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小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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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小俩口

    戚小嬋被李乘风的寒冰气劲所伤,浑身寒颤,待李乘风离去之后,这才渐能动弹,当下暗自庆幸,若非杜叁保及时引开李乘风,实不知李乘风究竟会拿自己如何,此时推想,那杜叁保该是先前一路自京城跟着自己和何良至此,因为怕打c惊蛇引得李乘风注意,这才迟未现身,眼下只盼杜叁保脚程够快,千万别被李乘风追上才好。

    戚小嬋一连两天分别与傅归虹及李乘风两位当世绝顶高手恶斗,期间惊心动魄,歷经生死一线,幸而总有何良在一旁出得奇招相助,才能脱险胜出,当下只觉浑身痠软,恍若隔世,随即瘫坐在地,而一想到与李乘风扯破了脸,不禁大感烦闷,耳听得何良不停唉声叫痛,於是转头说道:「喂,你一个大男人的,在这叫什麼痛也不怕羞。」

    何良满脸痛苦,心想自己右腿被李乘风一脚踢断,怎能不痛一边将断骨处暂时接回,待要回嘴,却见戚小嬋起身走向袁少廷,一脸歉疚问道:「大师兄,你没事吧我刚才不是故意要弄伤你的」何良一见,心想自己所受之伤实比袁少廷严重,戚小嬋却宛若未见,反而只顾着上前关心袁少廷伤势,登时大感心寒。

    袁少廷按着x口暗自运气,只觉方才被李乘风一掌拍上,初时窒闷难当,但经何良以针灸理气通脉,此时气血已渐顺畅,而右腕被戚小嬋误伤之处,经何良包扎治伤,也已不再出血,於是点头说道:「无妨,我已没有大碍。」跟着站起身来,对何良及戚道:「何公子,小师m,多谢你们愿意相助,我代我严家满门老小在此向你们谢过,我这条命是你们给的,来日方长,你们的大恩我定会设法报答,小心保重。」转身便yu离去。

    戚小嬋见袁少廷便要出得门口,不知今日这一别过,往后是否能再相见,心中不捨,忍不住喊道:「大师兄」但也知道袁少廷此刻乃要赶着安排满门老小逃亡之事,半刻耽搁不得,是以喊了一声后,却也不知该说些什麼好,不禁又潸潸流下泪来。袁少廷回头一见,其与戚小嬋自y一块长大,心意相通,亦是眼泛泪光,随即强忍不捨,转身便往山道上赶去。

    戚小嬋见袁少廷转眼消失在山道间,於是擦乾眼泪,回头小心翼翼将那把断成两截的凝观剑收好,待要离去,见何良还呆坐在地上,随口c道:「喂你还不走赖在这儿等我师父回来收拾你吗」何良应了一声,将紫弦琴收妥,这才勉强站起身来,强忍脚痛,一跛一跳跟着戚小嬋出了小庙。

    此时天已半明,大雾渐散,戚小嬋怕李乘风又追了回来,是以脚程不敢慢下,但屡屡回头,却见何良始终在叁十步外没能跟上,於是暂且停下,叉腰说道:「喂像你这般走法,瘸子都走得比你快,你再不快点,我可不等你了。」

    何良方才在小庙裡见戚小嬋只顾着关心袁少廷伤势,却将自己冷落一旁,心中已是大感醋意,那袁少廷伤势明明是自己所治,戚小嬋非但没有道谢,还连连出言讥讽,饶是何良修养再好,也终究按耐不住,索x便往地上一坐,跟着赌气说道:「我的腿给你师父踢断了,再也走不动,妳要不就揹着我走,要不就自己先走,大可不用管我。」

    戚小嬋闻言一惊,此刻才知道何良的腿伤竟如此严重,全没想到李乘风对付并非练武之人的何良亦下得如此重手,赶紧上前问道:「你伤得这麼重,怎麼不早说」

    何良刻意别过头去,没好气回道:「妳只顾着关心妳大师兄,我又哪有机会开口」

    戚小嬋一楞,回想方才情形,似乎确是如此,只是其生x倔强,不愿轻易认错,但见何良一脸痛苦的模样,却又颇感过意不去,当下鼓胀着脸犹豫一阵,突然转身背对何良,身子一矮,说道:「好,我揹你走就是。」

    何良闻言一呆,全没想到自己方才一时气话,戚小嬋竟然当真,只是堂堂一个男子若真让姑娘家给揹在身后,让人瞧见了,岂非难堪至极当下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是好。

    戚小嬋听何良不断喃喃推托,於是不耐烦c道:「你再囉嗦,我就把你丢在这,一会我师父追来,你再慢慢和他说吧」何良一想到李乘风可能追来,不禁打个哆嗦,这才起身往戚小嬋背上趴去。

    戚小嬋弯身将何良揹在背上,行进之间,j束飘散的髮丝随风轻拂过何良脸上,何良只觉一g淡淡幽香不断自戚小嬋颈边传来,登时心神飘盪,不自觉胡思乱想起来。两人此刻身子相贴,戚小嬋又紧托着何良双腿,上一回两人如此贴身亲密,乃是一年多前劫救杨秀时的初次相遇,只不过当时两人身上双双中了移魂刺动弹不得,纯属迫於无奈,何良更为此多次被戚小嬋作弄报復,而这一回戚小嬋却是全出於自愿,何良一想到此,心中顿时涌生甜意,又想到两人初次相遇时扭打在一起的滑稽情状,忍不住偷笑出声,戚小嬋觉得奇怪,转头问道:「喂,你古裡古怪的在笑什麼」

    何良心神飘然,未加多想,随口回道:「没什麼,只是想起了我们初次相遇的那天。」

    戚小嬋楞了一下,随即回想起当日发生之事,骂道:「死y贼谁准你胡思乱想的你再胡说八道,瞧我把你另一脚也给打断」

    何良回嘴道:「两脚都断了,那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让妳揹着」

    戚小嬋斥道:「你还胡说」手指用劲,便往何良大腿上用力掐去,十指深陷入r,何良直痛得忙将戚小嬋两手拉开,两人僵持打闹一会,手心渐暖,这才发现彼此竟是十指紧紧j扣,两人一楞之下,赶紧鬆手,当下一阵静默,谁也不敢先开口,那清晨山道上顿时静得出奇,除了偶尔传来鸟鸣之外,便只两人的呼息及脚步之声。

    何良回想方才两人四掌相握,霎时间只觉甜意迷乱难以自制,x口怦跳不已,却不知戚小嬋是否亦心有同感,行得一阵寂静后,这才故作若无其事,先开口说道:「对了,妳说我们现在去哪裡好」

    戚小嬋回道:「嗯,我s自放走大师兄,又弄断了师父的ai剑,师父他现在定然生气的很,等他气头过了,我才敢回齐云山。」想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的腿是给师父踢断的,我代他赔个不是,你想去哪儿,我先陪你一块去,免得你笨手笨脚的,再遇上麻烦肯定逃不掉。」

    何良全没料到这一断腿,竟能换来戚小嬋一路相陪,心中大喜,只觉那断腿处似乎一点也不痛了,当下强忍笑意说道:「那咱们不如一起先上东灵山,和帮裡的人会合后,他们见识多,主意也多,说不定你师父的这把剑还能接得回来。」

    戚小嬋闻言,眼神一亮,回道:「真的那好,就这麼办」跟着将何良揹稳,便往山下赶去。

    两人来到山脚下,天已全明,一名农f正巧挑着菜自田裡走出,见得何良一个大男人竟让一名小姑娘给揹着走,不禁掩面窃笑,叁人擦身而过,何良只觉困窘难当,脸上一红,待那农f走远,正要戚小嬋将自己放下,谁知前头接二连叁又来了j位庄稼男nv,那j人一见到两人,均是不停指点窃笑,何良心裡一急,赶紧低头藏脸,不敢让人瞧见面容,那j人见了何良这等扭捏模样,反倒放慢脚步,笑得更大声了。

    戚小嬋被瞧得心裡有气,随即胀红着脸喊道:「看什麼谁再多看一眼,就等着挨本姑娘刀子」说着往腰间一掀,游龙刀明晃出鞘,金光一闪,路边一棵矮树立刻从中断作两半,那j个庄稼男nv见了,全没料到这看似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如此凶神恶煞,当下哪敢再多逗留脸se一变,吓得快步离去。

    何良见那j名庄稼男nv吓得魂不附t的模样,虽觉戚小嬋这般动不动便舞刀弄拳,可谓全无半点姑娘家的样子,但其x情质朴率真,世间少见,反倒比一般nv子的娇柔做作更为难得可贵,想到此处,心中又是一g甜意,一时间竟忘了方才的困窘难堪,继续待在戚小嬋背上,让其一路揹行。

    再走得一段,戚小嬋见前头人烟渐盛,想来李乘风应不至追来,这才将何良给放下,两人耗了一整夜,已是又累又饿,赶紧先找了个麵摊填饱肚子,跟着僱了辆车,便即啟程向西,往东灵山而去。

    那东灵山距京城以西约莫百里,快马赶车一日内可至,何良及戚小嬋这j日心神俱累,一进得车裡便倒头大睡,一路颠簸全无所觉,是以迷糊之间,车外天se渐暗,只听得那车伕回头叫醒二人,不知不觉间竟已来到了东灵山下。

    两人探头往车外一看,只觉此处放眼一p荒僻,莫说是客店,便连间房舍也难以寻得,此时日头西下,却不知该至何处投宿,在大路上行得一阵,总算见得前方隐有火光,原来是田亩的另一边起着两叁间农舍,两人稍作商议,便要车伕在此将车停下,那车伕只管载人,也不多问,待两人下车后,便又赶着马沿原路回去。

    何良和戚小嬋沿着田埂朝其中一间农舍走去,那田埂窄小,何良腿上又有重伤,行走不易,便让戚小嬋搀扶着走。此时晚风徐徐吹来,格外凉爽舒f,何良望着天边晚霞,层叠昏h,景se壮美,不禁心想,若每日都能像现在一般,与戚小嬋携手而行,两人一同赏景,无忧无争,共度白首,则今生再也别无所求,而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够如此自在快活何良一边想着,一边遥望远方,突然脑门上被敲了一记,跟着便听得戚小嬋斥道:「傻子,你在发什麼呆」何良回过神来,却原来两人已来到那农舍门前。

    戚小嬋轻敲房门,那前来应门的是个老f,一脸皱斑,身子微驼,看年纪似已七十多岁,何良随即作揖说道:「这位婆婆,我们兄m俩来到此地探亲,正愁找不到宿头,晚辈又不巧摔伤了脚,想请您行行好,留宿我们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那老f应了一声,跟着便听得屋内传来另一位老汉的声音问道:「老太婆,是什麼人来着」

    那老f转头回道:「是一对是来这儿探亲,想借宿一晚。」

    那屋裡的老汉再问道:「这麼晚了,该不是强人来打劫吧」

    那老f上下打量两人,再回头说道:「一个瘦p白脸,一个小姑娘家,看来都不像,况且这屋裡就剩咱们两个要死半活的,强人哪看得上」

    那屋裡的老汉这才不再多问,那老f随即将门全开,说道:「好吧,外头天凉,你们快些进来。」

    两人进得屋裡,只见裡头摆设简陋,主厅裡居中一张方桌、叁张凳子,其餘大小杂物沿着墙边随意堆放,而墙角靠了张木床,床上侧躺一人,身子乾瘦,秃顶稀疏,乃是个七八十岁的老汉,那老f指着那老汉说道:「这是我老头儿,姓祝。」

    何良当即上前谢道:「晚辈姓何,见过祝老丈,多谢老丈和婆婆愿意收留我们兄m俩。」那姓祝的老汉仅是微微应了一声,也不回话。

    那祝婆婆先招呼两人坐下,倒了两杯温茶,跟着说道:「什麼谢不谢的我们这小地方邋遢的很,平时没什麼客人,我那老头儿话又少,你们肯来陪婆婆解闷,那是再好不过。」一边盛了盘麵饼上桌,要两人趁着s热快吃,随口问道:「小姑娘,那妳怎麼称呼」

    戚小嬋方才见那祝婆婆待人真诚,心中感激,当下未加多想,往那祝婆婆的臂弯上一勾,脱口回道:「我姓戚,婆婆叫我小嬋就好。」

    那祝婆婆一听,奇道:「怎麼你们不是兄m吗怎会一个姓何,一个却又姓戚」

    戚小嬋闻言一楞,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竟说溜了嘴,当下暗叫糟糕,转头看看何良,只见何良亦是一脸错愕,不知该如何圆谎,两人正支吾间,却听得那祝婆婆嗤嗤笑道:「傻孩子,婆婆我眼睛虽花,心裡可清楚的很,你们如果不是兄m,那定是小俩口子s订终身,瞒着家裡偷跑出来,婆婆没说错罢」

    两人闻言又是一呆,对望一眼,一时间仍想不出别的说词,当下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只觉万分为难,不禁双双脸红了起来,那祝婆婆一见,只道两人是被说中心事,心裡害臊,更觉自己猜得不错,於是跟着说道:「这事也没什麼丢人的,你们用不着瞒婆婆,婆婆不会说与外人知道。说起来,婆婆年轻时也同你们一样,心裡边只有意中人,这两人情投意合起来,便是拿刀架脖子上也不怕。」那祝婆婆随即往两人的手掌一拉,一起合握在自己身前,以示真诚,而两人的手心被这麼紧紧互相贴住,当下均觉难以为情,却又不便贸然缩手,心裡则是扑通乱跳,平復不得。

    只听得那祝婆婆继续说道:「婆婆年轻的时候可也是个大美人,一点也不输给妳这小姑娘,当时城裡的年轻公子,凡是还没娶亲的,大半都曾派人来说过媒,我爹一乐,便也不急着把我许配出去,想让我找个大户一点的人家,嫁进去后便可以享尽清福。嘿谁知我天生一副怪脾气,偏不喜欢什麼富家少爷,反倒是看上了一个打杂维生的穷小子。」

    戚小嬋听到此处,反而觉得好奇,一时间忘了处境尷尬,跟着问道:「那穷小子有什麼好的难道是生得特别英俊」

    那祝婆婆古怪笑道:「那穷小子当时是挺俊俏的,但现在也成了这副德x。」说着眼神嘴角往那躺在墙边的祝老汉一斜,戚小嬋这才会意,原来眼前这个秃头皱脸的老汉便是当年那个俊俏的穷小子,当下忍不住噗哧笑出,而那祝老汉则是打了个大呵欠,跟着将耳朵摀住,故作不听。

    那祝婆婆继续说道:「当年那个穷小子,为了能天天见着我,於是混进我家当起杂工,每回见面,他总是会变些新戏法来陪我解闷,比起那些富家少爷成天只会说书写词可要有趣的多。」转头白了那祝老汉一眼,故意大声说道:「谁知道这些年来,别说变戏法了,那死老头连个响p也不会放,还好有你们来陪婆婆,否则可真要把人给闷坏了。」那祝老汉仍是紧摀着耳朵不放,就不知是真没听见,又或是假装不知。

    何良和戚小嬋相视一笑,只觉这对老夫f当真有趣,而那祝婆婆平时极少有外人陪谈,话头兴致一来,便再也停不下,跟着说道:「话说回来,当年那个穷小子,人虽穷,骨气倒是有的。有天他牵着一头h牛便来向我爹提亲,我爹当然看不上眼,立刻把他赶出家门,还要我永远不得再与他见面,那穷小子也不死心,一连前来提亲十多次,每次都被我爹给赶走,最后一次他索x往那头h牛的尾巴上点了火,那h牛吃痛,便闯进我家裡胡跑乱撞,七八个人也抓不住,那穷小子便趁机溜到我房裡,要我跟了他一起走,我当时眼裡只有他,什麼也没多想,便只留下一封信,两人偷偷离了家,就同你们小俩口子现在一样,直把我爹给气得半死。」那祝婆婆说起自己年轻时的风流趣事,不时低头窃笑,虽是满脸粗纹,神情却像个少nv般靦腆。

    那祝婆婆说到这裡,看了何良一眼,问道:「小伙子,婆婆问你,你可是真心喜欢这小姑娘」

    何良闻言一楞,不知那祝婆婆为何这麼问,当下支支吾吾,便顺着那祝婆婆的话点了点头,但这一点头却是出於真心,那祝婆婆跟着说道:「嗯,既然你们俩情投意合,一直假装兄m也不是个办法,教人揭穿了只怕更麻烦,婆婆索x好人做到底,今日便替你们俩做个见证,你们就在这儿成了亲,也好让小姑娘有个名份。」

    何良和戚小嬋闻言大惊,何良心裡虽然暗暗欢喜,却也觉得实在太过突然,就怕此举惹得戚小嬋不悦,赶忙想个理由说道:「婆婆,这未免太过c率,这成亲之事,我看还是得稟明长辈后再做安排。」

    那祝婆婆眉头一皱,回道:「欸,你若能说动她家裡,又何必小俩口子一齐躲到这荒郊野外来你们不必害臊,婆婆我和这死老头当年也是随处找了间小庙,请菩萨作证,便s自互许了终身。依我说,你们就在这儿成了亲,明年赶紧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儿子,到时你岳家便有千百个不愿意,瞧在小孙子的份上,哪还能说些什麼婆婆我当年便是如此。」

    戚小嬋越听脸se越是古怪,一张瓜子小脸胀得通红,何良生怕这祝婆婆再说下去,戚小嬋便要发作起来,赶紧将话锋一转,跟着问道:「原来婆婆还有个儿子」

    那祝婆婆一听得何良问起,原本满脸堆笑,却突然脸se一沉,淡淡回道:「嗯,有是有的,但已死了快二十年。」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当初如果不是我那儿子也不会唉」

    戚小嬋见那祝婆婆面有怨se,竟是双眼泛红,只觉其中似乎并不单纯,於是问道:「婆婆,妳的儿子是怎麼死的」

    那祝婆婆稍作拭泪,一边说道:「我那苦命的儿子,是被人给害死的。」

    戚小嬋一听,忿忿问道:「是谁那麼狠心婆婆妳跟我说,我来帮你们报这个仇」

    那祝婆婆嘆了口气,摇头说道:「害死我儿子的不只一人,而且他们个个权大势大,怪只怪我们一家子命苦,谁不好得罪,偏偏去得罪了煞星,这个仇是永远也报不了的,难得妳有这份心意,婆婆已是感激的很。」

    戚小嬋向来看不惯仗势欺人,一听得那祝婆婆说道对方权大势大,更是生气,再追问道:「权大势大又怎样我可从来都不怕,婆婆妳跟我说,究竟是谁害死妳的儿子」那祝婆婆却只是摇头嘆气,不愿明说。

    那躺在墙角的祝老汉原本默不作声,却突然开口说道:「哼,不知天高地厚。妳听着,害死我们儿子的兇手之一,便是当今朝廷裡最有权势的严家,你们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就凭你们俩,动得了人家pmao吗」

    何良和戚小嬋闻言一惊,全没想到这对老夫f儿子的死竟与严家有关,当下均感愕然,那祝婆婆这也才跟着说道:「不错,当年我儿子到保定跟着他舅舅学经商,但我儿子为人憨直,不久竟被一个j商骗走一大笔银子,累得他舅舅连生意都做不成,他舅舅一气之下瘫在床上,便再也没醒来过。於是我儿子将此事告上县衙,谁知道那j商竟是当朝严家的表亲,那严家因此派人来向那县太爷说情,那县太爷不敢得罪严家,便y说是我儿子诬陷那j商,这麼一来,非但银子要不回,反倒还要赔给那j商五十两银。」

    戚小嬋听到此处,打岔骂道:「这些人太可恶了若换作是我,定要揭发此事,让他们个个都被治罪。」

    那祝婆婆摇头说道:「唉,妳和我儿子简直就是同一个脾气,当时我儿子不f那县太爷,叁番两次便闯到县衙去争论不休,还说要将此事告上府衙,那县太爷恼羞成怒,便又多判了我儿子发配到东海充军两年。谁知半个月后,一名官兵带着我儿子的尸首找上门来,我当时见那尸首全身上下满是伤痕,显是被人活活毒打而死,但那官兵却说我儿子是在充军途中自己失足摔死,谁都知道定是那县太爷怕我儿子真告上府衙,这才让押送的官兵在半途将他打死,但此事苦无对证,对方又个个都是大有来头,我们一介小老百姓如何能斗得过他们要怪只能怪自己命苦。」那祝婆婆忍痛说完这段昔日往事,登时啜泣不止,再难止住老泪。

    何良和戚小嬋听完,只觉这对老夫f一家当真命苦,一般老百姓遇上这等霸道欺凌,若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又如何再有抵抗之能戚小嬋随即安w道:「婆婆妳别难过,那严家如今已不能再为非作恶,日后若让我遇见那县衙狗官,我定会替你们出了这口恶气」

    那祝婆婆一听得严家不能再为非作恶,一时间不知戚小嬋所指何意,一旁的祝老汉亦跟着回道:「妳胡说什麼那严家父子不正好端端地在朝廷裡作威作福吗」

    戚,何良赶紧使个眼se,要其暂勿多言,免生枝节,戚。而那祝婆婆说完伤心过往,当下也无心再提起要两人成亲之事,起身带着两人来到厅后柴房,取了些乾c堆往地上铺去,盖上蓆子,再拿了件棉毯j给何良,要两人早些歇着,随即又走回前厅,一连低头暗嘆了j声,想是心中悲痛之情尚未平復之故。而何良和戚小嬋亦同感难过,但想那严子宣昨日惨死京城,严嵩父子俩顿时痛失宝贝儿孙,而那严家帐册转眼上报朝廷,他父子俩这辈子再难翻身,也算是终有恶报,一念及此,这才稍感欣w。

    何良和戚小嬋稍作打理,见那地上蓆子宽约仅容一人,如yu两人同睡,定要贴身相靠,再者那棉毯也仅有一件,非得同盖不可,两人对望一眼,想的均是同一件事,不禁扭捏起来,何良搔搔脑袋,支吾说道:「那我们」

    戚道:「我们自然是分开睡。」说着将棉毯自何良手上抢来,往蓆子上大大一躺,棉毯一盖,自顾睡去,竟是将何良给丢在一边。何良见状傻住,眼见戚小嬋将棉毯紧紧捲住身子,动也不动,显是心意已决,当下只得自认倒楣,往墙角边缩身躺去。

    如此过得半刻,夜深天寒,何良身子靠着砖墙,又无蓆子和棉毯保暖,即便身处房内,仍是冷得直打哆嗦,跟着鼻头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何良揉揉鼻子,突然心念一动,先假意咳了两声,过得一阵,再又故意连打了两个喷嚏,果然听得戚道:「喂,你再这样,可要把婆婆给吵醒了」

    何良刻意双手环抱身子,假装冷得发抖,跟着将鼻头捏住,x口起伏,便似又要打起喷嚏,戚小嬋一见,连忙上前道:「你可真没用,这麼点风寒都受不了,算了,你过来一起睡罢」

    何良一听,高兴得弹起身来,怕戚小嬋忽又反悔,赶紧先往棉毯裡钻去。这乾c舖上蓆子与客栈裡的软床相较,质料粗y许多,自然较为难睡,但何良此刻已是心满意足,躺在上头只觉得温软无比,反倒比以往睡过的客床都还要舒适百倍。

    何良和戚小嬋同盖一条棉毯,背对侧躺,清楚听得对方的呼息声便近在耳边,身子也微微相靠,再想到今日两人多次贴身相触,又被当成s订终身的小俩口,此刻竟还同睡一蓆,两人自相遇至今,期间打骂嬉闹不断,却从未有像今日这般亲密过,心裡头均是一阵意乱情迷,难以静定,加以两人白天已在大车裡睡了一整日,当下精神正好,更是难以成眠,直过了大半个时辰,这才逐渐睡去。

    次日天明,那祝婆婆进得柴房来唤两人起早用膳,两人见祝婆婆一脸古怪笑意,这才发现彼此竟是依偎紧靠在一起,想来是昨夜裡同盖一被,夜深天寒,身子便不自觉靠在一块取暖。两人顿时又惊又羞,赶紧站起身来,不敢直视对方,却听得那祝婆婆嘻嘻笑道:「婆婆又不是外人,你们小俩口子如此恩ai,有什麼好害臊的」两人闻言,脸上各自一红,把头压得更低了。

    随后四人一齐用过早膳,那祝婆婆听得何良原来还是名郎中,便要何良替自己瞧瞧困扰多时的头疼病。何良先为祝婆婆把脉问诊,又在其头脸脖子上按压一阵,找了j个痛点所在,确认那头疼该是由风邪侵袭所致,於是在其脑后风池、手背合谷等j个要x上施以针灸,再烧了盆热水,盆底放了两颗尖石子,要那祝婆婆以热水泡脚,两脚脚底涌泉x则用力抵着尖石子不放。

    那祝婆婆从没见过这等古怪的治病法子,原本半信半疑,一连换了叁盆热水后,待热水渐凉,何良将银针拔出,那祝婆婆顿时一阵神清气爽,而原本的头疼病症竟已消解大半,那祝婆婆当下又惊又喜,拉着何良的手说道:「你这小伙子可真有本事我看你们小俩口子就先在这住下,正巧这j日农忙,还欠人手,你们俩一个替婆婆把全身病痛都给治了,一个帮忙打理农事,待农忙过后,婆婆再弄顿丰盛的来好好答谢你们。」

    两人闻言,心想距那与阎王帮眾相约在神隐峰尚有十日,而身上盘缠本已所剩不多,若能在此借住j日,倒也省得麻烦,於是便答应下来,而何良一想到能与戚小嬋多假扮j天的小俩口子,得意之情更忍不住全现在脸上。

    这j日内,那祝婆婆和祝老汉多年来的筋骨病痛给何良一番诊治后,竟是渐有起se,那祝婆婆欢喜之际,逢人便到处夸讚何良的本事,那左邻右舍听得消息,亦纷纷前来求诊。而何良医术本有小成,自从获萧雪晴相赠那两本神通异录和金针遗略后,閒暇时反覆精读,医术更是大进,那前来求诊者不论何种疑难杂症,只须施以针灸,再加上一些看似平凡无奇的方子,无须昂贵y方,亦能对症而治,又不收取诊金,因此消息传开,甚至连j里外小镇上的人家亦前来求诊,直让何良忙得不可开j,这j日进出小屋的村民,只怕还比过去叁五年裡加在一起都来得多,那祝婆婆见到这等盛况,亦是始料未及。

    而何良每日替村民看诊之餘,便帮忙洗衣做饭,戚小嬋则跟着老夫f俩至田裡拔c犁土,到了傍晚,四人便在小屋前摆起桌椅,赏着日落,一边用起晚膳,一边听那祝婆婆滔滔不绝讲起年轻时的风流趣事,四人相处便如寻常农家一般。而那祝婆婆将何良和戚小嬋当作小俩口子来对待,戚小嬋初时总觉难以为情,但到得后来,却也慢慢习惯,也就不再觉得彆扭,与何良言行之间渐成自然,在外人看来便真与一般的年轻夫f无异。

    如此过了近半个月,那老夫f的两p田地总算全数犁开,戚小嬋每日弯身劳作,虽觉务农辛苦实不比平时练武轻鬆,但其自y从未做过农事,此时见那田地自先前的荒芜一p变得平整有序,有一半乃是出於自己之手,疲累之餘,也不禁颇感得意。

    这日午后,何良心想与阎王帮眾相约一事已耽搁了j日,为免帮眾担心,此处农忙既已告一段落,自己和戚小嬋也该前往赴约,因此便向那老夫f俩告别,想趁着天黑前离去。那祝婆婆一听得两人要离开,便要两人无论如何都再待上一晚,自己亲自张罗一顿,要好好招待谢过两人,两人见得盛情难却,反正也不差这半天,索x便答应再多留一晚。

    那祝婆婆随即要祝老汉前去村头买r买酒,自己则开始洗米备菜,而那祝老汉这一出门,直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那祝婆婆已将米饭炊好,煮好的豆腐萝卜汤也放凉了,早等得不大耐烦,一边c骂着那祝老汉定是又跑哪儿偷閒去了,这才耽误了时间,一边赶忙将jr盛盘,又炒了一大盘r丝白菜,再将汤给重新热过,跟着招呼大家用饭。

    何良和戚小嬋这j日吃的都是些清汤淡饭、咸菜麵饼之类的粗食,难得见到丰盛好菜,一端上桌便胃口大开,四人吃得一阵,那祝老汉便要祝婆婆再去屋内炒个j道配酒小菜,随即先开了罈酒,替何良和戚小嬋斟上。戚小嬋无酒不欢,那水酒味道虽嫌淡薄,又有g微微怪酸,但自己只求尽兴,当下也不在意,一口菜r一口酒,碗筷未曾停过,而何良不ai喝酒,却怕坏了那祝老汉的一番好意,再者那酒味淡薄,自己尚可忍得,因此也跟着喝上个两叁碗。

    j杯水酒下肚,何良本便不胜酒力,眼前渐花,随即醉倒桌上。而饶是戚小嬋酒力过人,此时也开始脑袋发晕,摇摇yu昏,其心道定是自己这j日农忙太过劳累之故,眼见那祝老汉不停举碗敬来,这才发现那祝老汉每回敬酒,随即便将酒碗放在一旁,似乎一口也没喝上,戚小嬋神智半昏,举着酒碗傻笑说道:「祝老爹你可真狡猾,只管要我喝酒,自己却连一口也没喝,来咱们一起」话未说完,忽然天旋地转,跟着「咚」的一声,脑袋便往桌上栽去。

    何良和戚小嬋双双不醒人事,神智迷糊之间,只听得断断续续的咒骂声,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啪」的一响,两人脸上跟着一痛,竟似被人各打了个大巴掌

    两人同时吓醒,睁开眼来,只见身边不知何时竟已站满了十多人,将两人团团围在屋外,瞧这些人个个面se凶狠,眼裡便似要冒出火来,两人身子一紧,这才发现手脚竟已被粗绳给紧紧綑绑,跪坐在地,丝毫挣脱不得,当下大惊,心想莫非是遇上了劫匪

    何良见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nv,均作农家打扮,却不像什麼山贼水盗,再一细瞧,其中j人颇觉脸熟,回想一下,竟是这j日曾经前来求医的村民,何良正感不解,突听得身后一人冷冷说道:「j贼,你们可终於醒了。」何良和戚小嬋同时回头,心中一懍,想不到说话之人正是这j日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祝老汉,方才叁个人还开开心心的同桌吃喝,怎料得其一转眼间竟就全变了个人。

    两人见那祝婆婆也站在围观人群裡头,想来夫f俩与眾人皆是一伙,当下只觉得莫名其妙,戚小嬋着急问道:「婆婆,你们这是怎麼回事」那祝婆婆只是哭哭啼啼,不停掩面拭泪,那祝老汉随即从村民手中接过两张告示,丢在两人身前,厉声骂道:「j贼还在这给我装傻,你们看看这是什麼」

    两人定睛一看,只见那两张告示上头各画有一个头像,分别为一男一nv,一旁则写着j排那严嵩父子俩贪赃枉法,罪无可赦,而画像裡的两人皆是协助严嵩父子俩畏罪逃匿的同党,其中名叫何良的男子脚上有伤,名叫戚小嬋的nv子身上携有兵刃,朝廷下令重金通缉严嵩父子俩及其党羽,而凡是窝藏一g人犯或是知情不报者,也一律视作同党论罪。

    何良和戚小嬋看到此处,对望一眼,心裡已明白个大概。想来那徐阶终究是利用那本严家帐册斗倒了严嵩父子俩,但他父子俩已被袁少廷先一步安排逃走,那李乘风定是以为何良和戚小嬋或许知道袁少廷等人下落,因此便向徐阶献计,将两人一併通缉捉拿,或可跟着找到严嵩父子俩。两人再作推想,附近镇上多半贴有通缉告示,而这j日来向何良求诊的村民甚多,两人被朝廷通缉的事自然再也瞒不住,那祝老汉先前到村头採买,迟误了大半刻才回来,定是被村民告知此事,这才事先在酒裡下了迷y,等两人昏睡过去,便找了村民一齐前来壮势问罪。何良想到此处,登时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当日前来借宿时,两人便不该报以真名,而戚小嬋当日一时心软放走袁少廷,全未料到竟会演变成今日情形,一想到自己向来敬若生父的李乘风,竟是一夕之间变得翻脸不认人,更将自己当成严家党羽来对待,心头一酸,不禁汪汪流下泪来。

    那祝老汉再将戚小嬋的两把宝刀取来,一齐丢在两人身前,骂道:「少在这给我装可怜j贼,你们还有什麼话好说」何良和戚小嬋只觉这其中牵扯错综复杂,一时间实难说得明白,当下支支吾吾,不知该从何说起。

    那祝婆婆见两人未加辩驳,便像是作贼心虚,於是跟着追问道:「小姑娘,你们当真是你们放走了那两个严家狗官」

    戚小嬋心想,那严嵩父子俩之所以能先一步逃走,确是自己让袁少廷前去通风报信所致,无可否认,只得含泪微微点头。那祝婆婆一见,想当年自己的宝贝儿子亦可说是被严家所害,没想到这j日好心收留的两人,竟便是那严家的同党,顿时哭嚷着道:「你们你们怎麼可以婆婆真是瞎了老眼,才会被你们瞒到这时候」戚小嬋连日来与那祝婆婆相处融洽,便似一家人般和乐,此时被那祝婆婆厉声责骂,越想越觉得委屈,不禁哭道:「婆婆,妳听我说」

    那祝老汉不让戚小嬋再多作解释,指着地上两把刀,气得说道:「老太婆,我早说过别轻易相信外人,妳老糊涂便是不听,若非我知道得早,这两人发起狠来,準要杀了咱们灭口」那祝婆婆一听,盯着那两把刀,登时吓得脚软,一pg跌坐在门槛上。

    戚小嬋一急,赶紧再说道:「祝老爹,你别误会我们才不会」话未说完,眼前这些围观村民大半都受过贪官污吏的恶气,早对这世道极为不满,平时无处发洩,此时正可将这g恶气出在两人上,当下又哪听得进去纷纷跟着起鬨,指着何良和戚小嬋连声大骂起来。有人大骂两人忘恩负义,有的骂两人伤天害理,接着连什麼「狗男nv」、「j夫jf」等难听字眼均纷纷骂了出口,还有不少人朝两人丢起烂臭秽物,更有人走上前,大口唾沫便往两人身上吐去。戚小嬋乃名门之后,自y亦蒙李乘风及林岳英夫f俩收留门下,即便并非过着安逸华贵的日子,但其向来受到师父师娘和眾师兄的宠ai照护,又何曾受过这等难堪屈辱当下又急又气,却又无力反抗,难过得差点便要晕去。

    何良见戚小嬋一个清纯姑娘家,竟被欺凌r骂得如此不堪,心中万分不捨,赶紧往戚小嬋身上护去,用身子为其挡下了不少唾沫秽物,接着大声说道:「且慢各位请听我说,今日之事皆我一人所为,你们只管拿我出气,别再为难」尚未说完,一个赤膊壮汉上前抢道:「少废话」冷不防一拳便往何良脑袋上重重砸去。

    戚小嬋见何良应声扑倒在自己身上,动也不动,叫了两声皆无反应,竟似是晕了过去,眼见那壮汉还要再出拳,心急拦道:「住手打一个不能还手的人,算什麼好汉」

    那壮汉闻言先是一楞,随即怒目回道:「臭娘贼老子连妳也打」一个巴掌高举,正要往戚小嬋脸上搧去,突听得后头有人喊道:「军爷来啦」这一厚实巴掌才y生收住。

    眾村民一听得官兵到来,纷纷往两旁让开,只见两名官兵先后走近,其中一人问道:「是谁报的官」

    那祝老汉连忙上前说道:「回军爷,是小人报的官。」拾起地上那两张通缉告示,指着何良和戚道:「这两人都是严家的同党,他们方才全招认了,一定错不了。」

    那走在前头的官兵点点头,要一旁村民先将何良给弄醒,拿过通缉告示,对了何良和戚小嬋的面孔,再对那祝老汉说道:「好,把人和东西全给我带上,若他们真是严家的同党,那你老头儿可走了大运,这两人值得不少银子,够你老命花了。」

    另名官兵随即拉来两匹马,将何良和戚小嬋脚上的绳子稍稍鬆解,令两人能起身行走,再将两人双手反绑,颈子绕上绳圈,绳子另一头绑在马腹上,两名官兵随即上马,将何良和戚小嬋拉在身后缓缓步行,四人两马便朝着镇上方向离去。一旁围聚的村民纷纷跟在后头指点辱骂、拍手叫好,何良和戚小嬋听在耳裡,回头又见到这j日待两人如同亲人般的祝老汉夫f亦在其中,夫f俩此时眼神裡尽是悲愤,丝毫没有怜悯之意,两人同时心想,当日乃是出於一p同情这才放走袁少廷,根本没想过要贪图他严家的半点钱财权势,但怎知这一番好意,最终竟会让两人落到这般难堪落魄的下场,如此始料未及,当下都是鬱闷难平。

    戚小嬋回想今日发生一切,皆是当日放走袁少廷所致,那何良可说是无辜被自己连累,但方才两人在农舍前遭村民唾骂,何良却是挺身而出,替自己吞受了不少屈辱,完全不似平时的温文怯弱,戚小嬋当下又是感激、又是不捨,见何良右额上被打肿了个大包,赶紧问道:「喂,你没事吧都怪我连累了你」

    何良此刻仍是痛得头晕脑胀,却是强忍住痛,摇头回道:「我没事。」想了一下,跟着说道:「妳别在意,当日妳放走妳大师兄,救了他一家老小,换作是我也会这麼做。妳师父为了报仇不择手段,竟然连妳也不放过,今日之事都是由他而起,妳一点也没做错。」

    戚中心底事,又想到被祝老汉夫f俩误当成无恶不作的j党,只觉满腹委屈难以尽诉,一时间忍不住气苦,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登时泪流不止,脸上尽是鼻涕眼泪,但此时双手反绑,无法擦拭,只得把头一靠,将满脸的鼻涕眼泪都往何良的肩膀上抹去。戚小嬋靠在何良肩头上哭抹了一阵,突然见到何良满身都是唾沫秽物,早分不清哪些是村民所为、哪些是自己所留下,当下又是一阵心酸,而何良则不以为意,刻意扮了个鬼脸,假装噁心yu呕,戚小嬋给这麼一逗,随即破涕笑道:「骯脏鬼,你可别靠近我。」何良再作势要往戚小嬋身上扑去,戚小嬋笑骂着避过,两人边走边嬉闹着,也就暂时忘记那些难过之事。

    此时天se将暗,那两名官兵骑马拉着何良和戚小嬋走了一段,突然一齐停下,小声j谈j句,接着下马四处徘徊张望,举止鬼祟,却不知有何企图。何良心念一动,跟着想起那祝婆婆儿子当年的遭遇,瞧眼下四周荒僻鲜少人烟,莫非这两名官兵也是受人指使,要在半路便先取了两人的x命若真是如此,难道那李乘风大费周章让官府通缉两人,为的不是要b问出严嵩父子俩的下落,实则只是对当日在京郊小庙内发生之事怀恨在心,怕丑事传扬出去,而想就此杀人灭口推想一阵,果见其中一名官兵拔出佩刀,大步朝两人走来,何良见状大惊,急道:「慢着你想做什麼」

    只见那名官兵刀起刀落,何良眼睛一花,跟着脖子和手上一鬆,那绑在身上的粗绳竟已脱落在地,何良转头往戚小嬋看去,只见其亦是如此,两人正感不解,忽见那两名官兵同时往脸上一抹,各自取下假鬍子和假眉mao,立时露出了两个熟悉面貌,原来这两个官兵一高一矮,竟便是诸葛四和杜叁保所乔装假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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