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冉说完,见严母依旧是一副不疼不痒的样子,心里愈发着急,“你不会直到现在都没跟他们说吧,难道你想让我当一辈子严颜?”
严母好整以暇的用餐巾擦嘴,“我倒是希望能这样。可是想是一回事,结果却是另一回事。傻孩子,放心吧!和你家人联系的事是归霆徹管的,有疑问你可以问他。”
说完,她将餐巾整齐的放到桌上起身离开,“下午三点会有人来教你关于席敏尔家族的历史,记得做好功课。他可没有秦岚那么好对付。”
在顾棠冉眼里,秦岚和林月雨已经够难对付的了。前者一肚子心机,只是和她并不熟,所以在很多细节上可以进行遮掩;后者脑子笨但是直觉出奇的灵敏,加上有秦霆徹夹在中间,让她的攻击力和反应力比平时翻了好几倍。
那天晚上,要不是秦霆徹中途出现,转移了林月雨的注意力,她自己真的很难坚持下去。
严母离开后,她一个人又在餐厅坐了会儿,想到离下午上课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于是到别墅四周参观消磨时间。
建筑设计和服装设计在根本上是相同的,细节决定质量,风格体现主人的性情,就连建筑所处的地理位置都能体现其主人的内在追求是什么。
严家的别墅位于法国著名的富人区,周围住的大多是上流阶层人物,居住区内的设施虽然完全对外公开,但是几乎都是贫民百姓“玩不起”的高档会所、餐厅、健身会馆等等。
而在这种地方居住的外国人都有着同一个目标——成为欧洲上流社会的一员。
顾棠冉走到一处正在营业的动物咖啡会馆门前,两个打扮华丽的白人女子,一人手里抱着一只波斯猫从她眼前经过,差点撞到她的肩膀,但是两人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连个抱歉友善的微笑都没有,直接走进了旋转门。
到底这些千里迢迢从家乡跑到国外,想要成为异乡人的人们,到最后有没有意识到曾经的梦想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咖啡店外有架着木质太阳伞的露天桌椅,顾棠冉被太阳晒的有些慵懒,走到椅子上坐下,她故意坐在有阳光的地方,趴在桌上,闭上眼睛。耳边可以听到清脆灵动的鸟叫声,还有微风吹过店门前的帆布时,发出的有质感的声响。
中午时分小区里行人烟稀少,安静的连过路人的脚步声都听的很清晰。
与她隔着数米远的街道对面,停下来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车门打开,秦霆徹从车上下来,顺便看一眼手表,“时间还早,我们可以找地方先聊一聊。”
“对于一个连车门都不愿意帮我看的男人,有什么好聊的?”
从车里又下来一个美丽时尚的女人,身穿黑蓝色香奈儿长裙,头戴黑蓝色圆顶硬礼帽,一头金色短发让她显得俏皮又有自信,
“不如直接让我见见那个可怜的女人。呵,秦霆徹,好像被你看上的女人都会惹得一身麻烦。”
秦霆徹冷冷的看她一眼。
那女人说:“我说错了么?只不过几年前借你的公司赚了点钱,一直被你利用到现在。”
“最后一次。”秦霆徹说:“这件事虽然麻烦,也有一定风险。可是事成之后,你得到的利益够你享用一辈子。”
人与人之间,就是通过这样各取所需的过程紧密联系起来的。
那女人听到有利可图,果然没再多说什么,踩着高跟鞋沿着路边向前走,“我们去哪儿聊,那个咖啡店?”
“不行。”秦霆徹目视前方,没有注意到那家咖啡店外面的座椅上,趴着一个熟悉的人,
“去煌城旗下开的店,更好说话。”
那女的微微一笑,“你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们很安静的沿着路边的人行道行走,顾棠冉和他们也始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始终无法交汇的一组平行线,直到一辆白色的私家轿车停在咖啡店门口,将他们之间的视野彻底阻隔,一个白人中年男子从车里探出头来,大声喊:“把我订的咖啡拿出来!”
男人叫声很粗鲁,带着醉酒人特有的慵懒和愚钝。
顾棠冉被吓了一跳,坐起来看向那男的,秦霆徹也随意的转过头去。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隔着遥远的距离和一辆轿车,他们的视线却在车窗之间仅有的缝隙中相遇。即便只有很短的时间,也足以让他们怦然心动,有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咖啡店里的店员怕事情闹大,赶紧出来把打包好的咖啡给了那醉酒的男子,并好心提醒他不要酒后驾驶。那男人接过咖啡,对服务员竖下中指表示不满,然后开车扬长而去。
白色轿车离开的同时,他也彻底的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顾棠冉不自觉的整理下睡的压塌下去的头发,起身笑下,“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
“我也没想到,你能在这种地方睡觉。”
顾棠冉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睡觉了。”
秦霆徹没回答,从西服兜里抽出手帕,走到她跟前,轻轻的帮她擦下嘴角的口水,“困成这样为什么不回家去睡。”
她窘迫的夺过手帕,扭过头去把嘴擦干净,“这里更舒服。屋子是别人家的,但是阳光却可以是自己的。”
秦霆徹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心中浮起浓浓的愧疚,“你说得对。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我们在哪儿做什么事,太阳终究是那个太阳。”
顾棠冉抬眼看他,五官在眼光的照射下格外明亮清晰,蓝色的眸子像阳光下的大海,美丽又平静,她脑子有那么一瞬空白,直到看到他身后站着的外国女人,才警醒回来,说:“这位是?”
秦霆徹也收回了平和的目光,为她介绍身后的女人,“雅克琳,下午她会给你详细介绍席敏尔本人和他家族的历史。”
顾棠冉礼貌的向雅克琳打招呼,然后对他说:“那在这儿之前,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