卖了你们知道吗？”“那是你的事，你为了女人，别说卖电视了，卖了房子也是你的事。”苯老头说。
“对呀，我们垫了你还不还？你电视都卖了，你拿什么还？”“我们已经帮你很大忙了，老这么帮下去也不是个事啊！”高老头说。
看着七嘴八舌的工友们，老赵满脸愁容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刘妈看了看老赵，同情地说：“老赵，老这么下去肯定不是个事儿，你看，一个人进一次给十块，一天每人转两圈就十来次，一百多块。十天一千多，一个月小费就三千多，你还得给她发点工资吧，这样下来，一个月少说小四千块钱，这孩子你根本养不起。”“四千块！”老赵的眼一下子睁大了，他愣在那里。
“你每月怎么弄这四千块钱去？先别管这旅馆是真的假的，你这婚能不能结还是个问题呢，没钱呀！”刘妈说。
“老赵，我看就算了吧，咱也别天天在这演戏啦！”高老头颇为语重心长地说。
老赵皱着眉头，两眼直直地盯着底下的按摩室，半天没说一句话。
众工友们也都懒懒散散地呆在一边，谁都懒得再说什么，空气一时显得很沉闷。
半天，老赵猛一下站起来：“行，我跟她说去。”
84、按摩室内（日内）
老赵一脸愁容，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
女孩闻声站了起来。
老赵：“你坐你坐。”女孩听出了声音：“是赵总啊！”老赵：“今天没客人吧？”女孩嗯了一声。
老赵走过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时不知怎么开头好。他仰脸朝上看去。
天车上的众工友都注意地往下看着，听着。
呆坐了半天，女孩问：“有什么事吗？”老赵：“……也没什么事。”女孩：“要没什么事，那我给你按摩按摩吧，反正现在也没客人。”老赵还是开不了口，只好说：“也行。”说完就走过去，趴在床上，他的头也像苯老头一样从那个脸盆大的洞口掉了下去，脖子窝着，很别扭。
女孩开始给老赵按摩。
老赵头挂在洞底下，说起话来声音嗡声嗡气的，他开口问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女孩：“什么问题？”“如果从明天起，你又回到了你原来的样子，又没有了现在的这份工作，你怎么办呢？”女孩想了想，却突然反问道：“如果你是我，你怎么办？”“我现在是问你，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女孩的手没有停下，她按摩得很认真，她说：“我怎么说呢？”“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吧。”女孩略略地沉思了一下说，“我想起了一个故事，是我小的时候老师跟我们讲的，那时候，我的眼睛还好好的。”“什么故事？”女孩一边按摩，一边说了起来，老赵头挂在洞底下，听起来那女孩的声音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