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桃花扇
双双过去是一个顽皮活泼的野丫头。
如今她已经是一位灵慧秀美的女子。
李涣说，双双几年前便进仙师府学习仙术。
难怪她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不由得自嘲。
双双一袭水蓝色的霓裳，牵着小男孩走在前面。
雪下得很慢。
我的步伐也很慢很慢。
有人说，这天气是仙师用法力维持着。
若仙师撤去法力，寒风呼哧，大雪纷飞，灯会就进行不下去了。
我默默地走在双双的后面。
人来人往。
人影绰绰。
“阿八，你看这个铃铛怎么样？”双双摇晃着一个铃铛问我。
“这些铃铛不都是一样的吗？挑个质量好的就行了。”我撇嘴说道。
“噗。”双双掩着嘴笑了出来。
这些铃铛不都是一样的吗？我仔细打量摊位上的铃铛，瞧不出任何分别。
“这些铃铛当然是一模一样的，但这个铃铛是第一个被我看到的，所以我决定以后每天都把它带在身上。”一双美目盯着我说。
“你喜欢就好???我们再去别的地方逛逛。”我侧过脸含糊地说。
三个人逛了一会儿。
人渐渐少了。
小男孩手里握着一把糖葫芦，嘴里还“呜呜”地嚼着几粒糖葫芦，一双大眼睛只盯着手里的糖葫芦。
这小子也只知道吃吗？
我手里捏着一个摇鼓，“咚咚咚咚???”。
我没有见过这类玩具，好奇地摇了几下。
这时一对情侣路过，鄙夷地望了我一眼。
我干笑两声，赶紧收好摇鼓。
幸好现在人少，李涣也不在。
要是让李涣见到了这情景，那还得了？
“这小娃娃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他爹，造孽啊！”一个黄脸老婆婆在旁唠叨。
她从哪点看出这个小男孩是我的儿子，
我瞄了一眼双双。
双双似乎没有听见，仍在逛摊位。
算了，我也懒得解释，反正这小男孩是杨捕头的儿子，谁敢乱说杨捕头的坏话？
“这面扇子好漂亮！”
双双来到一个小贩面前，小贩正在整理堆积如山的扇子。
“老板，这面扇子多少钱？”双双指着唯一一面挂在支架上的扇子。
小贩抬起头。
这不是说书人吗？
青布长衫，腰间挂一把折扇，细长的嘴脸，活脱脱一副奸商的模样。
公子哥睁大眼打量了我好一会儿，“原来阿八兄早已享尽齐人之美，哇，儿子都这么大了！”
公子哥丢下手中的扇子，仔细打量着小男孩，“天庭饱满，眉清目秀，一看就是富贵长寿命，阿八兄恭喜恭喜啊！”
小男孩“吧唧吧唧”地嚼着糖葫芦，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外人看来这就是默认自己我的儿子了。
我只觉得很无奈。
之前我还对这位公子哥有几分敬意，但听完公子哥这番话，我就怀疑我是不是看走眼了。
“他是杨捕头的儿子，我能有这么大的儿子吗？”我大声解释。
“哦???”，身后传来一阵嘘声。
有几位公子见到双双后便跟在我们身后。对方没有什么恶意，我也没多加理睬。
公子哥尴尬地摇了摇扇子，“咳，咳，既然尊夫人想要这面扇子，那我就便宜点。”
“我像是已经有妻室的人吗？”我解释。
我认识的人就没有几个正常的吗？
身后立马传来一阵嘘声。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个傻小子怎么配得上他身旁的美女，”一个公子说。
“向兄可不能这么说，鲜花总是插在牛粪上的，小弟我不是已经跟了那个母老虎六年吗。”一位五官惊为天人的男子附和道。
“对啊对啊，那个傻小子跟着那位美女，那位美女却没有赶走他的意思???”
“???”
一会儿后，两位公子争论累了便走了。
接着人群也散了。
“你怎么在这儿卖起扇子了？”我问道。
说书人摇了摇扇子，不满地说：“灯会人多，生意好，摆个小摊可以赚不少银子，材米油盐皆是钱，难道要我去抢？。”
双双端详着扇子好一会儿，开口说：“这面扇子我要了???多少两银子？”
说书人伸出了五个指头。
“五文钱？”小男孩含着糖葫芦问道。
说书人摇摇头。
这小屁孩尽给我丢脸，我叹了口气。
“五两银子？”我小心翼翼地问。其实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银子，就连铜板也很少见到。
说书人摇摇头。
一面破扇子能值五文钱就不错了，五两银子都不够？
“五百两银子？”双双问道。
“哇，姐姐好有钱哦。”小男孩两眼放光地盯着双双，我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说书人轻叹一声，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
这位公子哥又干起自己的老本行了。
相传古代有一位美女，貌美如花，肌肤似雪，身姿窈窕，王公贵族舍千金只为博这美人一笑。当时有位王爷贪图这位美女的姿色，便向花楼要人。谁知这位美女已心有所属，用平时偷偷积攒下的金钱赎了身，跟着一位书生跑了。王爷自然是派人将书生和美女抓了回来。书生经不起王爷的拷打死在牢狱中。王爷得意地把这件事告诉了这位美女，美女听完便撞向梁柱，毁了这绝色容颜。美女容貌已毁，王爷只好放走了这位美女。
后世有位画匠无意间得到沾了血和泪的扇子，便用这血和泪绘了一面桃花。
这把扇子因此名唤“桃花扇”。
“哇，你该不会说你这把破扇子就是传说中的‘桃花扇’？”我鄙夷地盯着公子哥。
公子哥摇摇扇子，讪笑道：“这把扇子自然不可能是‘桃花扇’，这是我昨晚赶工做出来的。”
“那还卖这么贵？五文钱爱卖不卖。”我说。
“这位姑娘如此中意这面扇子，想必不会舍不得一点小钱吧。”公子哥说。
双双盯着扇子，咬着嘴唇，半晌，说：“待会我送五锭金子过来，这把扇子我要了。”
公子哥满脸笑意道：“成交。”
说完他瞧了一眼傻愣在原地的我和小男孩，“阿八兄，所以说商机是很重要的，我这小摊刚摆一会儿便赚了五锭金子，灯会过了我就可以去客满楼好好吃上一顿。”
“双双，这把扇子最多值五文钱，你用不着花那么多钱买这把破扇子。”我对双双说。
双双将扇子递给我，“好看吗？”
我接过扇子，仔细瞧了一眼，扇面上有一朵鲜红欲滴的桃花。
我只觉得眼前发黑，一阵眩晕，连忙将扇子翻了个面。
扇子的反面写着：点点碧血洒白扇来来回回自涕零空留桃花香。
那个“香”字如眉心一点清凉，我清醒了不少。
中没吃我就这么虚弱了，
还是这把扇子本身就很邪门？
这把扇子真的是说书人赶工做出来的吗？
我好奇地望了一眼说书人，说书人正忙得不亦乐乎。
我将扇子递给双双。
“谢谢你，阿八。”双双接过扇子，俏脸微红。
为什么要谢我，是我害她花了五锭金子买的这把破扇子。
“我们走吧，戏班的表演就要开始了。”双双侧过脸，拉住我的手。
戏班的表演？
想到小水，我只觉得一阵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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