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紧张繁忙的手术室里,蔓延着浓浓的血腥之气,有一张无形的天网紧勒着医生和病患,致使他们油走挣扎在死亡的边缘。
李文生的双目紧锁着手术床上过于苍白,甚至是了无生机的面庞,藏匿于淡蓝色口罩下的双唇严肃的紧抿着。双手却是娴熟而细致的运作着,后脑重创的程度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即便手术侥幸成功活了下来,也只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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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侄对峙,眉梢是相似的冷漠,眼角更是相似的狠厉,只是这种相似在此时此景下,变得可笑,荒诞,却也残忍。
许久,聂致远分外突出的喉结在松弛外皮的配合下,大力耸动后,徐徐开口,显然是经过熟虑的。确切的说,是狩猎,是一种将猎物折断羽翼,打断双腿,然后再逼着乖乖就范。
“很简单,我提的条件都是你举手之劳的事情。”
平淡的语调声明了下,换来聂云飞冷哼一声,而聂致远这次没怒,反倒是直接无视。
“其一,将你的‘云天集团’无偿出让于‘远鹏集团’。”
语毕,就骤然传来的决断声,让一贯攻于算计,手段狠辣的聂致远不禁面露异色。
“可以。”
聂致远拧眉想看出几分端倪,或者说他想看出几分牵强,但他失败了。
云天集团!
想当初聂志鹏为了个女人,毅然放弃了集团股份的继承权,追随至国内,白手起家开始打拼,凭着他商业奇才的睿智,融资后让钱生钱,最后为了稳妥些竟也干起了实业,尤其在酒店行业更是做的风生水起。直到最后几年,聂志鹏身体不好,无心打理,而聂云飞热衷建筑业无心从商,聂志鹏向来溺爱儿子,也不逼迫,生意一度出现滑坡,直至其去世那一年,股市动荡,差点濒临破产,最后还是聂云飞接了手。
喜爱的学业自然中断,也自然而然的改道后半工半读的学了金融专业。没想到这小子也是这块料,可能是骨子里留着聂家的血,将大胆独断狠辣的商业手段发挥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没几年在国内横跨为业内领军企业,在建筑业上也狮子大张口,成为湖中一大鳄。
可此时,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下来,此刻的聂致远真是恨不得将程苒若碎尸万段。所以,语调也转为极度的暗沉。
“其二,你回‘远鹏集团’做事,如果做的好能服众的话,坐到总经理的位置上也不是件难事。”
这次聂云飞没有快速应答,聂致远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对于“云天集团”的割舍,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那毕竟是他的心血,也是他这么多年寂寥排解的寄托,但此刻为了心爱的女人,他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因为他知道聂致远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让谁死,这个谁必定不会看到明日的太阳。
那么他此刻这么明显的邀请,是不是可以说这么些年他原本就无心杀了自己?
心有一瞬的震颤,但让他去“远鹏”做事,真比杀了他还要侮辱的多!
“除了这条,我其他的都可以答应!”
聂云飞厉声说道,目光灼热的瞪视着,而聂致远似终于找到死穴般的冷声一笑。
“你现在没讲价还价的资格!”
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却又扔下一记重弹!
“等我出了门,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闻言,聂云飞一步跨了过来,青筋暴起的大掌一下子揪住了聂致远的中式领口,牙关更是恨得发出搓骨的摩挲声。
然而,许久还是颓败的垂下手臂,聂致远没怒,只是抬手拍了拍对面的肩膀,身高悬殊,竟有几分吃力。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重新拄着拐杖恢复了孱弱的神态,欲出门时,听到身侧沙哑的嗓音。
“程苒若在哪里,我要立刻见到她。”
聂致远重新站定,但没转身,平淡质疑的说道,“我同意放了她,但没同意你见她。”
“你!混蛋,我要杀了你!”
聂云飞暴怒的吼着,但紧攥的拳头最终还是没挥出去,徒然身前传来了哈哈大笑的声音。
“想见她?!那就给我去外面跪着去,我倒要看看你的诚意。”
说完,佝偻的身影一步一顿的走了出去,再没回头。然而,一举手一投足间带着征服,还是征服强者后的气场,消失在走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