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市是y省的省会,早晨八点,车辆在马路上就排起了长龙,何靖的警车同样被堵在路上动弹不得,他仰着头往座椅上靠了靠,看这样子肯定会迟到的。就算他坐着的是警车又怎么了,照样堵在路上不能过。
何靖呼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昨晚心里装着事在床上翻来覆去小半宿没睡着,早上起来之后眉心便有些隐隐作痛。想着想着,何靖瞥了一眼放在副驾上的文件,连续忙了几个星期了,希望它能派上用场。
车在道路上以龟速向前缓缓爬行,等何靖开着车终于到了派出所门口时,他已经“光荣”地迟到半个小时了。他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同事们正严肃地对着电脑,一双双眼睛里满是熬出的红血丝。没办法,上头已经对他们施压了,这个月月初已经发生第四起了,严重威胁到了社会治安,为此他们已经连续加班两个月了,可是却丝毫还没有头绪,何靖正因此才重新梳理了一下现有的线索,准备今天开会讨论,看能不能找到新思路。
“小吴,你把这个给每人打印一份。”何靖将手上的资料递给身边的一个同事。
小吴接过资料,翻了翻不由惊叹道:“厉害了呀何队,这得花不少时间吧?辛苦了。”
对此何靖只是淡淡地说道:“快去吧,早点找到人,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小吴点点头拿着资料就去了走廊尽头的复印室,何靖则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等待开机的同时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
他对面的电脑后突然伸出一个脑袋对他说道:“何队,你不知道今天早上你和赵局是前后脚,他今天也被堵在路上了。”
何靖倒也不在意同事间在工作之余说些闲话,他换了一个坐姿,歪着头道:“陈晓东,我就奇了怪了,你整天坐在办公室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还不等陈晓东回答,另一个同事也抬起头插话道:“可不嘛,我们忙得连去趟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他可好,一上午能去好几趟,一去就是十分钟,这一趟啊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小陈啊,我看你得去看看医生啊,别这么年纪轻轻的就落下病根啊。”
说完办公室里传来好一阵闷笑和憋笑声,抱着一堆资料回来的小吴就听到了笑声的尾巴,二丈摸不到头脑地问道:“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好笑,说来也让我听听啊。”
陈晓东气呼呼地道:“谁在笑了?是你听错了!”
小吴疑惑道:“可我明明就听到了啊,你少蒙我!”
小吴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又是一阵笑声,陈晓东的脸憋得通红,而小吴更加迷糊了,他感觉自己不过是去复印资料,怎么感觉就错过了一个亿呢?
何靖收了笑意,轻咳一声以示严肃,对小吴道:“把资料发给大家,大家伙都看看,要是有什么想法就尽管说,也找找方向和思路,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上面的关注,大家伙辛苦一下,顶住压力,一定要给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一叠资料其实是四个人的信息,而这四个人都是从今年年初开始陆续失踪的,男女都有,要说他们有什么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他们都是青壮年,年龄在20岁到35岁之间,他们之中有大学生,有打工仔,有白领,有自由职业者。这四个人失踪的地点都是在清越市,可时间上却没有丝毫规律,第一位失踪者与第二位失踪者报案的时间相距三个星期,第二位与第三位相差两个多月,第三位与第四位则相距了三个月的时间,失踪的时间似乎在逐渐增长,这是不是一条线索呢?
办公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纸张被翻动的沙沙声无比清晰地落在房间里,只是房间里的人全都一心扑在眼前的资料上,怕是难以感知到外界的动静了。
陈晓东一边翻阅着一边在稿纸上记录着什么,他语气沉重道:“大家看,第一位失踪者是一名自由职业者,平时靠写稿子赚稿费谋生,偶尔也会去新闻现场拍摄照片卖给媒体,报案人是和他有工作联系的编辑,而他在清越也没有别的亲人朋友;第二位失踪者是一名大四的学生,失踪时间是他在外实习的的时候,报案人是他的老师,因为要催他交毕业论文,才发现找不到人了;第三位是个外来打工仔,一个人从内地过来,报案人是他的老板;而第四个是一个刚刚辞职的白领,独居,报案人是她的邻居,发现她好几天都不见人,她家养的猫一直在抓门而发现异样。”
何靖紧缩着眉头,喝了一口有些凉意的咖啡道:“的确,这四个失踪者都有个特点,是独自一人行动或生活,之前我们单纯地认为他们是个人走失,现在看来很可能背后涉及的是一个人口拐卖的组织,专挑这样独居的男女下手。”
“而且,我觉得时间上可能也存在一些偏差,”乔丽翻着手中的资料道,“除了这个打工仔是因为第二天要上工没来,老板发现及时报案,其余的三人时间上都可能有误差,甚至有的可能失踪好几天了,才来报案的。所以……”
“所以调查上的难度加大了,”何靖接过话道,“现在没有办法确定具体的时间,有的甚至连失踪出现的最后地点都不明确,如果是要看监控的话,这个工程量实在是太大了。”
小吴苦笑道:“但是却也不能不看。”
何靖点点头,“看监控录像可能会有新的发现,所以不能放过啊。不过我倒是建议可以从打工仔上入手,他的时间比其他三人更容易确定,而且根据他老板的描述,打工仔的生活都比较规律,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很快找到线索。如今,都没有接到有尸体出现的情况,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