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
曾经的刘默,张扬跋扈,嚣张的人神共愤,那个时候就连她也是恨的他牙痒痒,巴不得在他的身上狠狠咬上一口。
可是现在的刘默,安静,内敛,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兽,明明那么高大,却又那么脆弱。
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强大如斯的刘默会让她心疼,但不得不说,现在的刘默确实是让她心疼了。
这种疼痛无法描述,却能慢慢地在心里生根芽,最后蔓延至全身。
“刘默,我其实很想一直陪着你,可是老天爷不准许我的好过,祈天不准许我的存留,你的身份也不准许我这样身份的女人,成为你身边的皇后,所以你别怪我,我尽力的想要为你铺平脚下的路,但我能做的其实也不多”
刘默啊刘默,如果等你醒来的时候,现我扔了一堆的烂摊子给你,你会是怎样的一种表情呢
是会咬牙切齿的追杀我到天涯海角还是会一笑泯恩仇的放我一条生路
“太子妃”门外,响起了福禄催促的声音,“才刚有人传了话,文丞相和沈太尉已经进宫,此时正在去龙吟殿的路上。”
花月满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抽出了被刘默枕在面颊下的手,再次静静地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好一会,才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刘默啊,就算你会怪我,你妈我还是决定要杀的
院子里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去,原本漂白似的月亮,被乌云层层遮盖,空气之中夹杂着尘土的潮湿味儿,这样的天色,怎么闻,怎么看,都是一股子浓浓的风雨欲来。
龙吟殿在时隔一个月之后,再次热闹了起来,满院子的大臣,一屋子的太医。
同其他美人一起站在院子外的沈晟婻,看见花月满在福禄的陪伴下走了过来,提着裙子匆匆相迎,埋在她的耳边小声道,“死女人,你怎么才来太医都走了三波了。”
花月满扫了一下院子里密密麻麻的人头:“太医怎么说”
沈晟婻摇了摇头:“这事儿我哪里知道啊太医就是要说,也绝对不可能和我这身份说,不过才刚听见寝宫里响起了宫女的哭声,我估摸这人是不行了”
花月满点了点头,眺望的目光却并没有收回来。
沈晟婻又道:“你进去吧,我这就回去了。”
忽而,花月满在一扇窗户的剪影里,终于捕捉到了那抹她一直寻找着的欣长身影,握紧沈晟婻的手:“你先别走。”
沈晟婻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呢,这人就被花月满拉着进了院子。
花月满拉着沈晟婻虽是进了院子,但并不是朝着正殿的方向走去,而是绕过了众人,进了偏院。
“叩叩叩”敲响一扇房门,屋子里却没有任何的回音。
花月满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轻声道:“桂白,是我。”
“吱嘎”紧闭的房门由内向外的被推开。
花月满拉着沈晟婻匆匆进屋,来不及观察屋子里的情形,第一意识是赶紧再关上房门。
只是还没等她转过身,沈晟婻就拉住了她的袖子:“那个死女人”
花月满皱了皱眉,转身的同时,就看见了此刻站在墙边的桂白,他就那么孤零零的一个人靠窗而站,弱不经风的身子在轻轻地颤抖着,清透的眸子早已红肿不堪。
四目相对,桂白紧咬住了自己的唇畔,骂了一句:“恶心。”
花月满叹了口气,知道这次肯定是把桂白给伤着了,小心翼翼的迈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将他搂在了自己的怀里,想要温暖他冰冷的身子。
不过这种办法似乎对桂白丝毫不管用,他疯了似的朝着花月满抡起了拳头,花月满当即就被打了个无眼轻,可他似还不解气,又开始踹起了花月满的小腿。
“你滚开你别碰我我怎么就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你真恶心你离我远远的,远远的”
沈晟婻在一边看的惊心动魄,这男人的性子还真是别扭啊,怎么跟个小家碧玉的闺女似的
“花月满,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让我看见这么恶心的东西”
“花月满你倒是说话啊你说话”
桂白似真的受了很大的刺激,一向极其在乎自己形象的他,此刻却哭红了眼睛,喊哑了嗓子。
花月满面对桂白的拳打脚踢,不闪不躲,就让它实打实的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疼一些无所谓,但桂白必须要泄出来,不然她真怕他会憋出病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桂白渐渐地打累了,也骂累了,他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靠着身后的墙壁慢慢蹲下了身子。
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面颊,苦涩的眼泪不停的顺着指缝之中往外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给我的是毒药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说花月满,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拿着我对你的喜欢,让我做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是的,他一直都不知道那药是毒药,因为花月满没有说过。
他知道那药不是什么好药,但他想到的最坏打算,也不过是让皇后瘫在床榻上一生,但是他没想到,花月满的心思远比他设想的狠上太多。
她根本就是想了解了皇后的命。
没有人知道,当他看见皇后喝下最后一杯茶,喷出鲜血时的样子,也没有人知道,当皇后用沾满鲜血的双手,紧紧拉住他手臂时,他有多么的惊恐。
第四百一十一章 西厢记不过是戏里唱的好听
花月满看着这般模样的桂白,心里不是不疼的,缓缓蹲下身子,伸手将颤抖的桂白抱在了怀里。.
“桂白,我知道你怨我,更知道也许你现在已经恨我了,可这件事情是我没办法去选择的,因为如果今天倒下的不是皇后,那么明日倒下的可能就是我自己,或者是整个祈天。”
桂白抱着自己的膝盖,忍不住的颤抖:“所以你就把我给卖了”说着话,忽然就仰起了面颊,白皙的面庞泪痕犹见,“而我更可笑,被你卖了还在帮着你数银子。”
花月满想要伸手擦掉那酸楚的泪痕,但桂白却闪躲了,她也不介意,扯起了一丝比他眼泪还要酸涩的笑容。
“桂白,我不是卖你,而是我相信你。”
“就因为你相信我,我就活该被你当成杀人的工具”
“不是我活该让你恨我。”
花月满笑着伸手,终触碰上了他面颊上的泪,轻轻擦拭,生怕弄疼了他:“既然我当初先择抗下这所有,就注定了要被身边的人憎恨,既然我当初选择让你进宫接近皇后,就活该我被你咬牙切齿的谩骂。”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和你没有半分的关系。”她说着,握住了他的手,“我会保证让你和你身边所有的人平稳出宫,而你如果想要出宫之后继续恨我的话,我也无话可说,或者你还不解气的话,可以在你稳定下来了之后,派人给我传个信儿,告诉我你在哪里落脚了,每年的今天,我愿意亲自前往,任由你拳打脚踢,无止尽的谩骂。”
桂白疏远的看着她:“你以为这样做我就能原谅你了”
花月满摇了摇头:“不是原谅,既然我做了,我就没想过让你原谅我什么,我只是想让你解气,想让你舒服。”
桂白拧眉:“花月满,你连人都敢杀,就不怕报应吗”
花月满搀扶着他站起了身子,淡淡的笑了:“报应如果这种东西当真有的话,就不会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了。”
桂白愣怔,也许到了此时此刻他才现,原来他根本就没看透花月满,或者也可以说他从来就没有了解过她。
“疼么”沈晟婻见桂白总算是冷静了下来,掏出手帕轻轻覆盖上了花月满的青紫的左眼,忍不住轻声责怪,“你说说你是不是傻明知道他心里有气,还偏偏要往枪口上撞,直接找人把他抬走就好了,何必到头来弄得自己一身一脸的伤。”
花月满笑着摇了摇头:“他心里有气,就让他撒好了,是我欠了他的,这债得还。”
沈晟婻无奈的叹气:“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花月满握住了沈晟婻的手:“一会你悄悄带着他从后门离开,别让他回落英宫,直接找擅玉把他送到宫外。”
“你的意思是”
“皇后出事,挨着她身边最近的人都逃脱不开关系,我怕今晚送不走他,以后就真的送不走了。”
“那戏班子里的人”
“放心吧,剩下的那些人交给我。”
花月满转身往外走,身后却响起了桂白的声音:“你真的会救出整个戏班子吗”
花月满笑着转身,将最温柔的一面展现出来:“桂白,我答应的事情从没有爽约过的时候,请你再相信我一次,若是这次我仍旧瞒了你,或者是骗了你,我随你处置。”
真是失败了,瞒着人家一次,就彻底的被人家拉黑。
绕过后院,前院里的大臣还在,花月满绕过这些人,才刚进了寝宫,就看见了文丞相和沈太尉。
“微臣给太子妃请安。”
“微臣见过太子妃。”
花月满摆了摆手:“两位大臣起吧。”
文丞相和沈太尉同时直起了身子,瞄了一眼正厅里还簇拥在一起的太医,示意花月满跟着他们进内厅。
“皇后这次的病来的蹊跷而且突然,皇后旗下的那些官员已经在派人查了。”才刚一进内厅,沈太尉就开了口。
花月满瞄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皇后的病,太医怎么说”
文丞相如实道:“太医并没有说皇后的是因为倒下的,只是分析多半是操劳过度导致,不过太医才刚露了话,这人多半是不行了,就算是有气,也就是躺在床榻上两三天的事儿。”
“这么说,皇后肯定是要闭眼了是么”
“”
文丞相并没有回答,但是从他那静默的表情,花月满看得出来,她说对了。
“既然皇后大限将至,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花月满冷笑了起来,“再过三天就是新帝登基,皇后家族的那些个官员若是再继续追查此事,只要抓住任何的苗头,就统统抓起来,皇后的事儿皇上都没说话,哪里轮得到一群穿朝服的咋呼”
文丞相对于花月满的提议并不反驳:“如此甚好,皇后既倒,那她身后的那些家族官员就势必要除掉。”
“太子妃难道就不觉得皇后娘娘这病来的蹊跷”蓦地,沈太尉开了口,精透的眼睛一直在瞄着花月满。
花月满压住心里的小九九,笑着道:“后宫里谁人不知,皇后看上了那上次来宫里唱戏的戏子皇后的年岁也不小了,因为某些事情操劳过度也是正常,沈太尉这话问的倒是有些意思,怎么难道沈太尉以为是我毒死了皇后不成”
沈太尉微微垂眸:“微臣不敢,微臣只是觉得这事儿来的太过巧合。”
“这世上巧合的事情多了。”花月满脸上的笑容不变,“沈太尉与其有空在这里揣测皇后的死因,不如抓紧时间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明日带兵查封三王爷府。”
沈太尉和文丞相听了这话均是一愣:“为何是三王爷难,难道”
“太子妃微臣才刚想起来,若是皇后在新帝登基当天毙了的话,是很不吉利的”
花月满一怔,回神的同时,淡淡道:“放心吧,上天眷顾新帝,绝对不会让皇后在那天咽气。”
转身朝着皇后所居住的屋子走了去,在谁都看不见的视线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老妖精啊老妖精,你也终于有倒下的一天。
伸手推开皇后所居住的里屋门,屋子里的人并不多,只是几个陪伴在皇后身边伺候着的宫女。
见花月满进来,均是小心翼翼的跪在了地上:“奴婢给太子妃请安。”
花月满扫了一眼垂着纱帘的床榻:“皇后娘娘如何了”
“回太子妃的话,皇后娘娘还在睡着。”
花月满点了点头,对着那些宫女摆了摆手:“你们都先下去吧,去门口候着,我想单独和皇后娘娘呆一会。”
宫女们不敢耽搁,起身匆匆出了里屋,关上了房门。
花月满放轻脚步的走到床榻边上,伸手掀起偏黄色的纱帘,看着里面有着绝世美颜,却在此时爬满了皱纹的面庞。
俯身靠在床边而坐,花月满打量着周围纱帘的颜色,忍不住在心里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