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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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申老怪,你说的是屁话!既然知道我不会一碗水往平处端,就不该来到此处显魂。有谁胆敢不睁眼睛看看天气是阴是晴,我司谷寒可不管什么交情不交情。是朋友趁早给我滚蛋。”

    武凤楼见鬼王一开头就偏向自己这一方,因此不惜得罪武林中以正派自居的峨嵋山大派,知道他全是冲着曹玉而下的决心。傲骨凌人的武凤楼怎么能让别人替自己当挡箭牌呢?

    他前欺一步,昂然地说:“各位的来意,我武某明白,这与司大哥可绝无牵连,天塌下来,自然有地接着。四卫助纣为虐,罪不容诛,废了谭英双肩是家师叔江剑臣,其他三卫,统统是武某亲手把他们送入十八层地狱,有帐找我结,有仇找先天无极派报,只怕各位会偷鸡不成再蚀掉一把米。”

    武凤楼刚说完,小神童曹玉已推金山倒玉柱似地向鬼王夫妻拜了下去。慌得鬼王夫妻二人一齐伸手把干儿子扯了起来。小神童曹玉柔声说:“爹和娘疼儿之心,玉儿知道,不过今天的事,关系太大,既关系到先天无极派和峨嵋派的两派之争,更牵扯上了朝廷要犯,儿请爹娘不光不要插手,也请二老迅速离开此地,权当疼了儿子,也别叫江湖中人耻笑二老的儿子无能,爹娘能答应吗?”

    鬼王夫妻都被干儿子曹玉的傲气和豪性深深地打动了,这两个一向以鬼怪自居的老人,不由得一齐向曹玉看去,只觉得小神童真长得更高更大了,在美如冠玉的一张小脸上,微挑着两道长眉,覆掩着一双朗目,挺直的鼻梁下,配着棱角分明的嘴唇,再加上修长挺拔的身材,昂昂藏藏,已快成了凛凛七尺之躯。

    两个老怪物眼睛湿润了,愣了一下,鬼王司谷寒脸色一肃,向妻子低喝了声:“走!”说完率先闪向了坛外,鬼母还迟疑了一下,又猛地抱住了曹玉,在腮上重重地亲了两口,一咬牙,从两只怪眼中喷射出怨毒的光芒,瞪了对方众人一眼,也一阵风似地随鬼王走了。

    阴阳十八抓申恨天是这一行人中的领袖人物,他一见鬼王夫妻真的走了,不由得心中一喜,狞然笑道:“武凤楼、曹玉,你们相信不相信‘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这两句俗话呀?”

    武凤楼当然明白申恨天是说自己师徒无意中陷入了天罗地网,难以活着离开这天坛。他刚想反唇相讥,小神童却抢先答话了,他毫无惧色地回答道:“要信你们信,反正俺爷们不信。”

    申恨天狂笑一声说:“算你小子有种,可摆在面前的,除去我的徒弟谭英以外,咱们还是四比二,两打一的局面呀。”说完,又冷笑不止。

    不料就在这时,突然门外有一个人讽刺道:“申老怪,你已是成精的怪物了,还他妈的不识数,明明是四三七十五,偏算成四二改作五,真他妈的笑话。”一听声音,小神童心头一喜,武凤楼也听出是李鸣到了。对方五个人刷地一齐撤出了坛外,分明对缺德鬼李鸣怀有戒心。

    月光下,只见李鸣笑嘻嘻地说:“列位莫怕,我李鸣一没请官兵,二没带帮手,附带声明,还绝不惊动官面,咱们这算是派别之争,谁胜了,露脸;谁输了,命短。说话不作数,天诛地灭。请在场的人沉住气。”

    武凤楼真佩服李鸣的心思周密。如今夜深人静,一时之间,上哪里去请官兵和寻找帮手,这群歹徒若是一惊而散,还真没地方逮他们去,有了李鸣这一句话,先稳住了对方。只盼能胜过他们,活捉了谭英,那才是上上之策。不等李鸣说完,便也抢先说:“咱们三阵见输赢,由我师弟、徒儿各选一人,剩下的归我一人领教可好?”

    申恨天一伸大拇指说:“好,还是武公子爽快,请任意挑选吧!”

    武凤楼刚想暗示曹玉去挑斗尤子杰,因为判官笔正好对付紫荆杵,哪知道胆比天大的小神童一下子竟贴到了阴阳十八抓申恨天的身前,还轻蔑地说:“在俺爷们仨中,数我最无能;在你们四口之中,又数你最老迈,咱们二人来一个老少咸宜咋样?”

    曹玉挑战申恨天,场子里的人无不为之一震。头一个是武凤楼,不禁又惊又忿;李鸣是冷眼观察;申恨天直气得浑身抖颤,因为觉得这是他出道以来最大的耻辱,恨不得撕裂了曹玉,才解心头之念。其他人都暗自窃喜,认为小神童是自寻死路。

    只有小神童自己依然从容自若地立在申恨天对面,稳如山岳,毫不在乎。李鸣悄悄对武凤楼说:“玉儿将来的成就,绝不在你我兄弟之下,从豪气上已先赢了申老怪一分。”

    只听阴阳十八抓申恨天气极败坏地吼道:“黄口小儿,竟敢找上门来送死!只要你能躲得开我三抓,老夫我就一头撞死在天坛之内,还绝不准我们峨嵋派其他人向你索命。”

    曹玉真不愧是缺德十八手的衣钵传人,真把李鸣那一套刁钻古怪、阴损狠毒完整地继承了下来。他沉静地听完申恨天的朗朗大言之后,噗哧一笑说:“以老前辈誉满江湖的阴阳十八抓盛名,对付我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孩子,值得发这么大的脾气吗?再说你老这么一把子年纪,也须防气大伤肝呀!

    先天无极派的移形换位步法,只要练成了五成,躲开你三抓就差不多了,何况我已练够了七成。真要三抓不中,我曹玉能忍心叫你老人家拿肉去撞石墙去!再说,我要光躲不还手,你老还真能撕得开脸皮向我连下毒手,传说出去,你岂不落个以大压小,以老欺少?堂堂阴阳十八抓,伸手去抓一个不还手的小孩子,我要真像我师叔李鸣那样心眼多,只要一答应、不管输赢,你老人家的一世英名准完。”

    几句话,把申恨天说得神情一愣。

    武凤楼几乎被自己这个调皮捣蛋的徒弟逗出了笑声。心想:谁要让李鸣、曹玉他爷俩张嘴说话,谁就先遭三分霉气,曹玉这孩子明明只把移形换位步法练到四成,却说成了七成;明明躲不开申恨天的三抓,反说成是替申老怪着想。有意思的是,申恨天还真的相信了。

    不提武凤楼暗笑,只听小曹玉又笑着说:“替老前辈着想,咱们还是不要你一抓我一闪、我一抓你一蹦的为好,既不文雅又不像话。”

    这回武凤楼几乎笑出声来,心想:这小孩子无一处不占申老怪的便宜,你听他说的话吧;人家抓他,他只是一闪,他抓人家就成了一蹦了。申老怪还睁着眼听他胡诌。

    申恨天不光不生气,反而问了曹玉一句话:“你说咋办才好?”

    小神童像是很认真地说道:“依我看咱二人三阵比输赢,比轻功、比暗器、比掌力,胜两阵为赢,胜一阵为输,打成平手算我胜,因为我比你老糟蹋的粮食少多了。”

    武凤楼简直听不下去了。不料阴阳十八抓怒极反笑地说:“好!你开出的道儿我全依从,请小娃娃排出主次的比法好了。”

    小神童故意一撇嘴说:“按理说老前辈就太不懂礼节了,我这里一口一个老前辈,老人家,你却一口一个小娃娃,叫得多么难听。我请你老人家改个称呼如何?”

    申恨天也觉理短,只得重复一遍道:“请少侠排出主次比法,这你该不挑眼了吧?”

    曹玉小大人似地用手一摸自己的下巴,装作捋髯的样子说:“老人家可教也!”说时还摇晃了一下脑袋。

    阴阳十八抓申恨天明知小缺德鬼把“孺子可教也”改为“老人家可教也”是骂他,却又没办法反驳,只得装作不解其意地催道:“快排出比试先后,老朽不耐久等。”

    小神童这才正颜厉色地双手一抱拳,又一弯腰,向四周作了一个罗圈揖方才说道:“曹玉这次约斗申老前辈,在小子是拼着肉头撞金钟;可老辈就不同了,如有失误,就葬送了一世英名,为此我让给老人家一个便宜,咱们先比掌力,再比轻功,后比暗器。另外再重申一句,还是胜一阵算输,胜两阵算赢,打平手算我胜。请各位作个见证。”说完一飘身,欺身在申恨天面前,看关定式、以静制动地等待申恨天发出攻势。

    这一动真的,武凤楼的心就猛地悬起来了。一瞟眼,见大缺德鬼李鸣却神态从容,一点也不显得紧张。心想,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一大一小两辈捣蛋鬼能捣出什么名堂?

    只见阴阳十八抓申恨天的两只怪眼一翻,乱发一飘,右足前点,左足虚提,一招“判官抓笔”便朝小神童劈空抓来。

    不等申恨天的一抓抓出,小神童曹玉却一下子向右方闪避去,同时两只手一阵子乱摇,连连喊停。申恨天怕在场人笑话,只得又把抓出的招式重新收回。

    小神童好像余悸未止地说:“好家伙,你老人家这一招‘小鬼抓人’指如利钩,劲气激荡,我一个孩子家如何能禁受得住。这一阵算你胜了。”

    武凤楼心想:这倒好,一招不到,就认败服输,你小子可把先天无极派的威风给丢尽了。

    申恨天哈哈一笑说:“还算你有自知之明,老夫阴阳十八抓下,很少留有活口。第二阵的轻功如何比法,你划出道儿吧。”

    小神童重新和申恨天站成对面,很和气地说:“比轻功很容易藏掖点,比如窜高吧,又不能在半空中划个道儿,怎么好评定高低,比纵低吧,像玩猴似的,又失了你老人家的身分,再说峨嵋派的幻波步,也不见得能胜过我们先天无极派的移形换位。”

    曹玉还想滔滔不绝说下去,申恨天打断他的话头,突然说:“那你打算怎样?”小神童说:“这一阵算咱们比成平手,你看如何?再者说刚才你一招未用,我已算你胜了一阵,你还是占了便宜的呀。”

    阴阳十八抓申恨天一想也是,人家小孩子先让咱白胜了一阵,比轻功算平手不算吃亏,便不假思索,点头答应了。

    缺德十八手李鸣开心地笑了,他悄声对大哥武凤楼说:“玉儿赢定了!”武凤楼一怔,正不解其意,小神童也开心地大笑了,然后,对申恨天说:“老人家,你输了。”

    阴阳十八抓申恨天也是一怔。

    小神童把手猛地插入了自己的暗器袋内,一翻手腕,右手掌中已攥着一个暗红色的铁管子,正是烈焰帮的镇帮之宝、火神爷南宫烈的独门火器——毒雾神针。

    小神童一亮出这个一向被江湖中人视为阴毒之最的狠毒暗器,别说和他对面而立的申恨天,就连站在圈子外的谭英和湘江三子,也无一不凛然心惊。他们当然知道毒雾神针的杀伤力有多大,只要曹玉一按绷簧,对面十丈方圆内的人,都无可幸免。

    正在峨嵋派的人惊荒未定之际,小神童正儿巴经地又说话了:“第一阵我自行服输,第二阵双方自认不比,第三阵我胜了老前辈,三场比成平手,这平手算我胜的规矩,咱们可是有言在先呀!”

    阴阳十八抓的脸色都气白了,以自己那吓死人的名头和一身超绝功力,竟然让一个黄口小儿一招未过就占了上风。在这么多人面前,既不好反悔,更不能翻脸,只好一咬牙,寒着脸说:“输!我申恨天是认了,但山不转人转,只希望以后在江湖之上,你别再撞见我阴阳十八抓。”话说完,他点脚拔地而起,恨声不绝地退走了。

    到底还是父子关心,谭子时面色铁青地说:“以诡计胜人,湘江三子死也咽不下这口气,有能耐一招一式分生死,你武凤楼真要不怕丢脸,叫你徒弟挨个绑人算了,我们爷儿四人,可不愿受毒雾神针之苦。”

    武凤楼急忙喝令曹玉收起毒雾神针空筒,向李鸣示意他先出去缠住一人,然后自己再去力敌二人,让曹玉活捉j宦的首卫谭英。

    缺德十八手李鸣可不像武凤楼那样忠厚老实,他上吊都挂后脑勺,是个最不肯吃亏的人,看大哥向自己示意,他故作不知,反而向曹玉使眼色,让小捣蛋看死已失去大半武功的潭英,防止湘江三子合力掩护他提前逃窜,然后才一步抢到二子左子俊和三子尤子杰的身前说:“你二人只是为讲义气来此助拳,本身并无大恶,只要二位能胜了我李鸣,我就让你们甩手一走,绝不硬留。”说完,亮出了一对日月五行轮,等候着二人出手。

    武凤楼心中一宽,知道今晚的这盘棋确实赢定了。为了使钦犯谭英能顺利落网,好使营救魏银屏多加上一个筹码,他头一次破了与人动手先拔刀的老例,仓的一声,五凤朝阳刀出鞘了。

    这时谭子时可急红了眼。本来这次寻仇报复,他是全仗阴阳十八抓申恨天的,现在大靠山一倒,自己的儿子谭英眼睁睁要陷入绝境。他虽明知五凤朝阳刀的厉害,也只好一拼了。便把手中的十三节链子枪一甩,“拨草寻蛇”。先扫向武凤楼的下盘,左手也扣上了三支透风凹面镖。

    武凤楼抓要犯当紧,决心速战速决。把五凤朝阳刀一立,刀口朝外,硬截谭子时的十三节链子枪,逼他收招。果然,谭子时怕自己兵器被宝刀截断,一震手腕,链子枪灵蛇一样又扎向了武凤楼的面门,左手的三支透风凹面镖也用阴手发镖的打法,向武凤楼的上中下三个部位打去。

    武凤楼仗着艺高眼快,左肩一引,修长的身躯早已闪欺到谭子时的右边。五凤朝阳刀光华暴闪,削向了谭子时的右肩,逼得对方只好放弃进攻,退而自卫。

    谭子时不禁大吃一惊,三支透风凹面镖打空,一招链子枪也失去了目标,对手的刀光已贴近到他的肩头,无奈把身子猛然向下一坐,闪开了武凤楼的一刀。右臂再振,十三节链子枪一招“乌龙盘柱”,缠向了武凤楼腰间。他也下决心和武凤楼拼命了。

    武凤楼故意把身子一滞,让十三节链子枪正好缠住了自己的蜂腰。谭子时心中一喜,运足功力,刚想把武凤楼扯翻在地,哪知武凤楼陡然伸出了右手抓住了枪身,向自己怀中猛力一扯,反而把谭子时拉了过来。

    谭子时一惊之下,为了保命,一松手,抛下了十三节链子枪,直想逃命。他顾不上儿子谭英的死活了。

    武凤楼微微一笑说道:“釜底游鱼,还想挣扎。”随着话音,五凤朝阳刀突然光华大炽,一招“缠头裹脑”向谭子时的脖子间挥去,他要大开杀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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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回 替人请命 天坛三侠缉首卫 盗取册诏 赌窟一刀震辽东

    谭子时虽平素知道武凤楼在先天无极派第三代传人中武功最为厉害,还真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地步。身子一颤,只好闭目等死。

    武凤楼这个一向不肯赶尽杀绝的人,见此情景下不了狠心了。他手腕一翻,用五凤朝阳刀刀背,砸伤了谭子时的右肩,使声名赫赫的湘江三子之首,处于束手待毙的地步。

    左子俊、龙子杰二人见势不好,先由龙子杰用紫荆杵直捣缺德十八手的人中大岤,继之左子俊的蛇骨鞭也卷向了李鸣的下盘,逼得李鸣微微一撤身形。

    左子俊、尤子杰已各收兵器,窜出了墙外。依着武凤楼还想追赶,早被李鸣出声止住。

    爷儿仨绑上了谭氏父子。怕二人出声惊动了外人,又加点了岤道致令其昏迷,叫李鸣和曹玉各扛一人,一直回到锦衣卫所在地。

    自崇祯登基后,就传旨派武凤楼和李鸣、吴孟明三人,重新建立一支五千人的锦衣卫队。由于武、李二人不热心荣禄权势,经常不过问锦衣卫的日常事务,所以一切权柄都操在吴孟明的手中。后来因崇祯又聘请了青城三豹入宫,武、李二人干脆就不去锦衣卫理事了。吴孟明也就更加大权独揽起来。

    如今一见二人送来了魏阉的余党,吴孟明自然高兴。除去派人看押,并亲自审问出详情,写好奏折和武凤楼一起进宫去面见皇上。

    崇祯皇帝自幼就恨魏阉入骨,又决心做一个中兴之主,听到启奏,就在早朝之前,传唤武凤楼和吴孟明进宫。

    二人跪拜后,崇祯赐座,详细询问了擒拿谭英的经过,对武凤楼等三人慰勉有加。

    武凤楼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感崇祯的知遇之恩,始终矢志效忠。虽然在魏银屏身上,引起来一些对小皇帝的怨恨,可尽忠朝廷之心,却丝毫未减,更不愿让吴孟明知道他和皇帝之间有失和之事。听罢皇上的慰勉之言,只好默然不语。

    崇祯已察知其意,把奏折随手放于案上,向吴孟明谕道:“先帝在日,锦衣卫拥有五万之众,虽属魏阉的篡逆居心,但也说明有其必要。朕即位以来、为了取消朝内大员和外省官吏的疑惧和减轻老百姓的负担,才削减到前朝的十分之一之数,凡已择选的人员,必须严加筛选,务求人人有忠君之心,具备超人的武力。你才智平庸,不堪此等重任,故每事之前必须要先向武、李二卿禀报,决不准擅自决定。这里无事,你先退下去吧!”

    吴孟明叩辞出去了。

    崇祯含笑对武凤楼说:“朕以社稷为重,不准皇兄婚配魏逆之女,皇兄何不体朕意若此耶。”

    武凤楼见皇上已开口先说,就乘机跪下奏道:“魏阉兄弟,罪诚可诛,但魏银屏却深明大义,臣乔装得进两江水陆提督府,皆靠她的接引,刺杀魏忠英后,臣一度力尽受伤被俘,她甘冒不孝之名,私下放我;更为难得的是其母含恨自杀,她仍然发还我的兵刃赠送信物,放我逃生。

    万岁南下凤阳祭陵,她不仅倾囊相助,所率的一支精骑铁甲,也始终不听侯国英调遣,才保得圣驾安全回京。况万岁当日也曾亲口允许赦其死罪,更不应失信于一女子,为此,臣再次恳求万岁免其一死,则臣不胜感激之至。”说完,又连连叩头不止。

    崇祯脸色一变,寒声说:“干大事者,理应不拘小节,赦免之话,是朕未登上九五之前偶而言之,早已不足为凭了。皇兄一再求赦魏银屏,不过欲娶一美貌妇人而已,只要皇兄能改变初衷,朕愿以御妹下嫁,卿也可以一变而为驸马国戚,不知皇兄以为如何?”

    武凤楼的脸色铁青了,猛地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年轻皇帝的脸庞,硬梆梆地说:“臣决心遵循亡母遗训,立誓非魏女不娶。如万岁非杀她不可,臣宁愿断武氏一门香烟,也不会另娶别的女子为妻。”

    崇祯不耐烦地转过脸去。

    这时,秉笔太监王承恩走进了宫内,双膝跪下,呈上一件东西说:“满洲派来的朝贺专使阿济洛,有国书呈上,请万岁亲自过目。”

    崇祯接过那份国书,只看了一眼。就龙颜变色,暴怒道:“先皇祖曾专派使臣册封努尔哈赤为辽东总镇,至今未作变更,如今是朕登基一周年大典,他们竟敢以满洲的国书前来朝贺,岂非欺朕太甚!朕立即上朝,诏满洲来使阿济格上朝质问。”

    王承恩说:“奴才启奏皇上,为了此事内阁已查阅大内存档,确有此诏,只是册封诏书在满洲皇宫。来使矢口否认,我们怎生区处?”

    崇祯因为在气头上,毫不思索地口谕道:“王公公,你速速传谕内阁,让他们转示阖朝上下,如能从满洲取来当年册封书,朕愿不吝巨赏。”

    武凤楼不等王承恩传旨出去,再次奏请道:“臣愿单独一人,混入满洲,取回册封诏书,一震天威,二挫满人,使其不敢不向天朝称臣。事如不成,甘愿领死。”

    崇祯明知武凤楼所以甘当此任,不惜孤身涉险,还是为了想以大功求赦魏银屏一死。但事关国威,他眼珠一转,转意问:“皇兄忠心,诚属难得,不知功成之后,想领何赏?”问完,两只炯炯龙目直直地逼视在武凤楼脸上。

    武凤楼毫无惧色地说:“臣只想请求万岁赦魏银屏一死,别无他求。”

    崇祯思考了一下,从口中吐出了四个字“准卿所请”,说完补了句:“未去满洲之前,朕破例准你一见魏银屏。”

    武凤楼喜出望外,连连叩头谢恩。

    崇祯帝果然很干脆地草了一道谕旨,以朱笔御批准允武凤楼前去探看魏银屏。写完后,抛下朱笔,好像很疲倦的样子,缓缓闭上了双目。

    武凤楼领诏出了乾清门,东方已现出鱼肚皮色,心想:皇上善变,又有东方绮珠作梗,何不马上持旨前去咸安宫探看一下银屏,不知她已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主意打定,就向咸安宫走去。这次因为有了圣旨,青城八猛自然不敢阻拦,由二猛引着来到了囚禁魏银屏的西厢房。

    二猛退去,武凤楼悄悄地走了进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正面壁而坐,不消说,自然是魏银屏了。

    武凤楼一阵凄凉,扑到身后,蹲下了身子,慢慢伸出了右手,轻抚在魏银屏那一头乱发之上。魏银屏蓦然一惊,猛地转过了脸来。趁着从外面透进来的一线晨曦,武凤楼那锐利的目光,已扫视了魏银屏的全身。

    只见她原来的一头柔丝已变成了首如飞蓬,面色憔悴,形容枯槁,昔日的天姿国色已无痕迹可寻,只有那一双比以前显得更大的秀目,在惊喜地注视着武凤楼,眼角上也滚出了两串泪珠。

    武凤楼心头一痛,陡然伸出了双臂,将魏银屏揽进了怀中,同时还把脸贴上了她的腮边。

    魏银屏悲切地叹了一声,反手抱住了他的双肩,闭上了眼睛,任凭武凤楼默默地搂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魏银屏才轻轻地挣脱了他的怀抱,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说:“处决之前能再度相见,虽死无遗憾矣!新君杀妾之心甚坚,不必再去触怒龙颜。须知当今万岁一向待人寡恩,刚愎成性,喜怒莫测。冒险前来探看,足见君情至深。妾死已定,不忍连累于君,东方绮珠虽已贵为公主,对君仍然苦恋痴迷,娶之必有后福,请听贱妾之言。以慰九泉下老母之心。”

    武凤楼听了她这番肺腑言语,虽然有点生气,但见她凄婉欲绝的样子,又不忍像上次那样对她喝斥,只正色说道:“我二人赤诚相爱,虽死不移。万岁杀你之心虽坚,也不是回天无力,只要你耐心忍受,必有重见天日之时。我已奏请万岁允许我前去辽东取颁封诏书,来换取赦免你的旨意,已经获准,今日就要启程。你不要再胡思乱想,自寻烦恼。”

    魏银屏自幼生长在青阳宫,经历自然不少,一听武凤楼为了自己,不惜一人一刀孤身私下辽东,去盗取当年万历皇帝册封努尔哈赤为辽东总镇的诏书,知道这简直是去狼腹中掏胆,虎口中拔牙的险事,她心头一惊,浑身抖颤,急切地说:“此事千万不可!公婆逝去,武氏门中只君一人,古人说:‘千金之子,不立危墙’,为了贱妾这条不值钱的蚁命,你怎能冒这种奇险。多尔衮乃关外枭雄,手下不乏奇人勇士,君如前去,我当自尽面前,以阻此行。”说完,竟哭昏在武凤楼怀中。

    武凤楼知道不能再留恋下去,而且留恋也不是办法,只得狠了一下心,伸手出指,点了魏银屏的昏睡岤,送她睡到床上。然后默默注视了一阵子,才猛一跺脚转身离去。

    为了怕老驸马冉兴挽留,和贾佛西学士阻拦,更怕李鸣、曹玉二人跟去,武凤楼出了咸安宫就向东城赶去。不料出了东城不久,就见三师叔江剑臣正负手立于道左的一棵大树下。连忙举步上前,跪下见礼。

    江剑臣的脸色更苍白了,只有那一袭青衫还那样洁净。只听他缓缓说道:“王公公已把事情告诉我,他怕你单身涉险,叫我暗中护你,可我最近的心情一直不好,不愿长行,你还是带一个人前去的好。鸣儿名头太大了,和你同行,容易被人认破,所以我决定叫玉儿跟你前去。我已诏令胡眉前去叫他,不久必到。另外五凤朝阳刀太扎眼,可交我替你暂为保管!你的一刀三斩已有七成功力,足够用了,可换我的这把短刀。”说完,从衣下取出破七凶时叫李鸣打造的短刀,交到了武凤楼手上。

    武凤楼收下了短刀,又从背上取下了五凤朝阳刀,双手一举,刚想交给三师叔,突然从树后转出一个青衣小厮,把刀接了过去,退立在江剑臣身侧。武凤楼开始一怔,仔细一看,才认出是江剑臣所收的第二个女仆,也是人间弃婴的迷儿。只见她改了男装后,伶伶俐俐,清清爽爽,一副聪明敏捷的样子,真像一个随侍主人的贴身小童,只腮上那道不太显眼的刀疤还留有往日的影子。

    武凤楼知六怪中的胡眉和七凶手下的迷儿,都忠心耿耿的以仆人自居。真是近朱者赤,短短时间内,号称一怪一妖的两个女孩子,都从气质上脱骨换胎。他知道,三师叔所以什么事情都清楚,就是全靠她们之力。

    正想再请三师叔讲解一下一刀三斩的诀窍时,只见改了男装的胡眉,领着小神童飞也似地一齐赶到。曹玉一见江剑臣就嚷开了说:“还是三爷爷疼我,我师父多咱也不认为我行。其实,连凶名昭著的阴阳十八抓都让孙儿给当猴耍了。”

    一见曹玉,江剑臣苍白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小神童还想夸嘴,被自己的师父狠狠瞪了一眼,才一缩脖子后退了一步。

    又听江剑臣说道:“楼儿,你这一次出关,最要紧的是时刻防备长白一尊朱彤阳的拜弟地狱游魂阴森,这老小子是一个非常阴险的人物,贪财好色,霸男欺女,凡是恶人能造的孽他占全了,他特别有一只嗅觉非常灵敏的鼻子。他们父子虽已被多尔衮收买,但他只派五个儿子随侍多尔衮,他自己却在外面开设了不少赌场妓院,欺蒙诈骗,坐地收赃。要特别小心应付他。

    另外多尔衮有个妹妹多玉娇,是女人中的怪物,其为人处事绝不在你三婶娘之下。听说她素来讨厌宫廷生活,专好在下层角落厮混,但为人却机智多谋,也是你必须注意避开的人物。你已具独当一面的能力,三叔不想多作交代了。”说完很疼爱地抚摸了一下小神童的头顶。

    小神童淘气地说:“三爷爷,阴森老儿真要开赌场,我非赢光他的血本不可。在和七凶较量的时候,我的几手假话赌得不错吧?”

    江剑臣很疼爱地说:“阴森不比刘国瑞,辽东重镇更不同武清侯府,弄不好你会输光了自己的血本。”

    武凤楼见三师叔已无别的安排,就领着徒儿拜辞而走。

    走了一个时辰,小神童悄悄对师父说:“胡眉姑姑央求我们顺路去一下石城岛,看看我那个小叔江枫,回头再由她悄悄告诉三爷爷。”

    别看小神童对敌人阴损招儿很多,出手也既毒又狠,可一提到三爷爷的事,眼晴中却汪着满眶泪水。武凤楼知道这是胡眉对主人的关心,就点头答应了。

    从图门江雇船,来到石城岛,先见到了夏侯双杰。

    别看在江南杭州武凤楼和夏侯双杰几乎是势同水火,可如今却亲如一家人了。

    没见到秦岭四煞和韩、晏二客,武凤楼刚想动问,夏侯耀武凄然说道:“岛主近况,经四煞回报,几乎气昏了久子伦、许啸红二位前辈,他们二人连夜带领四煞出海走了,看样要不接回我们岛主他们是誓不罢休的。现在全岛内务皆由我们弟兄经管,巡防的一切事宜由风流、潇湘两位承担。”

    武凤楼、曹玉吃了一杯茶,由夏侯兄弟引路来至后寨,见到了代理岛主侯国荣,和江、侯二人的儿子江枫。

    由荣儿一变而成岛主的侯国荣,还真有那么一种威慑的气魄和风度,只见她杏眼深沉,玉面含霜,并隐隐透出一种沉着和稳重。

    孺子江枫生得粉装玉琢,活泼可爱。一见曹玉,就从|乳|母怀中挣扎着扑入了曹玉怀中。

    武凤楼正向侯国荣谈论侯国英的最近情况,突然铁指裂石夏侯耀武一头闯了进来,面上微带惊慌说:“禀岛主,晏日华从西岛方向发来了告警求救的火花信号,潇湘剑客从东岛也发出同样的信号,请岛主定夺。”

    侯国荣虽是使女出身,但一来她曾受过侯国英的喜爱和教导,视之如亲妹,二来又聪明敏捷,长年随待侯国英身侧,自然增长了不少经验知识。今天一听夏侯耀武禀报石城岛两处有警,她一点也未慌乱,沉着地下令道:“你们兄弟二人仍然坚守中间要地,韩月笙为人深沉坚韧,武功也在晏日华之上,你可用信号告诉他,坚持待援。我请武公子陪我去一趟西岛,相机行事便了。”说完,就脱去了外面的长衣。

    武凤楼自然不能坐视不管,还真庆幸,自己来这里能为侯国荣分担一些斤两。

    不料,就在曹玉把怀中的江枫交还给|乳|娘时,单掌开碑夏侯扬威也闯了进来,微带喘息说:“禀岛主,从西岛第二次信号中知道,晏日华已经受伤,来人厉害得很,请岛主速去接应。”

    侯国荣脸色一变,一伸手摘下了挂在墙上的青钢长剑,头一个向西岛扑去。武凤楼、曹玉紧紧追随。

    到了西岛,只见晏日华和两个头目正在和一个使用月牙斧的黑衣人作殊死的拼斗。

    那黑衣人身材不高,年纪在四十岁之下,身法诡异,斧招凶狠。尽管风流剑客晏日华也是成名多年的人物。又是青城派中的高徒,还伙同两个得力的部下,以三对一,还是被对方一人逼得连连闪避。

    侯国荣和武、曹三人一到,一眼就看出那黑衣使斧人还是有意隐瞒自己的真实功力,对晏日华三人未下毒手,如若不然,他们三人早已丧命在那柄巨斧之下了。

    侯国荣沉喝一声:“晏兄退下!”

    晏日华率两个手下头目退下来时,人已几乎不能支持,身上衣服也都被鲜血染红了。

    侯国英向那黑衣人问道:“阁下是谁?和我石城岛有什么过节?请你说明。其错如在本岛,侯国荣自就低头服输,如是前来撒野,恐怕你出不了我这座石城岛!”

    黑衣人冷冷一笑说:“石城岛美丽富饶,平素经常有人来此采鲜捕鲸,自被你们强行霸占,断绝了不少人的生路来源。老子我也是受害人之一,今天特地前来,要你们马上离开此岛,不然……”侯国荣接过话头又问道:“不然打算怎样?”

    黑衣人接着说:“倘以武力夺岛,必酿成血流海上之惨剧,岛主欲保全性命,可自动搬出此岛。”

    侯国荣忍不住了,刚想扑出,小神童的眼睛一亮,说道:“人到中年,一身黑衣,内力深湛,斧法诡异,真不愧有塞外斧王之称。我曹玉有缘向你说一声,久违了。”

    原来这个黑衣使斧人正是黑风峡吴不残的四弟子斧王富哙,从前被七凶之首客文芳收买,和师兄枪霸强残共同为七凶效力,曾在古彭徐州云龙山西黄茅岗东,被江剑臣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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