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拳来无影,去无踪,黄古陵竟然听不到风声。
黄古陵虎目怒睁,大喝一声,猛然撤出肩后的长剑,蓝光电射,一剑劈向白袍少女。
白袍少女手金钟一举,突然绞住那柄蓝剑。
黄古陵只感手中一阵激烈跳动,手中剑竟欲脱手,大骇之下,忙加运内力,一绞一震。
白袍少女看到今日对于黄古陵之战,也是震惊至极,她知道这金钟乃是玄钟教镇山之宝,全教就只有五口,此钟妙绝天下,无论是当兵器用,任何兵刃也都无法相抗,那知这一次自己以锐利的钟链绞住他的长剑,竟然无法夺了他的兵器,而且一股极巨的内力却直震过来。
白袍少女觉得他那股奇厚的内劲,是自己无法抗衡的,她一声娇叱,撤钟而退,但黄古陵内力运出,她岂能轻易而退?要知黄古陵此刻的功力,已不稍弱于天下任何一位高手,只是黄古陵自己不知道,没有善加利用而已。
突然之间——
黄古陵猛感左后背一痛,似乎被一枚极细的尖针刺了一下,这刺痛突如其来,直攒入心肺。
黄古陵手一松,手中宝剑竟被白袍少女钟吸了过去。他猝遇大变,竟是心神不乱,左手施出一招残阳十七式武功掌法“圆轻如意”,斜斜的划了个圈子,同时攻向白袍少女的小腹。
铮!的一声——
白袍少女惊啊一声,娇躯跌出丈外,她手中的金钟和黄古陵的蓝剑皆落在地上。黄古陵手一伸,已将那柄长剑夺了过来。
这几下失剑、出掌、夺剑、手法之快,直如闪电。
在旁的毒圣南残天看得“噫”的一声,大是惊奇。
突然之间,黄古陵右后背,又被尖针刺了一下。
这次黄古陵已有预备,但这两下刺痛有形,实无质,一股冷气突破体内真气,直侵内脏。
黄古陵知道那是一种极厉害的指劲袭击,但是他不知道阴冷指劲,是何人发出突袭自己的。
令他惊骇的是那指劲,却能透过自己运出的真气。
那指劲却是凝聚如丝发之细,一顿一闪,一戳一刺,令人难防难挡。
有如大象之力虽巨,妇人小儿却能以绣花针刺入其肤。
但奇怪是,那股阴劲一入黄古陵体内,却立即消失,不为那厉害的指劲所伤,但便是这么一刺,可真是疼痛入骨。
黄古陵做梦也想不到,那阴冷指劲,却是南残天出手袭击他的。
蓦然之间——
一股阴劲如刀、如剑、如匕、如凿,直插入黄古陵胸口的“玉堂岤”中,这次黄古陵已知突袭他的是南残天。
那虽是一股无形无质的阴冷之气,但刺在黄古陵的身上,实同钢刀之利。
黄古陵刹时之间,闭气窒息,全身动弹不得,心中闪电般转过无数念头:“南残天为何要突袭自己?天下间的人难道就是这么阴恶j险?韩姑娘的病,难道南残天会真心疗治她吗?
只见那虬胡白袍人举起右手金钟,便往他天灵盖上击下来。
蓦然——
一声娇脆的声音,喝道:“玄钟教主驾到。”
虬须白袍人一怔,举着金钟的右手停在半空,一时击不下去。
只见一条蓝色人影,电射而至。
她一下子抢走了黄古陵手中的蓝剑,连人带剑,直扑向虬须人。
黄古陵身子虽然不能转动,眼睛却是瞧得清楚,这位自称玄钟教主的女子,却是蓝衣少女。
虬髯人看楚是个女子,顿知是计,眼见她的剑势厉至极,危急之中,只得举起金钟一挡,人也随之滚开。
只听得当的一声响——
金钟和蓝剑接触,虬须白袍人觉得左颊上凉嗖嗖的,不知自己是存是亡,待得站起身来,伸手一摸,着手处又湿又沾,疼痛异常。
原来他左颊上,一片虬须已被蓝剑连皮带肉的削下。
如非那口金钟是异物,挡得锋利的蓝剑,他半边脑袋早已被削去了。
蓝衣少女一击得手,长剑斜圈,身向黄胡白袍人扑去,但她手中之剑,却倒提在后。
黄胡袍人看了蓝衣少女这种奇诡招式,脸色大变,竟然暴身疾退,叫道:“你……
你……你怎么懂得这剑法……”
蓝衣少女一上来两招拼命剑法,竟赫得三大高手乱了手脚,她正持持剑追袭黄胡白袍人,突然那白袍少女拦腰将她抱住。
白袍少女自后面抱住了蓝衣少女,别瞧她这么一抱似乎平淡无奇,其实拿捏之准,不爽毫发,应变之速,疾如流星。
蓝衣少女冷笑一声,蓝剑倒转,竟然向她自己腋下刺去,这一招更是奥妙,绝毒至极。
白袍少女识得厉害,疾速向后跃开。
这时虬胡白袍人惊魂一定,沉声喝道:“阁下是谁?怎么懂得玄钟教成仁三剑。”
蓝衣少女冷冷道:“当今玄钟教主是谁?”
虬胡白袍人道:“说出来知道,我们教主从来也不会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我倒要问你是什么人?”
蓝衣少女冷哼一声,道:“我是南残天之徒。”
“你们三人是否玄钟教的丧魂五钟使?以你们在教中之地位,仍然次于护法龙令主南残天,为何见了他胆敢不听号令,此种反叛犯上之罪,在玄钟教严厉教规之下,该当何罪?”
蓝衣少女这一番话,威严肃穆已极,她就好像是一教之主,在审问罪犯似的。
虬须白袍人等听得心中气极,那黄胡白袍人哈哈一笑,道:“此罪该是断四肢,永囚绝狱。”
蓝衣少女点点头道:“竟然你们还懂得教条,免得我说出,你们三人不断四肢更待何时?”
她的语音含着无穷威严,三位白袍人怔了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位白袍少女望了一下蓝衣少女,说道:“你好像很清楚本教之规条,大概是叛教之徒南残天向你说的,单是这一项,在本教规下就该处死,咱们丧魂五钟使,乃是执法玄钟教下犯罪弟子执行人,南残天犯下本教大罪,教主下令捉他返回总坛,我念在你们乃是事外之人,特不跟你们刁难。”
白袍女子话音刚落、虬须、黄胡两位白袍人,,捷若鬼魅幽灵般,扑向南残天,不知如何出手,已将南残天的身躯抓起,如飞也似地驰去,那白袍女子也转身随后疾驰追去。
他们这一举动太突然,以及他们的动作太诡异迅快,黄古陵虽然以气冲破“玉堂”岤,但—时也来不及反应。
蓦然——
黄古陵猛见蓝衣少女直向韩芝香欺去,并一脚缓缓踹向韩芝香的后腰,黄古陵吃了一惊,飞身而上,喝道:“你怎么又要下手杀害她?”
说着,黄古陵遥遥弹出一缕指风。
蓝衣少女退出左边一步,冷笑道:“她中的毒,放眼当今天下武林,只有南残天一人能解,这时南残天被捉回西域,难道你要带着她去西域不成?”
黄古陵听得一怔,道:“有我在此,须容不得你伤害她,我去不去西域也不关你的事。”
蓝衣少女听得冷哼一声,道:“我偏偏要杀她。”
说着话,她转头走出丈外,蓦然一个转身,反手掷出三枚蓝绿的暗器,直奔韩芝香后脑要害。
黄古陵没想到蓝衣少女会如此刁钻,走出一丈后方转身发射暗器,他为着保护韩芝香性命,整个身躯疾向那三道蓝绿光芒撞去。
暗器来到本是极快,黄古陵又迎了上去,一闪即逝。
蓝衣少女啊的一声惊叫——
只见黄古陵手指一圈一弹,那三枚暗器,竟被他奇妙的一弹,转头疾射出七丈开外。
呼呼呼,破空之声,比之强弓硬弩更更加厉害。
蓝衣少女冷哼一声,突然倒转手中蓝剑,向她自己的腹部刺进。
黄古陵即大吃一惊,叫道:“你怎么了?”
一声惨哼,蓝衣少女的娇躯已经倒了下去,一股鲜血渗溢出来。
黄古陵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刁钻的仙女竟然会真的自己伤害了自己。
只急得黄古陵手忙脚乱的检视她伤势,见她小腹上剑深及寸许,黄古陵眉头一皱,不知她为什么要自伤得这么重,如果再深入几分,就要伤及内脏要害了。
蓝衣少女见黄古陵替她敷药,她紧咬着牙,泪水盈盈。
黄古陵叹道:“姑娘,你为何不善自珍重自己的玉体?”
蓝衣少女道:“你……你……”
说到此处顿了一顿,心中迟疑下面这句话是否该说。
终于!
她忍不住哽咽,道:“……谁叫你这般情意缠绵的……保护着她。”
她说完这句话,已是泪水下如雨。
黄古陵一听之下,不禁愕然,他想不到这位美若天仙的举世美人,竟会当着自己面前吐露心事。
蓝衣少女当真是一位与众不同的女子,她要爱便爱,要恨便恨,决无丝毫忸怩作态,她是一位任性的女子。
黄古陵深深地体会她那句话,使他心情大是激荡,他始终没有想到她对自己竟是一往情深如此。
黄古陵情不自禁,伸过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嘴唇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你以后无论如何不可以再这样了。”
蓝衣少女对他吐露心事,话儿一说出口,心中已是好生后悔,心想:女孩儿家口没遮拦,这种言语如何可以当他面说出,这样岂不让他轻贱于我?
忽听黄古陵如此深情款款的叮嘱自己,不禁芳心暗喜,但又羞又爱,心下说不出的甜蜜。
蓦地里——
突听韩芝香喝道:“黄相公!黄相公!你死得好凄凉呀!”
黄古陵闻声赶忙走到她身侧,只见她仍然睡着,但额角上却是汗水如雨,只听她又道:
“黄相公,你独个儿在阴间寂寞孤单,我因为看你孤单一人,所以我才决定陪伴你……你在那儿呀……”
黄古陵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竟是着手火烫,知她伤势发着高烧,昏昏沉沉地说起呓话来。
但是,她的梦话,却是那么真情。
黄古陵听得心情激动不已,此地无水,只得将她抱了起来,回头向蓝衣少女,说道:
“姑娘,今日多谢你的解危,韩姑娘受伤如此重,我若不赶紧追上西域三钟使请南残天疗治,我心难以安。”
蓝衣少女微微一笑,道:“以你一人之力,能够敌得玄钟教的人?”
黄古陵道:“我虽然自忖力薄势单,但也不能眼看韩姑娘凄凉死去。”
蓝衣少女道:“西域距此遥遥千里,可能你尚未找着南残天,她就死去。”
黄古陵抬头望天,叹道:“那只有听天由命了!”
蓝衣少女道:“你真是一位多情大义、悲天怜人的男子,既然你要去西域,我便跟你一道儿去,多少对你有点帮助。”
黄古陵心想自己一个男子,这样抱着一个少女走那么远的路,确是不便,蓝衣少女既然说要和自己一道去,那是最好不过了,只是他内心不敢相信这个美若天仙,狡猾如狐的女子。
于是,黄古陵在城内雇了一辆车,自己和车夫坐一起,车内坐着蓝衣少女和昏迷不醒的韩芝香。
经过十余日的奔驰已到四川境内,在这段时间他们没有追上玄钟三使,黄古陵只得改行山道,购了二匹骏马沿着大巴山山脉向西奔驰。
薄暮黄昏——
初冬山夜奇寒,但那位可怜的女子,却又发着高烧,二匹骏马疾驰。—条溪畔,将韩芝香安放一块平坦的岩石上。黄古陵以毛巾浸湿了溪水,贴在她的额上,蓝衣少女十余日来也都帮着黄古陵照顾韩芝香。
蓦然——
忽听韩芝香大声惊喊,道:“爹爹,你不要杀妈妈!不要杀妈妈,我愿意代替妈妈之罪,爹爹……啊!妈妈死了!……妈妈。”
“呜呜!呜!呜……”韩芝香在梦中,哭得极是伤心。
韩芝香十余日,曾经有三次发出这种梦话,但都说了几句便又昏昏沉沉,这次她说出的梦话,不禁使黄古陵微微—呆,因为他和韩芝香只不过见面二次,当然他无法知道她的身世。
黄古陵呆了一呆,只得柔声道:“韩姑娘,你醒醒,你爹爹没杀你妈。”
韩芝香大声喝道:“爹爹虽然没有亲手杀它,但妈妈总是被爹爹逼死的,我恨爹爹,他害得我妈好苦,害得我也好苦……”
黄古陵闻言内心暗惊,原来韩芝香有这种凄凉惨酷的身世。
他望着蓝衣少女问道:“姑娘,你是否知道她的身世?”
蓝衣少女脸色沉凝,摇一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以后不要叫我姑娘,我身上穿着蓝色衣衫,你就称我‘蓝星’好了”
黄古陵眉头微皱,他知蓝衣少女不愿告诉自己韩芝香的身世。只听韩芝香咕咕噜噜的说了一些呓语,忽然苦楚的哀求起来,道:“爹爹!我求求你,你不要杀害了那位黄古陵,女儿一生中就求你这一件事,爹爹……你不要杀他……”
她这番话说很凄凉已极,就像似真的一般,黄古陵心想:“也许是自己陷绝情谷时,她向她父亲恳求放自己。”
但听韩芝香轻声低泣一阵后,又道:“黄相公!没想到你真是短命,竟然落下地心潭身死,你知道我和西门姑娘、李媚虹哭得死去活来,李姊姊说你没死,一定不会死,因而我将二只杀人指交给李姊姊,她要在人间的天涯海角找寻你……”
但我认定你定然葬身无情的地心潭流中,因而我想:我要去阴间寻你……”
她说得是多么婉转,没想到自己和她在绝情谷见了一面,她居然会对自己情有所钟,如此的始终不忘。
黄古陵越听越是感动,禁不住泪水涔涔而下。
只听韩芝香轻轻说道:“黄相公,无论你是在人间,或阴世,你都不会寂寞、孤单的,人间有李姊姊等人服侍你,阴间却有我服侍你、体贴你,黄相公,我问你一句话,你要正确的告诉我,黄相公,你喜欢我吗?”
在她心目中黄古陵已在阴世为鬼。
她伤中昏迷,这般和一个鬼魅温柔软语,荒山溪水,静夜风声,听来实是十分的凄迷、幽伤。
韩芝香说过这一段话之后,接下去的话,却是东一言西一言的不成连贯,有时惊叫,有时怒骂。
这少女年轻纪轻轻,但心中却已压抑了无尽的愁苦。
这样乱叫乱喊叫一阵……
终于——
她的声音渐低,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黄古陵呆呆望着夜空沉思,夜风轻啸……
只觉清风明月,万古常存,人生优患,实是无穷。
忽然之间——
—声极温柔、极细微的歌声散在天空:
“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
百岁光阴,七十者稀。
急急流水,滔滔逝水。”
却是蓝衣少女缓缓在溪畔走着,口中低声唱着小曲。
曲声入耳,黄古陵心中一凛!
蓝衣少女——蓝星唱了几句小曲,接着又唱起歌来。
她的歌声,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给人听来,竟如闻到玄钟三使,手中金钟轻响时,震人心弦的声音。
仔细辨她的歌声,唱道:“来如流水呀——
逝如风!
不知何处来哟!
何处终!”
她翻翻覆覆地唱着这两句曲子,越唱越低。
终于,歌声随着溪流水声风声,消没无踪。
黄古陵被她那歌声所感染,想到一个人生的无常,一个人飘飘在世,实不知来自何处?
不论你如何的英雄豪杰,到头来总是免不了一死,飘飘出世,又如消风、流水,不知吹向何处,流向何方。
黄古陵觉得一双纤如莹玉的手指,微微颤动的握住自己,抬眼一望,蓝星那双美眸正自痴痴瞧着自己。
她的眸子,是那么深情,令人头昏目眩,就是一个铁铮铮的汉子,见了她的眸光,也要被她柔情所化了。
黄古陵一和她的目光相对,立时转头避开。
蓝衣少女突然轻哼了一声,她抓着黄古陵的手掌,忽地紧了一紧,双目凝视着黄古陵。
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又是怨毒、愤恨的神色。
猛然之间——
蓝星抓起黄古陵的手来,放在口边,在他手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哎哟!黄古陵手背上登时鲜血迸流。
黄古陵眼望着蓝衣少女,不知她为何突然咬自己一口。
却见她眼中的怨恨之光,已经消逝,代表的是充满着笑意,脸上晕红流霞,丽色生春,娇美艳绝。
蓝衣少女嫣然一笑,道:“很痛吗?”
她说着,已从怀中取出药,在他手背的伤口上敷了一层,用自己手帕替他轻轻包扎起来。
黄古陵深知她的性格怪异,虽然他被她咬一口疼痛入骨,但见她温柔已极的替他包扎伤口,摇摇头说道:“不痛!”
蓝星微微一笑,道:“我就是知道这一口咬得不深,不会很痛,所以我又在你手背上敷了毒药——“去腐消肌膏”,使齿痕深—点。”
黄古陵闻言心头一惊,急忙撕下手帕,伸手背到鼻端一嗅,只闻到一股甜甜的香气,正是“去腐消肌膏”味道。
这去腐肉的消炎药膏,给她涂在手背之上,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毒药,但她牙齿咬出的齿痕,却烂得更深了。
他啊哟一叫,急忙奔到溪畔,以溪水擦洗个干净。
蓝衣少女跟在身后,笑吟吟的助他擦洗。
黄古陵在她肩头上一推,恼道:“你别走近我,这般恶作剧干嘛?难道人家不痛么?”
蓝衣少女被他一推,格格笑了起来。
黄古陵心中有气,喝道:“你笑什么?”
蓝星轻声笑道:“我咬你一口,叫你一辈子也忘不了我。”
黄古陵听得一呆,随即明白她的深意,心中一动,竟然说不出话来。
蓝衣少女又道:“我知道你深深忌惮我心地险恶,终有一日会远远避开我,到那时你有李媚虹、西门玉兰、当然会忘掉我。”
她顿了一顿又道:“所以呀,我想在你手背上咬一口,咬很深,你以后愈记得深,我本想重重咬你一口,却狠不下这个心,因此我先咬你一口,再涂些‘去腐消肌散’,把那些牙齿印儿烂得深些,这样一来,到你将要老去时也不会忘记我。”
黄古陵暗自摇头,这个美若天仙的少女,心性真是邪得紧,但想到她此举,究竟是对自己一番深情,叹口气道:“其实,你不要如此咬我,我也决不会忘掉你。”
蓝星眼中放出狡猾之意,笑道:“天下深情的女子,当然相信你这句话,但我却不信你,所以我至今还没给你做出一件好事情来。”
黄古陵觉得这位红粉佳人,真是令人爱,又令人受气,他陡然握住她的左手,放到自己口边,笑道:“我也来狠狠的咬上一口,叫你一辈子也忘不了我。”
蓝星急忙缩回了手……
蓦然,那边溪流突传出一声娇叱,怒喝!
黄古陵怔了一怔,忽听—个呵呵笑声,道:“女娃儿,你快跑,前面大概有人,这几个鬼东西让我打好了!”
黄古陵听到那笑声,耳熟得很,心头微震。
突然一条人影,已经疾驰而来!
黄古陵惊啊一声,叫道:“虹妹,是你?”
那个人闻声,喜极叫道:“陵哥……是我!你还活着……”
叫声中,她的身子突然一阵摇晃,跌倒了下去。
黄古陵的身形已经如强弓般的射了出去,扶起她的娇躯,泪水涔涔地落了下来,颤声道:“虹妹,你……你受了多少折磨……”
只见此人正是离别数十日的李媚虹,只见她罗衫褴褛,秀发披散,脸容涂满泥污,显然她是遭受了不少折磨。
李媚虹见了黄古陵,泣声道:“陵哥,我找的你好苦,韩姑娘说你死去,但我永远不会相信,因为你答应等我的……我为着寻你,被玄钟教的人骗到西域……童圣古一风也被捉去……在七日前我们才逃了出来……”
她像一只迷途的羔羊,寻到了母亲一般,投入黄古陵的怀中,诉出她的遭遇,她的声音虽然带着泣声,但那是多么的欣喜。
一声笑声道:“玄钟妖孽,看我宝贝。”
黄古陵抬头望去,只见古一风和三位黑袍人,打得连翻筋斗,跳起来时的笑叫着,手臂随之一扬。
那三位黑袍人,好像颇为忌惮古一风的暗器,童圣手一扬,他们人以迅速散开,身法诡绝快疾至极。
那知古一风并无打出暗器,他手一扬之时,人已转身跃后三四丈,两个起落到黄古陵身边。
童圣古一风全身衣衫也是破碎不堪,满头满脸皆是尘土,可见这位武林奇人也吃了大亏。
三位黑袍人受了古一风之骗,怪叫一声,三人同时逼了过来,黄古陵双目望去,心底不禁打了一寒栗。
只见这三位黑袍人,脸容丑怪至极,真是酷似地狱厉鬼幽魅,当中那人脸色惨白阴森森的,尤其那双眸子更令人心寒胆战。
左面那位脸似吸血鬼的黑袍人,手握一双青钢轮,嘿嘿怪笑二声,道:“咱们不伤你们的命,识相的赶紧拿出杀人指来。”
黄古陵突然撤出背后的长剑,向前走了两步,指着三位黑袍人道:“你们要杀人指便一起上吧!”
童圣古一风等众人,见了黄古陵手中宝剑,心中各自一震。
古一风突然笑道:“娃儿,这三个妖魅,乃是玄钟教的三令、五钟、七魅中的三位妖魅,你要注意了。”
黄古陵微然一笑,道:“我手的宝剑专是降妖斩鬼,你老且放心。”
蓝衣少女缓缓的走了过来,沉声道:“玄钟教三令、五钟、七魅,这十五人乃是教中最厉害的人物,你自信有能力胜过他们吗?”
黄古陵听得一震,脱口道:“那么你要我服输?”
李媚虹突然叫道:“陵哥!我……我有杀人指。”
黄古陵突然仰天一阵呵呵大笑,道:“虹妹,你放心,我不信我们四人无法胜得他们三人。”
蓝衣少女突然接口道:“我不参加你们行列。”
黄古陵道:“你不参加也可以,但愿你不要跟我作对就好了。”
蓝衣少女冷然道:“当然我不会在此刻和你作对。”
脸色惨白的黑袍人,冷笑一声,喝道:“好狂傲的小子,你以为手中那柄剑便能赫倒人?”
黄古陵怒道:“你敢出口伤人!”
长剑一招“笑指天南”,疾刺过去。
左边那手握青钢的厉七魅,欺进二步左手中青钢斜出一封,反向长剑上面迎去,他这双青钢轮,本是专门锁拿敌人的外门兵刃,一封之势,暗含真力,想一举震开,或夺下黄古陵长剑。
同时右手的青钢轮一招“毒蟒出岤”,反向黄古陵前胸击去。
黄古陵一见厉七魅但觉人影一闪,左轮压力一轻,两招全落了空。
黄古陵闪开厉七魅的一招攻势,却不还击,滑步欺身,人已到了脸色惨白的三魅之身侧,道:“你怎么不还手,当真想看热闹不成?”
要知黄古陵乃是极端聪明之人,他自从和玄钟三使搏斗以来,深自体会得知玄钟教出奇的是在身法,所以他在残阳十七式中体悟出一种身法,以自己之长处克制对方之短处。
白三魅没想到黄古陵步法之快,竟胜过自己等人,而且奇奥难测,在与人拼斗的时候,竟能分身闪到自己面前,是以他一听黄古陵之言,不由心头一凛,暗道:“看情形今日之战,倒真不可轻敌了。”
白三魅心念虽在转动,人却绝不迟疑,一怔之间,人已向后退了两步,气运双掌,蓄势待敌。
黄古陵虽然向白三魅挑逗了一句戏言,却并未出击,他一剑把白三魅惊退,运功戒备之色,向他微一冷笑,转身出招,一剑猛向右边的阴六魅劈去!
哪知黄古陵猛觉身后一凉,一股劲风已破空袭到。
变生突然,黄古陵要想停步让开,已是迟了一步。
但他乃是绝顶聪明之人,知道偷袭之人,必是白三魅,为了应付这肘腋之变,他左手一举一带,顺着袭来的劲道拂出一招残阳十七式的“荒岗白骨。”
白三魅掌力击出,猛感劲气被一股潜力撞在一边,他心头大骇,但一缕和风已经吹了过来。
一声闷哼,白三魅身躯突然倒翻三四个筋斗,落出六丈开外。但是,黄古陵的身躯也被一股潜力抛得飞出丈外。
黄古陵朗朗一笑,转身一招“穿云取月”,闪闪剑光,直向厉七魅刺去。
厉七魅待黄古陵剑势刺到,才陡然一侧身躯,双轮一齐攻出,右轮点击前胸“步廓”要岤,左轮却击左肩。
这以静制动的反击,看似乎淡无奇,实则极难闪避。
忽见黄古陵左手疾出,手腕翻转之间,五指猛向厉七魅击来的左腕脉门要岤扣去,右手长剑疾收,横胸上封。
他这擒拿,封袭的手法,都是残阳十七式变脱而出的武功,和一般常见的手法不同。
刹那间,攻守易势,厉七魅反而被逼得纵身向后跃退。
黄古陵逼退厉七魁,那阴六魅已经由左侧攻到。
武功最高的白三魅,此刻跌坐七丈外,不知受到如何严重创伤,场中二魁采取连环攻势,逼住黄古陵长剑。
李媚虹、古一风等眼看黄古陵,以一抵二,不但毫无败象,而且剑剑如龙,着着向二人猛攻,不禁暗自生敬佩。
最高兴的是李媚虹,她不知道黄古陵的功力增进到这般地步,尤其是击中白三魅的一掌,诡异无穷。
忽闻黄古陵大喝一声,欺身向阴六魁猛攻过去!
长剑摇舞,幻化出朵朵剑花。
阴六魅眼看着对方剑光耀目,攻来之势,凶诡难测,心知要糟,不敢挥笔封架,一收丹田真气,倾息之间,向后退了三步。
黄古陵冷笑一声,道:“你还走得了么?”
一侧身,迅快无比的欺身而上,避开了厉七魅双轮背后一击,剑随身进,疾向阴六魅追刺过去。
他这迅快的抢攻招术,乃是残阳十七式之学,乘敌之危,蹈隙而攻。
阴六魅只觉欺进之势来得太快,如影随形一般追到,封架闪避,均来不及,略一怔神,左臂已中了一剑。
只觉一阵剧痛,不自主又向后退了两步。
厉七魅大喝一声,纵身疾跃起,双轮下击,洒下满天轮影。
忽见黄古陵左手一拂,借力跃起,右手长剑振腕上点,反向轮影之中迎去,这招正是十七式中四剑的的一招“一树铁花”,长剑已刺入厉七魅下击轮影之中,忽然旋起一片银芒。
只听两人同时一声大喝,一齐由空中跌落下来,厉七魅双轮各被砍断一半,右肩鲜血直向下滴。
猛听七丈外的白三魅,叫道:“日月轮回,涌身以退。”
受创的厉七魅、阴六魅突然各自暴退数步,向三魅会合,六道眸子注视黄古陵,缓缓后退。
黄古陵向李媚虹说道:“虹妹,这三人若不除,后患无穷,你们等在这里,我去追击他们。”
说话中,黄古陵一声长啸,人已疾射出去!
这时三魅已经退出十余丈,黄古陵迅快追去,大喝一声,长剑劈出。
三魅他们这互相掩护之势极快,黄古陵追到他们又退出十余丈,黄古陵长剑劈来,三人招式同出,封住长剑,三人又迅快的退去!
这样追杀了一里路,黄古陵仍然无法杀了他们。
黄古陵长剑忽然斜斜刺出,封住厉七魅的退路,突然一转,剑尖猛挑三人各要害。
这一剑用的巧妙无比,抢尽先机,逼三人各自散了开来。
阴六魅大喝一声,一抖手中铁笔,一招“毒蟒吐信”,直如一支流矢向黄古陵面门击去。
黄古陵心知对方这一笔奇袭,不能以剑封挡,身躯微侧,左掌顺着袭来的笔势,轻轻—
挟,移步欺身,一抖长剑,直向阴六魅刺去。
阴六魅但觉身躯一震,攻出的笔势,竟被人轻轻一拨,便失去了准头,心头正自错愕—
—
骤然眼前银光一耀,长剑已到。
阴六魅久历江湖,身经百战,应敌经验极是丰富,这时眼见长剑刺到,猛提一口真气,一抖腕,疾收铁笔,单臂摇挥,铁笔势如龙,旋如风转,硬封攻来剑锋,同时猛一矮身,向后急退三步。
但是,他忽略黄古陵手中宝剑乃是砍钉切玉的利器,以及他奇妙的剑招。
铮的—声金铁相击声响!
接着——
一声惨厉的嗥叫!
阴六魅一颗头颅已被黄古陵长剑削飞,鲜血如泉喷射出来。
黄古陵攻势未收,蓦听一声断喝,道:“好奇奥的武功,果然了得,待我白某人再来领教几招……”
说话声中,白三魅人已跃起,金光一闪,直内黄古陵“期门”岤点来。
黄古陵见他手中握着一根金箭攻到,倒提着长剑,移步旋身,一招“十面威风”,幻化出一层层剑幕,避开一招。
猛的翻右腕,长剑疾出,势如怒龙出海,反向白三魅刺去。
那知白三魅冷笑一声,整个身躯如电般朝黄古陵手中长剑冲去,手中金箭掠起一阵破空风声,刺向黄古陵。
这种拼命的招式。可说是天下最难破的的毒招,原来白三魅存心和黄古陵同归于尽,所以不避剑锋又迎身上去。
可是,黄古陵虽然刺杀了他但无法躲过白三魅那双金箭。
黄古陵在这间不容发的当儿,脑际想起残阳十七式中一招“盘膝跌坐”出剑拂掌的式子。
动作随着念头转,黄古陵双膝一弯,出剑、拂掌、快逾电光石火,令人无法看出他怎么变式的。
一声闷哼——
白三魅腹部中了他自己射出的金箭,胸部被黄古陵劈了一剑,他后退了三四步,口一张,但没说出一句话来,人已倒地身死。
黄古陵缓缓站了起来,呆望着白三魅的尸体,他不知自己如何一拂之下,却将射来的金箭,反刺中他的腹部。
突然他仰首一声轻叹!
他感到自己所学残阳十七式,真是天下最诡奇武学,原来自己刚才一拂之下,立将射来的金箭抓住,然后以两指之劲弹出,射中白三魅的腹部,这种神奇之技,令黄古陵一时间不知自己如何伤了对方,何况别人。
黄古陵心想:“玄钟教这三魅,武功真是奇高,若非自己在地窟中学了残阳十七式,今日之战准死无疑。”
他望了一望三魁尸体,收下宝剑,转身向来路驰去!
这一阵追杀,使他追出了一里多路。
黄古陵也是疲乏不堪,来到那道峰谷溪畔,已是五更将尽。
黄古陵双眼望去,却不见蓝衣少女等人的影儿。
他心头一惊,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突然他脚下踢到一团东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举目一看原来是童圣古一风,黄古陵眉头一皱,摇动一下他的身子,叫道:“古前辈!古前辈!”
那知古一风却睡得正沉,黄古陵叫了几声,他仍然没醒,刹那间,黄古陵脑际掠过一个不祥的念头。
只见那块大岩石上,睡卧着两个人。
黄古陵再奔过去看时,只见韩芝香和李媚虹相对而卧,蓝衣少女——蓝星却已不在该处。
一瞥瞬间——
黄古陵惊叫一声!
只见李媚虹和韩芝香满脸是血。
黄古陵这一惊真个非同小可,见她们两人脸上被利刃划了十来条伤痕,人已昏迷不醒。
黄古陵伸手先搭韩芝香的脉膊,尚在微微跳动,但却极是微弱。
而李媚虹脉膊却正常,她犹然睡得正酣。
黄古陵看到这般情景,牙齿咬得格格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