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冉站在小客厅的中央,像看犯罪嫌疑人一样,警惕的观察席敏尔的一举一动。
不过他好像并不在乎她此时能不能融入这支曲子,或者是否能跟他一起跳舞,只是单纯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以她为中心舞蹈。
顾棠冉眼睛跟着他转了几圈,头有点晕了,干脆不再看他,开始打量那个唱片机。
她应该只在电影电视剧里看到过这个“古老”的东西,但是脑海中总会浮现出一个跟它很像,甚至比它看起来更精致,更加有背景的唱片机。
她有点好奇,慢慢走过去,在确认没有打扰到席敏尔之后,歪着头看。
机器的侧面果然和记忆里一样,有一个带着带子跑的小轱辘。巨大的铜喇叭下面是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木箱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你好像对它很感兴趣。”席敏尔突然问一句,把她吓了一跳,“哦,是,我觉得自己以前见过这种机器。”
席敏尔依然昂首挺胸的跳舞,从她面前旋转而过,
“九十年代以前,中国有很多家庭是用民用唱片机听歌的,你看过也不奇怪。”
顾棠冉点点头不说话了,然后继续陪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在这儿无所事事。
“咣当”一声,从头上传来重物砸到地板的声音,顾棠冉抬头看,席敏尔也终于停了下来,怒骂一声,自顾自的走了,“匹斯轻都没有用,到底哪儿招来的废品!”
他临走前说了这句话,顾棠冉看着房门关上,不了解匹斯轻和废品代表的含义,但是隐约觉得前者很像某种药物的名字,而后者自然指代的就是人。这让她想起日本侵华战争时,日本人用老百姓作药物实验。
唱片机还没有关,房间里充斥着优美华丽的旋律和楼上时不时响起的单调的撞击声形成鲜明对比。
顾棠冉想了想,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席敏尔别墅的装修好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样的。红地毯,金色窗帘,每一层的楼梯墙上都悬挂着一副和基督教有关的油画,他平时在说话的过程中,也是时不时的提到上帝和教义,外表看起来绝对是那种忠诚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上帝的子民。可惜,在这短暂的一天半的相处中,顾棠冉总能从他蓝色的眼睛,美好的笑容里,看到升腾而出的黑色雾气。
顾棠冉趴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后面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那个诡异的咚咚声消失了。昏暗的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她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左拐,第三个房门。
但是巨大的恐惧让她脚打哆嗦,生怕到时候过去,会看到听到一些恐怖的东西。
她胆怯的往后退,想起恐怖片里的那些女主角都是因为好奇心太重才看见鬼的,
“这世上不会真的有鬼吧”
她转过身,背朝二楼,咬着嘴唇。回想自己从被抓来之后,看到听到的。
这座巨大的犹如威廉古堡一样的别墅,说实话,只是外表看起来孤单寂寞了些,倒是和普通的房子没什么不同,里面的主人和佣人都带着一点寂寞,所以当她来了之后,席敏尔变得很开心,连着那些佣人们也变得很开心。
难道这也能算是变态?林月雨和秦霆徹提到的被他调教的人偶也没见到
如此想着,顾棠冉决定冲着人性当中的闪光点上去看看。她一口气走到二楼那间发出声响的房间门前。
深棕色木门严丝合缝,趴在上面听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难道席敏尔压根就没上来?是她想多了?她后退一步,想了想,没看到听到什么东西其实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在找到逃走的方法之前,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如此想着,她小心翼翼的往回走。
可刚一转身,身后的房门打开,一个白色的身影张牙舞爪的向她身后扑来。顾棠冉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被那人扑倒在地。几滴温热透明的液体滴在她的后脖颈上。
“啊!救命!”顾棠冉一个激灵,以为自己真撞到鬼了,她努力伸出双手想往外爬,可背上的“生物”也在不停挣扎,最后竟然踩着她的后背站了起来。
“”顾棠冉闷哼一声,侧脸贴在地毯上,能看到白色的裤腿和那人苍白的脚裸,他是个人,一个高大又消瘦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病号服,一只手捂着胸口向前跑,只是没跑多远就被几个男佣追上,按倒在地。
地板被他撞的咚咚响,顾棠冉被人扶起来问有没有受伤。她没心思回答佣人的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男人。他被男佣翻转过来,绑住双手,明知道自己已经逃不了了可还一直在挣扎。
顾棠冉心咚咚快跳着,不由得向前走一步,却听到席敏尔说:“你来了。”
她一惊,发现席敏尔原来就站在那房间门口,一脸无奈,他用手绢一边擦手一边说:“本来不想那么早让你知道。只是没办法,这个家里有听话的和不听话的人,不听话的人总要教训,不可能藏的很久。”
顾棠冉深深地喘口气,,“什么真相。他犯什么错了,你为什么要惩罚他?”
那个男人突然抬起头瞪她,蓝色的眼睛,雪白的皮肤,精致的五官,美的如雪一般的男人。不知道为何似乎跟她有仇一样,狠狠地,咬牙切齿的瞪她。
“呜呜呜呜!”
他口齿不清,嘴角还在往下淌口水,可是眼神一点也没有模糊和动摇。
男佣架着他,路过顾棠冉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张开嘴咬向她的胳膊,一口下去,肯定能咬下一块肉来。
顾棠冉靠在墙上,看着那人的眼睛,腿都吓软了。
“没事吧?”席敏尔语气不疼不痒。
顾棠冉抬头看他,沉声问:“他怎么了?为什么要咬我,难道他认识我吗?”
那男的被拖进去之后,席敏尔依旧站在门口,说:“应该不认识,但是你刚才挡着他的路了,害他没能逃走,他当然记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