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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匆匆回乌鸡国去了。

    再说乌鸡国秦无弦府中,秦无弦使秘法通知了尊主,他那尊主,自然正是九头虫。秦无弦发出讯息,心中惴惴不安,尊主近来心情极差,若不是有了寻找黑水赤火的消息,自己绝不会打扰他老人家。

    片刻工夫,秦无弦室中似有波光一闪,化出一个人形来,秦无弦跪倒在地,道:“给尊主请安。”

    九头虫冷冷道:“取经的人到了?”

    秦无弦道:“今日才到。”

    九头虫道:“乌鸡国中可有阻碍?”

    秦无弦道:“那……乌鸡国王听了大国师蛊惑,封起的国中玉玺,取经人通关文牒无法签印,怕是一时走不了了。”

    九头虫怒道:“废物!你为何不阻止?”

    秦无弦畏惧道:“不知大国师何时与国王商议的,直到今日我才知此事。”

    九头虫稍微沉思,道:“封起玉玺,总要有个理由。”

    秦无弦道:“是是,大国师说,封起玉玺,便能国泰民安。”

    九头虫道:“蠢材,他要安,你便令他不安,自然有理由将玉玺取出了。”

    秦无弦恍然大悟,恭维道:“尊主英明!”

    九头虫道:“早日送走取经人,乃是你如今第一要务,之后便可安心寻五行之人了。事成之后,我将此国赠你!”

    秦无弦激动道:“晚辈先谢过尊主,今日请尊主前来,便是与五行之人有关。”

    九头虫面容也不见有何变化,但听他语声,似是感了兴趣,道:“有何进展?”

    秦无弦道:“大五行共二十五人,此时已寻到了二十三人。”

    九头虫淡淡道:“很好。”

    秦无弦道:“剩下那两人,虽未曾寻见,却也有些线索。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要费些功夫。尊主可还记得当年问道宗中那小丫头招亲,招来了黑水、赤火两人,但后面又乱作一团,被他两个逃脱了。”

    九头虫道:“我自然记得,莫非此刻缺的又是这两个?”

    秦无弦道:“正是,这两人当年曾在五行问心玉中留下法力印记,这印记经久不消,此玉更有奇特之处,便是通过此印记,能寻到施法之人的所在。”

    九头虫道:“那你为何不去找?”

    秦无弦道:“晚辈道行不够,故此不得已下,只得再劳动尊主。”

    九头虫点了点头,道:“此事,你做的不错!五行问心玉在何处?”

    秦无弦躬身道:“劳烦尊主随我来。”

    九头虫随秦无弦来到了秦家后院,屋内原有的问道宗长老都已被秦无弦散去,此刻屋内只有云卷舒一人。

    秦无弦手指云卷舒道:“这是原问道宗二宗主,五行问心玉这个法子,便是云宗主想出来的。”

    九头虫看了看云卷舒,道:“见过。”

    云卷舒之前也曾远远见过九头虫,但那时并未细看,此时离得近了,但觉九头虫身上一股强大的诡异气息,令他不寒而栗,急忙拜倒问安。

    九头虫道:“起来吧。”

    他目光移到桌上五行问心玉上,右手轻轻抚在玉上,片刻工夫,心中一喜,果然能探查到黑水、赤火那两人的法力所在。

    他再运功催动,这两股微弱的法力受激之后,凝成了两股游丝,隐隐要往西方挣脱去。那道黑水游丝去势微弱,赤火的那条却如劲风卷蛛网。

    九头虫道:“都在西面,一远一近。既如此,你二人便随我先去寻赤火。”

    秦无弦见此法有效,喜道:“都凭尊主安排!”

    九头虫将五行问心玉收入怀中,便往外行。这五行问心玉离得越近,寻人越准,带上它随时探查,能保万无一失。

    秦无弦与云卷舒跟在后面,三人顷刻便出了乌鸡国,直往西面飞来。

    第二六一章蛇吞象

    九头虫行事谨慎,每走一段路,便取出五行问心玉来确定方位,这样一来却耽搁了许多时间。约摸一个时辰,才寻到了枯松涧。

    九头虫教秦无弦和云卷舒先行试探,自己留在原地不动,秦无弦和云卷舒明知九头虫心意,但居人檐下,却也没有办法,只得谨慎探查。

    他两个沿枯松涧一路寻来,走到一半时,便见到了火云洞,二人看周围并无半点动静,心中大喜,匆匆返回禀告九头虫。

    “火云洞?”九头虫问道。

    云卷舒喜道:“正是火云洞,晚辈记得,拥有赤火体质的严征,当年便是火云宗门下弟子,想必是到了此地,改宗为洞。”

    九头虫道:“火云洞方位在何处?”

    云卷舒道:“西南五十里左右。”

    九头虫又取出五行问心玉来看看,点了点头,道:“你俩可用心探查过周围?”

    秦无弦道:“尊主放心,除了洞内没进去外,方圆百里之内绝无一人。”其实大禹麒麟等人便在附近,只是以他俩修为,如何能看得出来。

    云卷舒忽道:“尊主,我想起一事,原来那劫杀界火云宗并非严征一人,他还有个师父,修为着实不俗。”

    九头虫道:“可是那一对红衣男女?”

    云卷舒道:“正是!”

    九头虫道:“无妨。”他在问道宗曾和火凤金乌照过面,这二人本领敌不过他,他自有信心从他们手中夺人。

    眼见成功在即,九头虫此番行在前面,须臾到了火云洞前。他倒也彬彬有礼,示意云卷舒上前敲门。

    云卷舒走到门前,叩了三下。

    片刻门开,走出来的正是金乌。金乌见这三人都是熟人,脸上露出警惕神色,道:“你三个来此做甚?”

    云卷舒道:“将严征交出来。”

    金乌怒斥道:“在劫杀界中你们便要擒我徒弟,到了这方天地还不死心?”

    九头虫唯恐拖延生变,速速了结此事才好,便踏步上前,捉向金乌手腕。金乌退了一步,双臂一展,一片火焰笼向九头虫三人,他进了洞中,反手一带,便将洞门关死。

    九头虫躲也不躲,伸足便朝洞门踹去,只听轰然一声响,洞门居然纹丝没动。

    九头虫一惊:“有阵法相护?”然后回首喝道,“将此门攻开!”

    门上设阵法,是悟空想出的主意,他唯恐九头虫机警,见风头不对便逃窜,设个阵法在此,多少能吸引他一些注意力。

    他三个拼力硬击这扇洞门,只听背后“敖昂”一声怒吼,三人还未来得及回头看,只见从天降下一只巨爪,将九头虫死死按在地上。

    云卷舒、秦无弦两个见尊主连半点反抗能力都无,吓得心惊胆丧,看都不敢看一眼便仓皇逃窜。

    捉住九头虫的正是麒麟,他听了悟空主意,不以真身相示,只化作一只无名怪兽,如此一来,法力虽打了些折扣,但擒住九头虫也是绰绰有余。

    悟空想的周全,秦无弦毕竟身为乌鸡国国师,他若在乌鸡国,对取经而言多少有利一些,况且他和云卷舒并无大过,只是受了九头虫胁迫行事,捉回齐天岭反倒不好处置。

    麒麟一举擒住九头虫,法力运至,直接便封住了九头虫的神通。大禹等人见麒麟一击得手,上前道:“速回齐天岭吧!”

    火凤金乌听外面声音全无,知道大事已定,便从里面走了出来。祝融心念一转,问道:“你们两个,随我们一同去齐天岭如何?”

    火凤看了看祝融,想起了悟空说过的话,这女子乃是和火云宫宫主同辈的人物,适才又见麒麟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九头虫擒住。心中大为惊骇,九头虫的本领他两个都知道,便是火凤金乌其上也奈何不得他。这个祝融邀去齐天岭,又有何用意呢?

    金乌道:“去齐天岭作甚,这里已住惯了。”

    祝融淡淡道:“本想与你们说说清心炼炁、心火不离的法门,既然不去,那便罢了。”

    火凤惊道:“真的!”

    金乌也是大为惊讶,祝融一眼便能看出他们所修的法术窍门,这还不算,那清心练炁、心火不离正是这几日难题,二人为此困扰不解,正在发愁。

    金乌忙道:“要去要去,多谢前辈!”

    最高兴的自然是严征,他见祝融对他从前的师父好,心里怎能不喜。

    众人一同上路,麒麟擒住九头虫,火凤三人被大禹等一人带着一个,风驰电掣赶回了齐天岭不提。

    却说秦无弦与云卷舒两个心惊胆寒回了乌鸡国,一直奔到秦家大院,心魂还未定下。良久,秦无弦道:“云宗主,那是什么怪物?”

    云卷舒摇摇头:“只看见半只爪子,便有一人长短,哪里还敢看它身子?”

    九头虫的修为神通,在他二人眼中已是深不可测,便一只手也能取他们性命,但就是这样一个高山仰止的人物,居然被一个怪物瞬间擒下,这怎能不叫人震撼?

    秦无弦道:“此事绝不可对旁人提起!”

    云卷舒也知道轻重,道:“那是自然,今日之事,我今日便忘了。”

    二人心领神会,装作无事一样便出了屋。云卷舒还好说,他与九头虫也只见过三两次,秦无弦心里却犯起了合计。

    秦无弦来乌鸡国,自然是奉了九头虫之命,他在此搜罗五行体质之人,又要与大国师作对,保取经人畅通无阻前去西天。九头虫这一被擒,他一时间不知自己做什么才好。五行之人捉了二十三个,眼看便要功成,但即使他将人全都寻着,却不知作何用处。

    至于为取经人扫清障碍一事,他同样也是稀里糊涂,不知内情。自己此时该做些什么呢,秦无弦思忖道。

    这时,他想起了九头虫说过的一句话,“做成此事,我将此国赠你!”说实话,这个诱惑对秦无弦来说太大了,他自出了三界,问道宗烟消云散,虽在这天地寻着几个原来的长老,却早没了当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

    自己得道多年,始终在天仙八九品之间徘徊,已有百十年未有进境了。不到太乙金仙,终究将成黄土一抔,唉,若是在归墟之前,能过一把做皇帝的瘾,也算不枉此生了。

    秦无弦想着想着,心中动了恶念,乌鸡国虽是小国,却也十分富庶,自己要做皇帝,那个乌鸡国王自然可以忽略不计,唯一的障碍便是大国师。

    大国师本领虽比自己稍强,但自己胜在人多势众,合五六个天仙之力,应能将其斩杀,大国师若亡,乌鸡国岂不就成了自己囊中之物?

    秦无弦本就是勇决之人,做事素来当机立断,不然也不能担当问道宗宗主了。他心中措好词令,便去寻云卷舒等人商议。

    云卷舒正在屋内平心静气,真要把今日发生的怪事忘掉,听到外面秦无弦唤他,便出了屋子。秦无弦将自己胸中构画大致说出,云卷舒稍有些吃惊,他却没想到尊主刚出意外,秦无弦便有了这等想法。

    秦无弦道:“你我相交多年,什么客套话也不必说了,此际修仙虽好,但为帝为君却也是件爽利事。到时你我轮流坐朝堂,如何?”

    云卷舒皱眉道:“宗主,我自然无不信你之理,只是这事太过仓促,我担心尊主……”

    秦无弦想起九头虫来,心中也有些不舒服,却道:“我看定是尊主惹了什么仇家,不然那怪兽为何只捉他,却避开你我二人,以我判断,他今生也再难现于世间了。”

    云卷舒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秦无弦胸中早想好应对之法,便道:“其实即便尊主回来,也定然不会怪罪你我。”

    云卷舒道:“为何?”

    秦无弦道:“尊主只教我做两件事,一是搜集大五行所需之人,二是为取经人铺平道路,让他平安西去,这与我们夺王篡位并无任何冲突。”

    “便做最坏的打算,尊主平安回来,我等夺了王位,统管万民,那时以天子之令遍查百姓,还愁凑不齐大五行么;况且得了玉玺,自然便可名正言顺放取经人西去,这乃是一举两得之事,何乐而不为之?”

    云卷舒听秦无弦说得头头是道,双掌一合,道:“好,便依宗主!”

    第二六二章破荤戒

    秦无弦见云卷舒应下了,心中大喜,他两个合力,应能与那大国师一拼,况且秦府中还有几个天仙修为的问道宗长老,大国师也不过天仙九品的修为,任他再厉害也是有限。

    于是秦无弦将那几人召集在密室,将这一打算说了出来。那几个长老本就是问道宗上的神仙,对人间帝王本来也无丝毫敬重之意,再加上秦无弦与云卷舒二人心意一致,又岂有不答应之理?

    秦无弦见众人心齐,便道:“我知大国师有一癖好,他常于月夜至城北修炼,我等可先去埋伏,到时趁其不备,自然一举功成!”

    云卷舒道:“此次关乎前程,众位千万莫要留手!”

    正是既望之夜,月似圆盘挂于长天,将地上照的通明雪亮。

    亥时,一个身影自乌鸡国都城飞出,直往北面而来,正是大国师青狮精。他到此处不为别事,只为采取月华。红尘喧扰,他自来了乌鸡国,修炼进境远不如在五台山上迅速。青狮精已入九品天仙多年,苦于无丹药辅佐,只能靠自己一点一滴苦熬。

    他见月色甚佳,便抖擞精神,现出原形,如流星一般奔出了数十里。刚至高岗之上,青狮精便觉此处有异状,须知在荒野之地,兽类往往比人类感觉更为敏锐。

    他不动声色盘坐于地,忽听某处微微有法力波动,青狮精暗道,此处甚为荒凉,何人会来此处,难道是为我而来?

    本来秦无弦一众藏得甚是隐秘,但秦无弦见大国师露出原形,竟是一只青狮,心中震撼,他怎么也料不到这国师竟是个妖精,便心神不定,露出了破绽。

    他见青狮精盘坐于地,后脊梁正对着他,如此良机难得,秦无弦毫不迟疑,御出飞剑,便朝青狮精斩来!

    青狮精早有防备,纵身一跃,便将飞剑躲了过去,他空中一个回转,正看见秦无弦,怒道:“姓秦的,你要作甚!”

    秦无弦见青狮容貌峥嵘,生出一计,喝道:“国王早知你是妖魔,今日叫我在此擒你!”

    青狮精也不知真假,怒吼一声,便亮出如钵大的拳头,朝秦无弦砸了过来,他这一动,左右又飞出几道人影,手持兵刃攻向青狮精。

    青狮精苦于没有兵刃在身,他见这几人修为虽都弱于自己,但对方以有心算无心,便占了上风。再加上人多势众,今日恐怕讨不到好去。

    青狮精大喝道:“姓秦的,我先吞了你!”

    他张开血盆大口,也不管身后兵刃加身,便朝秦无弦扑过来。他法力运至,身形暴涨,眼似琉璃盏,头若炼炒缸。青毛生锐气,红眼放金光。那几柄刀剑剐在青狮背上,只浅浅一道印痕,怕是连皮都没伤到。他这炼的是佛门玄功,虽不十分到家,但寻常仙人也难伤。

    秦无弦此时又御飞剑回来,正插在青狮肩上,他以剑入道,所有本领都在这一柄剑上,青狮精中了一剑,去势不减,秦无弦见青狮凶悍,侧身一躲,却被青狮精巨爪撩在腿上,他的肉身如何能与青狮精相比,立刻便现出了一道血槽。

    秦无弦忙召回飞剑,退了开去,他这一退,青狮精夺路便走,须臾不见踪影。云卷舒带人要追,秦无弦忍痛喝道:“莫追!”

    云卷舒忙取出疗伤药给秦无弦敷上,道:“这妖怪竟如此厉害!”

    秦无弦虽受了伤,心中却大喜,哈哈笑道:“料他只是孤家寡人,必不敢再来,这乌鸡国已是我囊中之物了!”

    云卷舒几人急忙给秦无弦道喜,秦无弦目中寒光闪过,道:“事不宜迟,今夜便将事做了,去皇宫!”

    云卷舒等人哪里会在意,除去青狮精外,皇宫内再无大法力之人,武将禁军再厉害,也不是他们一合之将。众人展开身法,便往皇宫而来。

    却说悟空离了火云洞,径直回到乌鸡国中,他料定此次机谋严谨毫无纰漏,九头虫插翅也难飞,心中了却了一件大事,颇为欣喜。

    到了馆驿,八戒见悟空回来,道:“师兄哪里去了?”

    悟空道:“随意看看国中人物风貌。”

    八戒赔笑道:“师兄,我有个不情之请……”悟空奇怪,问道:“师弟无须客气,有话便说。”

    八戒道:“师兄可有银两,借我几分。”

    悟空道:“出家人用银两作甚?”

    八戒吐了吐舌头道:“路边转角处有一卖炸肉丸的,香气诱人,我老猪素来也不爱食太油腻的,只是这一路行来,肚内空空——”

    悟空笑道:“八戒,你找我可是找错人了,黄白之物与我素来没有干系,要不你去与师傅说说?”

    八戒哪里敢和唐僧说起此事,边嘟囔道:“没有便没有,偏拿师父吓唬人。”悟空也不理他,便回屋中去了。

    悟空倒在床上,惦念着九头虫身上有何秘密,迷迷糊糊却睡了过去。按他这等修为,自然再无需睡觉,只是人天性便对床有依赖感,左右此时无事,放松片刻也无妨。

    不知过了多久,悟空一个激灵坐起来,但见屋内多了一人,居然是观音菩萨。观音见悟空反应奇快,也微微诧异,道:“悟空不错。”

    悟空起身见礼,道:“弟子不知菩萨来此,失了礼数,勿怪勿怪。”他岂会不知菩萨来此的原因,想是九头虫没了踪影,观音不得不亲自出来寻个端倪。

    观音面色不豫,问道:“取经行的可顺当?”

    悟空道:“平平安安到了此地,倒也无甚大阻碍。”

    观音道:“既然到了此地,为何不去换了文牒,早早西去。”

    悟空见菩萨果然催起取经,便将国王听信大国师之言,将玉玺封起一事说了。观音叱道:“这点微末小事,还要求我不成?”

    悟空道:“自然不是求菩萨,只明日一早,我便有法叫那国王乖乖将玉玺取出来。”

    观音道:“是何法子,说来听听。”

    悟空笑道:“这法子倒也简单,那国师道供奉玉玺能保平安,我便给他些不平安的看看,自然证明他这法子不灵。”

    菩萨笑道:“这也是一招,但可莫要伤了无辜百姓。”

    悟空道:“那是那是。”

    悟空试探问道:“菩萨来此,不会只为取经一事吧。”

    观音道:“自然不是。”她也不说为何而来,悟空却也不好再问,只道:“菩萨若不嫌,便在此歇息,我另寻间屋去。”

    观音道:“甚好。”

    悟空恭敬退出,心中大为不解。菩萨此来,已经证明了九头虫遭擒一事,否则这乌鸡国内大小事,九头虫都能摆平,何苦劳观音走这一遭。

    想必观音与九头虫之间也有通信手段,不然为何来的如此之快,说不准观音此刻已去过火云洞查看,不知麒麟大禹等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不过以他们几人修为经验,应能想到这点。唯一担心的是火凤金乌,他两个若留下未走,可出了大纰漏了。

    观音在城中也寻不到九头虫,她还在此作甚,这城中还有什么能让她动心的东西吗?悟空略一思索,便想到了秦家大院,只怕观音是为秦家大院中大五行之人来此。那个姓秦的国师虽然未凑齐人数,但凑了二十三人已颇为不易,除了这二十三人,只怕没什么能吸引观音的了。这个大五行灵血阵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九头虫自三界到此处都矢志不渝,如今就连观音都参与进来了,看来此事还真要再去问问通风。

    出了门来,只见日已西坠,心道观音却拿取经的当苦力,天都快黑了,还叫人赶路。他出了馆驿,见八戒在墙角偷偷摸摸不知鼓捣些什么,他自后面轻手蹑脚过去一看,原来这呆子正拿着几个炸肉丸往嘴里塞。

    悟空暗笑,呆子倒也有法,不知从哪里淘换出了银两,他轻轻拍拍八戒肩头,八戒吓得一哆嗦,回头见是悟空,伸手将肉丸递了过来,道:“师兄,这个难得。”

    悟空道:“去去,你是不是抢了人家东西了?”

    八戒脑袋摇晃的如同拨浪鼓,道:“出家人怎能做那等事!”悟空道:“撒谎,你身上又无银两,若不是抢的,别人送你不成?”

    八戒点了点头,道:“正是别人送的!”

    悟空道:“是谁送的?”

    八戒道:“观音菩萨呀!”

    悟空扯住八戒耳朵骂道:“菩萨会叫你开荤,简直胡说八道!”

    八戒最怕的便是这招,疼得连炸肉丸都丢在地上,道:“真是菩萨送的,不信你去问她。”

    悟空见八戒也不似扯谎,心中大生疑窦,观音这是要做什么?

    悟空放开八戒耳朵,八戒看着地上沾了泥土的几个肉丸,啧啧心疼起来。

    便在这时,唐僧自屋内走了出来,见悟空与八戒在这边,便过来道:“悟空,城中化斋应方便些,你将紫金钵盂取来,我自己去。”

    八戒忙着躲开唐僧,道:“我去,我去!”一溜烟跑了。

    唐僧见地上有一块炸肉丸,皱了皱眉,问道:“悟空,可是你吃的?”

    悟空笑道:“师父,我素来只吃果子,你又不是不知。”

    唐僧怒道:“那是悟能吃的?”他抬高了声音,身子竟有些发颤。

    悟空见唐僧反应甚是激烈,心道,纵破了荤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见唐僧气得手都有些哆嗦,对悟空道:“你去,取纸笔来!”

    第二六三章贬八戒

    唐僧教悟空去取纸笔,悟空心中一动,难不成唐僧要写贬书?他进了屋中,八戒刚从包袱里找出紫金钵盂,见悟空进来,道:“师父还怕我找不到,还教师兄也来。”

    悟空看了看八戒,自顾自取出笔墨纸砚,出了屋子。八戒自言自语道:“化斋还要写个文书?”悟慧在旁道:“师父自幼出家,他化斋是一等一的本事,哪里还用写文书?”八戒笑道:“想是许久不化斋,怕忘了说辞。”

    他乐颠颠出来,见悟空在院内缸中取了些水,研好了墨,铺纸于石上,唐僧悬腕疾书,寥寥十数字,一封贬书写就。

    上面写的是:“二徒猪悟能,犯戒令,教难改,冥顽不化,难成正果,今贬回高老庄,永不再用。”

    写完了这封,唐僧又取过两张纸来,照样写了两份。

    悟空看了看,心中若有所悟。回想唐僧当年也曾受白骨精挑拨,给美猴王写过一封贬书,而那封贬书只有一份,便在美猴王身上。贬书既为凭证,按理来说也应一式三份,事主一份、书写人一份、保人一份。

    由此看来,唐僧当年贬美猴王回花果山,只是一时兴起,并非真要贬他,而这次写给八戒这封才郑重其事,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八戒端着紫金钵盂,在一旁都看傻了,直到唐僧写完三份贬书,八戒才醒悟过来,丢了钵盂跪在地上道:“师父,弟子犯了何等大过,竟要师父如此狠心!”

    唐僧道:“你还问我,看你满嘴荤腥之气,哪里还是我佛门中人?”他写了贬书,心中怒气渐消,既然心中已不再认八戒这个徒弟,那么他再如何行事,也与自己无干了。

    八戒怒目看向悟空,自然认为是悟空告了密,悟空无奈心道,这却与我无干,只是怎好解释。他对唐僧道:“师父,八戒此番只是嘴馋,也并非杀人放火的大过,师父何必如此动气?”悟空看似为八戒求情,其实乃是问事情的究竟,唐僧这番举动煞是反常,不知受了哪门子刺激。

    唐僧双手合十,向西而望,叹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漫漫长途,心若不诚,如何到得西天。”他又看看八戒,道:“非是我心狠,你……”唐僧欲言又止,摆摆手道,“你去吧!”

    八戒哪里肯走,他在天庭时尚觉不出什么来,但遭贬之后,于地上为妖,却无时无刻不怀念当年披盔挂甲统率天兵的辉煌时光。好不容易搭上了取经这段顺风船,这才寻到了一丝希望。取经虽苦,但大事都有孙悟空顶上,自己无须出力犯险,只挑挑担子便可。

    最具诱惑的是,无论取经成败,他都有去处,这便是做卧底的好处。若取经成,如来那里多少也会给个功名,若取经不成,天庭想必也不会亏待自己。但自己一旦被贬,便成了半途而废,非但落不了好,说不准玉帝老儿恼羞成怒,一刀宰了自己也有可能。

    八戒越想越怕,伏在地上涕泗横流。

    唐僧面上表情也不好看,似是十分不忍,但他此次心意已决,绝无更改的可能。悟空一旁观看,也想不通其中缘故。

    只听八戒道:“师父,我是嘴馋不假,可我知道师父慈悲,动了荤腥绝不致遭贬,到底为何如此,你就让我死个明白吧。”

    唐僧道:“八戒,你犯戒多次,为师从未重责过你,但此次却再饶不得你了。便在方才,菩萨托梦于我,她梦中叮嘱,今日乃是龙树菩萨生辰,取经一众若有敢破戒的,必到不了西天。”

    八戒听到“菩萨”,顿时止住了哭声,问道:“哪个菩萨托梦?”

    唐僧道:“自然是观音菩萨!”

    八戒腾地站起身来,道:“师父,不对,那肉丸子便是观音给我的啊!”

    唐僧叱道:“休得胡言,观世音菩萨岂能教你破戒?”

    八戒哭丧着脸道:“师父,我说的是实话!”

    唐僧板着脸道:“莫再叫我师父!这贬书一式三份,你自留一份,悟空代我收管一份,另一份待日后有缘,送至观音菩萨处,毕竟菩萨曾传你善法,点化于你,也算给她个交代了。”

    八戒拿着贬书,一副若痴若傻的样子,取经人二徒弟这称号虽不响亮,却也好歹是个归宿,自己现在可什么都没了。

    唐僧与悟空道:“扶我回屋去吧。”

    悟空将唐僧扶到了屋内,心中委实动了恻隐之心,那呆子自转世之后,其实再不似之前般恶念不消,只是食色欲重些而已,而这并非他之本心。但唐僧受菩萨托梦,贬书已写下,是再难更改的了,自己纵说情也是无用。

    八戒口口声声说那肉丸子是菩萨给他的,以他的胆量,哪里敢拿菩萨搪塞,因此此话十成是真!观音给了八戒肉丸子,却又给唐僧托梦,两相结合来看,显然是要将八戒清出取经队伍中。当初八戒是观音保举进来的,而今又是她借唐僧之手将八戒逐出,这个观音在搞什么鬼呢?

    只听八戒在外面喊了几声“师父”,唐僧只端坐榻上,充耳不闻。此时天色渐晚,唐僧了了此事,也无心用斋,便在屋中静坐不出。

    这呆子起了倔劲,每隔一会便叫一声,自日头西坠叫到皓月中天,也不见唐僧有一个回音。叫着叫着,八戒心就凉了,他知道要叫唐僧心回意转,那是千难万难,于是心中又悔又恨,狠狠一跺脚,便腾在空中,心中盘算,要回高老庄享几天清福去。

    他行到朝门之前,忽见北面几道身影迅疾飞来,八戒心中生疑,这深更半夜高来高去,必定不是什么好事。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那几人也看见了八戒,便顿在了半空中遥遥相望。

    这几人自然便是秦无弦、云卷舒等人,他们赶走了青狮精,便要来皇宫逼乌鸡国王让位,哪知无巧不巧,正遇见被贬的猪悟能。

    当夜月明如昼,秦无弦远远便认出八戒,乃是白日里上殿的取经人之一,他心中暗骂,这人半夜不睡觉出来作甚!

    只见八戒笑呵呵过来道:“这不是二国师么。”

    秦无弦见八戒居然认出了自己,暗喝一声:“杀!”

    于是众人一齐攻上,各御兵刃法宝攻了过来。八戒稀里糊涂成了人家眼中钉,无奈下只得迎战,九齿钉耙挥出一扫,方显神兵利器之能。

    云卷舒几人手持皆是寻常法宝,如何能和他这上宝沁金钯相抗,碰着就断,遇着就折,只一个回合,众人手中兵刃都只剩了半截。

    秦无弦看的双眼放光,喝道:“他那钉耙是难得的宝贝,擒了他!”

    八戒虽占了些便宜,但见对方人多且无庸手,虚晃一招,便往东边逃去了。以他智计,自然猜不出这些人要做什么,只当是皇宫巡夜的。

    这一番打斗却惊动了悟空,他出了屋子,先看了看旁边那间屋子,丝毫没有动静,不知观音还在不在里面,自己又不好试探。

    悟空正见到八戒战败,落荒而逃,心中纳闷,二国师怎么和八戒对上了?他心思可比八戒缜细得多,于是心中猜测:九头虫被擒,二国师自然无人约束,他半夜来到皇宫,怕是想捞一票就走。他怎么也未想到,这个秦无弦胆子大得出奇,居然动了谋朝篡位的念头!

    悟空藏了身形,一晃身便入了皇宫,只见秦无弦几人肆无忌惮,大摇大摆闯了进来,但有遇见宫中侍卫宫女,便使法术点倒。

    这一路畅通无阻,片刻工夫便入了乌鸡国王寝宫中。

    乌鸡国王正在梦中,忽觉颈上一阵冰凉,他睁眼一看,一把断刃横在脖子上,于是惊呼一声,将身旁的皇后也惊醒了。

    国王揉揉眼睛,自然认出了秦无弦来,惊道:“二国师,你——”

    秦无弦道:“莫叫我国师了,明日起,我便要做乌鸡国王!”

    国王震惊,喝道:“你,你好大胆子,敢要篡位不成?”他这一喊,脖子上那柄断刃又压紧了一分,秦无弦摆摆手道:“莫杀他。”转对国王道,“我来此多年,使得百姓富足安康,功劳比你大得多,是也不是?”

    国王自知他神通广大,也不敢反驳,秦无弦道:“明日上朝,将皇位让与我,你仍可做富家翁,若是不从,我现下给你服一颗仙丹,从此后你便是一具行尸走肉,你看看哪样好些呢?”

    国王哪里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诡异手段,但秦无弦说什么他自然不敢不信,他慢慢冷静了下来,客客气气道:“国师,我知你神通广大。但你岂不闻皇位天授一说?你夺我位子再容易不过,但即便夺了去,只怕也做不安稳。”

    秦无弦心下一沉,他自劫杀界中来,那一处强者为尊,你爱称王称帝,只要你有那个本事便无人管,不料这天地却有这个规矩,便沉吟思考对策。

    云卷舒道:“休要巧言令色,天上哪里有人会管地上之事?”

    乌鸡国王道:“这位仙长,世人有几个不愿当皇帝的,即便是仙人只怕也难以抵挡这位子的诱惑。但天下万千国度,所有皇帝并无一个仙人,这道理一想便知了。”

    乌鸡国王也是急中生智,想出这么个说辞,自己哪里知道真假,秦无弦见国王目光游移,心神不宁,哈哈一笑道:“亏你想得出来,居然敢蒙骗于我!”

    国王见被他揭穿,怒道:“你若夺我位,必遭天谴!”

    秦无弦冷笑道:“我倒要看看天有多大!”于是伸手便抓向国王。

    第二六四章观音计

    国王两眼一闭只听天由命了,他等了半晌,只觉皇后在背后轻轻捅了他两下,国王慢慢将眼睛睁开,只见秦无弦等人都如泥塑木雕站在原地,想是被冰封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国王壮着胆子,伸手拨开脖子前面这把断刀,哆哆嗦嗦问道:“是哪位神明救我?”

    只见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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