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从另一个电梯里出来一个护士,双手插袋打着电话,“我正找林医生帮忙呢,他人脉广,说不定他一句话,血库那边的血浆就能及时运过来,否则病人怎么等得起啊?”
“可伊,能不能帮个忙?”项影终于再次对她开口,仍旧是淡淡的语气。
谭可伊见他今天沉默寡言,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现在听他说要自己帮忙,心里一松,忙问:“什么事?”
153.第一百零二章 流产,切肾
〖第1章正文〗
第102节第一百零二章 流产,切肾
“项影,你受伤了吗?你的脸色很不好。”她轻轻地问,带着点小心翼翼,她像是知道他正濒临爆发的边缘。
项影长长地叹息一声,转过头来看着她,她才发觉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说:“这次的发布会妍妍也来了,她伤得很严重……”
项影的语气很轻很缓,一句不长的话却犹如一座大山压得谭可伊顿时呼吸困难,她睁大眼睛看着他,眼色复杂,惋惜,自责,内疚,心痛……
“她当时坐在观众席的前排,爆炸的时候我难以到她身边,容小姐的手臂被炸弹炸飞的酒瓶碎片割到,流了很多的血,我拉着她,人群一直在挤我们,我干脆带着她离开了会场,等我再回去想找妍妍的时候,才发现我根本找不到她,后来……”项影说到这里有一点哽咽,“后来我在地上看到了她,礼服破了,人也已经昏迷了,地上有一大摊血,我不知道她伤在哪里,抱着她上了担架,到了医院以后,我一直在手术室外守着,到现在也没出来,半小时前,我又接到医院缺血的消息,而容小姐,此时因大量出血而昏迷过去了。”
“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谭可伊无神地喃喃,整个人却好像瞬间冰冻了。
梁暻郴过来扶住她的双肩,正要开口,手术室门口的红灯嘀一声熄灭,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揭下口罩,问:“谁是病人家属?”
项影走过去,“我是。”
“病人身上有多处瘀伤,是在事故现场由于踩踏所致,皮外伤经过了处理都没大碍,但是,她的左半边肾严重受损,我们已经做了切除手术,手术非常成功,遗憾的是,她肚子里一个半月的孩子我们没能保住,对不起。”
医生满眼歉意地看着项影,以为他是那肚子里孩子的父亲,项影的脸色煞白,阴沉沉的很没精打采。
谭可伊突然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怔怔地看着医生白得如同冰雪一样的白大褂,眼前没有一丝色彩。
而在另一边的云其大厦,公司早已接到了瞰园发生恶性爆炸案的消息,警方已经封锁了环球锦都,并要求所有住客撤离,未免发生类似的事,警方要在接下来的48小时内对锦都酒店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以免还有不法分子将炸弹安置在其中。
这一举措之后,锦都要赔上一大笔钱是肯定的,同时赔进去的还有名声和公信力,一家出过安全事故的酒店本身就会在形象信誉上大大受损,更何况是影响甚大的爆炸事件,这件事的嫌疑人也没有找到,据调查,负责在前排放礼花的工作人员最有嫌疑,礼花已经被事前换成了微型炸弹,那名嫌疑人趁着现场混乱早就逃之夭夭,最可恨的是还是乔装进入的会场,锦都的安全防范意识之差,被媒体和竞争对手拿来大做文章,社会公信力一落千丈,韩氏的股价也开始动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散户抛售韩氏股票。
霎那间各种揣测谩骂铺天盖地而至,虽说一切事情都是恐怖分子引起的,但是韩氏集团作为主办方,在发布会发生了这样的事,自然难逃社会公众的谴责。
而在救护车到达锦都,将大部分伤员送去医院后,还有不少围观者等着警方给一个结果,他们聚集在锦都的后门广场上不肯散去,大批记者赶到了锦都和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实况转播,就在韩氏高层焦头烂额的时候,有一名受访者双手掩面对着镜头说他怀疑这次的事和韩氏项目亏空有关,记者追问这件事,那人摇了摇头,不肯再说下去,就是因为这样的模棱两可,让外界一时间众说纷纭。
韩司澈办公室,“总裁,好几名股东打电话来,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要公司给一个解释。”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杰克。
“都什么时候了,还他 妈关心钱,他们除了关心自己的利益还知道什么!”韩司澈气愤地将文件往桌上一摔,“告诉他们,两天之后我会给他们一个回复,现在本少没空,少他 妈来烦我。”
“那么总裁现在是要去医院吗?车我已经让司机停在楼下。”杰克是个很称职的助理,他知道当下最应该做什么。
“锦都酒店爆炸事件目前已经造成了三人死亡,五十六人不同程度受伤,目前,警方未能锁定制造爆炸事件的犯罪嫌疑人。据第一人民医院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受伤者中不乏知名的企业家,前不久与韩氏集团现任总裁韩司澈先生传出绯闻的当红女星容恋歆也在受伤人员之列。韩司澈先生已经获悉了此次爆炸事件,但尚未作出表态。”医院门前堵了不少的记者,他们都希望能获得医院第一手的资料。
没过多久,一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第一人民医院的大楼前,韩司澈一身严肃笔挺的burberry西装从车上迈步下来,几乎是这辆车刚停下来,被医院拦在外面的记者,就一窝蜂涌了上来,将韩司澈围在中间。
一时间无数的相机镜头对准了他,无数的镁光灯在闪烁,无数的话筒递到他的面前,耳边响起各种声音,过去的他很享受这样的氛围,今天场合不同,他不悦地微微皱起了眉。
“韩先生,请问你对这次的爆炸案持什么看法呢?是误会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韩先生,业界指出你收购公司常常是毫不留情,你认为这次的事件会不会是故意报复?”
“韩先生,有传闻说不久前你组织公司全体职员去私人岛屿游玩,实则是为了躲避仇家,那么和这次的事件是否有直接的联系?”
“韩先生,这次发布会是韩氏的一项新举创,可是你只是派了韩氏总经理代表出席,是因为你早已预料到可能发生的恶件吗?”
考虑到恶件会给韩氏集团所带来的各种负面影响,韩司澈在事情发生后两个小时以内到达医院看望受害者,并且一个保镖也没有带,也没有请公关公司派人员随同,如今的包围下想脱困不是易事。
面对记者尖锐的问题,韩司澈戴着墨镜,并不做回答,但是也没有出言阻止,他面色冷峻,完美的线条下是紧抿的唇,桀骜的他走在无数的闪光灯下,一言不发。
杰克在旁边伸出一只手替他挡去不断朝前伸的话筒。
“不好意思,各位记者朋友,因为本次事件事关重大,韩少无法一一回答大家的问题,韩少很关心受害者的伤势,也请各位让出一条道,好让我们去看看病人的伤势,等我们有了详尽的了解才好对各位做出实际的回答,请让一让,好吗?”
那群记者哪有那么好打发,他们在医院门口收了半天可不是真的因为要采访受害者,而是等着挖取韩氏集团的猛料的。
“韩先生,有记者在锦都得到消息,有人爆出韩氏上半年度巨额亏损的消息,你在这里可不可以证实一下呢?”
“是啊是啊,韩先生,你在商界一直很有作为,竞争对手嫉恨的事也不足为奇,这次事故是不是因为资金的短缺减少了保全措施所以才给了不法分子可趁之机呢?”
“韩先生,这次当红明星容恋歆小姐也在受害人之列,不知道你打算怎么赔偿她呢?她原计划两个星期之后出发往好莱坞拍戏,会不会因此去不成呢?”
“韩先生,我们刚刚看到夏书记的女儿夏小姐被送进了医院,你那么急赶到医院是为了探望夏小姐吗?”
“韩先生,你就说几句吧。”
“各位真的不好意思,我相信现在韩少的心情和各位是一样的,急躁而忧心忡忡,实在不便回答各位,今天各位就先回去吧,等警方有了此次事件的调查结果,我们韩氏会尽快举行新闻发布会,届时邀请大家来,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终于到了医院大门口,韩司澈走进去以后,杰克在他的身后将那些蠢蠢欲动的记者挡在了门外。
韩司澈看到医院中护士拿着药盘跑来跑去,走廊上有不少病人等着治疗,有的已经挂滴,有的头上绑了纱布,他看着眼前的白墙白砖,心倏地缩紧,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
跨进电梯,他便已经平心静气,走出电梯,他一眼看到了谭可伊,也看到了她身边的项影,他径自走向项影,问他:“夏甄妍怎么样了?”
“进行了肾脏切除手术,麻醉劲还没过去,现在在病房里睡着。”项影顿了一下,又说,“孩子没了。”
廊道上重新安静下来,韩司澈似乎是看了谭可伊一眼,可她垂着眼睑,愣愣地盯着地上看,看得出她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
梁暻郴又在她耳边安慰了几句后,就借故先离开了,这次的爆炸案影响很大,他得先回一趟自己的医院去看看。
这时,从另一个电梯里出来一个护士,双手插袋打着电话,“我正找林医生帮忙呢,他人脉广,说不定他一句话,血库那边的血浆就能及时运过来,否则病人怎么等得起啊?”
“可伊,能不能帮个忙?”项影终于再次对她开口,仍旧是淡淡的语气。
谭可伊见他今天沉默寡言,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现在听他说要自己帮忙,心里一松,忙问:“什么事?”
154.第一百零三章 她不可以
〖第1章正文〗
第103节第一百零三章 她不可以
“容小姐是a型血,我记得你也是,要不你输液给她吧。”
谭可伊因为太惊讶就“啊”了一声,其实献血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她唯一顾虑的是接下来要面对公司的一通盘问,她此时抽了血,怕是之后的检讨反省撑不过去,大家还会以为她使苦肉计。
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也有想过……”
“抽血。”原本要去夏甄妍病房的韩司澈突然停下来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两人,琥珀深沉的眼睛看着谭可伊,冷艳而坚决,“血库缺血虽然严重,但是五分钟之后就能被补上,不需要她去抽。”
“韩总,容小姐是我们的代言人,现在她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昏迷,再拖下去如果出了事,谁负责?”不等对面的韩司澈回答,项影冷冷反问,“是韩总负责吗?妍妍的父母已经在来的路上,夏书记问起这件事我们韩氏要怎么解释?如果得罪了夏书记,我想后果韩总比我更清楚,到时候韩总焦头烂额,哪里还有时间再管容小姐的事?”
韩司澈的眸光一变再变,语调一沉:“项影,难道因为谭可伊是你的女朋友,她的牺牲就成了理所当然吗?”
“你们不要吵了,不就是抽血吗?我去,容小姐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谭可伊看不懂他们两人间的争执,出声打断。
韩司澈听了她这句话话,气得胸口一阵起伏,用力把她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说:“夏甄妍的孩子没了,你还想闹什么?”
谭可伊脑袋上仿佛被人敲了一记,紧接着,在心上好像也被人敲打一记,想起自己还怀着身孕,噤了声,看向项影的时候目光中多了一份愧疚与无奈。
当晚,容恋歆输血之后人就脱离了危险,只是她平日里忙于工作,睡眠不足,这一下是彻底病倒了,虽然醒了过来,但是虚弱得很,医生要她留院观察,否则随时都有昏过去的可能。
韩司澈在她的病房里,他交叠起长长的腿,坐在边上的沙发里。
容恋歆的右手手腕上裹着纱布,据说当时她的情况很危险,因为玻璃碎片割到了动脉,血流不止,面色因为大量的失血而显得较为憔悴,不过卸了妆的她侧脸清秀,几缕碎发掉下来,覆住她长长的睫毛。
韩司澈起了身子,伸出手,帮她把碎发撩到耳后。
“我已经让你的助理把近半个月的通告都取消了,有我……有韩氏在,你就不要为琐事烦忧了,好好养伤调理身子。”
容恋歆看着他的眼波里流光逆转,微微一笑表示感谢,白炽灯光下,她的脸不经意泛红了红晕。
韩司澈被她的眼神瞧得有些不自在,又问:“伤口还疼吗?”
容恋歆只是摇摇头笑笑,一双眼睛却牢牢定格在他脸上留连。
夜晚的风从窗户吹进来,迅速将空气里的那一份凝滞带走。
韩司澈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我把窗户给你关上。”
“我渴了。”
韩司澈关上了窗户,顺带拉起了一半的百叶窗,他回过头去,看见容恋歆平躺在病床上,脸侧向一边,背对着窗户的那一边,她的身体在灯光下看起来泛着柔软的朦胧光泽。
他看见自己眼前浮现出另一抹娇柔的身影来,今天的爆炸案一定将她吓坏了吧,他此时有多担心那个人呢?
韩司澈从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关心别人的一个人,他活得自在惯了,直白些,也就是活得自私惯了,他一向只管自己舒不舒服,对别人的酸甜苦辣不管不顾,他哪有那些闲情逸致?
他承认自己是个凉薄的人,他笑了一下,鼻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个女人的气息,清馨的,香甜的,如甘霖一般的味道,心里仿佛被人挖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把以前那些他所没有的情绪心情全都吸了进去,甜的,苦的,幸福的,失落的,哀怨的,惆怅的,酸涩的,寂寞的,痛苦的。
他走过去倒了一杯温水,其实以他和容恋歆的交情,他根本不需要留下来照顾她的,可是他的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他没有立场再去接近那个女人了,可因为她还在这家医院里,他就愿意为了她留下,或许夜深的时候,他去到走廊里,听到楼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可能就是她。
这天晚上,医院外熙熙攘攘的媒体大军终于散去,一辆低调的黑色别克,车上走下来一对中年夫妇,男人西装革履,气度不凡,正是上菱市的书记夏明文,他们是夏甄妍的父母,中午接到消息早就想赶来医院的,可是怕被外面的记者围住,无奈之下只好等到晚上记者散去才来探望女儿。
夏甄妍刚动过手术,不宜搬动,所以没有办法去私家医院静休,她因意外的流产又加之切除了半个肾脏,因而被安排在了特别看护室。
空荡的病房里,夏甄妍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静静地躺在雪白的被褥下,一头墨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手上输着点滴。
一扇玻璃墙之隔的休息室,项影和谭可伊双双撑着手臂在沙发里闭目小憩。
门卡擦一声打开,项影警醒过来,看到来人,恭敬喊了声:“伯父,伯母。”他立马从沙发上起身,顺手推了推在一边小睡的谭可伊。
“项影啊,妍妍怎么样?”夏母心中担忧女儿,没心思寒暄,直奔主题。
夏甄妍的父母都保养得当,容貌出众,只是脸上担忧之色一览无遗,显得焦急而忧愁,他的父亲气宇轩昂,黑发茂盛,没有妻子那么急切,却也微蹙着眉头,想不通自己的女儿怎么就运气这么背,伤得最为严重。
“妍妍还在睡,她已经没有大碍了,只不过……”项影的眼光匆匆在谭可伊脸上掠去,他对夏甄妍的母亲说:“妍妍的左半边肾受损严重,已经切除了。”
“什么?我可怜的孩子!”夏甄妍的妈妈快步冲到了玻璃墙边,伸出双手趴在其上,看着里面自己毫无生机的女儿,迅速地红起了眼眶,“我们是做了什么孽要让女儿遭到这样的罪!”
“你不要这样,妍妍还在里面,你这样叫出来,把她吵醒了可怎么办?”夏明文的眼角也湿润了,夏甄妍是他们的独女,从小疼爱,一下子怎么叫他们接受这样的事实。
“妍妍一向爱美,要是她醒来知道自己少了半个肾,我都不敢想她会什么反应!她还这么年前,怎么能忍受那样的缺陷!”夏甄妍的母亲发出凄惨的哀叫,她不能接受,她相信自己那一向高傲的女儿是绝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
谭可伊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击中心底埋藏多年的情景,她许久不曾得到父母的关怀,她看着夏母悲痛欲绝的模样,手背感觉到自己流下了凄惶的泪水。
“好了,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没用了点,先等女儿醒过来,我们安慰安慰她,别忘了,她虽然被我们宠大的,个性也很要强,说不定她自己看得开呢。”
“我的女儿我了解,就是因为要强她才更看不开,只有半个肾,这样的话以后生活多不方便,我宁愿把自己的肾捐给她,也要我们的女儿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人!”夏母哭泣着,为自己女儿的遭遇感到心酸不已。
“现场那个投炸弹的人抓到了没有?要是抓到这次投掷炸弹的人,一定要枪毙了,这么灭绝人性!” 夏母拉过项影的手,迫切地问,眼里的熊熊怒意恨不得要把那个罪魁祸首千刀万剐。
“伯母,您冷静点,我想夏小姐这么坚强一定不会有事的。”谭可伊出声。
“你是谁?你在这做什么?”夏母看到了一直在一边的谭可伊,紧张而充满戒备地问。
谭可伊被夏母仇视的目光盯的有些紧张,项影放软了语气介绍说:“谭小姐和我一样,是妍妍的好朋友。”
“老公,这次要是抓到那个害我们女儿的人,一定要枪毙了,不能轻易放过,在公共场合投掷炸弹,这样的人简直灭绝人性!”夏母情绪激动,透过玻璃看到夏甄妍面无血色躺在病床上,一颗心揪得紧紧的,“还有现场的保安,全都炒掉,他们没能力就算了,连累了无辜的人受伤。”
“我知道了,我不会让那些人逍遥法外的。”夏明文安抚着妻子的情绪,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可伊,你去倒两杯水来。”项影对着一边傻站着的谭可伊说。
坐了会儿夏母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眼睛还是红的厉害,她抓着项影的手说:“项影,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要我说这次安保是谁负责的,这么大意的人一定要炒掉,我看哪伤了这么多人搞不好得去坐牢。”
夏明文虽也担忧女儿,但是总觉得自己妻子说得太多,虽然他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简直是巴不得和这件事有责任的人统统去死,可是毕竟项影还不是他们家的人,她在他面前这么说话未免还是有份,忍不住对她说:“我说你够了啊,还没完没了了,现在妍妍躺在病房里还没有清醒,你已经想着怎么惩罚别人,再说那些酒店那些工作人员也料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就别在这闹了。”
“躺在里面的是你女儿啊,嫡亲嫡亲的女儿啊,她少了一个肾哪可是,你说好好的人怎么就糟了这样的罪?这不是现场负责人的错,难道还是我的错啊,你朝着我吼什么啊?我闹什么了?你不心疼女儿白白遭罪,我可心疼着呢,哼,你是书记,所以你就大人大量,你可以轻易原谅,我可做不到,我们家妍妍那么好的人,就让别人白白害了,因为一句疏忽是可以撇开责任,想得美?”夏母毫不退让,心情本来就低落,现在当着自己心仪女婿的面又被丈夫数落,自己不甘低头,“再说了项影也不是什么外人,你让我发发牢骚都不愿意,你还不如回家去,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哎,我说你这是干嘛,这么老的人了还跟我吵架,是我得罪你了还是什么?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项影拍拍夏母的肩,看着夏明文说:“伯父,伯母是太担心妍妍了,你就顺着她的心意吧,妍妍出事,伯母比我们任何人都担心她,心里乱也是人之常情,您不要这么说她。”
“我有说错吗?现在谁不担心妍妍的伤势,可她就是在无理取闹,出了这样的事谁的心里不难受,怪别人有用吗?现在受伤的人多了去了,楼下躺了一屋子她又不是没看见,作为一个官太太说出这样的话,要是被媒体拍去,还不知道弄出什么事端来!”夏明文一时憋不住心头的烦躁,干脆一股脑说了出来。
夏母听了怒目圆睁,又要站起来和夏明文掐架,被项影拉着坐下,“伯母,妍妍还在里面呢,你总不希望她一醒来听到的是你们吵架的声音吧。”
“我这不是心里难受想发泄一下嘛,谁说我刚刚说的是认真的了,我不过说的是气话,这老头子,我和你生活了这么多年,我要是真那么无理取闹,能和你过到今天?”夏母握住项影的手,低声说。
夏明文听到她这么说,也觉得刚刚的自己很幼稚,在项影这个年轻人面前,他们两个老人老显得有些无聊又好笑了,假装咳了几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不再出声。
项影看着面前的一对中年夫妻,脑海中不禁想起自己的父母吵架时的模样,僵硬了一天的面部线条,终于有所松缓。
听到里面安静了下去,谭可伊才战战兢兢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她手上端着两个纸杯子,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地放到了茶几上。
“这位小姐,时间也晚了,你早些回去吧,看样子,妍妍一时半会也醒不了,这里有我们就够了。”夏明文见谭可伊一直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的时候眼光柔和,脸色充满礼貌,考虑到她没吃晚饭,就想让她早点回去。
她放下了杯子,直起身子看了项影一眼,他的双眸淡淡的,几乎感受不到一点温度,和以往的他是全然不同的感觉,她心里有小小的失落,下一秒却也理解他。
“伯父,伯母,项影,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医院。”
“等等,你是不是这次发布会的负责人?”她的手刚放在门把上,身后传来夏母阴测测的语调。
155.第一百零三章 她不可以
〖第1章正文〗
第103节第一百零三章 她不可以
“容小姐是a型血,我记得你也是,要不你输液给她吧。”
谭可伊因为太惊讶就“啊”了一声,其实献血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她唯一顾虑的是接下来要面对公司的一通盘问,她此时抽了血,怕是之后的检讨反省撑不过去,大家还会以为她使苦肉计。
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也有想过……”
“抽血。”原本要去夏甄妍病房的韩司澈突然停下来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两人,琥珀深沉的眼睛看着谭可伊,冷艳而坚决,“血库缺血虽然严重,但是五分钟之后就能被补上,不需要她去抽。”
“韩总,容小姐是我们的代言人,现在她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昏迷,再拖下去如果出了事,谁负责?”不等对面的韩司澈回答,项影冷冷反问,“是韩总负责吗?妍妍的父母已经在来的路上,夏书记问起这件事我们韩氏要怎么解释?如果得罪了夏书记,我想后果韩总比我更清楚,到时候韩总焦头烂额,哪里还有时间再管容小姐的事?”
韩司澈的眸光一变再变,语调一沉:“项影,难道因为谭可伊是你的女朋友,她的牺牲就成了理所当然吗?”
“你们不要吵了,不就是抽血吗?我去,容小姐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谭可伊看不懂他们两人间的争执,出声打断。
韩司澈听了她这句话话,气得胸口一阵起伏,用力把她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说:“夏甄妍的孩子没了,你还想闹什么?”
谭可伊脑袋上仿佛被人敲了一记,紧接着,在心上好像也被人敲打一记,想起自己还怀着身孕,噤了声,看向项影的时候目光中多了一份愧疚与无奈。
当晚,容恋歆输血之后人就脱离了危险,只是她平日里忙于工作,睡眠不足,这一下是彻底病倒了,虽然醒了过来,但是虚弱得很,医生要她留院观察,否则随时都有昏过去的可能。
韩司澈在她的病房里,他交叠起长长的腿,坐在边上的沙发里。
容恋歆的右手手腕上裹着纱布,据说当时她的情况很危险,因为玻璃碎片割到了动脉,血流不止,面色因为大量的失血而显得较为憔悴,不过卸了妆的她侧脸清秀,几缕碎发掉下来,覆住她长长的睫毛。
韩司澈起了身子,伸出手,帮她把碎发撩到耳后。
“我已经让你的助理把近半个月的通告都取消了,有我……有韩氏在,你就不要为琐事烦忧了,好好养伤调理身子。”
容恋歆看着他的眼波里流光逆转,微微一笑表示感谢,白炽灯光下,她的脸不经意泛红了红晕。
韩司澈被她的眼神瞧得有些不自在,又问:“伤口还疼吗?”
容恋歆只是摇摇头笑笑,一双眼睛却牢牢定格在他脸上留连。
夜晚的风从窗户吹进来,迅速将空气里的那一份凝滞带走。
韩司澈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我把窗户给你关上。”
“我渴了。”
韩司澈关上了窗户,顺带拉起了一半的百叶窗,他回过头去,看见容恋歆平躺在病床上,脸侧向一边,背对着窗户的那一边,她的身体在灯光下看起来泛着柔软的朦胧光泽。
他看见自己眼前浮现出另一抹娇柔的身影来,今天的爆炸案一定将她吓坏了吧,他此时有多担心那个人呢?
韩司澈从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关心别人的一个人,他活得自在惯了,直白些,也就是活得自私惯了,他一向只管自己舒不舒服,对别人的酸甜苦辣不管不顾,他哪有那些闲情逸致?
他承认自己是个凉薄的人,他笑了一下,鼻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个女人的气息,清馨的,香甜的,如甘霖一般的味道,心里仿佛被人挖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把以前那些他所没有的情绪心情全都吸了进去,甜的,苦的,幸福的,失落的,哀怨的,惆怅的,酸涩的,寂寞的,痛苦的。
他走过去倒了一杯温水,其实以他和容恋歆的交情,他根本不需要留下来照顾她的,可是他的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他没有立场再去接近那个女人了,可因为她还在这家医院里,他就愿意为了她留下,或许夜深的时候,他去到走廊里,听到楼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可能就是她。
这天晚上,医院外熙熙攘攘的媒体大军终于散去,一辆低调的黑色别克,车上走下来一对中年夫妇,男人西装革履,气度不凡,正是上菱市的书记夏明文,他们是夏甄妍的父母,中午接到消息早就想赶来医院的,可是怕被外面的记者围住,无奈之下只好等到晚上记者散去才来探望女儿。
夏甄妍刚动过手术,不宜搬动,所以没有办法去私家医院静休,她因意外的流产又加之切除了半个肾脏,因而被安排在了特别看护室。
空荡的病房里,夏甄妍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静静地躺在雪白的被褥下,一头墨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手上输着点滴。
一扇玻璃墙之隔的休息室,项影和谭可伊双双撑着手臂在沙发里闭目小憩。
门卡擦一声打开,项影警醒过来,看到来人,恭敬喊了声:“伯父,伯母。”他立马从沙发上起身,顺手推了推在一边小睡的谭可伊。
“项影啊,妍妍怎么样?”夏母心中担忧女儿,没心思寒暄,直奔主题。
夏甄妍的父母都保养得当,容貌出众,只是脸上担忧之色一览无遗,显得焦急而忧愁,他的父亲气宇轩昂,黑发茂盛,没有妻子那么急切,却也微蹙着眉头,想不通自己的女儿怎么就运气这么背,伤得最为严重。
“妍妍还在睡,她已经没有大碍了,只不过……”项影的眼光匆匆在谭可伊脸上掠去,他对夏甄妍的母亲说:“妍妍的左半边肾受损严重,已经切除了。”
“什么?我可怜的孩子!”夏甄妍的妈妈快步冲到了玻璃墙边,伸出双手趴在其上,看着里面自己毫无生机的女儿,迅速地红起了眼眶,“我们是做了什么孽要让女儿遭到这样的罪!”
“你不要这样,妍妍还在里面,你这样叫出来,把她吵醒了可怎么办?”夏明文的眼角也湿润了,夏甄妍是他们的独女,从小疼爱,一下子怎么叫他们接受这样的事实。
“妍妍一向爱美,要是她醒来知道自己少了半个肾,我都不敢想她会什么反应!她还这么年前,怎么能忍受那样的缺陷!”夏甄妍的母亲发出凄惨的哀叫,她不能接受,她相信自己那一向高傲的女儿是绝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
谭可伊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击中心底埋藏多年的情景,她许久不曾得到父母的关怀,她看着夏母悲痛欲绝的模样,手背感觉到自己流下了凄惶的泪水。
“好了,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没用了点,先等女儿醒过来,我们安慰安慰她,别忘了,她虽然被我们宠大的,个性也很要强,说不定她自己看得开呢。”
“我的女儿我了解,就是因为要强她才更看不开,只有半个肾,这样的话以后生活多不方便,我宁愿把自己的肾捐给她,也要我们的女儿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人!”夏母哭泣着,为自己女儿的遭遇感到心酸不已。
“现场那个投炸弹的人抓到了没有?要是抓到这次投掷炸弹的人,一定要枪毙了,这么灭绝人性!” 夏母拉过项影的手,迫切地问,眼里的熊熊怒意恨不得要把那个罪魁祸首千刀万剐。
“伯母,您冷静点,我想夏小姐这么坚强一定不会有事的。”谭可伊出声。
“你是谁?你在这做什么?”夏母看到了一直在一边的谭可伊,紧张而充满戒备地问。
谭可伊被夏母仇视的目光盯的有些紧张,项影放软了语气介绍说:“谭小姐和我一样,是妍妍的好朋友。”
“老公,这次要是抓到那个害我们女儿的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