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 4 部分阅读

    眼睛的照耀下,她的整个人都十分清纯。我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用筷子去剥她的衣服,她在我的碗里挣扎着让我无从下手。

    “不要害怕,这些都不是个经济学家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

    我摆出了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冲他笑了笑以作为答复,然后看了看杨明。杨明似乎是在有意的为我做着示范。她从锅中的城市里夹起了一个头戴斗笠,身穿深蓝色布料的光脚老汉,看打扮他似乎是一个进城打工的农民。杨明熟练的将那个农民放进盘中,开始剥去他的衣服。那个农民猛烈的挣扎着,杨明则不慌不忙的用筷子一下子扎进了那个农民的大腿,试想那个农民的大腿中扎进一根和他的大腿一样粗的筷子会如何……盘中流满了红色的液体,那条腿也断掉了。杨明熟练的用身边的一只什么工具挖去了那个农民的眼睛、舌头和耳朵,然后把那些挖掉的东西放进口中斯文的咀嚼起来,那个农民余下的身体部分则被用筷子再次夹起后放进天棚上的笼子里。

    我还是不很习惯,我将那个小姑娘放在盘中轻轻的用筷子敲打她,似乎是害怕由于用力过猛而伤害到她。她还是猛烈的挣扎着,我看着这如芭比娃娃大小的小姑娘突然有些喜欢上了她,这时一根长长的筷子突然伸了过来从小姑娘的两腿之间插了进去。小姑娘顿时开始挣扎着,她的双手紧紧的抱住对她来说十分粗大的筷子,似乎是想把它拔出来……

    “……把她美丽的眼睛挖出来吧。”筷子是从说话的这个家伙那伸过来的,这个家伙杨明刚才介绍的时候好像说他是个什么教育学家,他这样做似乎是为了帮助我。

    杨明看出了我的窘迫,于是用身边的工具熟练的挖出了那个小姑娘的眼球,然后放在了我的餐盘里。我看着那双美丽如水晶般的眼球在死死的盯着我,似乎仅仅是为了不让这群烂人嘲笑我是个没见过“市面”的人,我把那双眼睛放进了嘴里,我嚼了嚼发现似乎是油炸过的蟹肉之类的海鲜。

    包房里立刻爆发出一阵阵的哄堂大笑。除了杨明和曾教授,所有人都笑的前仰后合。那个画家立刻叫来了服务员,他让服务员从天棚上的笼子中取下了一只已经被挖去眼睛、舌头和耳朵的“人”放子我的面前。服务员打开背后的盖子,里面是一块袖珍的可充电锂电电池,包房中又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小兄弟,我们怎么可能去吃人呢?再说怎么会又是这么小的人呢,这些都是仿真的人形机器,而且只有眼睛舌头还有耳朵可以食用,一旦挖去这些可食用的东西,机器就会自动停止工作。”那个经济学家向我解释着,然后他用筷子在锅中推倒了城市中的一片简陋的民房,他夹起了一面墙放在了我的碗里。我看了看那墙的断面,原来这民房是用面包和外面涂着的奶油做成的。

    “小兄弟,你刚成为杨明的助手不长时间吧,想成为这个‘***’的人就要学会吃‘人’才行啊……”那个经济学家说,紧接着又是他们的一阵大笑。

    ——我感到由衷的恶心。

    杨明的酒量很大,她那天喝了很多。杨明坚持不让任何人送自己,这些人似乎也都很了解杨明的脾气,所以也并未强求。

    杨明的神情自若、语气坦然,直到最后一个什么家的车子开远。杨明的神情才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他向着自己的车走去,步态微微有些晃动。我趁机扶了扶杨明,她没有拒绝。

    “我叫辆车送你回去吧。”

    “不必,我休息一会就好。”杨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似乎刚刚从危险中归来的报信者。她有些踉跄的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我也绕到了车的另一侧,然后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杨明已然倒在车的靠背上睡着了,我没有叫醒她。我下了车把所有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然后重新坐回车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安全。

    杨明的眉头依然微微的皱着,只是比起先前舒展了许多。她靠在椅背上,头向一侧微微的歪着,整肃的头发开始变得凌乱,几根头发从前额一直弯曲的垂下。

    整个城市都开始下雨了,雨滴重重的击打在车身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响声。黑暗中无数的人在雨中狂奔,他们赤裸裸的没有穿任何衣服。一个三米高的人则站在路边,他的双脚深深的埋在水泥路面中,原本笔直的身体在风雨中不断扭曲,长长的头发随风不断的飞舞,像一面战败者的旗帜随时等待倒下。城市周围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黑色的墙从城市周围缓缓升起,而狂风却没有因为墙壁的升起而有丝毫的减弱,渐渐的……我的耳边响起了狂风击打车身的声音。那个在风中扭动身体的人突然在一声清脆的声音中断为两节,他倒下的身体被雨滴打成了筛子,然后和他断裂时喷射出的鲜血一起如被雨滴拍打的雪般溶解。

    一个领着孩子的女人在雨中匆匆走过,在一阵闪电的照耀下,她的脸没有一点的血色。突然一只巨大的筷子在她的面前重重的扎在了她身边的地上,那个女人的惊恐的看着那根筷子,另一只筷子重重的打在那个女人的后背上,然后和另一只筷子迅速的夹起了那个女人。孩子跑上前去抓住那个女人的双腿,而筷子只是轻轻一动,那个孩子便飞出了十几米的距离。鲜血从孩子的额头上流下,很快被雨水洗刷的无影无踪。

    我听不见那个孩子的哭声,我只能听到风的声音;我看不到那个孩子的眼泪,我只能看到雨水从孩子的头上流下。

    我们的车也在不停的晃动,一双巨大都筷子夹起了我们飞快的向上而去。我从车窗望着下面,那城市周围的墙并不是什么围墙,而是一只黑色的铁锅的锅壁。

    车如同玩具一般被放在一只巨大的餐盘中,然后又一次被夹起。我发现一只巨大的眼睛正疑惑的透过车窗看着我和杨明,并不时的晃动着汽车。我看了看身边的杨明,我从来没有看到这么恐怖的杨明。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的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睛,瞳孔死死的定在眼球的中央。黑色的眼球只剩下沙粒般大小,整个白色的眼球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似乎整个眼球就要掉出眼眶。

    那个巨大的眼中立刻闪出一阵阵的恐惧,车子一下子从那个不知多高的地方垂直落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又看了看杨明,她正安详的靠在驾驶室的靠背上熟睡着,似乎一切都并未发生。她身上的香味和淡淡的汽油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回荡着,车窗外的雨依然下着,却比先前小了许多。杨明脸上的妆已经褪去了大半,她的鼻子似乎有些塞塞的,大概是因为有些着凉,她的双唇有时会因为鼻塞而微微张开,轻轻的,柔柔的,似乎让人心怡般的柔软……

    我脱下衣服给杨明盖上,那一刻一种香气偷袭了我的身体,我把脸渐渐的靠近了杨明,我想吻她。我没有叫她,也没有问她,似乎我已然并不在乎她是不是睡着了。我的唇慢慢的

    靠近了杨明的唇,我止住呼吸,也如杨明般微微的张开了嘴,一种温和而湿润的气息从杨明的口中呼出,那气息流入我的体内,继续偷袭着我的灵魂。我猛然的缩回了身体,一种气息似乎已然让我和杨明合而为一,她可以让一具冰冷的尸体感到温暖,可以在瞬间毁灭一切欲望……

    雨依然下着,车内却开始弥漫着杨明体内那让人沉醉气息的温柔,渐渐的……那个被夺走母亲的孩子的哭声开始点点的清晰,伴着这孩子声嘶力竭的哭声,我在这狭小的空间中一点点的融化、破碎,迷醉在这样的温柔中,我在消逝……

    (主人公的回忆:那天我们所吃到的到底是不是“人”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我却完全明白了我所看到的那些没有眼球的人是如何产生并扭曲“红色血腥”的……)

    片面

    片面

    “胡悠,我睡了多久?”杨明问道,她的语气平缓。

    “什么?天亮了?”我半睁开眼睛问。

    “怎么不叫醒我。”

    “你没看见我也在睡吗……”

    没等我说完,杨明便不慌不忙的发动汽车,然后一脚重重的踩在油门上,险些将我抛出车外。

    车停在了学院的停车场上。

    “你先下车,然后快去合堂教室。”杨明一边收拾车内的东西一边说着。

    “怎么,你不去吗?”

    “我要是先到,你不是又迟到了吗?”

    “好吧,‘杨老师’。”

    “叫我‘杨明’!”杨明重重的强调了一次。

    由于没有来得及换掉杨明送我的那套衣服,我上楼的时候很多人都惊讶的看着我。正当别人都看着我的时候我却看到了老桂,他显然刚刚起床,这家伙才不关心我穿些什么呢,他只顾一个人疯狂的向楼上奔跑,竟然连招呼也不和我打。

    我一点点的踱上了楼,然后在走廊里的洗手间洗了洗脸,才漫不经心的走进了合堂。

    “站住,怎么又迟到。”杨明一脸严肃的站在讲台上。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女人来的这么快。我正准备找个平日里迟到的理由应付了事,却突然想到我今天迟到的原因她是知道的。

    “不但上课迟到,听说昨天你还夜不归寝。真是不可救药……”杨明似乎有意这么说着,她平时从不因为这个批评学生。

    这个时候后排基本上是没有任何座位的了,我就在第一排找了个座位坐下。过了一会竟然不知不觉的在桌子上趴下睡了过去——于是我成了英雄。

    在我的行为的暗示下,老桂也准备了一次计划。为了这次计划,老桂提前一个半小时来到合堂,在后排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并买来墨镜进行伪装。

    事后老桂称这是自己大学时代做的最愚蠢的事情。“睡着的人本没有不同,可对你我不同的态度却让我破碎。”老桂这话一点都不可笑,但此后老桂更加坚定了对我的关心。

    “之所以你上楼的时候其他人都惊讶的看着你的穿着,并不是因为你穿那身衣服多么的出众,而是你平日里总是不修边幅……今天你突然穿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当然别人会惊讶了。”大疮见我没什么反应,就又接着冲别人说了起来。“我就发现咱们学生会王大头、老马蚤手下的那帮傻x……天天西装领带。明天我也穿西装领带,让那帮傻x看看真正穿西装领带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大疮一边冲着别人说着一边转回身来用两只肥大的猪蹄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这一点我必须承认。”我一边看着报上关于“大国形象”的报道一边回答他。

    次日大疮果然穿了一身西装,只是似乎并没有人去在意他。于是大疮夹着手机包在寝室里来回的拼命流窜,还故意摆出各种姿势。

    所有人都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上就要掉下来的那一大块墙皮。

    60分钟后,大疮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冲动。

    “老猴!”大疮叫了老猴一声,然后对着正躺在床边,身体缩成一团的老猴摆了一个婀娜的“泡丝”。

    “我说邵大疮!你不是说你他妈戒烟了吗?我看你是戒买(烟)了吧!”老猴是个不受诱惑的人,他不吃大疮“那一套”的同时拼命的质问大疮。

    两人开始猛叫。

    大疮在和老猴疯狂“讲理”的同时认真的看了我一眼,于是我马上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看书。

    ——他是个傻x,我一直这样认为。

    我总是在间隔一定的时间后接到丁捷的电话,见面后我们依旧和往常一样长时间没有话说,我们只是漫无目的的走,我想还是不说话的好。

    “那天玩得高兴吗?”长久的静寂后我首先开口。

    “或许很高兴,可高兴的人不是我,而是操纵我的人。”

    “操纵你的人?”

    “我不过是木偶而已,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城邦的木偶而已。”

    丁捷拉住了我的手,我们又一次长久的无言。

    我抬起了头,整个天空波涛汹涌,狂风巨浪在我们上空澎湃,那深蓝色的大海似乎根本看不到她的尽头,似乎随时都会摆脱她自己的引力而倾泻并淹没这个毫无防备的城市。

    “我们去旅馆吧,我想去。”丁捷突然说。

    她说的很突然,以至于我在听到她说完后半天没有来得及产生任何龌龊的想法。

    “我们去旅馆吧。”丁捷又重复了一次。

    这是间很简陋的旅馆,单间也十分简陋,似乎仅仅是用隔断把一个大厅分隔成若干个小间而已。单间中只有一张比较大的双人床,一台电视和一台木柜而已。

    丁捷脱了鞋,坐在床头,双手紧紧的抱着双腿缩成一团,头低低的。眼睛却向上斜视的盯着我,呆呆的、冷冷的。

    我脱下外套,准备解开腰带。我看了丁捷一眼,他还是在床头缩成一团,呆呆的、冷冷的看着我。

    我走到丁捷的身边,低下头吻她。丁捷没有动,她不反抗、也不躲闪。只是任由我做的一切,却也没有丝毫的配合。我去拉她的双手,她的双手紧紧的抱住双腿,一点也没有放松。我比先前更加疯狂的吻她、解她的腰带,然后把手伸进她的上衣,她的双手依然紧紧的抱住双腿。她不躲闪,也不反抗,也不配合,只是任由我所做的一切。

    我止住了手缓缓的站直身体。丁捷依然缩成一团,她呆呆的盯着我,呆呆的、冷冷的……那眼神我猜测不透,期望?渴望?仇恨?还是仅仅是对我的憎恶?我不知道。这令我突然感到一阵精疲力竭和一阵阵的眩晕……

    ……傍晚的阳光斜射在老人微笑的半个脸庞上。老人站在街边,手中的一只挂满廉价饰品与项链的木质支架驻在地上,似乎这支架支起的是老人的整个生命。几个穿城邦制服的家伙走到老人的身边,其中一个一把将支架踹倒,另一个一脚踹在老人的肚子上。老人倒在了地上紧紧的缩成了一团,双手紧紧的抱在那双曾经在抵御外族入侵时受伤的腿上。

    “只有廉价的人才会买这种廉价的人才会卖的廉价饰品……”

    一个穿城邦制服的家伙嘴里继续说着什么,然后一脚踢在老人脸上。老人没有动,他不反抗、也不躲闪,只是任由那几个家伙做的一切,却也没有丝毫的配合。无数双脚如雨点般砸在老人身上,老人的双手依然紧紧的抱住从前受过伤的双腿。他不躲闪,也不反抗,也不配合,只是任由别人所做的一切……

    液体从老人的头上一直流下,一根火柴也从老人的头上落下……。夜色伴着一阵阵肮脏的笑声在燃烧的篝火边跳舞,那燃烧的人却依然没有丝毫动作,他不反抗,也不配合,只是任由别人所做的一切……

    “我爸爸死了!是被城邦士兵烧死的!就在街头烧死的……”丁捷突然痛哭起来,她用手抓起了脖子上的那条铁链。“我也想去参加‘红色血腥’!可我不能挣脱这条铁链!告诉我怎么办!告诉我!难道只有死亡才能挣脱它吗!难道‘红色血腥’真的会改变这一切吗!”

    我紧紧的抱住丁捷。

    “我爸爸失业了,我爸爸从前是位抵御外族入侵的英雄!爸爸是为了我和妈妈才被烧死的……为什么我不能挣脱铁链为他报仇!我狠这个城邦!我要摧毁这个城邦!把生命变成死!”丁捷哭的更加强烈了。

    我比先前抱她抱得更紧了,旅馆单间的四壁开始燃起了火焰,屋顶和地板渐渐被烧得漆黑,一双烧焦的漆黑双手轻轻的抱住了我和丁捷,那双苍老的手是那么的慈祥……

    早上的时候我和丁捷道了别,我叮嘱着她,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叮嘱她些什么。

    我回了寝室,刚一进走廊就听到了一声声声嘶力竭的“我是傻x!我是傻x!”的叫喊声。那帮家伙一定是在疯狂扑克了,在建院的扑克民族中有一种奇特的风俗,就是输了的人要跑到走廊上拼命大叫“我是傻x。”

    我推开寝室门,几个家伙立刻踊跃的猛扑上来问我是否“扑克”一会。

    “不用了,我知道自己是个傻x就够了,就不用去告诉别人了。”我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们,然后跑到床上拼命睡觉。

    在建院,大疮是拥有自己的一些信徒的,大家称这些信徒为“痔疮膏”。这帮家伙总是聚在我住的寝室听他们的偶像讲黄铯笑话。通常几个“痔疮膏”会将大疮围在中央,大疮便开始把极端恶心的一些下流东西讲的津津有味,还不时的问别人听的爽不爽。这一次大疮一边讲一边将他猪蹄一样的大手放在我的身上并将熟睡的我吵醒……

    “胡悠,你没睡啊。别装正经人,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操杨明的!”

    “干你屁事。”我被搅得睡意全无,掀开被子、穿上了衣服就出了门。背后传来了大疮的几声长啼,大概是在说我是个假正经什么的。于是半夜里我将大疮的手机包扔进了李时尚还没来得及倒掉脏水的盆中。

    第二天两人都唱起了美声……

    (主人公的回忆:丁捷,每当我想起那个悲剧的名字时,我都会一点点的明白为什么“红色血腥”要用她的那种恐怖手段去迫使冰镇公民挣脱那条铁链……)

    隐喻

    隐喻

    杨明的车在校门口的停车场上停了下来,当时我正在吃一只从校门对面买来的烤馒头片。

    杨明打开车门,步态轻盈而又稳重的走了下来。她上身穿一件略带黄味的外套,下面是一条满是扣子的牛仔裤。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似乎每次见到杨明她都会有不同的发型。

    “你中午就吃这个?”

    “这是我的早饭。”我懒懒的回答她。

    “给——把嘴擦一下,别吃了,那东西能吃吗?”杨明递给我一张湿巾。

    冰镇的市区集中着三十几座上世纪遗留下来的各种风格的教堂,索菲亚教堂是所有冰镇教堂中的掌门。这是一座典型的巴洛克主义的东正教堂,即使在以欧式建筑为主的冰镇也丝毫不能减弱他的魅力。

    冰镇美术馆就坐落在索菲亚大教堂的斜对面,是一座二层的新古典主义建筑,外墙的一排罗马柱把美术馆装点的有点像古雅典卫城的神庙建筑。早在一百多年前这里就已经是一座很有名的犹太美术馆。

    杨明停下了车,我们一起走进了美术馆,几个工人立刻迎上来和杨明打着招呼。杨明虽然为人冷淡,对待工人却比较随和。

    杨明细细询问了一下施工情况,对照了一下实际施工与图纸的偏差。过了一会曾教授也来了现场,他的身上穿了一身西装,只是没有系领带。

    曾教授的背有些弯曲,行动也很老态。我和杨明带着曾教授在工地的各处走了走,彼此又说了说自己的一些看法。

    晚上曾教授请我和杨明吃饭。

    我们开车到了江边的一家西式餐厅,在二楼靠橱窗的地方坐下。

    “杨明,我还是十分喜欢这个创意和方案的。”曾教授对正在点菜的杨明说。

    “这并不是我的想法,而是我助手的创意。”杨明没有看曾教授,只是在一边看着菜单一边十分随意的点菜。

    “胡悠,能说说你所看到的‘幻觉’吗?”曾教授问。

    “‘幻觉’?您指的是什么。”

    “我很想知道,你之所以能够想出这个创意,是不是由于你也经常性的看到‘幻觉’?”曾教授把把“幻觉”两个字强调了一下。

    “我到是经常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不过慢慢的已经习惯了。我发现我现在已经有些分不清那些是正常的真实,哪些是奇怪的幻觉了。”

    “其实很多人都是这个样子,我接触了很多精神分裂患者,我发现他们的病就是由于看到了真实发生的‘幻觉’,但自己却无法相信这些‘幻觉’的真实发生而努力的压抑自己,最后导致精神分裂。”

    “我想我和他们看到了一样的‘幻觉’,但我却能坦然的面对,所以我才没有疯。”

    “胡悠,你看看窗外是什么。”曾教授指了指宽大玻璃橱窗外面的街道。

    我们本来是在江边的一家西餐厅中,可窗外所能看到的却是宽阔的冰镇广场,广场上站满了一群群浑身漆黑的人,他们都仰着头,眼眶中空空的没有眼球,人群中间是一座宽大的行刑台,一个被倒挂着的人正在疯狂的呼喊着什么,那位坐在行刑台上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站了起来……

    “这幻觉又来了……”我看着窗外,这反复在我意识中出现的童年影像又一次的出现了,只是这一次我似乎已经置身事外,而不是像往常一样的站在人群之中。

    “那些人的身上都是漆黑一片,人群中间有一座宽大的行刑台,行刑台上倒掉着一个人……”

    “啊!你怎么能看到我意识中的影像……”我一下子愣住了。我转头看了一眼杨明,她也向着窗外望了一眼,然后低下头默默的吃着桌上的牛排,眼中流露出的忧伤在牛排上映出了一片红色。

    “我已经告诉你我所看到的‘幻觉’了,现在告诉你所看到的吧。”

    “那个坐在行刑台上的黑袍男人走下了行刑台了……他摘下了帽子,他的相貌……”我突然感到一丝恐怖。

    “他的相貌和我一样对吧,其实那个人就是我……”曾教授用手故意的也做了一个摘帽子的动作,那动作和窗外那个黑袍男人一摸一样。我没有做声,只是默默的看着曾教授。“你不用惊讶,你看看你自己,你自己不是也站在人群中间吗?”曾教授又用手指了指窗外,我发现童年的我正穿一件鲜红色的长袍站在人群中,只不过我长袍上的帽子并没有带上。

    “……”

    “你看看你自己正在做什么……”曾教授继续问着。

    我看着那个童年的自己,我发现那个“自己”正在注视着离“自己”不远处的一个身材比另一“自己”矮小一些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身上和那个“我”穿了一件同样的鲜红色长袍,她长袍上的帽子同样没有带上,碎长的头发柔顺的披散着,却没有丝毫的迎风飘舞,就如同她的表情一样死寂。在整个漆黑的人群中我们两个是那么的显眼。

    “那个小姑娘就是‘红色血腥’组织的首领——‘红色血腥’。”

    “她就是‘红色血腥’?”

    “被处决的人是‘红色叛军’的骨干‘伪尊王’赖文光,他是‘红色血腥’的养父。”

    “那个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小姑娘在此之后做过一段时间我的学生,但不久后就神秘的失踪了。她走出了我们的监控,最后竟然成了‘红色血腥’……”曾教授没有等我回答又继续说着。“——所以我一直在想,我们看到的所谓‘幻觉’为什么可以被其他少数的人也同时看到,而我们看到的一切又是那么的相同……”他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说。“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看到的根本就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发生的!”

    “既然是真实发生的,为什么只有少数人能看到呢?”

    “其实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只不过他们头脑中的‘自我’不容许他们相信‘本我’们所真实看到的东西!因为如果允许‘本我’来对自己看到的东西进行判断并决定行为,那么必然导致目前的‘自我’失去决定行为方式的权利。以至于每当‘本我’看到一些真实发生的‘幻觉’时,‘自我’便动用‘前意识’对‘本我’进行强行的压制,压制成功者成为看不到‘幻觉’的精神麻木者、压制失败者成为了你、我……还有精神病人。”

    “如果说我们所看到的‘幻觉’都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在现实世界中会发生这些的奇怪事情呢?”

    “这就是我所一直致力研究的问题——通过对“红色血腥”的研究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果说“红色血腥”是代表‘本我’的组织,而冰镇的城邦政府是代表着‘自我’的机构,那么问题就产生了——我们到底是生活在现实世界中还是仅仅存在于一种“意识”中……”

    “文正,我们还有点事情,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吃到这里吧。”杨明很不礼貌的打断了曾教授的话,她很少这么缺少礼貌。

    “啊……对不起啊,胡悠,我今天的话有点离谱了,我答应过杨明不向任何人说起这些的……哈哈……”曾教授没有生气。他似乎为了掩饰尴尬不自然的笑了起来,不过他笑的很爽快……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夜色笼罩着昏黄的街灯,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冰镇特有的淡淡尘埃。我们和曾教授道了别,就坐进车子。

    “或许曾教授已经发现事实的真相了……”杨明自言自语的的说着。“……你晚上不要回学校了。”

    “那我在什么地方睡?”

    “今天不睡,我想和你把方案再研究一下,有几个地方需要改动。”

    “我们在什么地方改?”

    “我的设计事务所。”杨明又狠踩了一脚油门——和往常一样,似乎这车并不是她的。

    车先是在一家大型超市楼下的地下停车场停住。车子刚一停住,两个保安立刻跑过来帮我和杨明打开了车门,我很不舒服,似乎是欠了别人什么。停车场里充满了汽油燃烧后的废气味道,似乎这里的通风并不很好,真不知道这里的保安要少活多少年。

    杨明和我走进超市,她十分熟练的拉过一辆手推车,动作很轻盈,似乎连买东西也不放过向别人展示魅力。

    杨明在货架上取下了一张cd,只看了两眼就十分不屑的扔进了货架。

    “漂亮吗?”杨明似乎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其实我的意见对她而言并不重要。通常杨明只是简单的看看包装,也不在乎价格,似乎连是什么都不重要。她在乎的只是包装而已,这让她的手推车里满是花花绿绿的各色商品。

    我们在一座豪华写字楼下了车,几个保安立刻迎了上来和杨明打招呼。我和杨明走过写字楼的大厅就上了电梯,电梯在36楼停下。

    下了电梯,我和杨明向前走了一会,杨明掏出一张磁卡在门边的盒子上轻轻的划了一下,门自动的打开了。

    杨明的办公室不是很大,进门是开敞的明厅,放着一张宽大却又十分精巧的老板台。台上放着一部银灰色的电脑。正对着老板台不远处是一张宽大的设计桌,设计桌边靠近我的一侧是一套十分高档但同样十分精巧的沙发和一只茶几。

    厅的右侧整整一面墙都是宽大的点试玻璃幕墙,这种玻璃能看到外面,而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厅的另一侧是一间休息用的卧室、一间书房、洗手间和一间浴室。

    “你洗澡吗?”杨明冷冷的问。

    “前几天刚洗过。”

    “那你随便坐吧。”杨明将从超市买来的精巧食品扔给了我,然后走进浴室随手关上了门,她似乎知道我刚才没怎么吃饱。

    我一边吃着一边随意踱进杨明的书房这书房很大,墙的三面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有关土建的、设计的、艺术的、文学的、哲学和历史的书的细细的分了类,而且排列的整整齐齐,似乎是一座小型的图书馆。我随便的抽出一本《室内id+c》杂志翻了翻,里面有一篇杨明参加亚太设计论坛的专访。专访中杨明的语气生硬,谈吐冷淡,对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毫不掩饰的大加批评。给我印象最深的却是那个采访记者拍摄的照片,那是一张半身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杨明随意披散着卷曲的头发,脸上的妆化的很淡,却笑的十分妖艳,似乎是某种自信的妖艳。我不知道编辑为什么要用这张与采访气氛十分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照片。

    我把杂志放回原处,拿起了一本关于叔本华的的书。这书虽然并非现代版本,但却和从没有人看过一样,以至于当时我以为这书不过是用来摆样子的。我翻开了书,发现从首页到末页每隔几页都有杨明用笔画过的横线,而且在横线的页上会有一小段简短的批注。那字和横线十分工整,简直就像是印刷上去的。

    翻了一会书我就踱出了书房。卧室的门开着,我没有进去,因为我觉得卧室应该是私人的领地。

    我在沙发上坐下。透过门上的青色磨砂玻璃,里面是土黄铯的灯光,除此以外什么都看不清楚。可我还是盯着那玻璃看了一会,尽管我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浴室的水声听了,我突然有些坐立不安。我站了起来,走到屋子里大大的玻璃窗前。整个城市都燃烧着火焰,一座座巨大的焦炭在城市中拔地而起,成为让火焰直冲夜空的媒介。焦炭中的一个个玻璃做的洞口中也不时的喷射出火焰,街上的人行色匆匆,早已沦为这火焰的附庸,只有那些无处可去的乞丐被烧得扭曲后才与这个城市容为一体。

    “你干什么呢?”杨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

    “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小心被这城市的火焰烫伤。”

    “怎么!你也能看到我和曾教授看到的东西?”

    杨明没有理会我的问话,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的装束。她的皮肤白皙,似乎比化妆后的她更增添了几分本质的风韵。半干的头发随便的盘在脑后,几柳头发自然的下垂着。

    “看看图纸吧。”杨明走到设计桌前,把宽大的图纸展开。设计桌上的马克笔、颜料和各种工具都摆放的十分整齐而且一尘不染,连一点颜料和墨水都没有。

    “我们不用电脑吗?”

    “一会再用,先看看这个……”杨明用碳素笔在图纸上快速的勾勒着。我也拿了一支笔,和杨明一起把几处问题做了一番改动,然后杨明走进卧室拿出了一台手提电脑和一条毛毯。

    “你今天先用这个吧,先修改一下洗手间,还有3号、6号、7号展厅的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