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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射向那瘦小猢狲面门。这才是尾火虎压箱底的本事,此火先天而来,能焚万物,锐不可当。

    那猢狲冷笑一声,轻松避过,仍是一下一下地轮着虎锤,也不知砸了多少下,不一时,方圆百丈的青石地面尽成齑粉,那尾火虎已是奄奄一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猢狲放下尾火虎,缓步行至他面前,轻声道:“初登天仙的修为,便敢来撒野。”掌刀斩下,正中尾火虎脖颈,尾火虎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而后目光渐渐暗淡,亦殒命于此了。

    这猢狲伸手将尾火虎元神收了,轻咦一声道:“还有一个?”又伸手探向尾火虎怀中,将箕水豹的元神擒住。

    房心兔驾云速度极快,行不出十数里路,忽觉身后劲风袭来,想回头已来不及,只觉脖颈一轻,而后便是天旋地转。天!那身着白甲,立在云层之上的天将岂不正是自己?只是脖颈处鲜血汩汩流出,我的头……

    悟空与牛魔王费了一番手脚,将毕月乌与胃土雉击毙,回到花果山时,通风与禺狨王已等候多时。牛魔王见到尾火虎与房心兔的尸身,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果然布得好局,一网打尽,果然痛快!”悟空亦为通风与禺狨王二人的战力所震撼,看神态,他们已返回多时了。他却不知牛魔王亦暗暗心惊,一旦入了天仙的修为,腾云与遁法俱不可等闲视之,败之容易,杀之却难,此番二十八宿折了六员天将,由此可见花果山实力已成气候了。

    悟空不做少许停歇,他吩咐小妖将山顶拾掇干净,唤来七十二洞妖王并四大元帅,着实训斥了一顿。他深知在这世界,实力才是硬道理,此番事情惹大了,他日与天庭必有一战,若手下兵将遇战便退失了士气,必败无疑。

    他将前世了解的练兵之法随意选了几则,教妖王与元帅严加操练。

    悟空站在高处,大声喝道:“天庭视吾等妖类如刍狗一般,随意杀戮欺压,而今我既为花果山之主,便当护得我族周全,同族之情可比兄弟手足,你若闪了过去,面对敌人的便是你的兄弟,尔等知否?自今日起,若有怯战者,杀无赦!若有操练不严者,杀无赦!若有违反军令者,杀无赦!若有……”

    悟空一通胡说,公布了七禁十三斩,将漫山群妖吓得战战兢兢,噤若寒蝉,他们自到花果山上来,过得便是神仙般的日子,终日无所事事,哪里有半点危机感。

    悟空又道:“莫怪我无情,若要活下去,便照我说的去做吧!”悟空见许多小妖懵懵懂懂,一副神智未开的样子,他也懒得解释,只照令执行便是了。有时候,温和的提点与警醒,永远只对聪明人才有用。

    在花果山督导了半月有余,悟空见此间事情了当,遂与牛魔王叮嘱一番,教他勿要出外走动,只坐山镇守。

    牛魔王呵呵笑道:“老弟多虑了,岂不知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当日并无一个活口留下,天庭等上一阵,再派人打探消息,至少也要二三年方有回音,你只管去,我保你两年之内无事。”

    悟空听了放下心来,两年之内,怎么也能回来。

    牛魔王并不追问悟空要去何处,悟空看着他憨厚的笑容,不由得有些内疚,但想起通风所言天下无人可信,便也不再多说,与通风和王禺驾云去了。

    三人心急如焚,多耽搁一分,无支祁便要多受一分苦楚,这一遭驾云,不过半日便到了北俱芦洲土地。

    悟空行至一处,忽然停住,见地上一座山峰塌了半边,此处便是自己当年藏身之处,遥想小张太子白枪抵胸,自己跃下悬崖之际,恍如隔世。

    悟空只愣了一下,便继续前行。当年他在小张太子袍袖之中,并不认路,此时有了腾云功夫,转了几圈便远远见到大圣禅寺,悟空于云上道:“此番事关重大,还是莫闹出太大动静为好。可有计策?”

    通风道:“无非调虎离山。且让王禺将那菩萨引出,你我二人进洞去救无支祁,可否?”悟空点点头:“暂且如此,若有变故,凭你我本事,脱身甚是容易。”

    王禺纵身便下,悟空急忙叫道:“如此不妥,你若这样去了,那大圣国师王菩萨一见你模样,势必想到无支祁,还是变换容貌,教他摸不着底细为好。”

    王禺想了想,摇身一变,却变成了一头偌大白犀。悟空惊道:“为何变作他?”王禺道:“也未见过别人,如不妥,我再变作牛魔王模样如何?”

    悟空忍着笑摆手,道:“不必了,去罢去罢。”悟空想了想,自己还是惯变作人形,只因自己前世为人,这是骨子里的倾向,恐怕难改了。而通风与王禺则不然,在他们眼中,变作禽兽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众生平等,谈何容易啊。

    第四二章绮念生

    见王禺已到禅寺门前,悟空与通风亦兜了一个大圈,绕到后山去了。

    后山无人,悟空寻到那无底深渊,示意通风便是这里。通风早已迫不及待,一头便扎了下去,悟空却稍停了一会,此时听前山禅寺已闹做一团,叫嚷声、叱喝声不绝,想是王禺已使出了手段。

    悟空这才下去,第二次进了这无底深渊。说是无底,其实就千百丈深,悟空轻轻落下,见无支祁正注目通风,两只大大的眼睛泪光朦胧,却始终滴不下来。他怎知无支祁体内几已无一滴水了。

    通风早已泪如雨下,定定看着无支祁,此刻无声胜有声,自是一个字也不必说的。悟空叹了一口气,道:“该欢喜之日,何必落泪。”

    无支祁颤声道:“莫要费力,我这链锁是解不开的,见此一面,已是上天不薄。”

    通风怒道:“甚么上天,天若不公,我便捅个窟窿出来!地若不平,我便凿了它的根脉!”悟空止住通风,道:“事不宜迟,还是先解锁为善。”

    悟空照着那《齐天棍法》中熔炼如意铁的手法,手中真火腾出,以两味真火慢慢淬炼,这真火何等威力,无支祁遇水则兴,却是最怕火,只见他皮肉顿时焦煳,脸上却露出喜色。

    待到那铁链变作微红,悟空又变化手法,加了一味真火,如此每隔半刻钟,便加减火焰,自一味加到三味,再自三味转到一味,如此反复,四五个时辰后,只见那铁链果真逐渐变细。

    悟空也未尝试过此法,见果然奏效,心中大喜。

    悟空耐着性子,到第三日时,铁链已变为原来一半粗细,他始终凝神施法,却不知通风已消失了许久。

    第四日时,身后忽然传来说话声,正是那大圣国师王菩萨的怒斥声:“何人来此,扰我修行清净!”悟空心中一凛,想来王禺调虎离山计已被识破。他并不知这大圣国师王菩萨是何修为,心里于是忐忑起来。无支祁亦脸色悲戚,他受这菩萨折磨多年,心中已有了畏惧感,当然,更深的是强烈的憎恶与痛恨!

    此时悟空耳边传来通风的声音:“不必理会,此处我已布下数个大阵,任他本事再大,也休想入内。”通风语气极为自负,悟空不由得暗道,不知通风师承何人?

    那大圣国师王菩萨见进不得洞,任他再笨也知道必是有人来救无支祁了。他使了无数法子,也无法破阵,心中大怒,扯开嗓子骂将起来,滛声秽语伴着他浑厚的禅家功夫,倒也稀奇,只是骂的甚是难听,比那市井泼妇还恶毒几倍。

    通风道:“他欲乱你心神,莫要理他。”

    悟空身具三十六天罡变数,岂能受他干扰,只专心致志心无旁骛,那铁链到了细处,炼化速度更快,眼见只有筷子粗细了。

    大圣国师王菩萨忽地停住,却敲起木鱼,念起梵文经书来了。

    这梵文经书悟空一字也听不懂,哪管他说些什么。

    通风听了几段,脸色一变,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悟空仍一心一意炼那如意练,便闭口不言。无支祁亦通梵文,也与通风一样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那如意练到了极细时,只如发丝一般,却久久不断。悟空耐着性子又将三味真火反复几个来回,仍是未见效果,直有功亏一篑的感觉。

    通风忽然警醒,传音于悟空道:“莫急,等我回来!”然后便一个旋身,于此地消失。

    少顷,只听大圣国师王菩萨一声痛呼,似是受了重创,那梵文经书也戛然而止,而后,通风又出现在悟空面前,满手鲜血。

    他凑了上来,将这鲜血滴在那细细的如意练上,“滋”地一声轻响,如快刀斩麻一般,如意练应声而断!

    通风扯住一头,叫了声:“忍住!”手腕一抖,便将这如意练自无支祁身体内抽了出来。无支祁肩膀早已焦煳一片,此时又被通风将那植入万年之久的如意练抽出,真有抽筋挖髓之痛。但他满面喜悦之情,似是连这疼痛都忘了。

    如意练一经抽出,通风喝道:“速走!”扯起无支祁便向上方跃了出去,悟空不明白通风何故如此匆忙,旋即跟上。

    出了这无底深渊,腾云行出千里之外,通风才道:“那菩萨念的乃是《无量寿经》中的‘彻照十方愿’,若教他念完,你我纵使逃到天边,他亦能寻得到。”

    悟空救出无支祁心中狂喜,笑道:“如此叫他吃个哑巴亏,甚好甚好!”

    通风一脸惭愧,道:“你我心急如焚,只顾炼这铁链,却忘了取那大圣国师王菩萨的精血,幸亏他入了我阵法之中,否则不知要费多少手脚。”

    悟空恍然大悟,回头想来不由得一阵后怕,若是大圣国师王菩萨不在禅寺中,此番怕是白来了一趟,教他有了防备,以后再救无支祁却难了。

    无支祁被困数万年,终得自由,他与悟空和通风皆心意相通,谢字自然是不必说了,只是多年失水,体虚气弱,便站在云层上亦被高天罡风吹得摇摇欲坠。

    悟空担心道:“可有事?”

    无支祁笑道:“既已脱困,自然无事。”

    通风道:“北海之水,天下至纯,你我兄弟去嬉玩一番如何?”

    无支祁大喜,道:“此亦我所愿也。”

    此时身后又一朵祥云赶上:“算我一个!”非是别人,正是禺狨王王禺来了。

    无支祁见了王禺,心中大惊,似是不敢相信一般,通风对他微微点头,道:“驱神圣猿,神佛皆惧,莫非你忘记了不成?”

    无支祁摇摇头道:“哪里会忘,只是七神猿分崩离析,今日竟有四兄弟聚首,真恍如梦境一般。”

    悟空大笑道:“有何稀奇,莫急莫急,你若思念得紧,过些日子,我便与你凑齐。”

    其余三人见悟空放浪形骸,心中皆道:这灵明神猿果真好造化,他甫一出世,七神猿便有复兴之兆,难道我神猿一族,便要落在他身上了不成?

    他三个见悟空豪气干云,自也不甘落后,齐声长吼,自天空呼啸而过,直奔北海而去。

    ……

    花果山中,月前一场恶斗早已被人忘却,此刻却是一派翻天覆地景象。山上山下,行伍整齐,人人皆兵,牛魔王在各山逡巡一番,见各元帅妖王操练严谨,令行禁止,便回洞府去了。刚一进洞,便见妻子罗刹女满面喜色,却又情不由衷模样。

    牛魔王问道:“有何喜事?”

    罗刹女羞声道:“妾身……有喜了。”

    牛魔王张大嘴巴:“啊!”那日他大战天将,斗得酣畅淋漓,当夜兴致勃勃便与罗刹女同房,未曾想竟一招中的。

    罗刹女见牛魔王半晌不语,嗔道:“憨牛,不高兴怎的?”

    牛魔王哈哈大笑,道;“喜从天降,却高兴地说不出话来了。”

    罗刹女目光立转哀怨之情:“只是,我要走了。”

    牛魔王一怔:“哪里去?”

    罗刹女狠狠剜了牛魔王一眼:“忘了师父曾说,我一旦有喜,便立回兜率宫居住,如此对孩儿大有裨益。”

    牛魔王如梦初醒,挠挠脑袋道:“整日修炼,却将此事忘记了。”

    罗刹女道:“既如此,将芭蕉扇还我,路上防身。”

    牛魔王取出芭蕉扇递给罗刹女,道:“夫人有孕在身,我送你回去便可。”

    罗刹女道:“孙叔叔将花果山托付于你,还是好生照看,莫出差错为好。”

    牛魔王讷讷点头,罗刹女见牛魔王一副傻愣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气,眼见夫妻临别在即,天上一日,地上便是一年,他难道竟一点不挂念自己?

    第四三章北海蛟

    罗刹女冷冷道:“无事我便走了。”说完转身便向洞外走去。将到洞口时,牛魔王叫他道:“夫人且慢。”

    牛魔王自怀中取出一物,塞入罗刹女,罗刹女只觉暖洋洋的一热。牛魔王道:“此乃那日妖豹的内丹,你留在身上暖怀,于母子俱有好处。”

    罗刹女心里一亮,这呆牛亦懂得疼人了,她心中大生暖意,又叮嘱了牛魔王许多知己话,方才恋恋不舍离去。

    牛魔王望着罗刹女的身影,亦有一阵空落落的感觉,他与罗刹女相识已久,同门修行,素来不喜罗刹女性刚语直,近日二人缠绵,竟是几十年没有过的光景。他心中道:没想到这男女情趣,还颇有些意思。

    此时,自对面矮山的洞中缓步行出一位绝美佳人,牛魔王仔细辨认,竟是胡玉,他心中一荡,道:之前从未细看过,这小狐狸竟生得如此妖媚动人。

    ……

    悟空四兄弟一路欢笑,无支祁虽初脱牢笼,但他凭着几万年积累下来的心性,一会功夫便脱去心中羁绊,只是身子虚弱不爱说话,脸上却始终露着笑意。

    天高风劲,层云遮眼,救出无支祁,悟空满腹豪情,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正在日渐壮大,总有一天,自己能挖掘出埋藏在西游世界最深层的秘密。

    烟波浩渺,浪猛潮急,茫茫水域,无边无际。

    四人已到了北海之上,无支祁一见到海水,心中大悦,直接便从云中跃了下去,一头扎入海中。

    奇怪的是,无支祁竟久久不见动静,悟空疑道:“他……不会有事吧?”

    通风笑道:“你却忘了无支祁是遇水则兴,他久居干旱之地,体内早已干枯,这茫茫水域,于他正是大补呢。”

    王禺道:“正是如此,他若怒了,这北海怕是便要翻天。”

    通风道:“我们且去看看海中有何奇珍,若是等他,怕是要几个月才成。”

    三人亦入了北海,悟空施展起御水之术,将通风与王禺远远落在后面。

    悟空渐行渐深,只觉此处海水颇为滞重,施展起御水之术较刚才吃力许多。他心道,莫非这里有什么宝贝。他灵机一动,收了御水之术,展开“避水诀”。无支祁虽传他神通,但其中奥妙领会甚少,有时间还需向无支祁请教才是。

    果然,“避水诀”所耗法力比御水之术小了许多,悟空不知下了多深,海水颜色由浅绿变成深蓝,又渐渐变作深黑色,几难视物,唯有神识能察觉到海中许多怪物在远处游弋,想要靠近悟空却又不敢。

    悟空心中亦有些忐忑,在这西游世界能困住他的人虽着实不多,但水中不比他处,凭着自己半吊子的御水之术,在这深海之中还真难成气候。

    这时,终于一头怪兽按捺不住,向悟空靠了过来,展开满口锯齿獠牙,一口便咬了过来。悟空见此怪物法力低微,心中觉得诧异,他只心念一动,金箍棒长出数丈,将那怪物捣了一个碗大窟窿,已是毙命了。

    无数游鱼蜂拥而至,抢夺那怪物的尸体咬噬,悟空也不理会,只继续潜游。

    忽然,霍地一声,便如冲破一道水帘,悟空竟从已成墨黑的海水中冲了出来,眼前一面通亮,他定睛一看,原来已到了海底。不由得暗暗咋舌,这北海可比东海深了数倍不止。

    面前一座龙宫,气势磅礴,虽无珠宝装饰,只由巨石建成,却更添几分古朴之意。

    面前一座石门紧闭,上面却一字皆无,不知是何地方。这地方静心修炼倒是不错,实在是再隐秘不过了。

    悟空想了想,转身便欲离去,在他印象中,北海一地并未有过什么人物出现,自己也不必在此耗费功夫了。管他谁在里面清修,只莫打扰人家便是。

    这时,只听背后那扇石门“轰”地一声洞开,悟空回头一看,自门中走出八只海怪,为首的他认得,乃是一头巨大的章鱼,八只手臂各持兵刃,后面有一只硕大无朋巨蟹,剩下的海怪奇形怪状,却一个也不认识。

    这章鱼张开大口,声音有若铁石相磨,极为难听:“何人敢闯我北海禁地?”

    悟空暗想:北海自然归那北海龙王管,怎的成了禁地?便笑道:“你这怪物,长得丑不说,便声音也难听的紧,快快闭嘴!”

    章鱼大怒,再不说话,执兵刃便攻将上来,悟空见这章鱼修为不弱,但比那二十八星宿却差了许多,他怎会在意,挽了一个棒花,将那八件兵刃磕飞,钻入穹顶水幕,已是寻不见了。章鱼大惊,喝道:“你究竟何人?”

    悟空道:“我本无意打扰,但你既说是禁地,那便偏得闯一闯了。”

    这时,自殿内传来一个声音,道:“你吹得好大口气。”

    悟空不自觉目光移至石门处,见自门中游出一条巨大蛟龙,称其为蛟,亦不甚妥。因龙生双角,蛟则无角。而此怪头生独角,遍身白鳞闪闪放光,更奇特的是,他腹部竟生了五只龙爪。

    悟空料定此蛟必为此处主人,他见这蛟龙形容奇特,便起了切磋之心,便笑道:“大小要试试才知。”

    这蛟龙语气甚为傲慢,道:“我见你瘦骨伶仃,也不欺负你。”说完摇身一变,成了人形,却是一白衣男子,面容冷峻,双目如刀锋凌厉,散出奇异的光芒。

    悟空心中微怒,他知凡妖类皆以本体战力为最强,若变成丨人身,多少也要打些折扣。便嘲笑道:“莫猖狂,少不得将你打回原形。”

    那蛟龙嘴角轻抿,脸上不屑之意丝毫不加掩饰,他自出师以来从未逢敌手,便在这北海之中亦是称王称霸,纵连北海龙王亦敬之有加,一只小小猢狲,便敢在我面前猖狂?

    他手指悟空道:“上去打过,莫牵连我洞府。”

    悟空哪里会听他的,和一只深海中长大的蛟龙水战,岂不是自讨苦吃。便哈哈大笑道:“这点破烂家当还上心了,真叫人笑掉大牙!”

    这蛟龙性情孤傲,不肯与悟空斗嘴,只自腰中抽出一条银色长鞭来,刷地一鞭向悟空抽来,周围八只海怪见二人动起了手,纷纷钻入水幕中不敢露头,想来自是惧怕他二人神通,唯恐殃及池鱼。

    《齐天棍法》中曾道,若与软兵刃交手时,只堪击其头,不可断其腰。如流星锤九节鞭之类的兵器,你若自中间拦住,那头部去势不减,伤的仍是自己。

    悟空却不如此,他艺高人胆大,身法迅疾,欺身而上,教那蛟龙鞭长莫及近处,此亦为步战之道。

    那蛟龙见悟空欺近,不慌不忙,左拳击出,夹着满臂银光,如流星锤一般。悟空叫一声:“来得好!”同样左拳迎上。

    双拳相交,一声巨响,二人皆退出数十丈远。

    这蛟龙微微诧异,叫道:“你这猢狲,果真好大的气力!”

    悟空道:“彼此彼此。”他这一拳震得手臂生疼,心道,四海龙王也没有如此嚣张跋扈,这蛟龙何等来历,怎的会如此霸道。

    二人斗了一时,悟空发起了性子,使个大小如意术,身子暴涨成十丈余长,抡起金箍棒,哪管甚么蛟龙洞府,顿时砸了个房倒屋塌。

    蛟龙见宫殿被毁了小半,不怒反喜,大笑道:“好好,既如此,便全不要了罢。”他手中银色长鞭连挥三下,尽击在天穹水幕之上。

    悟空见情况异常,抬头一望,心底骇然,口中叫道:“原来这便是天塌了。”

    第四四章战恶蛟

    原来那水幕被这长鞭一击,顿时如开了闸门一般,一海之水自那裂缝中倾泻而出,裂缝眨眼间消失不见,整座水幕裹挟着万钧之力落下,可不正如整座天穹压了下来一般无二。

    悟空知道这水中压力必定奇大无比,于是使出浑身解数,强运法力,施出了御水神通。果然是水猿大圣的绝技,无数海水落下,悟空身上竟不沾一个水珠。

    悟空不敢在此地久留,奋力向上游去。那蛟龙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又是惊怒,又是忿恨。惊得是,这猢狲竟然有御水类的神通,须知普通避水诀绝难承受这海水倾覆的重压,轻则肉身重创,重则元神湮灭,此乃他屡试不爽的神通。忿恨的是,自己耗费许多心血建起的宫殿却毁于一旦。

    他见悟空正向上逃去,也不顾他宫殿内诸多水族同胞生死,挥起银鞭便追了上去。悟空速度虽快,怎比得上水生水长的这条异种蛟龙。不过片刻,便被追上,悟空又要施展御水神通,又要回身迎敌,自然二者不能兼顾。

    交手不过十合,身上便挨了两鞭,虽未重创,却是入骨的疼痛。悟空自来此世界,从未在正面对敌中落于下风,此时又惊又惧,也不管其他,只顾向上蹿逃,但求到了水面之上,再与这恶蛟算总账。

    这一番逃跑煞是辛苦,那蛟龙亦不着急,只一鞭鞭击在悟空身上,幸是悟空肉身强悍,又有天罡变数辅佐,能闪躲开大半,才不致重创。

    终于,海水渐渐变得清亮起来,悟空知道即将出水,奋起余勇使个飞身脱迹,自海水中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是落在了水面之上。

    悟空破口大骂道:“你这孽龙,是汉子的,快快出来吃你孙爷爷一棍。”

    那蛟龙不疾不徐,满脸笑意跃出水面,随海浪一沉一浮,嘲讽道:“适才那几鞭如何?哼,我不愿占你便宜,孰知你竟敢毁我宫殿,此罪怎能轻饶?便在水面上,我便惧你不成?”

    悟空道:“好好好,哪个先走的,便是龟孙,如何?”

    蛟龙道:“那你便当定了!”

    二人各挥兵刃,又战在了一处。若论本事,两人本是势均力敌,奈何悟空怒火攻心,招招狠手,这蛟龙又有轻敌怠慢之心,不一时便落了下风。果然不出三十个照面,悟空一棍击在这蛟龙左脚之上。

    这蛟龙“嗷”地一声长吼,显是动了真怒,只见他化出真身,足有三十丈长,那银色长鞭便钻入体内,宛如龙筋一般在身体内扭曲游走,形状可辨。

    悟空嘿嘿一笑,心道:即便你再强悍,还能胜过牛魔王不成?他亦捻个决,使个手段,身子弓一弓,晃上一晃,便是三十丈长短,二人便在这海面之上施法大战起来。

    悟空齐天棍法愈发熟练,加上那金箍棒长短如意,这蛟龙仍是难占到上风,只见他将身子盘起,张口一吐,一道烈焰喷出直奔悟空而来。

    悟空见这烈焰红中带黑,料想不是好火,急急闪躲开来,哪知蛟龙早料到悟空必然闪开,他尾巴一晃,竟现出一个分身,此分身比本体小了许多,速度却奇快无比,头上那只独角直直撞向悟空。

    悟空奋起千钧棒砸向这分身,一棒正中这蛟龙独角之上,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这蛟龙看似攻势极猛,竟然只是一个虚影。悟空若是气定神闲,仔细查看,自可辨认出来,但战斗之中匆忙之际,哪能反应过来,这一棒击空,所有气力都用到了虚空处,身子一个前倾,便倒着栽入了海水之中。

    恶蛟见悟空倾入水中,他机关算尽,怎会错过这样的良机,于是手中银鞭一挥,立时卷起万顷海水,覆于悟空落入之地。在空中战斗,他未能占到便宜,于是设计将悟空诳入海中。

    悟空身子前倾时已知自己中计,在海中战斗,他自知斗不过这蛟龙,于是使个移形换影,真身早已上了云上,他见这蛟龙又入海中去寻自己,半晌不见出来,不由得心中烦闷。自己几时吃过这样的亏?

    他心念一转,腾云而上,在空中飞出老远,又换了一处下海。

    游不多时,遇见一只鲶鱼,悟空打探了北海龙宫去处,便施展避水诀直奔那里而去。

    到了龙宫,北海龙王敖顺见是悟空,慌忙出来迎接。悟空也不客气,直接将来意说明,打探这恶蛟来历。

    敖顺道:“上仙且息怒,此恶蛟并非我北海内的物种,他只居于北海之北极深之处,平日里从不出来,亦不马蚤扰我水族。”

    悟空道:“好你个老龙,莫非你们串通一气不成?”

    敖顺忙道:“小龙不敢,这恶蛟心高气傲,我虽与他见过一次,却是亦不正眼看我的。只是他素来独行,不见有结党之举,小龙也不好干涉。”

    悟空又问:“那北海之北极深之处,却是有何特殊?”

    敖顺道:“那里已近北海海眼,寻常水族到了那里,经不住海眼的漩涡吸力,便粉身碎骨了。”

    悟空又道:“你可知他有何本领?”

    敖顺苦笑道:“上仙却高看小龙了,小龙虽为北海之主,却只仗着祖荫,法力低微,如何能看出那恶蛟的本事。”

    悟空料想敖顺也不会撒谎,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

    悟空白跑一趟,心头一口恶气却是咽不下,他出了海,胸中抑郁,禁不住一声长啸,连那天上飞鸟亦被他震落。

    啸声过后,远处飞来两个身影,却是王禺与通风二人,他们本在海中享乐,听悟空啸声有异,忙出海来看

    悟空道出打斗始末,通风与王禺亦无办法,他二人还不如悟空,只懂些避水诀和水遁术等粗浅神通,所谓上山捉虎,入水擒蛟,指的乃是寻常物种,似覆海蛟这类极为罕见的蛟龙,他们自然不敢去。

    通风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无支祁伤势尽复,管教他将那恶蛟擒来,教你出一顿气。”悟空亦是半信半疑,无支祁虽称兴水神猿,却也未必有这蛟龙厉害。

    通风道:“莫要不信,想那无支祁成名于几万年前,穿江入海,天下龙族无不俯首帖耳,这小蛟即便再厉害,在水里也斗不过无支祁。”

    悟空急道:“却不知无支祁伤势多久能好?”

    通风犹豫道:“这却说不好,此处水质至纯,补足体内原水之力倒也不需几日,只是他伤势颇重,心神受损,怕要年把光景。”

    悟空搔搔脑袋,心里急不可耐,他有许多事要做,哪里熬得了这一年。若自己没猜错,这恶蛟极有可能便是七大圣中的“覆海大圣”——蛟魔王。

    按本理来说,这蛟魔王该与自己结为兄弟的,只是二人稀里糊涂打了一架,自己又毁了他的宫殿,此时却结下了仇怨,又当如何是好?在《西游记》中,七大圣一节只是一笔带过,自己也不知这七人缘何结为兄弟,料想与今日情况必大有不同,这变数,便在于无支祁。

    无支祁在西游记中仅以水母娘娘身份出现过一次,彼时仍在大圣国师王菩萨处被镇压,如今无支祁已被救出,事态发展已经出现了分支。此时若是无支祁出手降服那蛟魔王,或可重归正传,为以后七大圣聚首做好铺垫,但无支祁又有伤在身,若拖个一年半载,不知又有何变故。悟空再想起那鹏魔王,亦是一场架打跑了,心里更加烦闷,便叹了口气。

    第四五章兴水猿

    通风见悟空心情不佳,也跟着叹了口气,道:“你我兄弟皆是一穷二白,若有那恢复伤势的灵丹,何必教无支祁费这个功夫。”

    悟空一听说“灵丹”,心中大喜,当日须菩提祖师赠予他那三枚灵丹,还一粒未用,用在这当口岂不正好。

    他跃起大叫一声道:“我有灵丹,我有灵丹,你不说我倒忘了!快快去寻那无支祁去!”

    通风欣喜道:“你有灵丹,为何不早说?”

    悟空一脸尴尬:“我修道日短,却忘了这灵丹。”

    通风苦笑道:“这是救命的东西,怎能忘却?”须知修道之人不知何时便将处于险地,身上有什么报名的法宝丹药,那是一定要一清二楚的,以悟空此际修为,居然将这也忘却,实在是不该之事。

    通风给悟空讲了一番道理,悟空顿觉受益匪浅,自己只道这个世界是玩闹场所,哪里会想到时刻便要性命相搏。通风在前面带路,凭着对无支祁的神识感应,深入海中寻了去。

    无支祁此时恢复了五丈身躯,便在海水之中静坐,周边碧绿色的海水围绕在他身周,若即若离,循环游动,水源之精丝丝渗入身体当中,那被三味真火灼伤之处早已痊愈,唯肩头两个孔洞还有痕迹。

    悟空取出金丹,在无支祁面前一晃,无支祁一双眼睛立时死死盯住,惊道:“这是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你自何处得来?”

    悟空亦是心惊肉跳,奇的是,这无支祁竟然知道太上老君之名,更奇的是,他居然识得太上老君的丹药。最让他忐忑的是,难道那须菩提祖师竟是太上老君所变化,他传授自己武艺,又是为何缘故?

    悟空心思百转,却不作答,只道:“也是机缘巧合,你且服了丹药,医得好便罢,医不好我却也无能为力了。”

    无支祁哈哈笑道:“这一颗熟丹服下,保我修为更盛从前!”他接过丹药,直接塞入口中,双目闭起,便连出入气息都毫无踪迹了。

    悟空看了半晌,也不见无支祁动弹,通风拉拉悟空袖袍,道:“莫急,这丹丸力大无比,至少要三五日方能消化干净。”

    三人却也无处可去,只坐在原地等候无支祁醒来。

    到了第四日,无支祁睁开双目,金光射出,如有形有质一般,在海底仍照出数十丈远,将许多鱼虾照的四处窜逃。

    他大声狂笑站起,吼道:“果然好丹,畅快至极!”

    悟空见无支祁生龙活虎一般,当即问道:“你伤势可还有碍?”无支祁抬起两只臂膀挥了几下,道:“已好得不能再好!”

    悟空便将与那恶蛟大战的前因后果讲个清楚,无支祁还未听完,心头无名火起,怒道:“竟有如此狂徒,待我将他擒来,与兄弟你谢罪!”说完一个闪身,竟从海水中消失不见。

    悟空一愣,水中不比空中,唯有避水诀可用,纵使出御水神通,也没如此快的速度。通风道:“无支祁遇水则兴,其实他在水中如空中一般无二,这瞬移的本事是谁也学不去的。”

    悟空“啊”的一声,在水中居然可以瞬移,那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了,纵使那蛟龙也只是因势利导,并无这般本事。

    通风道:“且静静等候,不出三日,无支祁定将那蛟龙擒来。”王禺久久未说话,此时迫不及待插上一句:“两日。”

    悟空半信半疑,便在此耐心等候。

    第二日头里,只觉海底暗流涌动,自远处传来无支祁的叱喝声。三人皆目力超群,循声望去,果然无支祁耀武扬威过来,前面用巨手擒住那人,可不正是与悟空争斗的恶蛟。

    悟空只觉一阵眩晕,这无支祁的战力实在恐怖之极,不过一日,便将这恶蛟擒下。那恶蛟垂头丧气过来,见了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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