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戏班
三人走了好一会儿，望见一个高高的戏台架在王府门口。
戏班的人在戏台上忙着布置道具和场景。
人山人海，我们只能站在远处望着戏台。
“阿八。”
不远处，一个人向我招手。
“李涣呢？”我和双双还有小男孩走过去。
小虎提着一个篮子傻站在那儿。
篮子里面一定塞满了饭菜。
“哇，这小娃娃是谁？你和双双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小虎吃惊地盯着我说。
“”
“噗，这是杨捕头的儿子。”双双接着说，“几年没见，小虎比某些人壮实多了。“
说完双双瞧了我一眼。
“你见到李涣再说我吧。”我不满地说。
“还好，还好，我姐说没嫁人的姑娘怀上孩子要浸猪笼的。”小虎一本正经地说。
“”
“李涣去哪了？”我又一遍问道。
“在找谁呢？”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转过头，李涣站在我的身后。
那位丹凤眼的小水正站在李涣旁边。
“你怎么突然出现了？”我问李涣。
“不是你叫的我吗？”李涣回答。
“”
“李涣，几年没见，你还是一副老样子，还在私塾吗？”双双问道。
“你和阿八离开私塾后，就只剩下我和小虎相依为命。”李涣哀怨地回答。
“涣哥，别说了，我”小虎眼眶中有泪光闪烁。
“”
“噗，咦，这位不是戏班的小水吗？”双双望着小水问。
“双双姑娘几天未见，越发水灵俊俏了。”小水长衫抖了抖向我们作了一个揖。
“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不去准备准备？”我问道。
小水叹道，“这是我第一次登台唱戏，有点紧张。”
“你不是汴京人吗？每天都会为那些王公贵族表演，怎么还会紧张？”我好奇地问。
“实不相瞒，这是我的第一场戏，我自幼跟着师傅学本领但从来没有登台的机会。”小水回答。
“其实我真的不会唱戏。”小水叹了一句。
“你不会唱戏那上台作什么？”我笑着问。
“没办法，这出戏我非唱不可。”小水苦笑道。
“那你赶紧去后台准备下吧，戏马上要开始了。”双双说。
戏台上的人员渐渐少了，戏就快要开始了。
“你平时说话就很好听，还怕唱不好戏？”小虎憨厚地说。
小水作了一个揖，“谢谢各位，待会看我好好唱这出戏。”说完，小水便挤进人堆里面了。
李涣望着戏台，眼角流露出些许疲倦。
“这场戏唱完就是仙师和异人的较量吗？”我问道。
“不知道，反正仙师一定能把那个异人打得落花流水。”双双一脸坚定地对我说。
我的右眼皮突然弹跳几了下，心中有些不安。
说书人不是说这个异人来头很大吗，连天子都得向这位异人行礼。
“双双，听说你进仙师府学习仙术，学得怎么样了？”我问道。
“只学了一点皮毛，我的天资不够。”双双遗憾地回答。
“一点皮毛又是多少？”我好奇地问。
“仙术分小仙术和大仙术，小仙术就是呼风唤雨，役鬼通神之类；大仙术就是未卜先知，知过去未来之类，我学的就是小仙术。”双双简单地解释了一番。
“那你现在不是能呼风唤雨了？”我兴奋地盯着双双。
双双红着脸回答我：“那还要等到猴年马月，我只学了一点最基本的仙术。”
“原来仙术真的很难学，那像我们这样资质差的人就更不用说了。”我失望地叹道。
双双在私塾时就聪慧过人。
我和李涣还在吃力地读顺文章时，双双就已经能将文章倒背如流。
“戏要开始了。”李涣说。
我抬起头望向戏台。
只见戏台上空荡荡的，一张宽大的日出东方图挂在戏台上。
接着一个黑脸戏子“啊呀呀”地从帷幕里亦疾亦徐地蹿出来。
我没听过戏，自然听不懂这个黑脸戏子唱的什么。
我只知道戏台上黑的白的乱作一团，时不时，观众们会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我，李涣还有小虎也会跟着大声喝道：“好！”
我身旁的双双则听得津津有味。
年年戏都在她家唱，她本身就很聪慧，自然听得出戏里面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待到戏台上黑的与白的一团闹够后，一个白衣小生从帷幕后面大踏步走了出来。
“哇，那不是小水吗？”小虎边塞着饭菜边说。
小水轻启朱唇，唱了一句，嗓音圆润，清脆动人，是山涧清泉，又是花落流水。我竟然听出了戏里面的“七七八八”。
我下意识地吼了一句“好！”。
周围本来万籁俱寂，我这一声“好”顿时将所有的焦点吸引过来。
小虎嘴里嚼着饭菜傻愣愣地回应着人们的眼光。
下一刻，人群中也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我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双双满脸崇拜地望着我。
“咳，咳，听小水唱这出戏。”我尴尬地说。
台上的小水似乎感激地朝我这边瞧了一眼，继续唱道：“柳遮花映，雾障云屏，夜阑人静”
这段戏唱得绘声绘色，我也听出了几分戏文。
这段戏说的是一位孤儿的悲催遭遇，至于大意我还是不明白。就如小水所唱的“柳遮花映雾障云屏”，我试着理解戏的意思，却总感觉隔着一层花雾。我只瞧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小水一曲戏唱完，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小水挪动双腿，浑身颤了一下，慢慢地走到帷幕后面。
“这场戏，他唱的很累。”李涣说。
“废话，你扯着喉咙唱半天也会受不了吧。”我鄙夷着望着李涣说道。
双双微皱眉头，“这段戏不太一样，作了一些改动。”
“该不会是小水临场紧张背错了吧。”我笑着说。
“那他的师傅会不会打他的板子？”小虎问。
“不知道。”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些担心小水。
他退场的身影有些疲倦。
似乎这一出戏耗尽了他的生命。
这时，周围气氛渐渐压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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