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米拉波和拉法耶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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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米拉波和拉法耶特(1)

    第二十章米拉波和拉法耶特

    咚!咚咚!咚咚!

    是谁在敲门?难道是幽灵?

    咚!咚咚!咚咚!怎么总是不停?——莎士比亚

    正在局势不可避免地向着可怕的内战、屠杀越走越近的时候,仿佛阴沉沉的天空突然出现一道曙光,命运之神向着充满了失落绝望的王室露出了笑脸。

    一直以来,议会总是欺压在国王头上,对国王发号施令,如果国王不从,它就煽动暴民起来武力胁迫,迫使国王就范,实在是个蛮横的太上皇。

    可是突然,议会里的强盗头子米拉波,这个让宫廷既恨又怕的魔王,竟然被王室收买了!更加可喜的是,另一个强盗头子拉法耶特,王室还没想到去收买,就向国王伸出了橄榄枝,主动宣誓效忠了!

    贵族出身的米拉波,满脸麻子,相貌奇丑。更糟糕的是,米拉波私生活糜烂,对勾引良家妇女、打架滋事这样的勾当,米拉波从小就乐此不疲。米拉波豢养了一大帮秘书、跟班、情妇,由于挥霍无度,他一向债台高筑。

    这样一个浪荡的、敢于把一切传统踩在脚下,蔑视一切伦理道德的人,恰好具备了一个革命家最最宝贵、最最需要的造反天分,因此,在这个扫荡一切的动乱时代,米拉波走在了时代最前列,成了大革命的灵魂,议会里的领军人物。

    米拉波的私生活很不检点,这早已是人所尽知,大家都认为他是个坏人,但是奇怪的是,论起神圣的革命、自由这样的大道理来,谁都不敢做这个坏人的对手。

    巴纳夫、拉默这几个号称议会巨头的人,别看平时自信满满,可米拉波似乎天生就是他们的克星。他们只要一看到那张丑陋的脸,就个个吓得像小学生一样低眉顺眼,不敢与他正面交锋。至于只会低头念稿子的罗伯斯庇尔,那就更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了。

    议会里讨论的任何议案,米拉波只要大喝一声“不!”,这个议案立刻就被否决了。对于那些讲台下唧唧歪歪的议员,米拉波只要大喝一声“闭嘴!”,那些刚才还热情洋溢的议员立刻就不敢做声,乖乖听从米拉波摆布。

    米拉波成了议会里的皇帝。

    那些议员个个头脑发热,迷信“人民”这一虚无缥缈的概念。在他们看来,既然公众的、多数人的意见就是唯一的真理,个人自由、少数人的自由,又能算得了什么?只有符合公众利益的个人自由,才是合法的个人自由。那些与公众意见相悖的少数派可怜虫,他们的声音既然不能代表大多数人的利益,自然就排除在“人民”这一神圣的光环之外,不能享受个人自由了。

    再进一步说,既然公众的权力才是最最值得尊重的权力,王权自然也是可有可无的了。

    可是,米拉波虽然丑陋蛮横,他对于局势的理解,却要沉稳得多。米拉波清醒地意识到,摧毁一切不是革命的最终目的,在国王的权力被限制以后,只有维持各方面的平衡,才是有效实现崇高目标的唯一手段。

    很遗憾,革命横扫一切,已经把所有的法律、权威和传统都破坏无遗,却根本来不及建立一整套自己的法律和权威,因为人人都自认为,自己既然代表了人民,就可以为所欲为。法国已经陷入了无政府状态,现在是恢复秩序的时候了。

    米拉波评论道:“鼓动和骚乱,只会帮助自由的敌人。如果一个社会的大多数人对凶手和混乱习以为常,对法官不屑一顾,而且无视法律的权威的话,那么,这个社会将很快解体。在这里,人民不仅不会获得自由,而且会迅速陷入受人奴役的深渊。因为冒险常常会把人民重新推向**统治,而且在无政府状态中,一个地道的暴君会被看成救世主。”

    从这段话可以看到,米拉波对后来即将发生的一切,真的是未卦先知!他那洞察一切的深邃目光,似乎总能透过一切厚重狂乱的浓雾,看清事件的一切本质。

    巧的是,另一个强权人物,对时事的看法,对于维护王权的重要性,与米拉波如出一辙。这就是看上去不太善长言辞的粗鲁军人拉法耶特。这个国民卫队的最高军事领袖,曾经两次冒着危险,救了王后的性命,王后虽然对他心存芥蒂,可是这个唐吉可德式的人物,依然对宪法,对宪法所规定的王权忠心不二。

    在普通法国人的眼里,拉法耶特更是唯一能拯救法国的英雄。他组织的“1789年社”经常是高朋满座,巴黎最有名、最有权势、最受欢迎的议员、银行家、企业家们,无不对这个俱乐部趋之若鹜,以能够在那里高谈阔论为荣。

    在结盟节上,各地代表争先恐后地吻他的手,吻他的衣服。够不到他跟前的,就吻他的白马和马鞍。这个革命的领潮人物,虽然目前还好端端地活在世上,可是在人们的心目中,却早已经给他供上了高大的牌位,让他成为一个革命圣徒了。

    这样深孚众望,能够两头讨好的强势人物,正应该是与米拉波强强联合,从而实现和谐法国愿望的最好人选。

    拉法耶特也有着自己的见解。他参加过美国独立战争,与美国的开国元勋有着良好的私交,对美国式的民主充满了向往,深知三权分立的重要性。

    而迫使王室迁到巴黎的事件,使得拉法耶特突然醍醐灌顶,认识到国王所代表的行政权是多么的岌岌可危。

    拉法耶特在一封信中说道:“我将以同等的热情反对贵族、暴君和宗派狂热。我憎恨个人统治,可是我也深知恢复国王行政权的必要性。我坚信避免内战的唯一方法,是大力树立国王和议会的伙伴关系。”

    于是,就在革命事业蒸蒸日上,王权日薄西山的时候,深孚人民众望的拉法耶特,突然偏向了弱势的一方。

    拉法耶特给国王写了一封效忠信。

    拉法耶特发誓效忠国王,发誓要对恢复秩序承担起责任,但是,前提是王室要对他绝对信任。他希望国王开诚布公,与革命妥协,与坚持旧统治的人脱离一切关系。

    他向路易十六解释说,君主立宪制不但不会使王权受到限制,反而会增强它。废除了等级制度,从此在国王与法国人民之间,再也没有第三者阻隔了,人民将自觉拥护国王的权力,使得国王的美好愿望得到最直接的贯彻。

    这封信里可以看出,拉法耶特的拥护王权,完全是站在了君主立宪的立场上,是为了王权与人民的统一,而不是为了任何私利。

    可惜,拉法耶特这样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政治上还是如此天真烂漫。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虽然一下子就把底牌亮给了对方,仍旧没有取得王室的绝对信任。他的立场,与王后等人所图谋的绝对君主制,相差实在太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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