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是食指指尖闪耀着灰色的光芒,点在了卿曈的眉间。卿曈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舒适,浑身暖洋洋的。
“纯洁的灵魂容易招来阴邪,”安歌低声说道,“但这份纯洁确实这世间难得的珍宝,希望你能守护好它。”
卿曈只觉得自己被暖洋洋的力量包裹着,昏昏沉沉的,似乎下一秒就会睡过去,她努力想睁开眼看清楚安歌,却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耳边似乎传来一声似催眠曲般低而沉的嗓音,“归去罢。”卿曈闭上了眼,彻底陷入了沉眠。
安歌凝视许久已经无人的街道,她喃喃自语破碎在冥界与人间出来的风里:“这般纯洁的魂魄,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是福是祸都是她的造化了。”安歌轻轻叹息着,回答之前自己的问题。
当卿曈睁开眼时,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吊灯,以及被子上熟悉的香气,都让她感觉到莫名的安心。她站在盥洗室里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挂满了水珠,一滴一滴的落在白瓷的水池里,不由痴痴地想,她之前经历的那些是梦吗?一场噩梦。
卿曈用已经干了的洗脸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走到餐桌前,发现面包已经过期了一天,她随手将面包丢在垃圾桶里,拉开椅子坐下。卿曈仰躺在椅背上,原来不是梦啊……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梦境般的事实,心里涌起的是一阵阵如海潮般的后怕,她甚至不敢迈出自己的屋子,也不知道自己的事情该告诉谁。父母吗?他们都上了年纪,说这些不是又让他们平白担心吗?
不安的心灵找不到能得以慰藉的港湾,独自在狭小的空间里徘徊。卿曈觉得自己就像是惊弓之鸟,楼道里传来一丁点动静,她都要仔仔细细竖起耳朵辨别好半天,确定不是可疑人物之后才放下心来。
在屋子里犹豫再三,卿曈终于鼓起勇气要离开自己的堡垒,再怎么说还是要去给蒋鸿初报个平安。她的手握上了门把手,却怎么也没有力气将它按下去。卿曈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除了手臂的各处都充斥着足以按下把手的力量,可偏偏手臂上就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的手虚握着把手,微微颤抖着。僵持了许久,卿曈撒开握把手的手,接连后退几步,似乎离门口越远自己越安全。
她好不容易建立的心理建设在此时土崩瓦解,卿曈坐在沙发上,紧紧抱着一个靠枕,双手揉捏着靠枕里的棉花。难不成以后都是这样了吗?现在也有的是在家里就能做的工作啊。看呐,她连以后的退路都想好了。
卿曈无声地冷嘲自己。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电视上,猛地一拍大腿,想到自己还可以打电话给蒋鸿初报平安,可随后又想起自己的手机早已被人贩子收走了,家里没有座机……看来还是得下楼了。
不过是出门进电梯,再出电梯而已,或者从楼梯下去都是可以的,可是卿曈心里莫名地打着鼓,会不会有人趁电梯是个封闭的空间,就把自己迷晕了,就算是走楼梯,那会不会有人见楼道里少有人来,就又把自己带走了?
如此这般地在脑子里过了一百零八种逃生方法之后,卿曈又从厨房抽出一把水果刀,随后目光落在那把大菜刀上,沉默片刻后终于出门了。
出了门之后,卿曈手拿一把大菜刀,顿时觉得自己心里无比踏实,她也预想过出门后要如何屏蔽路人的目光。计划赶不上变化,走出门的卿曈直到她敲响蒋鸿初的大门时,也没有碰上一个路人,这也让她心安不少。
蒋鸿初开了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卿曈,语气中惊讶、惊喜、担忧,好半晌才道:“小曈,你去哪儿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进了门,卿曈手上拿着的菜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吓了蒋鸿初一跳,道:“小曈你拿把刀过来干什么?”
卿曈酝酿在眼眶中一天一夜的泪水顿时倾泻如洪:“爷爷,我差点见不着您了!”
蒋鸿初赶忙搂着卿曈,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受了什么委屈,尽管给爷爷我说,我给你撑腰!”
当何靖带着乔丽敲开蒋鸿初的家门时,正巧对上了卿曈那双已经哭得有些许红肿的眼睛。原来蒋鸿初在电话里说的情况都是真的,没想到卿曈真的回来了。何靖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他感觉在这个卿曈身上一定能得到有用的线索,能破解清越市人口拐卖案件的僵局!
“我是被他们弄晕了带上车的,刚开始迷迷糊糊间他们之间的对话我都听不太真切,但我知道他们最开始有两个人,可最后看着我的人只有一个开车的司机而已。
但这个司机应该是人口拐卖的老手了,不仅熟悉清越市的交通线路,甚至连买方都有还几个。另一个人,我知道的并不多,大概听见司机称呼他为秦爷。
而且后来我清醒的时候,也好几次听到司机给别人打电话,从对话中得知,他们似乎是二倒手,负责运输,买家好像被称为三手。我有听到司机跟谁讲电话时说,他会从城南进入高速,沿着绕城高速行驶一圈,又从城北回到清越。”
乔丽奋笔疾书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词句,写到这部分时她抬头说了一句:“虽然是混淆我们警方的视线,但还是暴露出他们也一定是在清越市交易。”
何靖赞同的点头道:“否则他们也不会这么费劲上演了这么一出。”
卿曈又道:“后来我逃出来的时候,有记下那辆车的车牌号码。”
何靖欣喜道:“这真是帮了大忙了!”
乔丽用圆珠笔敲打着自己的本子,随后问着卿曈:“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卿曈道:“其实也不算是我逃出来,只能说我运气好而已。我借口上厕所,司机才把我从封闭的车厢里放出来,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我藏到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司机没有发现我,后来他因为一通电话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