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季海舲打断他,“放心,我自有分寸。”
“首席……”
她秀眉一挑,“莫非庭叔怀疑我?”
他抿紧嘴唇,半晌方低沉说道:“我只担心……”
“担心什么?”
“首席被情感蒙蔽了理智。”
“庭叔!”季海舲闻言大怒,拍案而起,黑眸中有两簇火焰跃动,“你当季海舲是什么女人,会如此公私不分?”
“答应收购鸿邦股票助杨家登上总裁之位就是公私不分。”张耀庭不惧她瞬间变脸,坚定回应。
“我说过,那是为了还杨家人情。”她提高语音,“他们助我得到董事长宝座,我当然应该有所报答。”
“报恩也不该用这种方式。”张耀庭同样提高语音,“这是利益输送,被证期会查到不得了的。”
“在商场闯荡,本就该勇于冒险!”
“首--席”
“够了!”季海舲抬起手制止他继续,“我说过我自有分寸。你下去吧。”
张耀庭出去后,季海舲禁不住望着刚刚合上的办公室大门,轻轻叹息。
她不想跟他吵,真的不想。
在她踏入商场以来,庭叔可以说一直是她最得力的助手。她还对一切生涩的时候,他适时指导;到她驾轻就熟时,他默默听命行事。他一直对她忠心耿耿,她也一直最信任他。
两人意见不合可说是少之又少,就算偶尔起了争议,也能在一番商量后得到共识。
这是第一次两人真正发生口角,也是她第一次拿上司的身份来压制他。
究竟怎么会演变成这步田地的?
她蹙紧两到秀眉,还未理清内心是个什么样的思绪时,专线电话的铃声再度响起。
这是季风笛。
“姑姑!”当她听见那个熟悉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时,既是惊讶又忍不住心情飞扬,“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我现在人在萨伊。”
“萨伊?”
从那么遥远落后的非洲国家打电话来实在不像姑姑的作风,她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我接到你的信了,小舲。”季风笛语声阴沉,腔调怪异,“上面说的事都是真的吗?”
她一愣,“什么事?”
“你说你去了爱尔兰,发现原来杨隽小时候住在那里!”季风笛气息粗重,即便透过长途国际电话,仍能清楚感受到她情绪激动异常。“告诉我,那是不是真的?”
“是这样没错……”
但姑姑没必要如此激动吧?她只告诉她杨隽在爱尔兰出生,可没告诉她他曾有那样一段过往,她为何心绪激昂,就连语音也发着颤?
“小舲!”季风笛的语音愈发歇斯底里,伴随着收讯不清的沙沙声响,“我要你跟杨隽离婚!立刻!”
季海舲倒抽一口气,“为什么?姑姑……”
“总之,我不许你再和他一起!立刻离婚!马上远离他!”
“我不能。”她情绪跟着激昂,“我不离婚!我现在已怀了杨的孩子,我不要……”
“你说什么?你有了孩子?”
“你说什么?!你有了孩子?”
“是的。”
电话那头倏地安静下来,只听见一声比一声更急促的呼吸声,到后来,悄无声息。
她担忧莫名,“姑姑?”
“打掉他。”对方传来冷冷一句。
“姑姑!”她不敢相信。
“我说打掉他。”
“我不要!”季海舲心脏狂跳,忍不住语音发颤,“姑姑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季风笛默然不语,良久,终于再度开口,“我立刻赶回台北,等我。”
只这样一句,她便收了线,留下季海舲一人执着话筒,心脏紧缩,像要翻出胸口。
待杨隽忙完公事回到家里,已是夜十一点。
他刚刚从玄关转进客厅,便发现季海舲一人独坐厅里,螓首微微侧着面对落地玻璃窗,只开一盏小灯,黄色的光影在她秀丽绝伦的脸庞上浮移着。
她似乎在沉思些什么,两道翠眉轻轻蹙着。
怎么回事?她在担忧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心事重重的模样?
杨隽发现自己的心莫名一揪,“怎么了?在想什么?”而且语音是连自己也不敢想象的沙哑。
她忽然一惊,回过头。
他一震,无法置信自己方才看见海舲眸中蒙上的淡淡阴影。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但已足够他明了她现在心绪正处于茫然彷徨之中。
当然,从小的训练让她迅速武装起自己,戴上一副平静的面具。
“没什么。只是偶尔也该学学你。”
“学我?”
“让自己放松,发发呆,别整天像只陀螺转个不停。”她微笑粲然,带点慧黠俏皮。
若不是太了解她,杨隽相信自己许会被她演戏的功力所感;但现今他却清清楚楚察觉到她在强颜欢笑。
“思考的结论是什么?”他也拉起一丝微笑,在她身边落坐。
她一怔,“结论?”
“这样发呆思索,总该悟出一些人生道理吧?”他半开玩笑。
“杨!”她先是瞪他一眼,接着逸出一串铃般轻笑,“发呆就发呆喽,哪有人发呆是在思考人生道理的?”
“那达摩又怎会在菩提树下参禅悟道?”
她蓦地一窒,他轻松一句便令她哑口无言,只得无奈一笑,微微叹息。<ig src=&039;/iage/18721/538046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