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笑得无辜,欣喜道:“没想到我的业绩还是不错的嘛!”
阿九飞快地飘到了店门口,讪笑道:“安掌柜,我去打扫街道去了,你们忙你们忙。”说罢头也不回地快速飘走了。
安歌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被淹没在当契海洋中,只露出胸膛以上部分的某人,打着哈哈道:“那啥,我去买点菜,晚上回来给你做点好吃的,今天就先休息一天,不用营业了。”然后就和阿九一样飞快地跑走了。
一瞬间,店铺里只剩下一个阿呆,和满店铺的当契。
阿呆叹了口气,原本充斥着懵懂的金眸里,闪过无可奈何的神色,一副他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认命地慢慢将手边的当契一一归类、整理。
被唐夏收养的夏小宇在这几天里,也慢慢清楚了唐夏的身份,一个成绩优异的女大学生,靠着奖学金和平时打工的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三四十平方米的小房子,也就是夏小宇现在的“家”。平时没有课的时候,白天唐夏就泡在图书馆,晚上的时候如果空气质量不错,就会带着夏小宇一起去散步。
唐夏也看出来了夏小宇不是一般的“猫”,知道要在猫砂里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肚子饿的时候也不会乱翻东西,会喵三声告诉唐夏“我饿了”,甚至在散步的时候也会安安静静地跟在唐夏身边,不会到处乱跑。唐夏怀疑自家的猫已经成精了!
秋天是一个萧瑟中带着浪漫的季节,纵是此时百花枯残,也有金菊展颜,唐夏不喜欢花,但是她很喜欢银杏树,特别是处于秋天的银杏树。秋天的银杏满树是金灿灿的扇叶,在阳光的照耀下,在蓝天的背景下,映衬出叶子的璀璨,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那种声音比任何一种乐器的声音都要美妙。唐夏的书里大多都夹杂着用秋天的银杏叶做成的书签。
夏小宇此时趴在唐夏给他收拾出来的小窝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窗外阳光正好,温度适宜,整个“猫”都有些犯困,窗外传来一阵风吹树叶的响动,夏小宇支起耳朵,细细听着,听了半天也没听出哪里好听,懒懒地趴了回去,想着今早唐夏说,明天是她这个月轮休,说要带他去公园看银杏树,听风从树叶经过的声音。
女孩子嘛,看来就是天生带着文艺细胞,要换做是他,情愿在家睡觉,不过看她那么开心的样子,他就勉勉强强地陪她去吧。夏小宇这么想着,便在这样舒适的秋日下午睡了过去。
晚风从窗户上吹进屋子里,让夏小宇不由打了一个激灵,脑子里的浑浑噩噩也瞬间被驱走了,屋子里昏暗一片,显然唐夏还没有回来,屋子里的时钟的秒针滴答作响,在这样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此时已经八点过了,夏小宇在心里皱着眉,往常这个时间,唐夏早就应该下班了啊。夏小宇从窝里走了出来,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决定去找唐夏。
身体灵巧地跳上窗台,用爪子扒开纱窗,开了一条缝就钻了出去。也幸亏唐夏带他散步的时候都会经过她打工的地方,所以对于夏小宇而言是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家店,这家店此刻还在营业,但是店里的营业员却没有唐夏的身影。夏小宇蹲在店门口,“喵”了一声,吸引了其中一个店员的注意。
那个店员看到门口有只猫,有些奇怪,走进了却突然微笑道,蹲下身摸了摸夏小宇的头,道:“你是唐夏的猫吧?果然和照片上一样呢!你叫小墨是吧,你怎么从家里跑出来了?唐夏已经回去了哦,快点回家吧,要不然她会担心你的。”
夏小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冲那个店员叫唤了一声,就跑走了。
唐夏已经回去了吗?夏小宇又跑回家,家里还是和他离开之前一样,冷冰冰的。
夏小宇怔了一下,他想不出唐夏此刻会去哪里,就算去超市买东西,此刻也应该回来了啊。
心里的焦急和无措就像把他放在火上烤一样,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这里是y省的珠州市,坐落在这座城市的大学城建在一个海上的人造小岛上,小岛四面环海,只有小岛西侧的两座跨海大桥将小岛与陆地相连。小岛上自成一体,这里有学校,是知识的殿堂,也有酒吧、小旅馆,甚至有地下赌场,也是放纵的欢乐场。这里的人有道德的高尚者,也有堕落的卑鄙者。
夏小宇在唐夏的学校转悠着,企图找到熟悉的身影,但是身影没找到,那种熟悉的气息再度席卷夏小宇的神经,那是——活人将死的气息。夏小宇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绿色的幽芒,这次又是谁将要与死神共舞,被带离这个尘世?
循着气息,夏小宇离目标越近,气息的存在感愈发浓烈,澎湃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滚滚的海风送来海水的咸腥味,吹动着夏小宇身上的茸毛,也吹动着站在海水里的女子的头发与衣衫。
熟悉的身影与熟悉的气味在此刻交融在一起。夏小宇愣了,他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信息。
当熟悉的身影一步步朝着海洋的深处走去时,夏小宇反应过来,他的嗓子里发出凄厉的叫喊声,一边飞快地冲向已经半身淹没在海水里的女子。
听到猫叫,突然晃过神的女子回头,看到黑色的小小一团,此刻已经被海水打湿了身上的茸毛,正狼狈地向她靠近。
那是……小墨?
唐夏身上的气息变淡的时候,夏小宇正陪着唐夏坐在沙滩上发呆。
夏小宇微微扭头看向唐夏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碎凌乱,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心里也明白了这个女孩子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遭受了怎样惨痛的经历。夏小宇轻轻舔着她的手。
唐夏猛地一惊,抬手就要将手上传来的异样甩开,胳膊正要用力,唐夏的眼睛正对上黑猫澄澈的眼神,手上的气力也缓缓卸下了。
“小墨,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唐夏把头埋在臂弯里,传出她闷闷的声音,然后被海风吹散,被海浪拍散,变成无数细小的白色水沫,被沙滩吸收,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