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要枪毙了,不能轻易放过,在公共场合投掷炸弹,这样的人简直灭绝人性!”夏母情绪激动,透过玻璃看到夏甄妍面无血色躺在病床上,一颗心揪得紧紧的,“还有现场的保安,全都炒掉,他们没能力就算了,连累了无辜的人受伤。”
“我知道了,我不会让那些人逍遥法外的。”夏明文安抚着妻子的情绪,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可伊,你去倒两杯水来。”项影对着一边傻站着的谭可伊说。
坐了会儿夏母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眼睛还是红的厉害,她抓着项影的手说:“项影,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要我说这次安保是谁负责的,这么大意的人一定要炒掉,我看哪伤了这么多人搞不好得去坐牢。”
夏明文虽也担忧女儿,但是总觉得自己妻子说得太多,虽然他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简直是巴不得和这件事有责任的人统统去死,可是毕竟项影还不是他们家的人,她在他面前这么说话未免还是有份,忍不住对她说:“我说你够了啊,还没完没了了,现在妍妍躺在病房里还没有清醒,你已经想着怎么惩罚别人,再说那些酒店那些工作人员也料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就别在这闹了。”
“躺在里面的是你女儿啊,嫡亲嫡亲的女儿啊,她少了一个肾哪可是,你说好好的人怎么就糟了这样的罪?这不是现场负责人的错,难道还是我的错啊,你朝着我吼什么啊?我闹什么了?你不心疼女儿白白遭罪,我可心疼着呢,哼,你是书记,所以你就大人大量,你可以轻易原谅,我可做不到,我们家妍妍那么好的人,就让别人白白害了,因为一句疏忽是可以撇开责任,想得美?”夏母毫不退让,心情本来就低落,现在当着自己心仪女婿的面又被丈夫数落,自己不甘低头,“再说了项影也不是什么外人,你让我发发牢骚都不愿意,你还不如回家去,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哎,我说你这是干嘛,这么老的人了还跟我吵架,是我得罪你了还是什么?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项影拍拍夏母的肩,看着夏明文说:“伯父,伯母是太担心妍妍了,你就顺着她的心意吧,妍妍出事,伯母比我们任何人都担心她,心里乱也是人之常情,您不要这么说她。”
“我有说错吗?现在谁不担心妍妍的伤势,可她就是在无理取闹,出了这样的事谁的心里不难受,怪别人有用吗?现在受伤的人多了去了,楼下躺了一屋子她又不是没看见,作为一个官太太说出这样的话,要是被媒体拍去,还不知道弄出什么事端来!”夏明文一时憋不住心头的烦躁,干脆一股脑说了出来。
夏母听了怒目圆睁,又要站起来和夏明文掐架,被项影拉着坐下,“伯母,妍妍还在里面呢,你总不希望她一醒来听到的是你们吵架的声音吧。”
“我这不是心里难受想发泄一下嘛,谁说我刚刚说的是认真的了,我不过说的是气话,这老头子,我和你生活了这么多年,我要是真那么无理取闹,能和你过到今天?”夏母握住项影的手,低声说。
夏明文听到她这么说,也觉得刚刚的自己很幼稚,在项影这个年轻人面前,他们两个老人老显得有些无聊又好笑了,假装咳了几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不再出声。
项影看着面前的一对中年夫妻,脑海中不禁想起自己的父母吵架时的模样,僵硬了一天的面部线条,终于有所松缓。
听到里面安静了下去,谭可伊才战战兢兢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她手上端着两个纸杯子,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地放到了茶几上。
“这位小姐,时间也晚了,你早些回去吧,看样子,妍妍一时半会也醒不了,这里有我们就够了。”夏明文见谭可伊一直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的时候眼光柔和,脸色充满礼貌,考虑到她没吃晚饭,就想让她早点回去。
她放下了杯子,直起身子看了项影一眼,他的双眸淡淡的,几乎感受不到一点温度,和以往的他是全然不同的感觉,她心里有小小的失落,下一秒却也理解他。
“伯父,伯母,项影,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医院。”
“等等,你是不是这次发布会的负责人?”她的手刚放在门把上,身后传来夏母阴测测的语调。
156.第一百零四章 为谁体贴
〖第1章正文〗
第104节第一百零四章 为谁体贴
谭可伊转个身,双目澄澈,她瞥到一边的项影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在这时候说出来免得节外生枝,可她不是那种怯懦到躲避责任的人,她很肯定地点着头:“对不起,伯母,这次的发布会……的确是我负责的。”
项影在一边显得微微有些吃惊,他站过去一步,手伸到她的腰间悄悄使一把力,压低了嗓音:“还不快走。”
“等等,你是这次的负责人?”夏母走近他们,也不看项影,一双凌厉的眼睛只盯着谭可伊,那目光就像是一束探照灯,射到她脸上,让她丝毫无处遁形。
“伯母,今天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项影见形势不对劲,连忙出口。
夏母一只手轻轻推开了项影,她身材高挑,与谭可伊几乎平视,显得咄咄逼人道:“你还有什么资格说是妍妍的朋友?如果不是你,她会躺在这里吗?还以为你是什么好朋友,那么晚了不回去守在这,原来你根本是难辞其咎,还在这做戏!”
“哎,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让她走吧,她也不是有意的。”夏明文见自己的妻子颇有些仗势欺人的意味,不悦地皱起了眉。
夏母心中本来就是一口怨气没地方发泄,本来说几句出出气也就算了,可夏明文的一番话明显起了落井下石的作用,在谭可伊一个外人面前被老公连连数落,她面子上挂不住,愈发刻薄起来,大臂一挥道:“我说错了吗?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疏忽,我们的女儿怎么会躺在那里,像个纸人一样?赔钱有用吗?道歉有用吗?就算她跪下来也掩盖不去身上背着那么多人命的事实!”
“咚”的一声,最后的那句话像是一块冰雹砸在谭可伊已经紧绷到极致又脆弱不堪的心脏上,她面色发白,震动地放大了瞳孔,心里一片凄楚,万万想不到看似和蔼的夏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韩司澈站在门口,表情绅士而凝重,他有礼貌地打了招呼,委婉地表示自己的歉意,夏明文要他不要自责,夏母摇了摇头,只是静默。
然后他走去玻璃窗边望了望里面的夏甄妍,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离开前,他对谭可伊说:“公司找了你一天了,呆在医院想逃避什么呢?还不出来。”
那低浅的声线里,仿佛带着一丝愠怒,
在这样寂静的医院里,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她竟然有些害怕,她还是要为自己的疏忽付出严重的代价,是不是?
最后看了项影一眼,他的眼神透露出安慰和鼓励,可惜随着门缝的变小,她的一颗心再一次沉下去。
她穿了一天的高跟鞋,脚掌那里涨涨的,很是难受,每走一步,就像是拖着一块石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走廊上也万籁俱静,只有昏黄的灯亮着。
前面的韩司澈突然转个身,吓得她心肝一颤,他把她扶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她不明所以地僵硬着身子,被他按着肩膀坐了下去,“你有没有动到胎气?”
她吞了一口口水,结巴道:“没,没有。”
她似乎听到他送了一口气的声音,然后他自顾自说下去:“想不到你还挺有担当的,刚刚我在门外,项影不是让你走吗,何必自己往枪口上撞?你怎么那么死性子啊?”
她有些听得呆了,他叫她出来不是为了训斥她的过失的吗?这样严重的事韩氏集团一定蒙受很多的损失吧。
“喂,你被吓傻啦?”韩司澈轻轻撞了一下她的手臂,她侧头就能看到他在笑,露出整齐而洁白的牙齿。
“既然这件事有我的原因,我就应该承认自己的错误,就算后果严重,我也没有推卸的资格。”她被说中心思,面色发窘,偏过头去说完话,不敢再看他一眼。
“你真是蠢。”他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冷哼,语调在寂静的夜里逐渐变冷,“我猜你现在一定是很内疚,对楼下无辜受伤的人们感到愧疚,对那里面你熟识的夏甄妍就更感到自责,可你承认了自己的过失,今后还能到这探望她吗?她妈不定不会让你进去,这样一来,你反而什么都做不了了,想忏悔,想弥补也没有了门路,如果她再绝一点,说服了她老公,那么你连第一人民医院都踏不进了。”
谭可伊整个人愣在座椅上,心揪成一团,韩司澈说的完全没错,她只顾着一位承认过错,却忘了考虑作为亲属的感受,她道歉有什么用?不过是提醒他们那可怕的事实和不幸的遭遇罢了,她去了只会让那些人更加难过,只会更加抹黑韩氏的招牌,她好像把事情搞得越来越糟了,她该怎么办?
“谭可伊。”韩司澈出声唤她,她转过头,目无焦距的视线转向他,韩司澈觉得心脏一阵紧缩,顿了会儿他说:“你回家休息吧,我让司机送你,这里的事你别多操心了,操心也没用,等过几天,公司会有人找你了解情况的,你也不用怕,如实说就可以。”
谭可伊有一阵恍惚,觉得他是在关心自己的,他的这番话很安慰人,可是她没有表现出来一丝一毫有感激的情绪,她只是沉静地问:“容小姐她怎么样了?”
“睡着了。”
“哦,那我先走了。”她弱弱地开口,很怕自己会触怒他,可是她又不想继续呆着,“你,你也多注意休息,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他笑了起来,很是包容的语气,“呵,傻样儿,就你的那些能耐添得了什么啊,这次的事不是你能避免的,不关你的事。”
从医院出来,夜已深沉,司机就在楼下等她,她坐进了后座,车子才刚刚打个弯,身子向前一顷,是老王踩了刹车。
“怎么了?”她问。
老王笑着说:“小姐,看后面。”
谭可伊被老王的笑容搞得一头雾水,她狐疑地转过头,从后窗里,居然看到不远处的韩司澈。
医院的自动门半开着,韩司澈刚从医院的台阶上跑下来,大厅内的白织灯光辉映在他身后,淡淡的灯影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他的右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谭可伊被两记敲窗声拉回了现实,她摇下了窗子,韩司澈将袋子递给她,“多出来的外卖,你饿了的话就吃点,不饿的话就倒了吧。”
他的步调和他的语气一样,漫不经心,说完了,人就走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这时,坐在前头的老王忍不住笑出声来,“谭小姐,我们韩少是真的很喜欢你呢。”
谭可伊沉默不语,老王以为她是害羞了,继续说:“韩少骄傲惯了,他呀,爱面子,以前我们这些打杂的,都觉得韩少挺难伺候,可是自从你来了,我们看到韩少那别扭的表情,不知道有多好笑!谭小姐,你刚刚是没看到,韩少在后视镜里的样子,真像个恋爱中的毛头小伙子,什么都不懂,只为了给心爱的女孩买顿饭,就乐上了!”
谭可伊淡淡笑了笑,“王叔,你不要胡说了。”
“怎么是胡说呢,谭小姐,韩少他对你真的很好,我们都说你好福气呢。”
谭可伊摇摇头,在心里苦笑,对一个人好哪是这样的,他根本不是对她好,只是对自己曾经有过兴趣的东西给予施舍而已,对一个人好起码要知冷知热吧,而他做事总是随心所欲,那只是占有欲而已。
她是从来没有看透过他,也从来猜不中他的心思,刚才短暂的交流他也是不动声色,要能猜中他的心思估计要费不少的脑细胞,那样真是太累了,现在的他们不过是比陌生人多了一份旧情,但是远远称不上普通朋友。
第二天,谭可伊接到酒店公关经理的电话,要求她跟着一起去医院公开致歉,已减少社会大众对酒店的不满和诉讼。
一个上午,她点头哈腰跟在女经理的身后,公关经理是个三十不到的女人,妆容精致,衣着干练,尤其是一张侃侃而谈的嘴,与她昨日莽撞的道歉不同,公关经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仅获得了受害者及其亲属的谅解,反而为锦都博得不少的同情,总之,这一个上午的笑脸相迎是非常值得的,谭可伊在心里佩服了她一把。
午饭吃的是韩氏集团统一订的盒饭,谭可伊和经理一起拿去分发给病人和家属之后,经理坐在长廊里吃饭,谭可伊则提了一个袋子上楼去了。
步出电梯,她先去了容恋歆的病房,门是虚掩的,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没有敲门,就那样推了开。
“小心烫。”容恋歆正躺在病床上,床被摇起来,她靠在枕头上,长长的卷发披散下来,一件蓝白条纹的病服,她面容皎皎,没有了惊艳的妆容,少了一分杂志上的妖艳性感,明眸皓齿,我见犹怜,清丽朴素之后的她像个大学生,气质超脱。
而韩司澈则背对着谭可伊,他手里端了碗,舀起一勺粥,正放在嘴边轻轻吹着气,语气轻柔。
157.第一百零四章 为谁体贴
〖第1章正文〗
第104节第一百零四章 为谁体贴
谭可伊转个身,双目澄澈,她瞥到一边的项影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在这时候说出来免得节外生枝,可她不是那种怯懦到躲避责任的人,她很肯定地点着头:“对不起,伯母,这次的发布会……的确是我负责的。”
项影在一边显得微微有些吃惊,他站过去一步,手伸到她的腰间悄悄使一把力,压低了嗓音:“还不快走。”
“等等,你是这次的负责人?”夏母走近他们,也不看项影,一双凌厉的眼睛只盯着谭可伊,那目光就像是一束探照灯,射到她脸上,让她丝毫无处遁形。
“伯母,今天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项影见形势不对劲,连忙出口。
夏母一只手轻轻推开了项影,她身材高挑,与谭可伊几乎平视,显得咄咄逼人道:“你还有什么资格说是妍妍的朋友?如果不是你,她会躺在这里吗?还以为你是什么好朋友,那么晚了不回去守在这,原来你根本是难辞其咎,还在这做戏!”
“哎,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让她走吧,她也不是有意的。”夏明文见自己的妻子颇有些仗势欺人的意味,不悦地皱起了眉。
夏母心中本来就是一口怨气没地方发泄,本来说几句出出气也就算了,可夏明文的一番话明显起了落井下石的作用,在谭可伊一个外人面前被老公连连数落,她面子上挂不住,愈发刻薄起来,大臂一挥道:“我说错了吗?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疏忽,我们的女儿怎么会躺在那里,像个纸人一样?赔钱有用吗?道歉有用吗?就算她跪下来也掩盖不去身上背着那么多人命的事实!”
“咚”的一声,最后的那句话像是一块冰雹砸在谭可伊已经紧绷到极致又脆弱不堪的心脏上,她面色发白,震动地放大了瞳孔,心里一片凄楚,万万想不到看似和蔼的夏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韩司澈站在门口,表情绅士而凝重,他有礼貌地打了招呼,委婉地表示自己的歉意,夏明文要他不要自责,夏母摇了摇头,只是静默。
然后他走去玻璃窗边望了望里面的夏甄妍,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离开前,他对谭可伊说:“公司找了你一天了,呆在医院想逃避什么呢?还不出来。”
那低浅的声线里,仿佛带着一丝愠怒,
在这样寂静的医院里,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她竟然有些害怕,她还是要为自己的疏忽付出严重的代价,是不是?
最后看了项影一眼,他的眼神透露出安慰和鼓励,可惜随着门缝的变小,她的一颗心再一次沉下去。
她穿了一天的高跟鞋,脚掌那里涨涨的,很是难受,每走一步,就像是拖着一块石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走廊上也万籁俱静,只有昏黄的灯亮着。
前面的韩司澈突然转个身,吓得她心肝一颤,他把她扶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她不明所以地僵硬着身子,被他按着肩膀坐了下去,“你有没有动到胎气?”
她吞了一口口水,结巴道:“没,没有。”
她似乎听到他送了一口气的声音,然后他自顾自说下去:“想不到你还挺有担当的,刚刚我在门外,项影不是让你走吗,何必自己往枪口上撞?你怎么那么死性子啊?”
她有些听得呆了,他叫她出来不是为了训斥她的过失的吗?这样严重的事韩氏集团一定蒙受很多的损失吧。
“喂,你被吓傻啦?”韩司澈轻轻撞了一下她的手臂,她侧头就能看到他在笑,露出整齐而洁白的牙齿。
“既然这件事有我的原因,我就应该承认自己的错误,就算后果严重,我也没有推卸的资格。”她被说中心思,面色发窘,偏过头去说完话,不敢再看他一眼。
“你真是蠢。”他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冷哼,语调在寂静的夜里逐渐变冷,“我猜你现在一定是很内疚,对楼下无辜受伤的人们感到愧疚,对那里面你熟识的夏甄妍就更感到自责,可你承认了自己的过失,今后还能到这探望她吗?她妈不定不会让你进去,这样一来,你反而什么都做不了了,想忏悔,想弥补也没有了门路,如果她再绝一点,说服了她老公,那么你连第一人民医院都踏不进了。”
谭可伊整个人愣在座椅上,心揪成一团,韩司澈说的完全没错,她只顾着一位承认过错,却忘了考虑作为亲属的感受,她道歉有什么用?不过是提醒他们那可怕的事实和不幸的遭遇罢了,她去了只会让那些人更加难过,只会更加抹黑韩氏的招牌,她好像把事情搞得越来越糟了,她该怎么办?
“谭可伊。”韩司澈出声唤她,她转过头,目无焦距的视线转向他,韩司澈觉得心脏一阵紧缩,顿了会儿他说:“你回家休息吧,我让司机送你,这里的事你别多操心了,操心也没用,等过几天,公司会有人找你了解情况的,你也不用怕,如实说就可以。”
谭可伊有一阵恍惚,觉得他是在关心自己的,他的这番话很安慰人,可是她没有表现出来一丝一毫有感激的情绪,她只是沉静地问:“容小姐她怎么样了?”
“睡着了。”
“哦,那我先走了。”她弱弱地开口,很怕自己会触怒他,可是她又不想继续呆着,“你,你也多注意休息,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他笑了起来,很是包容的语气,“呵,傻样儿,就你的那些能耐添得了什么啊,这次的事不是你能避免的,不关你的事。”
从医院出来,夜已深沉,司机就在楼下等她,她坐进了后座,车子才刚刚打个弯,身子向前一顷,是老王踩了刹车。
“怎么了?”她问。
老王笑着说:“小姐,看后面。”
谭可伊被老王的笑容搞得一头雾水,她狐疑地转过头,从后窗里,居然看到不远处的韩司澈。
医院的自动门半开着,韩司澈刚从医院的台阶上跑下来,大厅内的白织灯光辉映在他身后,淡淡的灯影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他的右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谭可伊被两记敲窗声拉回了现实,她摇下了窗子,韩司澈将袋子递给她,“多出来的外卖,你饿了的话就吃点,不饿的话就倒了吧。”
他的步调和他的语气一样,漫不经心,说完了,人就走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这时,坐在前头的老王忍不住笑出声来,“谭小姐,我们韩少是真的很喜欢你呢。”
谭可伊沉默不语,老王以为她是害羞了,继续说:“韩少骄傲惯了,他呀,爱面子,以前我们这些打杂的,都觉得韩少挺难伺候,可是自从你来了,我们看到韩少那别扭的表情,不知道有多好笑!谭小姐,你刚刚是没看到,韩少在后视镜里的样子,真像个恋爱中的毛头小伙子,什么都不懂,只为了给心爱的女孩买顿饭,就乐上了!”
谭可伊淡淡笑了笑,“王叔,你不要胡说了。”
“怎么是胡说呢,谭小姐,韩少他对你真的很好,我们都说你好福气呢。”
谭可伊摇摇头,在心里苦笑,对一个人好哪是这样的,他根本不是对她好,只是对自己曾经有过兴趣的东西给予施舍而已,对一个人好起码要知冷知热吧,而他做事总是随心所欲,那只是占有欲而已。
她是从来没有看透过他,也从来猜不中他的心思,刚才短暂的交流他也是不动声色,要能猜中他的心思估计要费不少的脑细胞,那样真是太累了,现在的他们不过是比陌生人多了一份旧情,但是远远称不上普通朋友。
第二天,谭可伊接到酒店公关经理的电话,要求她跟着一起去医院公开致歉,已减少社会大众对酒店的不满和诉讼。
一个上午,她点头哈腰跟在女经理的身后,公关经理是个三十不到的女人,妆容精致,衣着干练,尤其是一张侃侃而谈的嘴,与她昨日莽撞的道歉不同,公关经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仅获得了受害者及其亲属的谅解,反而为锦都博得不少的同情,总之,这一个上午的笑脸相迎是非常值得的,谭可伊在心里佩服了她一把。
午饭吃的是韩氏集团统一订的盒饭,谭可伊和经理一起拿去分发给病人和家属之后,经理坐在长廊里吃饭,谭可伊则提了一个袋子上楼去了。
步出电梯,她先去了容恋歆的病房,门是虚掩的,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没有敲门,就那样推了开。
“小心烫。”容恋歆正躺在病床上,床被摇起来,她靠在枕头上,长长的卷发披散下来,一件蓝白条纹的病服,她面容皎皎,没有了惊艳的妆容,少了一分杂志上的妖艳性感,明眸皓齿,我见犹怜,清丽朴素之后的她像个大学生,气质超脱。
而韩司澈则背对着谭可伊,他手里端了碗,舀起一勺粥,正放在嘴边轻轻吹着气,语气轻柔。
158.第一百零五章 多余的一个
〖第1章正文〗
第105节第一百零五章 多余的一个
谭可伊何曾见过这样的韩司澈,她感到鼻尖有些发酸,房间里放满了果篮和鲜花,那扑鼻的香气一阵阵刺激着她,她想走过去,却不禁咳了起来。
“请问,你是哪一位?”容恋歆一抬头就看见了她,眼睛瞥到她手里的袋子,微微一笑很是客气地说,“我是容恋歆,你是酒店来给我们送饭的员工吗?”
“我……”谭可伊感到窘迫,她该怎么说呢?
没等她答话,面前的韩司澈就站了起来,看她一副木头的样子,从她手中接过了袋子,放到了床头柜边,看着容恋歆说:“你应该也见过她,她以前是韩氏的员工,后来被调到了锦都酒店。”
“哦,怪不得觉得面熟呢。”容恋歆露出恍悟的笑容,“真是谢谢你啦,我嘴巴挑,刚刚已经让阿澈叫司机给我买了中饭,麻烦你跑了这一趟了。”
谭可伊淡淡地朝她笑,“没关系的,那容小姐,韩总,我就先走了。”
说着,她很有礼貌地颔首,就转身离开了。
走廊上全是她又急又快的高跟鞋发出的响声,她承认自己不舒服,被病房里那两人之间亲密的举动和称呼搞得郁闷。
谭可伊走得落落生风,走到拐角处差点和一名小跑的护士迎头撞上,刚站稳,却见另一个廊道上一扇房门大开着,紧接着,一个病人发疯似的穿着病服跑出来,被后来的一男一女拉住胳膊。
“这是什么医院!我要去找医生,医生!我要他们说清楚!放开!”夏甄妍披散着头发在廊道上大喊,努力要向外面走去,一边还挣扎着夏明文夫妇拉住她的手臂,模样竟是十分的疯狂。
“妍妍,你冷静点!”项影从病房里追出来,走到她的面前,一手搁在她腰间,一手将她的脑袋按入自己怀中,并试着向病房里拖去,“你现在身体虚弱,不能这样发脾气知道吗?”
“我要找主治医生,你们把他叫来!”夏甄妍声音尖利,脸上布满泪痕。
“护士已经去叫了,他马上就到,有什么问题你当面问他,我们没有骗你,你什么事情都没有,好吗?你相信我。”项影语气轻柔,像是诱哄,“妍妍,你乖,你刚刚醒来都是你听错了,我们不会骗你的,不要怕,你没事。”
“你们骗我,孩子没了,我知道,我有感觉!”夏甄妍撕心裂肺哭出来,“他以前活生生在我肚子里,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可是现在他没了!”
“妍妍,还会有的,你还这么年轻,孩子会有的。”项影用力抱着她,夏母一手拍在夏甄妍的背上,一手抹着自己的眼泪。
夏甄妍哭得抽搭起来,突然又开始哭喊,“妈——”
“妈在这儿,妈在这儿。”听到女儿的呼唤,夏母扶住她的肩膀,让她看到自己。
“妈,我听到你们说我再也不能怀上孩子了,我听到了……”夏甄妍像个孩子,泪眼朦胧看着夏母,嘴里不停地问着,尖细的问句说明她此刻有多难过,却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傻孩子,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些了,这不是已经去叫医生了吗?”夏母用指腹揩去她的眼泪,勉强自己笑,“医生来了你问问他,他一定会告诉你我们家妍妍以后可以生孩子,生好多好多宝宝的,你爸妈还等着抱外甥呢,老头子,你说句话呀。”
靠在墙边的夏明文睁着红红的眼睛看向自己清瘦的女儿,挤出笑容说:“是呀是呀,你妈说的话你还不信吗?”
医生来了以后,就给夏甄妍打了一剂镇定剂,夏明文夫妻几乎精疲力竭地瘫倒在了沙发上。
项影对他们说:“伯父伯母,这一针下去,妍妍估计要睡到明天了,你们二位也一宿没睡了,趁着现在回去歇一歇吧。”
夏母不说话,只一顾拿着纸巾低低啜泣着。
倒是夏明文担忧地看着项影道:“你比我们更累,从昨天出事起你就一直守在医院,我们请个看护,你也回去睡一觉吧。”
“伯父的心意我明白,不瞒二老,我下午还要回公司开一个新闻发布会,看护我已经打电话请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等看护来了,交代了事情后再走。”
夏明文扶着妻子站起来,临走前对拍拍项影的肩膀,“孩子,辛苦你了。”
项影看着夏明文轻轻摇首,“我送你们。”
谭可伊看到他们三个人从病房出来,忙躲到了一边的角落里,她想夏甄妍的妈妈是不高兴见到她的,为了不让项影难做,她还是回避一下吧。
“伯父伯母,这次的事情真的对不起,我爸妈也感到非常内疚,说下次有机会大家聚聚,当面向你们赔罪。”项影帮着摁了电梯,趁着等待的当儿,再次向两位老人躬了躬身。
夏明文急忙把他扶起来,“真是言重了,你们家太客气了,这事怎么能怪你们呢,这也是妍妍命里的劫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你也不用太自责了,告诉令尊,我们妍妍没那么娇贵,让他们二位也不必过来探望的。”
“孩子,等妍妍出院了,阿姨亲自下厨好好招待你,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庆祝一下。”夏母难得露出了笑容。
“好。”项影亲切地对着她笑。
离他们不远的谭可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
夏明文夫妻进了电梯,项影等着门合上才转身,只一瞥,瞥到了一抹粉色的裙摆在空中打了个圈儿。
此时正是正午,太阳高悬在空中,阳光透过大扇的玻璃窗射在走廊上,视线里都很明亮。
他就走了过去,对着面前的空旷说:“可伊。”
谭可伊转个身,离开了墙根,人就站在了项影面前,轻轻咬着唇。
“来很久了?”他轻柔地问。
“恩,我本来是给你们送饭的。”说着她举起手里的袋子,里面剩余的是她给夏甄妍爸妈他们准备的。
“刚刚的情形你也看到了,真是不好意思,害你白跑这么一趟。”他捏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朝里走去,语气,在她听着有些生疏。
“没事。”她扬起嘴角极淡的弧度,“夏甄妍到底怎么了,刚刚我在走廊上,远远的就听到了。”
“她这次意外流产,医生说输卵管有炎症,很有可能导致日后不孕,伯母哭得很伤心,我们一时没有察觉到她醒了,就被她听到了,然后她就有些失常。”项影到了休息室,左手撑着脑袋,似乎很疲惫的样子,“镇静剂打得了一次,两次,总不能每次她一闹就打针吧,她总有一天要接受这个事实才行。”
谭可伊点下头,动动嘴皮子,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看了看茶几上的盒饭,问道:“你下午回公司?”
“是的,待会儿还要回公司准备一下发布会的发言稿。”项影直了直身子,支头看着窗外。
秋风萧瑟的季节,夏蝉早已隐去,屋外好似只有泛黄的树叶连绵成一片起伏的山岗,这样的景致难免让人感到寂寥,逃不过凄楚的印象。
谭可伊从没想过自己和项影家人的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下午的时候,医院迎来了这一位特殊的探望者。
“谭……小姐吗?”一位妇人和润的声音在身后试探性地响起。
谭可伊正在茶水间倒茶,听到声音便停了动作,微微转个身,只见几步外的门诊室口站着一位四十多岁衣着华丽端庄的妇人,正面带微笑看着她,妇人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位亲善朴素的中年妇女,手里提着果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