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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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虎将军

    何良一路潜心思索解毒之法,不觉间竟已过了大半个时辰,只见那马伕将车一停,回身问道:「何公子,再过个弯便到那神医门啦,你说咱们是明着闯入,还是另想办法」

    何良回过神来,看着身旁那大汉的壮硕身子,想来此时宅门定然深锁,一时间也想不出什麼法子能将那大汉给运进宅内,一边想着,一边先行下车察看,此时天se未明,只见不远处的神医门大宅前竟透着微微火光,却不知是何人在门前逗留,於是躡手躡脚凑上前去看个清楚。

    何良伏在墙角定睛看去,只见那宅门前一名青衫男子,额头半秃,身形微胖,提着灯笼不住徘徊踱步,神se甚是不安,却不正是那将自己哄骗上车的顾师兄吗稍一琢磨,心中已有计较,回头要那马伕先将那大汉给抬下车,放在路边一台柴车上,然后对那马伕说道:「好,接下来就j给我。」

    那马伕见何良将柴车一推,便要往神医门正门走去,又远远见到那宅门前正站着一人,赶忙小声拦道:「慢着,你就这麼走进去不怕被人发现」

    何良回道:「看门的那个是我顾师兄,我自有办法,若是换作他人,那才真的麻烦。」

    那马伕半信半疑,但也别无他法,於是紧抓着何良肩头说道:「那好吧,我家主子便託付给你,可千万别令我失望,这期间如有要事相找,只须遣人至雷峰塔一趟,不论日夜,我必立刻赶来。」

    何良被那马伕抓得手臂痠麻,皱着眉连连点头说道:「好,我尽力便是。」

    那马伕又看了那大汉j眼,见其仍是昏迷不醒,心中尽是不捨,但想此时耽误不得,可别坏了正事才好,长嘆了口气,这才放何良离去。

    何良见那马伕走远,於是脱下外袍将那大汉全身罩住,当即推着柴车故作慌张朝宅门前奔去,一边轻声喊道:「顾师兄原来你在这裡,大事不妙了」

    那顾姓弟子眼见来的是何良,当即上前相迎,急问道:「何师弟你可回来了,什麼东西大事不妙」这顾姓弟子名叫顾元修,在神医门眾弟子间入门并不算早,但因与大师兄曹成洲最为j好,因此颇受其他弟子敬重。原来他s吞了那马伕送上的银两,将何良哄骗上车后,心有不安,彻夜难眠,心怕这事要是被师父和大师兄知道,讨了责罚不说,只怕更会被逐出师门,因此天还未亮便至门口候着,想先将何良拦下,说不得只得将那银两给分了,要他千万保密。

    何良见了顾元修的紧张神se,便知自己猜得不错,於是将柴车上的布袍掀开一边,露出那大汉的头脸,慌忙说道:「顾师兄,你可知昨夜前来求医的那户人家,乃是从京裡来的,师弟学艺不精,为这人瞧了半天,这才瞧出他得的竟是疫病」

    那顾元修话未听完,光是见到那大汉肿胀发黑的五官,便已先吓得惊呼出声,待听得何良说此人得的乃是疫病,更是一连跳开j步,想那数年前京城边郊疫癘大作,病死无数,直弄得人心惶惶,因此在这当头染上疫病自是不足为奇,怪不得昨夜前来求医的那名马伕一副神秘兮兮,却原来是如此,而一想到何良也在那主人家中待了整整一夜,可千万别染上这瘟疫才好,赶忙用袖子将口鼻一遮,问道:「何师弟那你可没事吧」

    何良心中暗暗好笑,脸上仍故作紧张道:「这这我也不晓得,多半是没事。但这人身子虚弱至极,师弟我才为他诊治到一半,他这便断气了。」说着假意朝顾元修咳了j下,直把那顾元修吓得脸se惨白,一个快步缩在门后。

    那顾元修从门后只探出半个头,见那大汉双眼凸得连眼p也难以闔上,满脸肿烂发黑,自然是个死人,只是没想到这疫病如此厉害,不过才断气j个时辰,看来却像是死了近大半月,当下惊恐回道:「那既然人都死了,你还带回来做什麼」

    何良回道:「这那户人家蛮横不讲理,说咱们神医门号称死进活出,怎麼反而把活人给医成死的,又说师兄你既收了他们诊金,便该将人救活,因此直说要带人前来找大师兄理论」

    顾元修闻言大惊,直道:「不不可这千万不可让大师兄知道」

    何良续道:「师弟我也觉得此事最好别让大师兄知道,因此苦劝了他们半天,骗他们说咱们神医门裡还有一种奇y,能让断气j个时辰内的人起死回生,他们这才肯让我先带着人赶回来,只是他们仍不放心,说一会定要派人跟来瞧瞧。师兄,这尸t可不能让其他人瞧见,否则此事定要传到大师兄那,不如我先将尸t藏到后园那口枯井裡,就请师兄先在此看着,若是见到那户人家前来,可千万要将他们拦住,否则」

    顾元修抢道:「好罢,我知道了,你快去,可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何良见顾元修已完全上当,登时鬆了口气,点头应了一声,当即推着那大汉往庭内走去。

    何良并非神医门入门弟子,无法同其他弟子住在西园的弟子房内,而是在柴房边隔间小房以供起居,一般弟子平时无事自也不会前来,因此将这大汉藏身其中倒也不易被察觉。只是这大汉t格魁武壮硕,身子本就极为沉重,此时全无知觉昏睡过去,身子更是不易抬动,何良直费了大半刻才将这大汉抬至房内藏好,再用些乾c布袍往其身上盖住,仅露出一点口鼻,以防他人无意闯入而洩露了形跡。

    何良忙了一阵,已是汗流浹背,正想稍作歇息,眼见天已半明,忽地想起了顾元修,赶紧又回到前庭,果见顾元修仍是守在门口,正一脸神se不安望着大路上。

    那顾元修见何良满身大汗走来,奇道:「何师弟,事情都办好了罢怎麼弄得满身大汗」

    何良灵机一动,故作疲惫回道:「都处理妥了,只是师弟我不知怎地,方才肚子突然作怪得很,一连上了j次茅厕,全身乏力,又是直冒冷汗,师兄,你说我这该不会是染上了」

    顾元修急道:「别别胡说你肯定是一夜没睡,只是累过头,没什麼大碍的,你这便先回房去歇着吧。」

    何良强忍住笑,继续说道:「是吗师兄当真不用师弟陪你候着那户人家」说着又故意咳了两声,朝顾元修走近j步。

    顾元修早已吓得脸se铁青,赶紧挥手说道:「不不用了你赶紧回房歇着,我自己候着就好。」随即走到大门外,刻意东张西望,不再搭理何良。

    何良见顾元修竟如此轻易上当,今日藏人之事如此顺利,倒也有些讶异,想是那曹掌门和大师兄平日待弟子极严,因此顾元修生怕事跡败露,一时慌了手脚才会轻易受骗,再者也是那顾元修贪生怕死,一听见那大汉是得了疫病而死,便说什麼也不敢靠近,又怎能细察其死活何良当下也不再去理会顾元修,便逕往丹y房走去。

    这丹y房本是何良平日g活儿的所在,何良亦备有锁匙方便出入,而何良每日取y、煎y、送y来来回回不下数十趟,那y罐摆放位置自是十分清楚,此刻瞧着四下无人,赶紧先包了七八份清忧散带在身上,立时赶回房中,要让那昏睡的大汉f下。

    何良将那大汉身子撑起fy,手掌才触及那大汉后背,便觉一g寒意自那大汉的背心源源不绝传来,即使隔了件布袍,那寒意仍教何良直打了个哆嗦。何良寻思,依那时间推算起来,此时正是寒毒发作时机,只是这寒毒发作起来竟会这等剧烈,无怪乎那大汉铁打般的身子也难以撑住,要是换作常人,只怕叁五天内便要熬不住了,而这大汉中毒至今已经过十餘日,却仍能捱住一口气,足见其毅力之深,心中也对这大汉多钦佩了j分。

    何良先餵那大汉再f下一包清忧散,跟着把脉观息,见其心脉渐弱但气息仍是平稳,且寒毒仍发作不绝,显是血气流注尚未见缓,於是相隔半刻,又再餵其f下一包清忧散,再次把脉观息,如此反覆餵y观察,直f下了第四包清忧散后,那大汉心脉已微乎其微,且四肢僵直,仅存口鼻一息缓缓流动,身子虽仍冰冷但寒毒已不再剧烈发作,何良以银针分别刺探那大汉手腕、指尖及耳根等处,不见鲜血流出,待用手指按压,方见鲜血微微渗出,显见那t内血气流注已然滞缓,料想毒x暂时不致发作,这才鬆了口气,先稍作歇息。

    何良小睡p刻后,被那隔壁取柴的人声给吵醒,忽觉颈背异常痠痛,想是昨夜遭那马伕一掌劈来,伤及筋骨,此时心神放鬆,这才感到痛楚,心中不禁暗骂那马伕下手太重,一想到那马伕,便又想到这名大汉,於是下床查看,只觉这大汉心脉气息均甚微弱,但一息尚存,暂时保得一命,於是在那大汉身上多盖了些布袍遮掩,便前往藏书房,想找出丹凤涎c腐毒的解法。

    那神医门的藏,共分为叁层,顶楼乃收藏曹家祖传医书,平时房门深锁,而那一、二楼所收藏者,除了坊间流传的常见医书外,亦不乏歷代名医手札随记,外人不易见得,但门内弟子却可任意进出,因此何良平日閒暇无事时,便会来到素问阁待上个大半天,趁此机会阅览各家所长,而其他弟子忙於接客会诊,倒是鲜少前来。

    这素问阁内藏书甚多,何良一时间也不知该从何找起,只得先挑上一两柜,拣些可能记载的书册,逐本翻阅,如此查了大半天,那记载解毒救急的医书虽是不少,却未见有丹凤涎c的相关记载,想来定是那毒物极为少见之故。眼见已过了正午,却连个头绪也无,何良正觉失望,便见一名中年白衣男子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后头则跟着一位八字垂眉、灰髮披肩的乾瘦老头。

    何良认得那白衣男子是神医门弟子,但只知道姓方,却是不知其名,只听得那方姓弟子对那瘦老头怒道:「你这死老头,放着不顾,竟给我躲在灶房睡起觉来,日子过得可快活了前日我要你找的伤寒千金集录和天伤百问呢拿来」

    那瘦老头姓萧,神医门内人人管他作萧老头,乃是负责看管素问阁的家丁,但平日裡喜欢自个儿喝上j壶酒,随地倒头大睡,常常日上叁竿还不见人影,因此这等情状何良早已见怪不怪,想是那方姓师兄吩咐这萧老头找出j本医书,这萧老头终日浑浑噩噩,只怕是把j代的事给忘得一乾二净了。

    果见那萧老头搔搔头p,一脸疑h回道:「什麼千金百问究竟是千还是百这千百本的若要全找出来可不容易啊」

    那方姓弟子闻言b然大怒,骂道:「胡言乱语什麼给我听清楚了,是伤寒千金集录和天伤百问,共是两本书」

    那萧老头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两本书啊,那就容易找些了。」

    那方姓弟子回道:「这当头还给我装疯卖傻今儿个日落前要是没找着,到时候大师兄怪罪下来,我唯你是问」说着便挥袖离去。

    何良见那萧老头一脸茫然,心想这老儿终日懒散,成天被眾师兄呼来唤去,却仍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怪不得那方师兄会如此生气,心中只感好笑,但想这老儿似乎宿醉未醒,日落前只怕难将那两本书给找齐,免不得又要挨师兄一顿骂了,这神医门如此严谨,像这老儿这般轻率随便竟也能在此待上这些时日,倒也是件奇事。

    何良心想,那伤寒千金集录和天伤百问两本医书自己曾在此处见过,倒也有j分印象,於是在那书柜间翻翻找找,不一会儿,果然先后找出,只见那萧老头仍坐在地上随意左翻右翻,将那书册丢得散落满地,再这般下去,只怕这一整楼珍藏的医书宝典全都要换了位。何良实感好气又好笑,於是上前说道:「萧师叔,可是在找书吗晚辈这儿有两本医书,却不知道帮不帮得上忙」说着将那两本医书递了上去。

    那萧老头随手接了过去,盯着书p看了j眼,喃喃念道:「嗯,这一本写得什麼千的,这一本写得什麼百的,啊呀便是这两本错不了,老头儿大字识得不多,这千、百两字倒还识得,想来那姓方的的便是这两本。嘿嘿老头儿找了这j日,怎麼也找不着,却原来是被你这小伙子给藏了去,怪不得怪不得」

    何良心想此人说话颠叁倒四,也不与他多说,因此仅是微微一笑,便自个继续找书,此时又听那萧老头说道:「小伙子又来这看书,不错不错,你可比其他那些小鬼长进得多啦我瞧这裡,除了老头儿我以外,就属你书看得最多。」

    何良微笑回道:「师叔别取笑晚辈了,晚辈如今连个入门弟子也算不上,閒来无事才在此处待着,其他师兄每日忙於本门事务,晚辈哪能与他们相比」

    那萧老头回道:「欸那些小鬼的本事如何,老头儿是不知道,只知道没一个像你这般嘴甜,他们客气些的叫我作萧伯,脾气差了点的便叫我死老头,嘿嘿,偏生只有你这小郎中肯叫我一声师叔,便衝着这声师叔,改日定要请你喝上一壶好酒。」

    何良平时滴酒不沾,哪裡胜得酒力见这老儿说得真诚,还怕其真的提酒相邀,因此苦笑回道:「不瞒师叔,晚辈身子差,不胜酒力,这酒是一点也喝不得的,师叔的好意只得心领了。」

    那萧老头脸se一摆,嘆声说道:「欸年纪轻轻哪能这般不中用,罢了罢了。」说着转身便走,想是又要偷閒去了。

    何良见那萧老头不再囉嗦,倒也落得清静,又在书柜间找了一阵,仍是一无所获,心想那大汉fy至今已过了两叁个时辰,实是放心不下,正想再回到房中查看,忽见到那散落一地的医书中,一本发h图册朝上翻开,书页被风吹得不断翻动,上头绘着各式各样的花c果实图样,何良好奇上前一看,那书p早已发h难辨,想是年代久远之故,随手翻了j页,忽然眼前一亮,只见其中一页绘着一株细叶珠花的小c,叶如凤尾,形如艾c,再细看那图鑑旁的j行小字,上头写道:「丹花如串,翎mao凤尾,结露如涎,过午不散,嚼者甘苦参半,食者亦热亦寒,金石或可解,百c不可退。」

    何良一看大喜,依那书中所述,此图鑑上所绘者正是丹凤涎c,而此毒似乎无法以寻常cy解得,须以金石入y方能见效,虽说可作为y材之用的金石矿砂亦不下近百种,但总比全无头绪要来得好。

    何良心想,方才那萧老头在这胡乱翻书,虽将那书册弄得散落一地,却无巧不巧将这本图鑑给翻了出来,莫非那大汉当真命不该绝,否则凭自己在这中埋首乱找,即便再花上整整一日也不见得能有所获,只怕到时那大汉早已先见了阎王,一念即此,精神为之一振,赶紧随手将满地书册收到柜上,便往那丹y房赶去。

    何良才进得丹y房,便见一名家丁惊讶问道:「何公子您怎麼会来这儿我待会儿才要将饭菜给您送去吶」

    何良奇道:「送什麼饭菜」

    那家丁回道:「是这样的,方才顾公子吩咐我们,说是何公子您最近受了严重风寒,恐怕要休养个j日,因此要公子您少在外走动,安心静养,这j日y房由我们来照看便成,我再给您送饭去,没想到您却自个儿跑来了。」

    何良心想,那顾元修定是怕自己真染上了疫病,却又怕昨夜之事被拆穿,因此不敢张扬,只跟其他家丁说道自己得了风寒,还让人为自己送饭以便暗中查知病情,自己原本只是随口作弄那顾元修,却不料此人竟信以为真,这麼一来倒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想来这j日暂时不必再来这丹y房g活儿,即使待在房裡专心治毒,该也不会有人起疑。

    何良假意咳了两声,说道:「嗯,不错,我这风寒确实严重的很,只怕叁五日也好不了,还是顾师兄想得周到,倒要麻烦诸位了,这会儿我替自己抓个j帖y便走。」

    何良稍加思索,一口气连取了十餘包清忧散,又包了数十种治伤救急用的金石y材,直到y袋多得再也拿不动了,这才离开。那家丁平时只负责依y方取y煎y,对那y理却是半点不通,因此见何良东抓西取,还道其当真病得严重,临走前不时叮嚀要好好保重身子,何良见着好笑,也只是随口虚应谢了j句,赶紧转身便走。

    何良回到房裡,眼见这y材俱备,但要如何将y力透入那大汉t内却颇为棘手。要知那清忧散虽能使人t血气停止流注,让那大汉t内剧毒暂缓发作,但不论外敷内f之y,本是靠着血气运行将yx送入五臟六腑,此刻血气不再流注,纵有灵丹妙y,也难以发挥效用。何良反覆思量,唯有先确知那解毒y方为何,再以银针带y,以针灸之法直入积毒最深的心肺要x所在,针留t内,等清忧散y力一过,血气运行至心肺时,银针上的yx便能随血气透入心肺,如此一针针反覆施为,终能将毒x全解,然而此法看似可行,但要如何试出那解毒y方,却是个难处。

    正思虑间,忽听得敲门之声,却是那家丁送上饭来了。何良赶紧将那大汉藏好,故作疲惫前去应门,只见那家丁端了j道饭菜,烧j滷菜,倒是颇为丰盛,何良谢着接了过来,瞥眼见到那墙角后方一人探头探脑,青衫微胖,正是那顾元修,何良心想此人果真趁着家丁前来送饭之际,趁机瞧瞧自己病得如何,当下也不出言点破,假意说道:「唉,我这回不但身子虚弱,冷汗直冒,这茅厕来去数十趟,头昏眼花的,可别染上了重病,我那顾师兄待我极好,医术也是了得,若是遇见他,定。」

    那家丁一听,立时回道:「你说顾公子啊,他不就在那儿吗」说着往墙角边指去,却不见半个人影,那家丁甚是疑h,奇道:「咦我方才还见着他的,怎地一转眼就不见了」

    何良心想那顾元修一听得要为自己瞧病,定是吓得拔腿就跑,於是忍笑说道:「想必是你看错了吧,顾师兄自有要事,怎会前来此处」说着又随便谢过j句,便将房门带上,那家丁见何良似是病得极重,深怕也被染上,亦是不敢久留,赶紧离去。

    何良自昨夜至今折腾了大半天,直到饭菜摆在眼前,这才发觉早已饿得前x贴后背,当下猛扒了j口饭菜,一边想着试y解毒之法,但一连想了不下十餘种方法,却又觉得均颇有难处,眼前空有一堆上好的金石y材,却是难以试出何者才能解得丹凤涎c之毒,不禁微感沮丧。

    何良又想了一阵,忽听得门外脚步声隐隐来回,当下暗暗心惊,该不是那顾元修又遣家丁前来查看只觉顾元修此人实是疑心甚重,要是这大汉因此被人发现可就大大不妙,於是半推开窗,自窗缝中向外看去,只见一人蹲坐篱笆前,摇头晃脑直盯着树丛裡瞧,而细看那背影,却原来是那看管素问阁的萧老头。

    何良顺着那萧老头眼前看去,除了一p杂c丛生,却是什麼也没见到,心想这萧老头行事疯疯癲癲本就难以捉摸,只怕是喝醉了酒又在这胡来,但想此人在这胡闹总是不妥,万一任他发起酒疯引来其他家丁或师兄,倒也是件麻烦事,因此确认四周再无旁人,当即开门凑上前去问道:「萧师叔,可是瞧见什麼了」

    那萧老头回头看了何良一眼,摇了摇手,悄声说道:「嘘小声点,可别吓着我的宝贝啦。」

    何良只感莫名其妙,心想这老儿不知又在搞什麼把戏,须得设法将他哄走才是,於是轻声回道:「原来师叔是来这儿找宝贝的,但那素问阁内如今无人看管,只怕师兄们瞧见,又要来寻师叔的晦气了。」

    那萧老头轻声回道:「欸,那一本本牛pc纸的,有什麼重要了再说,整个府裡除了你这小伙子,又有谁能这般勤快,閒来无事便往裡头跑」

    何良心想此言倒是不假,那素问阁平时确实少见人影,正想再说些什麼哄骗那老儿离开时,那萧老头却先拉了拉何良的手,示意其蹲低些,然后轻声道:「别作声,有好戏可瞧啦」

    何良本来不以为意,但瞧那老儿如此兴致bb,因此顺其目光看去,果然见到那c丛间隐隐作动,似有一物藏於其中,於是伸头就近一看,忽地青影一闪,腥风扑鼻而来,何良还未瞧得清楚,只觉衣领一紧,身子一晃,便即向后倒去。

    何良坐倒在地,定睛看去,只见一尾青蛇自c丛中探出,身子直挺,尖头角鼻,吐信如火,一对金h眼珠正朝自己恶狠狠盯来,这才惊觉方才要不是这萧老头机警,危急间自身后拉了一把,自己恐怕早被这青蛇扑面咬来,一念及此,不禁直打冷颤。

    那萧老头小声骂道:「小伙子呆头呆脑的作啥方才得準,你这俏脸可去了半边啦」

    何良脸se发白,惊魂未定,指着那尾青蛇颤声说道:「这这便是师叔所说的宝贝」

    那萧老头摇手说道:「小伙子先别作声,看下去便知。」

    何良正回过神,忽见那青蛇颈子往后一扭,缩着下巴不住向那c丛中偏头吐信,猛地一个飞身如箭便又朝c丛中扑去。如此寂静了一阵,何良眼见c丛中已无动静,心想那青蛇当已离去,正要再问上j句,忽听得那c丛中传来嘶嘶数声,接着c影舞动,土屑扬起,如有狂风扫过,又似猛兽窜动,那嘶嘶之声忽左忽右,难以捉摸,而随声所至,枯枝乱飞,那杂c舞动得更是猛烈,显是其中正有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

    如此过了一阵,那c丛裡忽然寂静下来,竟似方才不曾发生过任何异状,何良瞧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正觉疑h,忽见一道青影自c丛中激s而出,便朝自己飞身扑来,何良惊觉不妙,待要闪避已是不及,只觉颈子一阵冰凉,那青蛇竟已攀上自己肩颈。

    何良突遇变故,吓得惊呼出声,跌坐在地不敢稍动,只见那萧老头嘿嘿两声走来,若无其事将那青蛇一把抓起,那青蛇身子瘫软,一动也不动,却原来早已死去。那萧老头看了看何良,摇头笑道:「欸,小伙子怎麼这般不济事,活的也怕,这死的也怕,瞧你吓得连p也不敢放。」

    何良确认那青蛇已死,这才鬆了口气,訕訕说道:「晚辈见那青蛇飞来,还以为牠又要来咬人了,这才」

    那萧老头回道:「飞这蛇又没生翅膀,如何能飞那自然是打架打输了,这才被扔了出来。」

    何良奇道:「打输了输给谁」

    那萧老头得意说道:「嘿嘿,还会输给谁自然是输给了我那宝贝。」说着吹了声哨,那c丛中即传来「嘁咻」一声,接着c影晃动,一隻黑鸟自c丛间飞来,便停在那萧老头肩上,极是听话。何良好奇看去,只见那隻鸟生得黑翼红目,羽冠鉤吻,身形比老鹰略小,x腹间青se细mao带着隐隐磷光,样貌甚是奇特,不禁问道:「原来这便是师叔所说的宝贝晚辈见识少,倒是从未见过。」

    那萧老头将青蛇死尸收入布袋中,一边说道:「凭你的见识,想来也没见过,这便告诉你吧,我这宝贝的名号可响亮了,叫作天虎将军,可别看牠模样漂亮,这傢伙专挑毒蛇猛虫打架,从未输过,而且非但百毒不侵,还身藏剧毒,哪条笨蛇要敢咬上一口,立即毒发身亡,这生x毒猛,身边连隻虫子也不敢靠近,本事可大着了。」

    何良闻言,思索一阵,诧异道:「百毒不侵身藏剧毒莫非这便是传闻中的鴆鸟晚辈曾见书上提过,当时还道此物是古人所杜撰,想不到竟是真有其物。」

    萧老头回道:「不错不错,看来小伙子还是有些见识,当日那掌门曹老头也说这宝贝叫作鴆鸟,这天虎将军的威风名号则是老头儿我替牠取上的。」

    何良点头问道:「这天虎将军的名字倒挺威风,却不知师叔是从何处得到这宝贝」

    萧老头回道:「说来也是我和牠有缘。大约两年多前,有天我见到有个小鬼拎个袋子前去找那曹老头,我听那袋子不时传出古怪叫声,显是藏有活物,瞧着有趣便跟了上去。而听那道,原来那广州万言堂吕老爷子的公子有天在山上打猎,无意间捉了隻怪鸟,但从此却一病不起,想来多半是那怪鸟身上有毒,传给了吕公子,因此大队人马带着吕公子前来求医,便连那怪鸟也一併带上。而那曹老头将袋子掀开瞧了一阵,他说这怪鸟名为鴆鸟,血中带有剧毒,那吕家公子定是沾上了毒血,这才一病不起,他还说这傢伙是不祥之物,赶紧要人将牠带去后山烧了。我见这傢伙生得漂亮,这麼给活活烧死实在可怜,心想牠也非有意要害那吕家公子,若非那小子捕猎在先,也不会染上毒血,那是自作自受,於是我便趁着没人瞧见,将这傢伙给救了出来。」

    何良点头道:「原来如此,师叔真是宅心仁厚,但这鴆鸟本具野x,居然能在此藏了这些时日而不被发觉,倒也十分难得。」

    萧老头得意说道:「可不是吗我这天虎将军不但乖巧的很,可也帮了老头儿我一个大忙。」指着那装有青蛇的布袋说道:「我这天虎将军生x好斗,便ai挑些毒蛇猛虫打架,打赢了吃得下的便吃,吃不下的便让老头儿拿来泡作y酒进补身子,听说那蛇虫越是毒得厉害,那y酒越是补得,今儿个我见牠吵闹不休,想是又发现了好东西,这才跟了过来,果然便见到了这玩意儿,嘿嘿不错不错。」说着伸指弹了弹布袋,似乎颇为中意那条青蛇。

    何良见那萧老头转身便要离去,心想这老儿总算没将师兄们引来,当下鬆了口气,但随即心念一动,赶紧上前将那萧老头拦下,说道:「师叔稍慢,晚辈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向师叔借这天虎将军一用」

    原来何良心想,那鴆鸟之毒,传言入酒后一饮断肠,死状悽惨,是以古人也以那「饮鴆止渴」喻作自取灭亡之意,想来这鴆鸟身藏剧毒所言非虚。但这鴆鸟终日与毒蛇猛虫相斗,蛇虫之毒种类不下数百,若无自保之法,如何能安然无恙,百毒不侵自己曾於书上读过,大凡虫鱼鸟兽,乃山野所生,与那c木竹石灵x相通,是以即便误食毒物,却也懂得剋毒之法,自觅cy以求保命,而身怀剧毒之异兽,此等本事往往更胜其他万物,因此这鴆鸟想来亦有此本事,或许有助自己解得那丹凤涎c之毒。

    那萧老头闻言眉头一皱,问道:「小伙子打什麼主意莫非你也想来泡些蛇虫y酒不成」

    何良摇头道:「师叔别误会,晚辈要借那天虎将军一用,乃是为了救人。」

    那萧老头奇道:「救人救什麼人我这天虎将军抓蛇捕虫本事不小,倒不晓得还会救人。」

    何良回道:「不瞒师叔,晚辈有一位朋友,身中奇毒,此刻命在旦夕,晚辈取了些y方,却是难以知道那解毒方子为何,因此须得求借这天虎将军一用,替晚辈指点y方,还请师叔答应。」

    萧老头回道:「嘿嘿,你这小伙子莫非是方才被吓傻了不成我这天虎将军j时又懂什麼y方了简直是瞎说」

    何良回道:「师叔有所不知,这鸟兽久居山林,深具灵x,尤其像天虎将军这样终日与蛇虫相斗,必然懂得解毒自保,因此晚辈猜想,若对这天虎将军餵食毒物,一旦毒发,牠必会寻求那解毒y方,晚辈再用各种y材一一试探,想来便能找出那解毒方子。」

    萧老头惊道:「唉唷这可不成听你这麼说来,倒是想用我这宝贝来试y了这万一试出个mao病,我这天虎将军可还活得成吗」

    何良回道:「师叔莫怪,若非救人要紧,也不会出此下策,况且晚辈自有分寸,定然担保这天虎将军安然无恙。」

    那萧老头原地踌躇一阵,直搔脑门,这才说道:「欸,怎地这般麻烦那好吧,看在救人份上,这回便答应你了,只是你那朋友究竟是谁,可得让老头儿我知道,若要救的是个好汉那也罢了,但若要救的人如你那些小鬼师兄般个个不成材,那老头儿可不依。」

    何良面有难se的回道:「这不瞒师叔,晚辈见那位朋友命在旦夕,当下只管救人,也没多问,因此直到此刻连名字也不知道,对於来歷更是一无所知,只是此人倒也不像作j犯恶之徒,所以还请师叔成全。」

    那萧老头回道:「欸你个傻小子,竟连对方是谁也没弄清楚便想救人,就你这g傻劲儿,可别害了自己。罢了罢了,这回就当老头儿做做善事,你可得好好照看我这宝贝,若出了什麼岔子,老头儿定要跟你过不去。」说着取了麻绳往那天虎将军的脚上一绕,递给何良捉着,嘆了口气,一边摇头晃脑,提着布袋喃喃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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