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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有难,他岂会袖手旁观?”

    悟空嘿嘿一笑不语,心道:还真叫你说对了,当年我压在五行山下,也不见他出来救我。我这师父与旁人不同,只教我武艺,任我闯祸,却是管杀不管埋的主。

    悟空揶揄了自己师父一阵,只觉这通风话里有话,什么叫“我七神猿此际各有势力依附”?难道他自己也有了不得的靠山吗?

    悟空试探问了一句:“你怎知七神猿皆有靠山,难道这许多年,未断了音信?”

    通风道:“旁的不知,只知聪明神猿尚未出师,而阴阳神猿与通臂神猿,据我师所言,他二人各有际遇,究竟内里如何,我却不知了。”

    悟空大为惊异,通风师父为何等神人,居然能对四大神猿的行踪去向了如指掌,如若这人对神猿不利,岂不是心腹大敌?

    第卅八章荡层云

    通风似是知道悟空心中所想,笑道:“我师乃是仙界顶尖的人物,他亦觉神猿一族既为造化所生,不生不灭,强行灭之必遭天谴。那聪明神猿,亦为我师搭救,然后引荐与另一高人。凭我师修为与威名,自道成未逢敌手,更无一句虚言。”

    悟空点点头,道:“仙界有如此开明之人,真乃众生幸事。”

    通风提起师尊时甚为恭敬,又道:“若无我师,恐怕今日我仍未醒,还不知在何处颠沛流离,苟且偷生呢。”

    悟空道:“如你所言为实,我等行事却可少些顾忌。”

    通风点点头,道:“但即便如此,解救无支祁一事事关重大,切不可掉以轻心。”他伸手取过桌上碟中一颗鲜桃,塞入口中,道:“那禺狨王有何事情耽搁,要等他六七年才行。”

    悟空道:“他便在花果山底,借那地火炼制法宝,需要六七年光景便好。”悟空见那通风饕餮吃相,心里禁不住暗笑。

    通风不以为然,道:“六七年倒也不长。”他甩手将桃核扔出老远,又道,“试想,这禺狨王若无高人指点,怎能知道炼制法宝的办法,以我等太乙金仙的修为辅以我族强悍肉身,寻常法宝根本不值得炼制,这一法宝若炼成,必将惊天地泣鬼神。哈哈,我族复兴指日可待。”

    悟空道:“既然如此,那便等候禺狨王法宝炼成,你我兄弟三人一齐去救无支祁,这一天,我可是期盼已久了。”

    通风哈哈笑道:“万年时光只如白云苍狗,转眼即逝,你才生几年,便称得上期盼已久?”

    悟空细细算来,自己到这世界仅有几年而已,因转生灵明神猿的缘故,竟混了个太乙金仙的身份,真是称得上空前绝后了。

    通风道:“既然闲来无事,我且闭关修炼了,须知变化之术深不可测,多学一种,没准便是多了条性命。”

    悟空暗想,自己修道以来,还从未潜心修炼,前段时间与牛魔王历经多场打斗,亦积累了不少心得,此际无事,正好总结心得举一反三,今后将有大用。

    他回到水帘洞中,吩咐手下人等自己将闭关修炼,且看顾好山门,不得轻易打扰。

    所谓闭关,乃是修道过程中必不可少的精进修持之法。

    人于大千世界行走,每每生无常心,灵台染污而有损修为。闭关便是要摒弃散乱昏深之心,出离出世,将精气神凝聚于修道正途,方能成就长生功业。

    悟空也不知闭关有诸多法门,如风喘气息四大关口、如白关、红关、黑关这些借助光线的辅助手段,如挑选护持、请人护法等必备条件等等。

    他只道闭关便是一个人静静修炼,将自身神通提高到更高的境界,哪知却误打误撞,以其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应了道法自然的天道法则。

    悟空与通风一席话,解开心中疑惑众多,之前自己使用起天罡三十六变时总是单调粗糙,失却了内中精微细致的奥妙。自己满以为将口诀记牢便大功告成,须知这三十六变本为同源,其环环相扣奥妙无穷,若能应用得当,实在是对敌妙法。

    他将三十六变中自己能使出来的变化逐个探究,一时间痴迷其中,竟忘了岁月几何。

    原来,这花开顷刻竟是时光流转的仙术,只是威力不够,所控范围极小。若控制范围大些,岂不是能颠倒岁月,追溯前尘了?

    原来,这点石成金乃是改变物质内在的一种本领,能将石化为金,能将木化为铁。这不是幻术,乃是实实在在的改变。如此一来,五行之间任由变化,应用得当,用处极大。只是耗费法力甚多,若非如此,天地万物尽岂不归我所用?

    这胎化易形,是改变容貌法术的不二之选,这法术应用起来,在乎心意之间。若教我变作一只普通猴子,那是任你谁来甄别都辨不出真假,若是变作石头树木,也可糊弄一阵,但若变作陌生人物,恐怕瞒不过许多人。施用此法术,还得仔细留意那人物的衣着打扮、言语举止,种种细枝末节才是关键。

    这回风返火,岂止能控风火,各类有形无质的法术皆可用它反噬对手,不过法力仍是关键,若是法力低于对手,却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

    悟空将各类法术细细钻研,当真有洞开一扇真知之门的感觉,他能隐隐感觉到,这天罡三十六变的神通,其实仍不止于此,自己若法力雄厚,许多神通真有逆天的作为。

    法力,法力,如何提高自己的法力呢?

    造化即道行,道行化修为,修为奠法力,归根结底,还要在造化上下功夫。

    悟空停止了对天罡变数的探究,将一颗心用在造化之上。自己体内那几处造化,他自然了解的清清楚楚,但造化便如一团看不清的迷雾,只如浮云一般静静悬浮于丹田中,便是元神在其中游走,亦查不出究竟。

    悟空想了又想,此事还须再问通风,毕竟他较自己渊博广知。

    他出了水帘洞,来至通风的洞府,也不管是不是扰了通风修行,跨足便入。

    进了洞来,通风正坐在石椅上细细品嘬那山间清泉,旁边石桌上各类山珍美果一应俱全,见悟空来到,笑道:“熬不住性子了,只五年便出来了?”

    悟空一惊,怎么稍一闭关,便是五年光景。他却忘记了,自己在水帘洞中,将那三十六般变化依次各施展了不下上万遍,法力将尽时便静坐思索,如此埋头苦学,时间过得飞快亦心中不觉。

    悟空道:“非是熬不住,只是关于造化一事有诸多不明,特来求教。”

    通风一听“造化”二字,立时正襟危坐,丢了手中石盏,抛了狼藉鲜桃,正色道:“若论起造化,若揭日月而行千载,其博大精深之旨,非吾辈所能及,你但问无妨,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悟空张口便问:“我欲提高法力,该当如何?”

    通风道:“凡修道之人,皆有此问。若法力浅薄,纵有大神通亦如空手驾巨舟,难以御使;若法力雄厚,即便只一招‘五雷术’,亦可纵横往来,无人能敌,这其中道理,你可知晓?”

    悟空回想起镇元子,只一招“袖里乾坤”,自己便无法破解,于是点点头。

    通风又道:“法力之积累,不难,难在道行的提高。你若有一碗钵的道行,便只能容一碗钵的水,你若有一湖一海的道行,便能容一湖一海的水,因此,你问如何提高法力,其实还是如何提高道行,才为根本。”

    悟空点了点头,道:“这其中道理,我也知晓。”

    通风又道:“错,你不知晓。”

    悟空看了看通风,却不解他何出此言。

    通风道:“寻常修行之士修道时,得了造化,欣喜异常,必战战兢兢打坐熬磨,呼吸吐纳施会元功法,引造化入丹田,方可化为己用。即便再好的功法,再高的修为,中间亦有损耗。但我神猿一族,本身即为造化中生,在修炼一途上,却占了天大的便宜。”

    悟空急问:“什么便宜?”

    通风道:“造化入我身,即为道行,你说这便宜大不大?”

    悟空仔细琢磨,天哪,这真是天大的便宜。若真如此,不仅少了许多损耗,最重要的是免去了打坐之功,如此一来,修炼速度势必强人许多。

    通风道:“此乃我族最大的秘密,切要谨记。”

    悟空点头,他想了想又问道:“不对,按你所说,造化入体便为道行,那无支祁被大圣国师王菩萨拘禁起来,每隔数年便自他体内索取造化,却是何缘故。”

    通风诧异道:“竟有此事?这我却不知了,想必是那如意锁妖练之功,能阻造化入体也未可知。”

    悟空“嗯”了一声,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了。

    通风又道:“还有一个神通,亦为我族独享。那便是,能看得见造化!”

    原来如此,悟空想起那日自尸体上溢出的白丝,天庭那四员天将视若无睹,自己心中纳闷,原来他们却看不见。

    通风道:“天地之间,造化无穷,这山间的一草一木,凡有生命气息之处,皆有造化存在,你若细细留意,自然可见。”

    通风拉悟空出洞,伸手拔起一根细草,对悟空道:“你仔细看。”

    只见通风不知使了个什么法术,这根嫩绿的细草转瞬枯干,然后,自那草根处旋即游走出一缕极细的白丝,既细又短,几不可见。

    通风伸手一招,那白丝便飘了过来,他道:“你可看清楚,这便是造化。”他又将手一挥,这白丝渐渐飘远,不见踪影,已融于天地间去了。

    悟空惊得瞠目结舌,如此一来,积累造化如此简单,那七神猿的修为岂不突飞猛进?

    通风罕见地脸上露出了一丝哀伤神色,道:“我本造化,这草芥亦为造化,然我却伤他,他又何错之有?”

    这忧伤的情绪立刻感染到了悟空,果不其然,万物生于天地间,怎有高低贵贱。然力强者以强欺人,力弱者以弱受欺,如若这便是天道,那么,天地,不仁!

    不仁之天,非天,我既为造化所授神猿,便是要荡去这层阴霾乌云,还一个清亮亮的天。

    第卅九章法宝成

    读《道经》,造化生,悟空心里颇为欢喜,这《道德经》的造化精纯有序,生得越多,用处越大,既然读经能使造化生,那自己无事便读这经文,又有何妨?

    将读下卷《德经》时,悟空忽然想起,若用分身来齐诵这经文,不知效果如何,他神通一展,左右各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悟空,元神一分为三,一齐诵这三十八篇《德经》。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不一时,三十八篇德经读完,悟空查探三个分身体内造化,汇总起来,仍是多了六百。原来这《道德经》上下两卷造化相同,三个分身亦不能带来更多造化。

    悟空想了想,不由得暗自发笑,无论是丹田还是元神,都不会因为分身出去而变得更加强大,不过是分作几份罢了,读经获取造化这个手段,完全是通过元神获得,自己一分为三,仍是一般模样。自己这样做,与那朝三暮四的猴子一般无二,真是幼稚得可笑了。

    通风所说用分身代替修行的手段,应是自己强大到一定程度,使用一半力量战斗亦无危险时,方可分身出去,静心修炼,眼下正值多事之秋,七大圣尚未完全露面,自己很可能随时面临危险与考验,暂时是不行了。

    但此时禺狨王尚未出关,自己总得做点什么才好。悟空灵机一动,使那三个分身,一个专诵经文,第二个仍旧修炼三十六变神通,第三个却只演练齐天棍法,如此虽差强人意,但也算齐头并进了。

    又是三年过去,那《道德经》不知被悟空的分身念诵了多少个来回,天罡变数与那齐天棍法亦更上一层楼,自身修为大有长进,悟空颇为欣慰。

    这一日,悟空心中似有感应一般,喜道:“禺狨王终于再现,想是那法宝炼成了。”他跃出水帘洞,到白犀牛的山底来寻禺狨王。

    果然,禺狨王便在山间站着,目光中透着喜悦之色,手中擎着那白色的圈子。悟空暗暗咋舌,在这西游中,凡是圈子类的法宝都不容小视,从头上金箍到老君的金刚琢,哪一个不是厉害到无人能解?想必这禺狨王的圈子亦非凡品。

    悟空上前道:“恭喜兄弟,竟将这宝贝炼成了。”

    禺狨王道:“这花果山脉果然胜过傲来峰许多,此宝品质卓绝,竟高出我期望许多。”他将手中圈子拿起,此圈似是亮银制就,伸缩吐焰,大小自如。“此圈名为斩神圈,家师赠予器胚并教我炼制之法。功能斩断对手与法宝间的神识关联,而后将法宝收为己用,你看如何?”

    悟空道:“那一日你与牛大哥对阵时,已收了他的铁棒,如今又炼制了八年,又有何进境?”禺狨王嘿嘿笑道:“无甚更大用处。”

    悟空诧异道:“既无用处,为何还要炼制?”

    禺狨王道:“此次炼制仅为初铸,还需刻符与画阵两次精雕细磨,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斩神圈’!到那时,只怕太乙金仙亦望风而逃了。”

    悟空骇然,这圈子居然如此厉害,怪不得名字如此霸道。禺狨王毫不隐瞒,竟将法宝功效细解给悟空听,也令他颇为欢喜。

    此时,远远的一座峰上,通风立在峰顶感受着禺狨王的气息,心中激动之情难以言表,没想到时隔万年,居然能与两兄弟在此相逢,再过几日,救出无支祁后,七神猿竟到了大半,这岂不是天大的喜事。

    禺狨王此时亦觉出异常,他眉头一皱,问悟空道:“那山顶立着的,可是自己人?”

    悟空笑道:“自然是自己人,乃是再亲密不过的至交,来来,我为你引荐一番。”

    二人来到峰顶,通风看了禺狨王一眼,淡淡道:“禺狨王,你将醒了。”

    禺狨王王禺身躯一震,自然是感受到了通风带给他的奇异感觉,而后,他双目呆滞,盘膝坐地,似是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

    悟空颇有些担心,通风道:“无妨,他只是醒了而已,一时间许多前尘往事涌上心头,自然要呆上一阵子。”

    三只猴子在这山峰之上,身躯单薄弱小,仿佛一阵大风便能吹走,但他们如同雕塑一般或坐或立,便如天地初生以来他们便存在一般,无人可以改变。

    三天之后,禺狨王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对悟空与通风微微一笑,道:“我回来了!”

    悟空与通风相视一笑,禺狨王回来了,那个仙佛皆惧的驱神圣猿回来了。他与通风不同,他得知自己神猿的身份后信心仍在,且淡然处之,强大的自信支撑着他,有这份信心存在,他就仍是那个顶天立地的仙佛克星。

    悟空见通风似是有话要与王禺说,自己便悄悄退下了山顶,坐在山下享用白犀王献上的珍馐美味。两个时辰之后,通风与王禺携手飘落下来,通风早将悟空的谋划讲给王禺听,王禺望向悟空的眼神中亦多了一丝尊重。三人回到水帘洞,自是痛饮一番,席间,三人笑语盈盈,尽捡些趣事乐事来说,均知前路坎坷,多劫多难是无可避免,谈笑间直有风萧萧易水寒的韵味。

    三人商议一番,决定明日便启程,去救无支祁。

    第二日清晨,三人自花果山腾云而起,欲往北俱芦洲而去,刚行出十数里路,悟空偶然回望一眼,忽见六朵祥云,上载数百盔甲鲜明之士,便停在花果山的上空。

    悟空笑道:“此番走不成了。”三人于是拨转云头,又返了回来。

    三人还未到地,远远便听见一人喝道:“天兵到此,妖猴妖牛快出来束手就擒,饶尔等不死!”六朵祥云上站立六员天将,各携一百天兵,听这语调,自然是前来捉拿悟空与牛魔王的了。悟空到了近前一看,前面两朵云上,果然是二十八星宿中的毕月乌与胃土雉。而后面那四个云朵上,赫然立着自己于天庭吸取造化的那四员天将。

    悟空暗“嘿”了一声,来得好!我不去寻你,你倒来寻我了。

    悟空此时却是想错了,那毕月乌与胃土雉是西方七宿中的人物,而这四人却是东方七宿中的人物。这四人耗尽心机,害了数十万凡人性命,大多数造化却被悟空平白无故吸纳干净,他四个献空壶于帝君,反惹来雷霆大怒,至今不知内情。

    此番毕月乌与胃土雉率众寻悟空与牛魔王,帝君见他四个碍眼,便遣下界来,教他们将功赎罪。

    其中白面红眼,耳轮垂肩者为房心兔;细眼尖嘴,一副媚态者为心月狐;威风凛凛,王者之风者为尾火虎;细腰巨首,身形修长,脖颈微微前探者乃是箕火豹。这四人好端端地天庭逍遥日子难过,已是一腹恼火。

    且看花果山下,已是乱作一团,群猴纷纷挠挠,七十二洞妖怪狼奔豕突。悟空暗自摇了摇头,妖终究是妖,虽有体制却无章法,见了天兵先自乱了阵脚,回头定要好生整顿一番。

    这时,自老远处的一座荒山蹿起一个偌大身影,哈哈大笑道:“好啊,来试试我老牛新练成的神通。”

    山下群妖见有了主心骨,遂安顿下来,定睛观看上空争斗。

    悟空与通风和王禺暗暗说了几句话,教他们隐在远处云层中,专搜捕些漏网之鱼便可。悟空此举谨慎,通风与王禺修为不俗,旁人一眼便可看出与其他小妖不同,若走漏了风声,唯恐惹来大人物,还是教他们先莫要在人前张扬为好。

    只见牛魔王以七丈之身,手持径尺粗的铁棍,一个横扫千军,砸向毕月乌。毕月乌见来势凶猛,哪敢硬接,只变换身法躲开,只是苦了身后的一百天兵。有那机灵的早有防备,先自闪开了,至少也有三四十人,被这一棍扫中,只见七零八落的断肢残臂漫天飞扬,惨不忍睹。

    第四十章仓皇事

    牛魔王见这一棍竟偌大威力,颇有些尴尬道:“老牛没想杀人呢。”

    毕月乌见天兵受损,大喝一声道:“妖牛好大胆,竟敢诛杀天兵!”

    牛魔王居高临下看着毕月乌,不怒反笑道:“难道你们来捉我,我就该束手就擒不成,哈哈,什么天兵,尔等自认高高在上,我视尔等却如爬虫虾米,怎样?”

    悟空这边暗自惊奇,牛魔王八年闭关,气势修为皆有精进,好一个以战养道的牛魔王。

    这边尾火虎与箕火豹早怒不可遏,一左一右朝牛魔王袭来。尾火虎使一条钢骨软鞭,神出鬼没,那箕火豹手拿两柄套腕钢爪,上面爪尖闪耀着黑紫色光泽,一看便知淬了剧毒。

    他二人相交多年,配合极为默契,尾火虎自正面强攻,箕火豹则从侧方伺机偷袭。尾火虎这条鞭上着实下了不少工夫,他力大身壮,竟能和牛魔王硬碰硬接上几招。

    牛魔王大嘴一咧,心下颇为欢喜,他最喜与人较力,于是贯注神力与这尾火虎认真起来,他被称为大力牛魔王,那是何等强悍,果然不下两个回合,尾火虎的钢鞭便被牛魔王的铁棍磕飞,两只臂膀酸麻得抬不起来。至于箕火豹,根本无法从牛魔王密不透风的棍法中寻得空隙,转了几十个圈子也没觅到机会。

    尾火虎大怒,喝道:“还看着做什么?”

    心月狐与房心兔一持粉色丝带,一持黑玉药杵,也攻了上来,那毕月乌与胃土雉见良机难得,亦挥舞兵器,六人将牛魔王团团围住。

    牛魔王毫无惧色,反起了性子,一条铁棍挥得密不透风,六人哪里敢接,只期耗尽老牛气力,再施杀招。

    悟空远远见了,对这六人的心思了如指掌,他如何能让牛魔王陷入困境,于是悄无声掩了身形,金箍棒早擎在手中,他对箕火豹甚是厌恶,便来在他的身后,对着后脑便是一棒。

    箕火豹心中一凛,生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但悟空早早算计,他如何躲得过去?只听“噗”的一声闷响,红的白的四处溅射,二十八星宿中的箕火豹,便如此殒命了。

    一缕元神自尸身中遁出,直接钻入了尾火虎的怀中。

    其余五人见箕火豹肉身被毁,大惊失色,虽然元神未亡,仍可借具肉身回天庭,但此番至少也损了他千年修为。

    悟空现身出来,大笑道:“牛大哥,这一棍比你如何?”

    牛魔王笑骂道:“你这猴子,适才躲哪里去了,倒吓了我一跳!”

    房心兔一张白面涨得血红,显是怒极,他机谋颇深,与其他五人传音一番,而后他与心月狐、尾火虎、毕月乌四人上来与悟空和牛魔王缠斗起来,而胃土雉却带领那五六百天兵向花果山杀了下去,惊得那些小妖四散奔逃。只有马流崩芭四元帅与七十二洞妖王,带些胆大的小妖敢与天兵交手。

    悟空暗叹一口气,虽平日里四大元帅悉心操练,排阵布兵倒也有模有样,但天兵天将的威慑实在太大,令寻常妖类难起违拗之心。悟空暗骂一句,所谓积威甚重,便是如此了,看来有必要给这些妖类洗洗脑袋了。

    一处临海的断岩边,胡玉捧着一碟鲜果与胡志坐在石上静静观海,胡玉始终觉得,在花果山这些年,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作为一只小狐,她自幼年时便终日藏躲流离,终日不得安宁,即使是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睛。她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被一只已成妖兽的飞鹰捉走,又眼睁睁看着父亲被一只妖狼撕成两半,她还清楚记得,那只妖狼不屑一顾瞥了自己一眼,连杀都懒得杀她。

    父母双亡,胡玉一只小狐在深山野岭中苟且求生,她还没有觅食的本领,只能捡些腐烂的尸体勉强活了过来。

    渐渐地,她长大了,自己能够捉些小兽来吃,身子渐渐肥硕起来,皮毛也油滑光亮。她也渐渐感觉到,自己再不是那只其他野兽视若无睹的小兽了,行走在林中,许多饥饿贪婪的眼睛都盯上了她。

    她逃,她躲,她奔走呼号欲哭无泪,山野之中处处危机与陷阱,那些体型庞大的狮虎狼彪,天上神出鬼没的飞鹰巨鹞,还有阴险诡诈的猎人挖坑设洞……自己一只母狐当如何生存?

    她生就一副好模样,亦有许多公狐向她示好,但她从未应承下来,一个人是苟延残喘,两个人一样朝不保夕,有何意义?

    那一天,两只妖豹盯上了她,一前一后将她围困在山间甬路,两侧岩壁光滑如镜,难以攀爬,她知道,自己和父母的命运终将一样,成为强者的口中餐,这一刻,她甚至闭上了眼睛,她已无力挣扎,亦厌倦了这恐惧慌乱的生命。

    便在这时,他来了,他出现了,他玉树临风、神采奕奕,他就是自己命中的救主。他不费吹灰之力赶走了那两头妖豹,将自己救下。

    更让自己惊喜万分的是,他,也是一只狐狸。

    他叫胡志,是一只修为不俗的妖狐,他说,第一眼,我便喜欢上你,再看第二眼,我便永不要和你分开。

    胡志啊胡志,你知不知道,你只一个眼神,我便抵挡不住了。

    胡志带我回洞府,给我取名胡玉,他说:玉儿你太美了,你若能炼成丨人身,定是肌肤如玉,欺霜赛雪。

    这一夜,是我这辈子睡得最香甜的一夜。

    从此后,胡志教我修炼之法,他希望我尽早炼成丨人身,他要看我最美的样子。

    是的,人的样子的确很美,但他们比我们狐类还要狡诈。

    我发了疯似的苦练,我不是为了炼成丨人身,我只想让自己更强大,好能安稳地活下去。

    胡志说,你真聪明,我修炼了五百年才到现在的修为,你只怕二三百年就可以了。他终日在外采药炼丹,助我修炼,我也没有让他失望,在第二百零六年的时候,我终于炼成了人身。

    那一夜,我们结为夫妇。

    从胡志痴迷的眼神中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爱我,当然,我一样爱他。

    陷入爱情中的女人是最幸福的,我们终日缱绻缠绵,忘却人间几何。

    这样的好日子没过上多久,有一天,胡志外出采药回来,我发现他身上有几道深深的伤痕。胡志说他被几名天兵追杀,费了一番气力才逃了回来。

    胡志居然受伤了,我一直以为他是很强大的,他在我心中就是一座山,怎么会败给别人呢?突然,忘却已久的危机感又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明白了,虽然我比曾经那只小狐强大了无数倍,但还是不能安稳的活着,活着,真的这么难吗?

    当夜,我们换了山头,换了洞府。住了二百余年的洞府就这样被迫舍弃,那一夜,仍旧难忘。

    又过了三四年平静的日子,我有了身孕。

    胡志说,我们两个都是妖狐,孩子生下来也就是妖狐,胜过普通狐狸百倍。

    妖狐的胚胎需要大量灵气供养,这样一来,我所需的灵药就越来越多了,胡志每天都要出去采药。

    他每天跨出洞门时,我便开始担心,担心他遇到强敌,再也回不来……

    半年后,我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胡志在外面用我们独有的方式传讯给我,他说自己受了伤,正在被人追杀,教我千万莫要出去,等避过风头,再换一处住地吧。

    他还说,如果他没回来,就不用等了……

    我怎么能放弃胡志,没有了他,我生之意义何在?

    我疯了似的跑出去找他,我知道,一个人逃的滋味很孤独,那就让我来陪你吧。

    这一次的对手太强大了,我们藏躲了一天一夜,还是被他们找到。胡志拼了命,他不惜将自己的内丹自爆,认为这样便能换来我的生路,我心中苦涩至极,面对强大的力量,这一切都是无用的,即便你有一万个想活下去的理由,人家只需一个不同意就可以了。

    果然,胡志虽重创了对手,我们仍难逃魔爪。

    这时,那头老牛出现了,天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妖兽,我只看他一眼,心灵便觉得受了极大的震撼。

    他,是强者中的强者,他只一个念头,我和胡志便得救了,只是,胡志失了内丹,又变回了狐狸的原状。

    我才发现,狐狸,真的不如人漂亮。

    我们被带到了花果山,这里真是个好地方,漫山遍野都是妖怪,却又从不彼此争斗,他们下山用法术捉人吃,好好玩啊。

    现在,我和胡志的角色换过来了,我每天都要采药给他吃,好在这花果山灵药遍地都是,我也不需费许多力气。嗯,这里的灵药品质也好,我肚里的宝宝一天天长大,怕是就快要生了。

    在这里住了八九年,还没有外人来侵扰过,那头老牛和那只猴子非常强大,连天将都斗他们不过,他们是怎么修炼的呢?如果我也能练到这么强大,该有多好啊。

    今天怎么有人敢来花果山打架了,几百名天兵天将,若是在往常,我们一定怕得要死,但现在,我们只坐在这里看热闹就可以了。

    果然,那头老牛好厉害,以一敌六也不落下风。哟,好坏的猴子,居然背后偷袭,那天将……死了!他居然杀了那天将?!

    不好,一员天将带着几百天兵冲下来了,胡志,我带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吧。

    第四一章落妖丹

    悟空见四员天将攻向牛魔王,他料想牛魔王也抵挡得住,便落下来寻那胃土雉。胃土雉落在地上群妖中间,如虎入羊群一般,左右突杀,几个法术施出,群妖哪里能敌?纷纷远离战圈。

    这时,胃土雉不经意瞥见一绝色女子怀抱一只小狐,正战战兢兢站在石崖下,不知所措,他知此必为妖,于是手掷飞石,直击向胡玉胸口,这一下显是要一石二命的。

    胡玉已吓得呆了,她虽有些修为,临敌经验却极为欠缺,见那飞石过来,竟不会躲了,在此电光火石之间,胡志自她怀中一下子窜了出来,正用脑门迎上了那块飞石,“咔嚓”一声轻响,胡志被击得粉身碎骨,软瘫瘫落在地上,那飞石去势稍弱,失了准头,击中了胡玉左臂。

    胡玉顾不得疼痛,上前抱起胡志,见胡志已是没了气息,她心里悲痛至极,疯了一样扑向胃土雉:“还我夫君命来!”

    胃土雉冷冷一笑,便要再施杀招,此时悟空已经杀到,胃土雉急忙远遁,去追杀别的小妖去了。

    悟空见得清清楚楚,胡志头颅被飞石击得粉碎,纵天仙也救不得他性命了,他心里暗叹一声,胡志胡玉夫妇跟随自己到此,却在花果山中被人取了性命,心中大恨。他顾不上安慰胡玉,奋起金箍棒,便去追杀那些天兵去了。

    悟空一落地,众小妖心神方定,四大元帅鞭挞呼喝,才算有了反攻的势头,天兵虽勇,但寡难敌众,不过片刻,便杀的杀,擒的擒,一场战事偃旗息鼓。

    胃土雉见势不妙,早逃到了半天空,却加入上方战团,去围攻牛魔王去了。

    悟空旋即跟上,他与牛魔王以二敌五,牢牢占据了上风。悟空此时已然暴怒,齐天棍法展开,招招精妙,棍棍出奇,便是牛魔王亦不敢近前,不过十几个回合,他手起棍落,一棍将心月狐击落天际,尸身如断线风筝,落在地上,一缕元神亦狼狈逃出,遁往天边去了。

    悟空这一棍正击在心月狐腰间,一个好端端的身躯几被打成两段,待落下时已是悠悠荡荡,半空中,丹田处那颗妖丹迸出,无巧不巧,偏偏落在胡玉面前。

    胡玉正当恸哭,只见一枚金灿灿的妖丹落下,顿时失了心神。这妖丹对她诱惑极大,她伸出手,将这妖丹紧紧握住,此时天上忙着争斗,地下群妖在拾掇战场,无一人注意。这妖丹虽自尸身中滚出,却半点血污也不沾,胡玉握在手里,便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传来,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熨帖到了极点。

    她毫不迟疑,将这颗妖丹直接纳入口中,便吞了下去……

    心月狐殒命,其余四天将见此番败亡之事已不可扭转,相互对视一眼,便分四个方向各自逃离,牛魔王杀得兴起,却见两个天将均为悟空所杀,他丝毫未建功,心下不忿,将铁棒扛在肩上便追了出去。

    悟空见地上元帅妖王已将天兵尽数制住,亦驾起筋斗云,朝着胃土雉追去。

    尾火虎见牛魔王与悟空一追毕月乌,一追胃土雉,心中暗呼侥幸,适才与牛魔王那几下硬抗至今还心有余悸,他得道之前便为百兽之王,一身巨力难逢对手,得道之后更是将肉身练得强悍无比,哪曾想遇见这一牛一猴均远胜自己,哼,打不过,我总还逃得了,回天庭后禀告帝君,必率天兵压境,平了你这弹丸之地。

    他正念着如何报仇,忽觉眼前一花,一只瘦小猢狲拦在路前,却不是刚才持铁棒那猴子。尾火虎此时已是惊弓之鸟,折下云头便要土遁。

    眼看便要入地时,那瘦小猢狲竟如鬼魅一般后发先至,猿臂轻舒,一把拽住尾火虎的长尾,直直地轮向地面,“轰”,坚硬的青石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虎形凹痕。一下、两下、三下……尾火虎被砸的头昏脑涨。

    他一声怒吼,自后门处喷出一道无名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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