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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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一现身法就认败服输,足使全场震惊,所有的人对神秘怪客的身分都起了猜疑,纷纷交头接耳,私议起来。

    神秘怪客哈哈一笑说:“尊驾何必如此自谦,使在下汗颜。我倒不好入内了。”说到此处。作了一个罗圈揖,说了一声:“告辞!”平空拔起,一闪而逝。

    白剑飞心中一机灵,忙抢步上前深深行礼说:“为了我那孽徒,致令三位老叔生嗔。不过,他已落入外人之手,小侄亦无可奈何。容小侄去找掌门师兄,迅速查出这神秘怪客的下落和出身,索回劣徒,再去青城山领罪。”

    说罢,趁青城三豹受挫灰心之际,匆匆告辞出来。

    出堡上马,李鸣头一个把马贴近白剑飞问道:“二叔,那神秘怪客可是我三叔钻天鹞子江剑臣?”

    白剑飞含笑答道:“算你会猜。他就是楼儿三师叔,号称五岳三鸟的钻天鹞子江剑臣。

    他真没辜负先师的期望,黄山苦练十年,真练成了本门的几种神功。”

    李鸣奇异地向道:“三叔十年隐山苦练,那五岳三鸟之名由何处得来?听说他老人家今年才二十七岁,莫非他十多岁就名列三鸟了?”

    白剑飞一听李鸣询问,脸上陡然闪现出一种异样的光彩,象回忆当年一件非常神往的事儿似地缓缓说道:“十五年前,小师弟才十一二岁,奉师父之命去淮上鹰爪门索讨一个采花滛贼。淮上飞云堡是鹰爪帮的重地,而滛贼邱人佼又是帮主邱龙眠的儿子。邱龙眠集中全帮高手对付我们。小师弟第一次出山,小小年纪,一人毙敌十八名,残鹰爪帮主邱龙眠一目,活捉了滛贼邱人俊,因此被人称为五岳三鸟而不知其名。直到今天,武林中只知有三鸟,而不知有江剑臣。”

    李鸣奇道:“那为了什么?”

    白剑飞说:“我们师兄弟三人活捉邱人俊回山的路上,小师弟怕滛贼逃跑,折断了他的双脚双臂,回山后,大师兄不敢隐瞒,如实回禀了师父。

    结果小师弟罚跪三天,挨了四十鞭,深山打柴三年,自此以后不准在江湖上行走。师父见他人品俊秀,禀赋极佳,且又杀心特重,为了使其不死于仇人之手,不毁于异性的纠缠而练成先天天极派的上乘秘术,严令他不准用本来面目在武林中出现。

    师父去世后,他受遣在黄山苦修,每年只准他在江湖上行动一月,还要化了妆才行。所以,楼儿到今天也没有见过他。这一次为了斗魏忠贤,掌门师兄才破例准他出山,不过还是不准他公开露面。所好他的易容改扮之术得自一位前辈异人传授,神奇无比。有时候,连我和掌门师兄也一样被他瞒过,一时认他不出。”

    路本不远,大家饶有兴味地听白剑飞叙说钻天鹞子江剑臣的故事,不知不觉已到了佟家庄前。庄丁们接去马匹,大家进入了庄内。早有佟家庄的管家前来密报:“武公子已被人用轿子送回,现在书房躺卧。”

    大家闻听,惊喜交加,一齐奔到书房,只见武凤楼已经醒转,正看着手中的一张字笺出神。武凤楼一见师父等人进来,忙挣扎着要起,被窦力阻住。白剑飞接过字笺一看,才知是江剑臣所留。

    大意是大师兄萧剑秋为了帮助武凤楼,因青城派势力雄厚,才想用联姻之举。不料武、魏二人己结同心,自己无法当即出面和解,又知三豹厉害,才命小师弟暗中出头,挫尽他们的威风,使他们受霉回山,再慢慢设法化解。江剑臣另有机密要事需他去干。

    最后指出,魏银屏捐助的八百斤黄金确属重要,应立即派人接收下来,迅速运往凤阳城中三元观,自会有人接头。

    武凤楼虽然为无缘拜见三师叔而深感遗憾,但想到凤阳府一定会再见到他,心中确实高兴。又从李鸣口中得知三师叔一身内、外、轻三功均已出神入化,而五岳三鸟有约在先,师兄弟三人只收一徒,自己就是他们三人的唯一传人。想到自己日后也能学到,更为振奋。

    武凤楼的伤已被江剑臣施救,只须好好将养几天,便无大碍。只是去茅山接收黄金之事颇费周折,佟元超受伤,白剑飞、窦力二人在江湖上树大招风。只有武凤楼一人合适。他是一个后生晚辈,功夫却属于第一流之列,无奈受伤未愈,暂时不能前往。

    白剑飞对掌门师兄之命,向来不敢打丝毫折扣。正沉思之间,人见愁李鸣自告奋勇说:“小侄不才,请二叔准许我前去押送。”

    他说到这里,听师父窦力“哼”了一声,忙接着说:“不错,论功力我是不如武大哥,可我总算也是名门之徒。我还有最为有利的两条。第一,我是江南按察使的公子,官面上有一定的照应,第二,我熟知大江南北绿林人物,也深懂江湖过节。只要我利用家父的面子,沿途找官府派捕快护送,再改去本来面目,使候国英的爪牙察觉不出,保险能将八百斤黄金安全护送到南京,然后求家父派人转运,肯定万无一失。”

    白剑飞迟疑一下,也认为说得有理,似乎可行。正举棋不定,又听李鸣道:“我大哥的伤,最多三天就可以行动。由他快马追去,绝不会有失。”

    白剑飞看看武凤楼,又看了看窦力,终于下了决心,点头应允。武凤楼把魏银屏的令箭取了出来,交给了师父。李鸣刚想伸手去接,白剑飞忽然把令箭缩回,正色说道:“鸣儿,此行切记谨慎,那是郡主魏银屏一片滚烫的苦心啊!更为重要的是,信王急需此物,如有闪失,关系匪浅。我要你一路上谨小慎微,不准多事。”李鸣一一答应。

    小霸王佟铁和李鸣最为相得,上前见礼请求道:“二叔,让小侄和鸣弟一同前去,也好多一个帮手。你老看是如何?”

    白剑飞还没开口,佟元超也帮腔说道:“铁儿在家也是呆着,叫他同去也许会多一成把握。我看,就叫他去吧。”

    白剑飞只得答应了一声:“好!”

    李鸣、佟铁为友情切,立即改扮了装束,李鸣扮成文生公子,佟铁改装家人,离开佟家庄,就专挑僻静道路,纵马飞奔。一开始,二人真是小心翼翼。上路落店,俱都细心留神,以防有人追踪。一直赶到茅山,一路上竟然没有出现一点儿岔事。

    由于魏银屏信中交待得很为详细,二人没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提督府派出的人和骡驮,拿出令箭,换取了黄金。二人经过细心清点之后,发现一点不少。为了减少目标,把三个骡驮合成了两个,退回一匹骡子。

    这也是李鸣少有的失策,黄金乃是死沉之物,两匹健骡只走了一天,速度已慢了下来。

    佟铁问李鸣为什么不找地方官帮助,李鸣却一笑道:“傻哥哥,我是怕白二叔不放心,这样说说罢了。若叫官府押运,请想,这笔巨款是什么名目?实话实说,不但连累郡主,就是对五皇子也大为不利。若是胡诌款项,让官府旗号招展,派员押送,这八百斤黄货恐怕也难逃黑白两道、绿林豪侠之手,岂不是自找麻烦?倒不如咱们弟兄暗暗送去,既不招眼,万一碰上两蟊贼,也容易对付。”

    佟铁一听,连连点头称是,暗暗佩服李鸣虑事周全,精细过人。

    又走了半天,两匹健骡已呈疲倦之状。若不是急于赶路,只需休息一天,牲口就可以恢复体力。偏好路过一丘陵地带,树本稠密,人迹稀少。好不容易发现有一处荒镇小集,因天色尚早,夕阳刚刚西垂,不想停下歇息,又赶着骡子出了集镇。

    李鸣见骡子鼻喷白雾,防它口渴,见前面有一小桥,下面流水甚清。便叫佟铁下马,二人抬下驮子,李鸣看着,由佟铁赶着骡子去河边饮水。

    也是活该有事,桥下适巧有一小童正低头淘米淘菜。两匹骡子又渴又饿,乘那个小童把两个竹筐放在身后,又脱下上身褂子在河里搓洗之际,将那一小筐米和一筐青菜几口吃去了大半。

    那农装少年骂了一句“畜生”,随手抓起两块石头向骡子砸去。不偏不倚,正好分别打中了两匹骡子的嘴头。疼得两匹骡子一声嘶叫,调头奔回。佟铁一看,两匹骡子的嘴头不仅被打得肿起老高,而且流血不上去。

    佟铁一看,这一下可真急啦!本来骡子已经极乏,赶路不快,越是怕出差错,偏偏又被打中了嘴头。看样子,一两天内很难吃草料,又处山村荒野,岂不误了行程?况且,他自幼就是佟家庄的少庄主,几曾有人敢这等欺他?心中有气,说出的话就走了板眼:“喂,吃了东西我赔你,打伤骡子是你赔我。你骂骡子是畜生,怎么还跟畜生一般见识?”

    那村童左手仍然揉搓着小褂,右手在水边摸索着什么,嘴里却讥讽说道:“看你穿着打扮,倒挺象个人样。怎么一句人话也不会说?小爷爷没工夫和你唠叨,滚你的吧!”

    小霸王佟铁平时无事还想找事,他正急于赶路,偏偏骡子又被打伤,气不打一处来。又听村童骂他,岂能容忍?吼骂了一声:“小畜生”,最后一个“生”字还没吐完,猛然一块石子打入口中,顿觉一阵巨痛,满嘴血腥。

    连忙吐出一看,连石子带血,还夹杂着几颗牙齿。佟铁这一气,筒直快气疯了,猛地抽出自己的得手兵器水磨钢鞭。一个纵身扑到河边,“泰山压顶”砸了下去。

    这一切,从头到尾也不过只两句话的工夫。等李鸣在桥上发觉了赶来,小霸王的钢鞭已砸向小童的头顶。李鸣大吃一惊,急呼:“不可鲁莽!”

    一言末了,佟铁的鞭已砸到小童头顶。不料那小童左手一翻,湿淋淋的小手软鞭似地已缠住了佟铁的钢鞭。接着,一个“顺手牵羊”,佟铁的这个苦头可就吃大了。他被扯得向前一抢,本来已收脚不住,那小童又腾身而起,右手陡按佟铁的后背。

    只听“扑通”一声,佟铁一头裁到河中。那小童竟然拍手嬉笑,毫不在乎。佟铁从水中爬出,水淋淋的一身,一声怒吼,又是一招“泰山压顶”砸了下来。

    小童斜身错步躲了开去,等佟铁钢鞭走空,他翻身出掌,正好抓住佟铁的右腕,五指一用力,钢鞭落地,被小童一脚踢落河中。然后手腕一震,把佟铁摔出五六尺远。

    李鸣虽然气佟铁无礼在前,又莽撞失招在后,但毕竟是自己的弟兄,见他吃了这么大的苦头,自己焉能不挺身而出?这就叫事不关心,关心则乱。

    人见愁李鸣机智过人,很少大意。今天一来觉得地杂荒僻,二来佟铁吃亏太大,原先还悬心那八百斤重的两个骡驮子,不敢擅离。等气一上撞,也就忘了。他脚步一垫,已扑身到小童跟前,冷冷说道:“你小小年纪,出手狠毒。我叫你知道挨揍是什么滋味。”说罢,一招“指点江山”,两指戳奔小童的双目。

    这小童也似师出名门,李鸣一出招,他就看出比佟铁强多了,不敢大意。一晃小脑袋,闪开正面,两只小手一抓李鸣的前阴,一抓李鸣的软肋,皆致命之处。

    李鸣名虽缺德十八手,江湖上都知他只会十八招,其实那是指经他自己独出心裁而练成的最具威力的十八罗汉手。可寻常的功夫,他会得也并不少。

    何况他是江汉双矮的得意弟子。见小童出手太黑,他不禁动了真气,为了想尽快地制住对方,一上来就使出了十八罗汉手。两只手掌忽上忽下,奇诡百出,疾风暴雨地攻向小童。

    那村童被他凌厉的玫势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但是,他身法轻灵,一味用软绵小巧的功夫游斗闪避,竟命李鸣一时制他不住。

    到底是李鸣精明过人,一边动手,一边示意佟铁把牲口扣入圈回。哪知工夫不大,猛听佟铁一声惊呼。

    李鸣头上轰地一震,迅疾两掌把小童逼得连退几步,自己一个倒提翻了回来。接着眼个“一鹤冲天”飘落桥上。只见佟铁脸色惨变,再一看两匹马附近,那两个非常小巧的骡驮了竟然踪迹不见。顿时瓮开当顶,走了一股子凉气,身子几乎软瘫了下来。

    脑中一机灵,飞身扑到桥边,只见河水清清,微风阵阵,景色是那么幽静,哪里还有那村童的踪迹!四下环顾,除去附近有十多户村民,并无其它村落。李鸣知道再埋怨佟铁也无济于事,只怪自己粗心,终日打雁,反被雁啄。只好安排佟铁把两马两骡赶回刚才经过的小镇找一家客店住下,自己先查一查迹象再说。

    这时,李鸣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不觉为难起来。看那村童绝不会是敌手的暗桩,人家明明在淘米洗菜,要不是佟铁赶骡子饮水,骡子吃了他的东西,根本与他起不了什么纠纷。

    而且那小童身手不凡,可相貌清秀,举止端庄,不带一点儿黑道人物子弟的油滑贼气,自己丢失的金子可能与他无关。但又是什么人拿走了那两个骡驮呢?

    况且,八百斤的重量,寻常人物三五个人也抬它不动。可今日仅仅在这刹那间就被人轻而易举地暗暗劫走,自己不光没有觉察,甚至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这真是大海捞针,何处寻觅?自己又怎么向由二叔、武大哥交待?

    正在思索,忽见从上流河沿走过一个人来。那人年过花甲,腰弯得厉害。一身穿着鹑衣百结,气喘吁吁,背着一捆干柴蹒跚而来。李鸣等他来到桥上,很客气地问道:“老丈,看样子,你是住在桥下那山庄的了?”

    那老人把山柴捆放在桥头边的一块大石上,用袖头擦了一下汗水,喘息着回答道:“不错。”

    李鸣又道:“请问你老,你们山村可有个十一二岁的童子,他穿一身石榴青色的裤褂,满头黑发散披脑后。你老能引我一见吗?”

    那老人茫然地想了一会儿说:“我们村只有九户人家,人口不多,孩子更少。你说的这孩子,好象不是我们村的。”

    李鸣又耐心地问道:“我清楚地看到他在河边淘米洗菜,怎么不是贵村的呢?”

    那老人很和气地说道:“那就奇了!这样吧,我在村中年纪最大,辈份也最长。你跟我来,我把他们全叫出来,由你去认好了。”说罢,自去背起山柴头前领路,李鸣随后跟去。

    路程很近,转眼就到。那老人还真是说到做到,一声吆喝,小山村所有的男女老幼都先后走了出来。李鸣逐一寻视,就是没有看到和自己动过手的那个孩子,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无功,遂和村民拱手告别,回身便走。

    这时,天已黑了下来。趁着四处无人,他飞快地查遍了小桥附近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一草一木也没有放过。可那两个骡驮还象石沉大海,毫不踪影。李鸣一阵子飞奔,加上两天劳乏,早已疲极,找一块青石刚坐了下来,陡然想起那山村中人虽然男女老少不等,可都是身躯雄健,象似全会武功。莫非我李鸣一时看走了眼,难道它是一个秘密的垛子窑不成?干脆养足精神,二更以后再去夜探荒村,一察究竟。

    想到这里,盘膝坐在青石之上用起功来。一直到月上中天,碧空如洗,那一轮冰盘的清辉俯照大地,更显得荒山寂寂,平林漠漠,狐叫狼嚎之声虽无,也令人毛骨惊然。

    李鸣习惯地摸了摸兵刃、喑器,施展轻身功夫向荒村掩去。他小心翼翼,逐户侦察。

    山村人惯于早起,大多都灭灯躺倒。正焦急间,猛然发现村子北首有一处房子透出微弱的灯光。李鸣迅疾贴了过去。

    只见这人家是背靠深沟筑起的三间石室,用细竹子编成了一圈篱笆,两扇柴扉。灯光是从东头一间透出来的。李鸣一个“旱地拨葱”,倏地蹿起,半空中一个“风飘落花”,斜斜地轻落在东边窗下。

    可能因天气尚寒,山风料峭,这间房子的窗户糊得很严。李鸣艺高胆大,用中指轻点,已戳了一个小洞,闭去一目向里一瞄,心中不由得一阵跳动,知道找对了地方。因为他看到的情形是:这间屋的后窗前铺着一张大床,那打柴老人已脱去鞋袜,光脚盘腿坐在床上,左手握一把酒壶,右手拿一只烧鸡,正在大喝大嚼,津津有味。桌前一张小桌上点了一盏油灯,油灯下,一个小童正伏桌读书,很是用功。

    这本不足奇,奇的是那灯下读书的小童竟是和自己动过手的那个孩子,怎能不叫李鸣又惊又喜。喜的是终于找到了真章,惊的是这老人看样子绝不是等闲之辈。就在这时,忽听那老人笑着说道:“玉儿,为了你这个小淘气,可闯下了大祸了。据说,那个和你过手的还是一个什么大官员的少爷哩。弄不好,会捅大娄子。”

    那小童听老人一说,突然把书合上,撇着小嘴笑道:“什么大官员、二官员的?统统是搜刮民财的吸血鬼罢了,咱怕他做甚?凭他小子那个窝囊样,还能撒出两丈高的尿去!我才不信那个邪呢。”

    那老人喝了一口酒,嘻嘻一笑说:“你一个毛孩子家,嘴上一点不积德,也不管那个少爷听了去吃得消吃不消。”说完,冲着李鸣偷看的那个小洞诡秘地笑了一笑。

    吓得李鸣心中一凉,莫非自己早已被这老少二人看破了不成?自觉不是对手,正难定去留,又听那小童冷哼了一声说:“管他吃得消吃不消!那个该死的愣小子用水磨钢鞭砸我,要不是我有两下子,岂不早就尸横当场了!我就是气不忿他那个狂傲劲儿。爷爷,你就狠狠心,掏出这俩小子的牛黄狗宝来。”

    那老人“噗哧”一笑说:“玉儿,你不怕人家难为情吗?人家总归也是名门之徒呀!”

    那个被叫做玉儿的小童悻悻地“呸”了一口说:“什么名门之徒?鸡鸣狗盗之徒罢了。

    他除了会溜墙根,戳窟窿,偷看咱爷俩一眼,还有什么能耐?爷爷,收拾了他。”

    李鸣知行藏已露,再不撤退就来不及了,忙着一个了“金鲤倒穿波”,倒纵至篱边。接着,一个“平地青云”,刚刚越过篱笆,只听得石室中“哈哈哈”笑了起来。李鸣气得一咬牙,两只手掌情不自禁地伸向了腰间的一对日月五行轮。一触冰凉的轮身,他的心也跟着一凉,知道稍有不镇,必然导致一场大祸。八百斤黄金,是多么巨大的数目!又包含着郡主魏银屏多少深厚的情意。何况,它还关系着五皇子中兴朱明的大业。

    他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终于强按怒火,飞身出离了山村向小集镇赶去。所好镇上就一家客店,佟铁又带了四匹骡马投宿,很容易便找到了他。二人灯下喝了一会子酒,商议如何处置。

    依着佟铁,要回佟家庄去报信,请白二爷亲自前来,按江湖礼节登门索讨。李鸣因为在请求前来时把话说得太满,塌不下这个面子,坚持不愿回去。佟铁因为事从自己身上引起,怎好多说?又见李鸣愁容满面,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习惯,就叹了一口气,又闷闷地喝了起来。不大会几,己昏然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李鸣忽然觉得一阵凉风扑面,浑身一抖。他睁眼一看,不由暗暗一惊。

    原来自己和佟铁所住的三间客房西间的窗户,己经洞开。他怕又中了敌手的暗算,两手微微一按,身子已飘然而起。

    可是,他下床后只迈出了一步,竟然惊摆得呆然木立了。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中向屋子的桌子前面端端正正地堆放着两个骡驮子!他揉了揉眼睛,扑到外间,借着晨曦的微明,凝神细看,那确实是失而复得的两个骡驮,丝毫不差。他怕被人家掉包,慌手忙脚地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封是好好的金叶子,不容有半点怀疑。

    转脸再看床上,佟铁仍宿酒未醒,急忙捆好骡驮子,开门一看,店内静悄悄的,还没有人起来。这个小店的大门上虽然贴着“鸡鸣茅店月,人迹板桥霜”的对联,但因太过荒僻,很少旅客投宿,连店伙计也懒得早起。

    李鸣退回屋内,正陷入五里雾中,忽然一眼瞧见桌子上放着一张白纸,象是怕被风吹掉似地,还用荼杯压在上面。他心中一动,知必然有关,忙上前拿开茶杯取过一看,上面铁划银钩地写着两行字:大意,欠揍。速习此招,可保无虑。

    再一看,两行下面画着几个图像,连起来是一个很奇怪的招数。图像旁写着几句口诀,笔力刚劲,龙飞凤舞。再一念那几句口诀是:平心静气,敌击我击,死里求生,化险为夷。

    可是,寻遍了这张纸的正反两面,却不见写信人的具名。李鸣越琢磨越觉得这一招式神奇无比,不管敌人用多么凶猛辛辣的手法和从哪个角度攻来,这一招都能及时还击,而且是致命的还击,敌人不撤招自保,必然同归于尽。

    李鸣本聪敏机智过人,又有很好的武功根底,看了几遍,又反复演习了几遍,已然练得非常熟练。他是出了名的缺德十八手,阴损使坏是他的拿手绝招。越细研讨,这一招越对他的心思,又不禁比划了起来。

    练着练着,忽然向一道灵光闪过他的头脑。他停下了手脚,双手一拍大腿,跳了起来,自己叫着自己的名字说:“李鸣呀,李鸣!你这个浑上加浑,顶顶拔尖的大混蛋!今天真是聪明一世,混蛋一时,这样的招数,这样的绝话,除了出自我那神鬼奠测的江三叔,还会有谁!从今天起,我就是五岳三鸟的徒弟啦!”

    想到高兴的地方,双手一拍,吓得佟铁一下子爬了起来。李鸣把胸脯一挺,右手大拇指一跳说:“老铁,从今天起,我的外号‘人见愁’、‘缺德十八手’之外,又派上了一个‘万战不输’了!”

    佟铁被他弄得丈二尚摸不着头脑,傻傻地望着李鸣出神。突然传来一声阴森森的冷笑,两扇门同时被人推开。门外站着一老一少和一个魁伟的大汉。除去那一个大汉李鸣不认识以外,老的是背山柴之人,小的当然是淘米洗菜的那个小童了。

    李鸣一来是失物找回,二来又宝刀新磨,学会了那一式死里求生的怪招,又恢复了他缺德耍人的脾气,双手一拱说:“三位兄台光临,有何指教?”

    他明知人家是老少三辈,却本着“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原则,统称三位兄台,叫你干吃哑巴亏却挑不了眼。那老者还好,年小的村童和中年壮汉几乎气昏了过去。原来这祖孙三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角儿,真是黑白两道无人敢惹,难斗异常。

    老人叫醉里乾坤铁笛仙曹鹏,他一生酷爱杯中之物,信奉的是“万事唯有杯在手,一滴何曾到九泉。”这曹鹏原籍山东曹州,是个独往独来的独脚强盗,为人耿正,颇尚侠义,专劫富商巨宦。

    由于积案太多,引起了朝廷注意,调集山东、河北两省各捕由两名御林军佐领率领,多年追踪,终于于十年前查出了他的窝巢,突然围玫。尽管他武功奇高,几个亲信拼死力战,结果除去他和孙儿曹玉,徒弟钱刚及几个伙计幸免于难外,一妻二子二媳皆血战而死,弄得个家破人亡。

    他一灰心,才带领众人来到江南,挑选了这个偏僻所在住了下来,表面上是打柴农耕,实际上每年必出去做一回大案,得手后秘密运回此地。不过,做得比过去更加秘密更谨慎罢了。手下人山居无事,经他调教,武功都大为精进。

    他徒弟钱刚江胡人称赛霸王,力大无穷,枪招奇猛,一杆铁枪罕遇敌手。

    特别是他的爱孙曹玉,年仅十二,江湖人称小神童。一对判官笔专点人的周身大岤,三十六支甩手箭霸道毒辣,阴狠异常。不过,受乃祖严禁,很少出游江湖,只有每年春季才准许他跟随师叔钱刚或祖父曹鹏出去游历一月,其余时间都在山村练武。

    这小神童无事都想生非,偏遇上倒霉的佟铁寻衅找事,打掉几个牙齿还算他幸运。后来和李鸣一动手,曹玉才稍居下风,想要伤他,又谈何容易?

    偏偏碰巧曹鹏和钱刚从山外归来,暗中一看李鸣的招式奇诡异常,凌厉霸道,师徒二人才先下手为强,挟走了那两个骡驮藏于山中隐秘之处。等李鸣来到山村,才被曹鹏看出李鸣的师承和出身。但木已成舟,小神童曹玉又死死咬住是佟铁无礼在先,李鸣处理不当在后,非要他们赔礼道歉,才肯还给他东西。

    李鸣夜探山村,又遭小神童冷嘲热讽,一气而走。曹鹏深知江汉双矮不是善欺之人,又素敬他们的侠义刚直,命赛霸王钱刚带两人帮手,在山中暗护骡驮,以防有失。哪料,刚到夜半,钱刚等三人已被人点倒在地,劫去了两个骡驮。说来惭愧,凭钱刚年近不惑,名震遐迩,被人制住,连对方是淮,是个什么样儿竟一点不知。

    所好下手人很有分寸,一个时辰后岤道自解。钱刚赶回山中,报知铁笛仙曹鹏。曹鹏心中一凛,认为是江汉双矮窦氏兄弟一齐前来,祖孙三人这才追到荒镇。

    三人见屋中还是缺德十八手李鸣和小霸王佟铁二人,不见其他一个高手出现。醉里乾坤这时可真成了醉里糊涂了。心中暗想:凭他们二人怎么能找到自己藏金的所在?又焉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点倒了三人,截去骡驮?

    偏偏缺德十八手李鸣新学会了一招有恃无恐的绝技,一照面就招呼他们祖孙三人为三位兄台,怎能不叫这爷儿仨怒火中烧?

    头一个就是小神童曹玉前跨了一步说:“溜墙根的朋友,你满嘴喷粪,小爷不跟你一般见识。你有多大的道行,敢到此地撤野!快快叫那给你撑腰的人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小霸王佟铁昨天一时大意,被小家伙打掉几颗牙齿,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一声不响地猛然蹿出,劈挂掌带风声砸向曹玉的双肩。他心中恼火,一上来就下杀手。

    曹玉“斜挂单鞭”式一闪,陡出右脚,踢向佟铁的左胯。佟铁一声吼叫,变掌为拳,右手拳一招“黑虎掏心”捣向前胸,左手拳跟着砸向曹玉的右边太阳岤,佟铁一味猛攻狠打,拼命进招,心浮气躁,二十招以后,已被小神童抢得了上风。缺德十八手不得不出手阻止。

    趁着二人对了一掌两下一分之际插身而入,笑嘻嘻地说道:“兄台年纪轻轻,身手确实不凡。小可不才,接兄台几招。”佟铁知李鸣怕自己输给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才强行出来挡横,心中感激,默默地退了回去。

    小神童曹玉和他动过手,知李鸣比佟铁不知高了多少,也就不敢再狂,冷冷说道:“昨天未分高低,今天再来。”提气挥臂,就要动手。

    李鸣笑吟吟地摇手阻止说道:“我有要事急需赶路,本不想动手。无奈三位兄台上门欺人,我不得不勉力讨教。你们三人,小可自己。你们一齐上也行,一个一个地来也可。但必须划个道儿,多少招数能把小可毁在手下。”

    李鸣这小子也真缺德,他明知凭对方的身分,绝不会一拥齐上,才故意显得大方,使三人更为激怒。赛霸王钱刚气得两眼喷火,挺身而出说:“我们祖孙三代人,不论是谁,如十招内不能胜你,甩手就走,绝不再向你纠缠。如阁下不慎,十招内落败,那怎么办?”

    缺德十八手知暗中帮助自己的人十有八九是五岳三鸟中的老三钻天鹞子江剑臣,知他必是奉了掌门师伯之命前来暗护这批重金。心想,有他老人家撑腰,我还怕从何来?他胆气一壮,哈哈一笑说:“不论哪位上场,十招之内若能胜了在下,我的两驮子废物双手献上,绝不食言。”

    李鸣话一出口,活活把曹鹏、钱刚、曹玉爷儿仨给气坏了。曹玉话也不答,双手一抽,一对一尺八寸长的判官笔已亮了出来,第一招“魁星点元”,第二招“笔扫千军”,第三招“穿云破雾”连环攻出,迅猛非常。

    李鸣一声怪笑,日月五行轮已分握双手。两人都是奇形兵刃,以快打快,一分即合,一沾即走。转眼之间,已打够十招。

    李鸣嘻嘻一笑,抽身退出,双手合轮,道了一声:“承让。”

    这小子是舌尖嘴巧脸皮厚,本来二人未分上下,各自退回了事。他偏说承让,好象人家输给了他似的。曹玉焉能不气?刚想再上,赛霸王钱刚已一抖手,七尺长的铁枪竟然猛颤起来,功力之强,实令人胆战心惊。

    钱刚觉得自己到底是成名人物,对方只是一个黄口孺子,又知他是江汉双矮之徒,怕以后不好相见,所以第一招“乌龙出海”,只用了五成功力。缺德十八手李鸣左手日轮下砸,右手月轮向外一展。

    钱刚抽招换式一较劲儿,一式“霸王捧枪”,下砸李鸣的双腿。李鸣斜跨两步,左手日轮扫向钱刚的软肋。钱刚顺风扯旗,托地跳出,阴阳把一合,枪缨抖成一片红云。一招“日锁五龙”,刺向李鸣咽喉。李鸣一塌身形,双轮一合,巧搭十字,架开了这一枪。

    钱刚更加怒火中烧,见李鸣身法灵便,招数精奇,日月五行轮又能锁拿兵器,知不出全力,十招之内断难取胜。遂大吼一声,枪法一变,改用绝命梅花枪。可是,说来也怪,不管钱刚的绝命梅花枪招多么迅猛狠辣,只耍他一枪扎出,李鸣就会揉身枪入,手中双轮必递到致命之处。钱刚如不抽招自保,必然落个两败惧伤。

    钱刚一急,刚想变出更为毒辣的五虎断魂枪,李鸣已一分日月五行轮跳到一旁,那说明是十招到了。钱刚脸一红,刚想再上,猛听曹鹏闷哼一声,他心中一惊,连忙退过一边。

    醉里乾坤铁笛仙脸色稍见和缓地问道:“朋友,你小小年纪,鬼花样倒是不少。你这一招打法明明是撒赖取巧,谁教给你的?叫什么名堂?”

    李鸣哈哈一笑说:“兄台也是老江湖了,怎么连这个招数也没有见过?该着你今天走背字儿,叫你长长见识。这一招乃是当年武成王黄飞虎的大公子黄天化的绝招,名叫‘万战不败’。别说刚才那两位兄台不能胜我,就是兄台你,也不见得十招内能保险蠃我。”

    这个小子也真缺德,他又一次把人家祖孙三代说成了平辈。铁笛仙虽然有气,可越看越起疑,越琢磨李鸣的这一怪招,越觉得妙绝,知江汉双矮绝没有这项绝技。

    他闯荡江湖一生,什么样的恶斗厮拼没经验过?可从没有象今天这么束手无策。自己祖孙三人,已有两人试过。明知没有必胜的把握,但以他的声望,李鸣又不软言和解,势成骑虎,只有一搏了。

    他因为身分攸关,一生依之成名的铁笛不好意思使用,双掌一分,“上下交征”,分别袭到。李鸣双轮一上一下,使一招“天地交泰”,逼得曹鹏不得不收招自保。曹鹏踏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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