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敏尔一边深情款款的看着她,一边说起那个已逝女人的过往,“当时,所有人都被她美妙绝伦的舞姿给迷住了。她每次站在舞池中,听到音乐声响起,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被上帝赋予的光芒笼罩,明明触手可及却又得不到。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所以美儿让人更加着迷。
但是我相信,即使是曾经跟她走的很近的秦苍,也没见到她私下里的样子。
顾棠冉不由得问:“你见过?”
席敏尔十分肯定的点头,“是的,,我见过。她会早早起床,给自己梳一个利落的马尾辫,然后打着哈欠去洗澡。从浴室出来以后,她变得神清气爽,会按照那天的心情换一身葡萄酒色的骑装。
每天早上她都会到后花园里骑马,路过狗窝边上的时候,会热情的和里面的大白狗说早安。”
顾棠冉一边听他讲,身子一边不由得往另一侧挪。
这个人的脑子里明显装着一个监视器,里面记录了美儿的生活琐事,包括她每天会穿什么,留什么发型,说什么话,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所以美儿她私下里是个自信又张扬的人,她热爱自然,热爱自由,讨厌一切阶级束缚。可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是喜欢她表露出来的假象,所以真相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顾棠冉不看他了,心想,你这儿真相还不是偷窥来的。
席敏尔沉默了一会儿,眼睛看向别处,好像记起了什么,“不,还有一个男人,那个花匠,该死的花匠。明明是我先知道真相的,却被他抢走了!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全都是因为他多管闲事!”
他火了,神情变得狰狞起来。
顾棠冉吓得不敢动弹,怯怯的看着他说:“你这不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吗?”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席敏尔慢慢转过头来,有了完全可以吓得她屁滚尿流的眼神和笑脸。
“你说的很对。”
“啊?”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把你留下。”他身体开始向她靠近,握住她的手背,近乎深情的说:“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可以让我时不时的见到她。”
顾棠冉眼睛越睁越大,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席敏尔狰狞的笑容。
煌城集团英国办事处。
秦苍背着手在办公桌前走来走去。秦霆徹安静的站在一旁,眼中没有太多情绪。
“这叫什么,嗯?那个老东西是不是真的疯了!百分之九十的资产都用来平衡石油价格,也就是说,他为了美儿连养老钱都不要了!”
秦霆徹抬起目光,说:“上次他突然出现在严家门口,已经表达出了这个意图,不过当时我没想到他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提前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对不起。”
秦苍停下脚步瞪他一眼,不过随即又无奈的叹口气,“罢了,不是你没想到,而是没人会想到他会这么做。”
他摘下眼镜,揉捏鼻梁,疲惫的坐回椅子上。
从昨天中午,集团内部受到席敏尔势力的敌意收购和股市袭击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六个小时,也恰好是高投入被绑架之后过去的时间。
“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秦苍问。
秦霆徹回答:“不知去向。我已经派人在席敏尔的各个别墅周围打听,应该不久就会有消息。”
“哼!你倒是沉得住气!”秦苍气道:“美儿可不是那种会招惹是非的女人。唉!我早该意识到,只是每次见到她就会心软,毕竟当年”他好像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沉吟片刻,“也许这就是她来找我报复的吧。你告诉鉴证会那边,取消停盘,大不了喝那个变态死磕到底!”
说完,秦霆徹没有直接领命离开,而是抬起头,用一种复杂深沉的眼神看他。
秦苍有些不痛快,“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秦霆徹刚要开口,有人直接推门进来,“爷爷,我刚收到消息”
秦岚话说到一半,见秦霆徹也在场,脸色变了一下,”原来堂哥也在,想必也听说了有几个不老实的股东想卖出股权的事了吧。“
秦霆徹没有回答。
秦苍对她勾勾手,说:“把资料给我。以后进办公室记得敲门,在家他是你堂哥,在公司就是你的领导,不要大呼小叫的。”
“哦。”秦岚老实的应声,将资料交给秦苍,然后饶有兴致的看向秦霆徹,“现在堂哥能用什么比喻形容目前的情形?我觉得就像两个高速玄幻的行星发生碰撞,破坏无疑是毁灭性的。目前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是尽快转移行星的运行轨道,撇下已经被撞碎的那一部分,保留有生力量。堂哥,不,总裁先生,有时一个人的生死并不算什么,保存大局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而且我至今还没听说席敏尔把哪个人偶玩死的,大不了你以后再去救她。”
秦霆徹侧头看她,脸色有些苍白。
秦岚马上硬起颈项,准备和他争辩。
没想到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直接又把头转了回去,对秦苍说:“秦岚说的也是我刚才想说的。集团现在必须及时暂避锋芒,避免和席敏尔的势力发生正面冲突,保留有生力量,将财产尽快转移至中国。我们都是中国国籍,依靠中国的反敌意并购和恶意股票竞争法,应该能安全的渡过危险期。”
秦岚愣了一下,看看他,再看看秦苍。秦苍的表情明显不对劲,眼神里带着愤怒和痛心,仿佛正在心里作斗争,“爷爷难道一直在和席敏尔竞争的是你?”
与此同时,席敏尔将一枚黑胶唱片小心的放在唱片机上,放下唱针。几秒钟后,青铜色的喇叭里传来柔和生动的旋律,圆润洪亮的女高音轻轻的,有节奏的波动着人们的心弦。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席敏尔沉醉其中,一只手在空中打节拍,脚下随着旋律开始前后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