杵竖立在土黄铯的底座上。整个集中营建筑的高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围墙,我想即使没有外面高大的围墙也不会有人可以逃出去的。
我们从建筑底座的一扇门走进了集中营。门边的两名卫兵没有查看猪仔的证件,而是立刻行了一个举手礼,看来这厮一定是这里的常客。
集中营内充满了刺鼻的香气,刚一进去是一座十几米高的开敞大厅。大厅的面积很大,反而把大厅衬托的有些低矮。一排排高大的黑色铁制长方形盒子整齐的摆放着,有的盒的外面挂着一排排的女性或男性的大腿、手臂、头颅以及生殖器等肢体器官。那些器官慢慢的在空旷的空间中不断的摆动着,一群群赤裸的男人或者女人在盒子前一边舔着、吻着或是抚摸着,一边疯狂的手舞足蹈,似乎是远古祭祀仪式上的巫师,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不断的在盒子与盒子之间巡逻着。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把人的肢体挂在这里?”
“什么肢体,那些人都是活着的。”猪仔用手拍了拍一只黑色盒子。“每只盒子上都有无数孔洞,盒子中都是活生生的人,然后把这些人的手或其他肢体从孔洞中伸出来,这么做是我们对‘旧自我’的仁慈……”猪仔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拍了一只盒子上的女人胸部一下,他这个动作令我十分恶心。
“好好的人为什么要糟蹋成这样?”
“什么‘好好的人’?这些人都是‘旧自我’,没有处决就是对他们的仁慈了。”猪仔只是简单的回答了我的问题,似乎这并不是他所感兴趣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嗜好,这里是专门给下级军官准备的,这些愚民只对人的某一部分感兴趣,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人体的整体美。”猪仔继续向前走去,我跟在后面,这些铁盒子让我联想到一只只棺材,我不知道我有一天会不会被装进这种东西。
“我们上层领导者取乐都是在顶层有窗户的地方,那里的女人才漂亮呢,你知不知道这里最漂亮的女人仔一边和我走进电梯一边说。
“y74?怎么叫这个名字?”
“你可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不是名字,是代号。集中营里的犯人没权利有名字,她们只配有代号而已。”
电梯很快到了顶层,我和猪仔走下了电梯,两个电梯外的士兵立刻对我们行了举手礼。一个接待人员打扮的人立刻迎了上来和猪仔打招呼。
“我告诉你,这位是我们的公民委员长,今天是第一次来这,叫那个y74来——好好伺候我们的委员长……”猪仔趴在那个接待人员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站起身哈哈大笑,那个接待人员也强挤出几声“嘿嘿”的赔笑声,汗水在那一瞬间流满了接待员的脖子。
另一个接待人员立刻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只巨大的落地窗子,墙上贴满了壁纸,两只柔软的沙发放在进门一侧的墙边,沙发的中间是一只满是糖果的茶几。
我和猪仔分别在两只沙发上坐下,猪仔点了一只烟悠然的抽了起来。然后他按了下茶几上的一只按钮,房间天棚上立刻打开了两扇门,两个赤裸的女人立刻被绳子吊着放了下来。她们的四肢被绳子紧紧的捆绑着,双腿在绳子的拉力下大大的分开着,呈现出一种十分滛荡的姿势。
“快去吧……胡爷儿,那个就是y74——这里最漂亮的女人,虽然已经32岁,但风韵难当啊……”猪仔指了指我正对着的那个女人发出一阵阵笑声。我看了看,她的头发凌乱,眼睛微微的闭着,脸上的表情麻木而僵硬,赤裸的身体布满了各种伤痕——杨明!我没有认错——这是杨明!
“胡爷儿!你要是不去我就先了,你下一个吧……”猪仔说完立刻悠然的哼着小曲走到杨明的两腿之间,他一边解着裤子、一边更加悠然的把小曲哼的更响了,似乎一个准备在小便池前方便的男人。
“你他妈给老子滚一边去!”我不顾一切的冲上前一下拨开猪仔,他由于裤子的原因险些摔倒。“杨明!杨明!你还认识我吗!我是胡悠!”我拼命的晃动着杨明,她的意识却一半是昏迷一半是麻木。渐渐的,杨明半睁开了眼睛,似乎认出了我,她的眼神完全没有了昔日的锐利目光,取而代之的只是无法聚集在一起的瞳孔。“我是胡悠啊!我是胡悠!”杨明的脸上似乎想做出一个表情,可她的脸已经坚硬到无法做出任何表情了。
“你认出我了吗!你认出我了是吗!”我看着杨明的眼睛,我们的目光对视着,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她似乎已经认出了我。我掏出防身的匕首准备把绳子隔断,这时几个士兵冲进了房间。他们的枪托重重的砸在了我的头上……
“你醒了!”滚儿坐在我的床边,她的手轻轻握着我那只插着点滴针头的手,大概是怕药液流入我的血管时过于冰冷的缘故。猪仔站在他的身后,似乎也很焦急的看着我。
“我这是怎么了……”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还是很晕的头。
“在集中营是不允许与‘旧自我’有任何语言接触的,如果当时不是猪仔阻止了士兵,你当时就会被就地处决的。不过你放心,那几个打你的士兵已经被我枪毙了。”
“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是在执行你的命令。”
“这没什么,我们的控制靠的是芯片而不是法律。”
“对了!集中营!我们不能让这样的集中营再存在了!请你签署命令取消集中营,如果你不取消……我会动用公民委员会进行提案!”
“你是为了‘杨明儿用手示意医务人员和猪仔离开。“你不用惊讶,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再喊这个名字……”
“即使没有‘杨明’我也希望能取消这个集中营,那里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好的,我会立即取消集中营制度。”滚儿从床上站了起来。
“谢谢!”我发觉自己的口气中有一些谦卑。
“不过我不是因为杨明,而是我发现没办法彻底断绝去集中营的公民与‘旧自我’的对话,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所以我决定把所有‘旧自我’都押到冰镇的地下去……这样即可以让他们也尝尝以前被他们关押的人的感觉,又可以断绝他们与公民的一切接触……”滚儿在病房中慢慢的踱着步子。
“我还有个问题不明白,为什么连杨明也成了‘旧自我’?”
“所有与旧冰镇城邦政府有关的人‘旧自我’。”
“可她的丈夫是陆皓东!——那是为了圣战而死的烈士!”
“功不抵过——陆皓东自己就是个‘旧自我’,在参加‘红色血腥’前他曾经参加过镇压‘太平天国’的战争,而且这个刽子手杀人无数。这就像一个强盗抢走了别人的钱财,然后将钱财又还给被抢者,但这样做并不能掩盖他自己的强盗本质一样,况且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出卖陆皓东的人正是杨明,否则陆皓东决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捕。陆皓东的被捕使得我们的圣战计划一下子推迟到了现在。”滚儿停下了脚步。“狂人,你有的时候太天真了,我知道你和杨明的一切事情,可你所了解的杨明却远远没有我所了解的多。杨明虽然是个不与旧‘自我’妥协的人,但她对我们这些圣战者却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杨明对待公民特别是底层公民是极其残忍的,否则总领主不会那么器重她。杨明是最早发现魔韵是与‘红色血腥’有关系的人,她当时之所以接近你就是为了希望通过你了解‘红色血腥’,然后把我们一网打尽。她做到了,可在最后的关头她却选择了离开而不是出卖你——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没有像处决总领主一样处决杨明的原因。”
“那么曾文正也是你杀的了?”
“这件事情是我授意个乡下去办的。我想你并不了解曾文正,那个心理学家不只致力于铁链对人脑控制的研究,他在冰镇有一个外号叫‘曾剃头’,是他替总领主一手镇压了‘太平天国’,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杀人无数。我养父尊王赖文光就是被他活捉后亲自处决的——这件事在你的意识中已经反复的出现过无数次了,我想你并不会陌生——所以我不能留下他……只是当一切暗杀计划都准备完毕时,曾文正却莫名其妙的死了……”
“是谁杀了曾文正?”
“通过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有能力杀死曾文正的人除我们以外只有总领主,但总领主却并没有派人杀死曾文正。我们的情报部门至今也没有查到曾文正的死因。这件事情就发生在杨明准备把你和我们出卖给总领主的前夕……杨明之所以改变主意,看来也与这件事有关。”我听滚儿说着,感到一阵阵毛骨悚然,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滚儿停止了踱步,她站在了我的面前。“明天清晨所有集中营的人都要从下水道去冰镇的下面,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如果明天那些‘旧自我’被押出来的时候你可以找到杨明……你就可以让她留在冰镇——但我不希望你与一个‘旧自我’继续从前的暧昧关系……”
我没有等滚儿说完就用力拔去了手上的针头,疯狂的向楼下跑去。我叫司机把车径直开到集中营。我看了看表,还有几个小时天才会亮,我要在这里等待杨明……
矛盾
矛盾
我一直无法入睡。车窗像一块大大的投影幕,我的视线成了一架四散投影的放像机,往事在车窗上不断闪过。那个浪漫的红色雪夜竟隐藏着如此巨大的恐怖,而我的生命仅仅在杨明摇摆的动摇之间悄悄的流淌着、继续奔向了下一个噩梦。
天边的太阳又一次染红了她周围的一切,我不知道这阳光还会不会染红即将走出集中营的杨明。那个站在夕阳中、跑车旁的杨明总是浮现在我的眼前,只是这一刻一切已然不复存在。
集中营的门开了,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冲出大门,他们在道路两侧架起了机枪,另一群士兵则站在道路两侧。一队队衣衫褴褛的“旧自我”走出了集中营大门,他们的身上只披着一件灰色、满是补丁的破烂斗篷。斗篷的上面有一顶与斗篷相连的帽子,那些人有的人带着帽子,有些人则索性将帽子托在身后,露出稀疏枯黄的头发。我感到一阵阵的发冷,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这个早晨的空气还是因为我眼前的这个早晨。
我走下车,一个军官立刻跑过来向我行了举手礼,我很不情愿的还了礼。我跑到人群中大声的喊着杨明的名字、不断的在人群中穿梭着。那些人似乎根本不在意我的举动,他们毫无声息的走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除了沉默的脚步声外看不出丝毫人的气息。我扒下一个人的帽子,发现那是一个老头,他谢了顶,余下的头发都长长的。老头看了我一眼,如果不是他呼出的臭气,我一定会认为这仅仅是一个废旧的塑料模特而已。我继续的在人群中穿越着,我呼喊着杨明。一个身材匀称的女人走了过来,我跑上去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扒下她的帽子。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可惜右侧的下巴被打碎了,微微的向一侧凹陷着。她看了看我,就重新的戴上了帽子,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您就是胡委员长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我。她摘下了帽子,那是一个干瘦的老太太,如果不是她开口说话,一定会被人误认为是一句干尸。
“是的,我是胡悠。”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来阻拦我与“旧自我”的对话。
“我可以帮助你找到……找到杨明。”老太太吃力的说。
“真的吗?老人家,请带我去!”
“跟我来吧。”老太太吃力的转身向集中营走去。我搀起老太太,那些士兵则惊讶的看着我。几个士兵立刻跟上了我,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更是为了监视我的行为。
我们走进集中营的围墙,然后绕过了那座高大的建筑。建筑后面是一座堆满垃圾的垃圾焚化厂,无数的垃圾堆积成一座巨大的山,垃圾中夹杂着一具具腐烂到不同程度的尸体。有些尸体的手露在垃圾外面,有些则是腿与头颅。老太太推开我径直走到垃圾山的一边疯狂翻着什么。
“在这里!”那个老太太指着一处垃圾说。
“哪?”我立刻跑了过去,身后的几个士兵也跟着我跑了过来。
“这就是……杨明。”老太太指着一句赤裸的尸体说。那句尸体的身材匀称,轻盈的体态中透出一种恶魔般的魔鬼性感,只是她的脸已经被凝固的黑色血液完全的覆盖住了,一道道深深的划伤遍布杨明的脸旁。她的五官早已无法分辨了,只是她的身体与脸形中依然透出一种让人无法抵挡的诱惑。
“杨明……杨明。”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却突然真的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死死抓住那老太太不停的摇晃着。“老人家!告诉我……告诉我!是谁杀死……是谁杀死杨明的!我要为杨明报仇!告诉我!”
“杨明是自杀的,她昨天晚上用这根我们犯人唯一能在集中营找到的利器自杀了。”老太太拿出了一根弯曲的钉子。“她就是用这根钉子一点点的将自己美丽脸上的皮肤划开的,因为她再也无法忍受你们这些恶魔给与的侮辱与羞耻——特别是你!!!”老太太突然发狂一样的冲了上来,用那根铁钉刺向我的胸膛,我身后的几个士兵立刻冲上来将老太太打倒在地。我拿起了那根已然折断的铁钉,大概是由于铁钉并不锋利,而我的军装又过于坚硬以及老太太的年纪过大,那根铁钉仅仅擦伤了我前胸的一点皮肉而已。
我望着杨明的尸体,那是曾经给与我温暖与安全的身体,而如今仅仅是一具同垃圾一起散发着臭气的冰冷尸体。我身边的士兵疯狂毒打着那位老者,鲜血喷溅在杨明被凝固血液覆盖的脸上等待着继续凝固。
“停手!别打了!”我发狂的喝住那几个士兵,那几个士兵立刻停下了手,老太太被打断的双腿夸张的弯曲着。她微微的抬起了头,她的脸上流满了鲜血,一只眼球已经被打出眼眶,另一只流满鲜血的眼睛中充满了怒火……渐渐的,老太太的眼神缓和了下来,她吃力的爬到杨明的尸体前发出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声音震得的整个集中营的围墙开始倒塌,震得我的意识开始流血,而在场的其他人却面无表情的看着,原因仅仅是因为她们是——“旧自我”!
杨明在最后时刻拯救了我和我的伙伴们,而我却没有在杨明的最后时刻拯救杨明……
“好点了吗,狂人?”滚儿问,自我大厦楼顶的风不停将她的头发吹散着。
“我不知道,难道我们真的都是恶魔吗?”我坐在楼顶边的矮墙上,肩靠着矮墙上的金属护栏。大厦下面是冰镇一望无际的城市楼群,我曾经因为置身于楼群之中而迷茫,而我今天置身于楼群之上的时候却依然迷茫。
“不要再想这个了,狂人。一个圣战者是不能拘于儿女情长的。杨明的事情我只能说我很遗憾,这对杨明来说可能是个悲剧,但对整个冰镇来说却是一幕巨大的喜剧中的小小悲剧片段而已。”滚儿走到我的身边,她的手轻轻放在我的肩上。“你看——现在的冰镇,曾经被‘旧自我’控制的公民都因为获得了新生而欢欣鼓舞,几个‘旧自我’的死亡只是他们为昔日罪恶而付出的代价而已——当然,这或许不包括杨明。”
“再小的悲剧片段也会撬动一出巨大的悲剧……”我远望着建院的方向,我似乎已经忘记那所学院很久了。
“报告元首!纠察总长的调查文件已经送来了!”一个副官在滚儿身后立正站住,然后将一份文件递给了滚儿。滚儿拿起文件草草的看了看就递给了我。
“走吧,我们回办公室。”滚儿有些懒洋洋的拉起了坐在矮墙上的我,天边的夕阳在建院的方向缓缓落下。
“狂人,你先看看吧……”回到办公室,滚儿指了指我手中的文件。我摊开文件,这是一份秘密对老娜进行调查的文件,文件列举了无数老娜利用职权腐败的证据。“没想到吧,狂人。我刚刚得到报告的时候也很惊讶,现在圣战战士中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而且这个人竟然是与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手足……”
“不会是这样吧,老娜不是这样的人……是不是搞错了,或者有人陷害……”
“我也曾经这样想过,不过这件事情在冰镇已经是‘司马昭之心儿拿起一只钢笔在手中摆弄着。“副官长!刘统帅现在在什么地方。”
“刘统帅现正在前线视察。”副官长干脆的回答。
“……你立刻带一队士兵去拘捕政务院总理……”滚儿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等等!你立刻的去前线通知统帅部金副统帅……让他立刻带领一队正规军回城拘捕政务院总理!”
“元首,是否需要您的手令。”
“……你把这支手枪交给金副统帅,告诉他务必要做的秘密一些。”滚儿摘下手枪递给了那个副官,那个副官接过手枪后行了一个举手礼后就转身离开了。
“为什么要让猪仔去拘捕老娜?你是怕外人会伤到老娜吗?”我对滚儿的做法有些疑惑。
“不,恰恰相反——老娜曾经以新冰镇宪法的名义扣留了一批猪仔的黄金,因此猪仔一直对老娜怀恨在心。老娜是刘野蛮的嫡系集团,如果刘野蛮插手这件事,我们会很被动的。”滚儿一边说,一边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的品着茶——现在,眼前的滚儿也让我开始感到陌生。
猪仔的事情做的很糟。这个莽夫耀武扬威的调集自己的军队,他们一路高呼“打倒反圣战叛徒老娜”的口号,并不时向天空开枪,似乎是生怕冰镇的市民不知道自己要逮捕的人是一个“反圣战叛徒”。军队开到政务院的时候和早有准备的政务院卫队发生交火,卫队当然不是正规军的对手。猪仔的军队杀进了政务院,除了老娜外的一切军政人员都被杀死。滚儿听说这件事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圣战需要流血”。
滚儿并没有急于处置老娜,而是派人秘密的通知了正在前线的刘野蛮……
“元首!元首!”滚儿办公室的大门被刘野蛮一脚踹开。他身后跟着自己的两元趾高气昂的爱将——孟杨、陈雷,按规矩这两个人是不能不经通报就觐见元首的。
“三哥!你做什么!”我上前阻拦刘野蛮的时候突然使用了儿时对刘野蛮的称呼,似乎这样可以增加我与他的“亲密”,因为这一刻我并不知道他会对滚儿如何。
“你一边去!”刘野蛮的力气很大,他一把将我推倒在沙发上。“亲爱的元首!我很想知道!老娜这样一个和我们出生入死的姐妹为什么会被逮捕!”刘野蛮咆哮着走到滚儿的办公桌前,双手拄在滚儿宽大的办公桌前。
“统帅公民!请注意您与元首对话时的言行!”滚儿似乎早有心里准备,她低头冷冷的看着刘野蛮,这让刘野蛮的情绪似乎有一丝的缓和。“我想老娜腐败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她收受贿赂……”
“够了!够了!我的元首!不就是收了几个贱民的黄金吗!我们***出生入死就为了解除旧‘自我’对那些贱民的控制,让他们重新做人!我能叫他们做人就能再叫他们做狗!是谁给他们的黄金!——是我们!只要我们高兴我们就可以把他们的黄金都拿回来!收他们点黄金怎么了!妈的!老子拯救了他们!他们就得孝敬老子!”刘野蛮一边咆哮着,一边用拳头疯狂的敲着桌子。
“但请你明白,统帅公民!我并没有签署逮捕老娜的命令……”滚儿有些发抖,她的脸也有些发青,但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似乎这一切早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那好!我已经到二军团的指挥部救出了老娜并逮捕了猪仔。你放心,我不会伤害猪仔的,他也是我们的好兄弟,我想他只是一时的糊涂……”
“什么!谁给你的权利……”
“我的元首!!!”刘野蛮怒吼着打断了滚儿的话。“这是赦免老娜以及解除猪仔一切职务留军查看的命令——请您签字!”刘野蛮将一张命令文件重重的拍在滚儿的办公桌上。
“刘统帅!你这是在命令你的元首吗!”滚儿终于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我的元首!请你冷静!”刘野蛮身后的孟杨也开始咆哮,陈雷立刻拿起滚儿桌子上的印章递给了刘野蛮。
“谢谢!我的元首!您是我无比英明的元首!”刘野蛮将印章在文件上重重的按下,然后立刻转身带着两位大将离开了办公室。那扇刘野蛮刚刚通过的办公室大门发出了一阵阵嘶哑的声音。
滚儿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她面色铁青,嘴唇不停的抖动着。她眼睛大大的瞪着,鲜红色的血液在她的眼眶中不停的转着……渐渐的,大滴大滴的鲜血从她的眼眶中流淌出来……我走到滚儿的身边,慢慢的把她的头抱在怀中。滚儿比先前抖的更厉害了,胸前的白色军装被眼眶流淌出鲜血染红。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恍惚中我却觉得比起刘野蛮,滚儿才能真正的拯救这座城市。
“滚儿,身体要紧,毕竟你代表着新冰镇!”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我突然觉得整个冰镇将要被鲜血再次染红,就如同滚儿胸前的白色军装……
s情、非法、抄袭,我要举报!
授意
授意
刘野蛮并没有失言,猪仔被放了出来。虽然猪仔被解除了一切职务,但刘野蛮仍让他执掌着三军团的指挥大权。我实在搞不清为什么我这位儿时的“三哥”不借此机会篡夺元首的位置,是因为时机不成熟,还是他根本就没有这种野心?
赵乡下由于对城内的事情放心不下,带领着一部分军队返回了城内。那天我们谈了整整一夜,他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继续“效忠元首”。
在刘野蛮的不容否决的“建议”下,冰镇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那天的场面很宏大,整齐的军队方阵高呼“元首万岁”的口号声踢着正步走过了新官邸的看台,然后在广场上列队等候检阅,成群的冰镇公民则围在广场四周等待着元首的训话。在军队通过看台的时候,刘野蛮十分自然的向前迈进了一步,俨然一副最高领袖的姿态。那天滚儿与刘野蛮都没有讲话,只有猪仔进行了长篇发言。
“……今天我们新冰镇所取得的成绩离不开‘红色血腥’的思想引导、元首的亲切关怀、‘刘副元首’的正确指挥……”猪仔将“刘副元首”重重的强调了一下,这是所有人第一次听到“副元首”这一称号。“……每座城邦都有自己的天才!而我们的新冰镇却着有两位天才!一位是我们伟大的元首,另一位是我们伟大的‘刘副元首’!”猪仔的话很让我惊奇,因为在冰镇城邦宪法中明确写明任何人不得与元首等同。“……凡是元首的话我们都要服从!凡是“刘副元首”的话我们都要执行!‘刘副元首’的话一句顶一万句!不执行“刘副元首”的话就是想‘炸平庐山’!就是想‘停止地球转动’!——让我们向两位伟大的冰镇天才致敬——元首万岁!‘刘副元首’万万岁!”台下立刻跟着响起了一阵阵的口号声,似乎他们仅仅是猪仔的扩音器而已。刘野蛮听了则十分自然的又向前迈了一步。
滚儿在刘野蛮身后半低着头,她冷冷的望着刘野蛮的背影。身后的赵乡下递给了滚儿一张纸巾,他似乎对这一切早有准备。滚儿用纸巾擦去了眼角流出的鲜血……
在赵乡下返回前线的第二天,滚儿紧急召见了猪仔,并将那天刘野蛮强行拿走滚儿的印章签署命令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猪仔……
“我不会误会您的,我的元首!”猪仔和我一起坐在滚儿办公桌旁的沙发上。
“是我命令你逮捕老娜的,那么我一定不会出尔反尔……这些天我们对刘野蛮表现出的谦卑已经很好的麻痹了这个叛徒,现在就看你的了。冰镇圣战的未来现在掌握在你的手中了——副统帅公民!”滚儿依然摆弄着她的那只钢笔。
“请元首放心!——那天姓刘的闯进我的指挥部挥拳就打,什么***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根本没把我这个军团长放在眼里!他眼里就只有那几个女人而已!——我与姓刘的不共戴天!”猪仔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去吧!消灭这个‘反圣战叛徒’——记住!一军团的人已经有些不受芯片控制了,必须一个不留的全部处决!”滚儿冲着猪仔鬼魅的一笑,猪仔立刻对滚儿行了一个举手礼,他的样子似乎十分庄重。
“滚儿,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我望着那扇猪仔刚刚离开的门问。
“你看……”滚儿没有回答我的问话,而是径直走到她办公室前的巨大防弹玻璃窗前。“我们的新冰镇是一个没有没有贫富、没有痛苦的理想世界,为了捍卫这个理想世界就只能将圣战进行到底——我不管圣战的对象是谁,为了冰镇!我们只能将圣战进行到底!”
滚儿用手指了指这座夜色中充满着红色***的城市……一声巨响从滚儿的指尖发出,那是一军团的驻地,一场战斗已经开始了。其实这更像是一场屠杀,曾经为了理想世界而战的三军团疯狂扑向了曾和他们一起为理想世界并肩作战的一军团,而昔日的战友并没有任何的防备——谁会处处防备自己的兄弟呢?手无寸铁,甚至没有穿一件衣服的兄弟被自己的兄弟杀死在温暖的床上,他们流淌出的鲜血同样是温暖的,而杀死他们的兄弟的血管中流淌的鲜血也同样是温暖的。
“刘野蛮!刘野蛮!”猪仔带着自己的爱将大驴、大校冲进了刘野蛮的指挥部大楼。
“猪仔,你想杀死我吗?”刘野蛮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两条腿放在办公桌上,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屑。
“是的!你背叛了圣战!你是一个反圣战的叛徒!”
“行了,猪仔。这里没有外人,用不着把滚儿那一套圣战理论挂在嘴边。”刘野蛮悠然的用桌子上的打火机点起了一只烟,似乎猪仔来这里仅仅是为了接受自己的召见而已。“……你那天之所以耀武扬威的拘捕老娜不过是为了故意让我知道吧。”
“是的!我早就得到情报!你用老娜贪污来的黄金正在秘密购置军火!你为了你的私欲妄图发动新的战争!只有激起元首对你的愤怒才能迫使元首下决心除掉你!我别无选择!我必须拯救我的公民!”
“可你或许不知道吧,在你刚刚逮捕老娜的时候,一个化妆成老娜心腹的人已经把你逮捕老娜的整个事件告诉我了。后来我挖了他的一只眼睛他才说实话,原来这个人正是滚儿派来的!”
“我不是傻瓜,但我现在必须做一个傻瓜!”
“看来胡悠从前说的没错,我注定只能做一个军人,而成不了政客。能够除掉滚儿拯救冰镇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三哥!上路吧!你的血不会白流,因为冰镇会因为你的死而推迟一场战争,而我也会因此而骗取元首对我的信任。等我解开芯片之谜的时候我一定会推翻元首,重新拯救这个城邦和我们的公民!”
“好兄弟!你没让我失望。我书架旁边的保险柜中是我研究芯片破译的文件,保险柜密码是我们一起参加‘红色血腥’的日期。再见了,公民!冰镇的公民就交给你了。”刘野蛮缓缓的闭上眼睛,这一刻他的态度很安详。
猪仔没有回答,他从身后的一个士兵手中夺过一只冲锋枪,径直走到刘野蛮的办公桌前用一只手举起冲锋枪,另一只手则举起手枪向刘野蛮拼命的射击。刘野蛮在子弹的穿透力下重重摔在了地上,他身后的巨大防弹玻璃也无法经受这样力度的射击,那些碎片和刘野蛮的鲜血一起在夜色的***中闪烁着红色的晶莹。一枚红色的芯片从刘野蛮被子弹打碎的头颅中滚落出来。
“住手!”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猫眼?”猪仔回过头有些惊讶的问。
“报告统帅!我们在地下室找到了宣传总长!”一个副官押着猫眼走了进来。
“放开她!”猪仔冷冷的看了副官一眼,那个副官立刻放开了猫眼。猫眼走到了刘野蛮的身边,她抚摸着刘野蛮被打碎的头颅,鲜血在她的脚下流淌。
“猫眼……”猪仔走到猫眼的身边,似乎想安慰她。“猫眼你……”猫眼用拿出了一颗拉了线的手雷对准了猪仔,猪仔下意识的举起了双手。
“猪仔,你和刘野蛮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马上离开这个房间!”猫眼用手雷对准着猪仔,一步步将猪仔逼得不断后退。“走!走!我不想让你和刘野蛮一起死在这里!”猫眼突然转身一下抓起了身材比自己高大许多的那具尸体,疯狂的冲到那扇被子弹穿出一个大洞的防弹玻璃窗前。“猪仔,其实我和刘野蛮一直都是拥护元首的!”那是宣传总长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她抱着刘野蛮从窗口跳出楼外。一声巨响在夜空中响彻着,红色的鲜血在空中四散飞舞,一枚更加鲜红的芯片掉落在满是血污的马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突然被一声爆炸惊的怔了一下,我看了看滚儿。
“那不是幻觉,狂人,我也听到那声音了。”滚儿镇定的看着我,她的眼神泛着红色的血光……
“放我出去!我要见元首!我要见元首!”老娜的声音在监狱中回荡着。
“你这个反圣战份子有什么资格见元首!你等着见阎王吧!”一个狱兵用手指着老娜说。
“我要见元首!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元首说!”
“元首不可能见你了,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