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鹤感觉有无数双骷髅的手臂拉扯着自己,而自己的一切感知像是失灵般渐渐消失,他只能睁着已经失去力气闭上的眼睛,目光呆滞地注视着水仙和鳞托急切的样子。
好像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这一冰冷的触觉,开始重现在火鹤的脸颊之上,而这一感觉的来源并非是那毒药,而是潜伏在记忆里的恐惧。眼前鳞托和水仙的两张脸像是陷入了漩涡,变得扭曲而模糊。最后竟然融为了一张带着惊恐和热泪的脸庞,却模糊之极,令火鹤难以辨认;即便这怪异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火鹤仅存的意识也无力去辨别。
“好冷……”毒素入侵了火鹤的神经中枢,潜伏的记忆开始融化流出,并继续充盈着火鹤仅存的意识里。有一个人,或许算不上是人,正用他冰凉的手掌擦拭着火鹤的脸颊——这便是记忆里寒意的来源。为何连火鹤也不确定他能否是人?因为他的手掌,不具备着人类的温度,而是那样的寒意入骨。
更加地,火鹤惊然觉着,仿佛很久很久之前,自己胸口被这股寒意贯穿,但却又被自己的意识所否定所拒绝。他已经再也不能在这样的冷意之中挣扎了,棘手的毒素开始蚕食他的一切感官,甚至对于水仙和鳞托的急切呼喊都毫无动静。
一股青色的火焰如莲花一般地点起,环绕着火鹤最后的意识,驱散了着冷意的侵袭。火鹤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如今却是无法思考。凭着内心的感觉,就好像是很久以前这股火焰为他保驾护航,驱开了托着他脸颊的那只冰冷的手掌。再后来,便陷入了完整的寂静,就如同刚睡醒的朦胧一般。
“火鹤!你怎么了?”水仙看见火鹤被敌人的毒箭刺中腹部,便觉着火鹤这下子麻烦了。可没想到敌人这么歹毒,连用毒都如此狠辣无情,这样对于人类而言几乎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对于没有觉醒穷奇血统的火鹤而言自然也是足以致命的!
水仙看出了些端倪,但却不急于将火鹤送去医院,而是哭号道:“你不要死啊!你究竟怎么了!”
鳞托也急了,但没有水仙这样看上去“失去理智”,便一把抢过瘫倒的火鹤,示意水仙帮他抬起这小子道:“你说这么多有毛用!赶快送医院啊!”
可接下来一幕令鳞托傻了眼:火鹤猛然睁开眼睛,全身蛮有力地起了身;双眼异常的清澈明了,脸容也从惨白之中恢复了血色,似乎敌人的毒素于一瞬间失去了效用。
鳞托很是惊骇,扭头直勾勾地看着水仙,很是不确定地质问道:“你……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个言灵技能?”
水仙很是震惊地说:“我也不知道……。别捏它了,难不成……是火鹤明明有一半穷奇血统,其免疫能力能完全解决掉这样的毒?看样子,那敌人的毒素也是逞了几分钟的威风,然后逐渐被他的免疫系统给打压下去了。”
鳞托怒吼道:“你知道火鹤没事儿还故意装成焦急的样子。”
水仙拍干净火鹤衣裳上的灰尘,双目也没正对着鳞托解释说:“想玩下你罢了……你这家伙着急的样子还挺欢的……”
火鹤也听清了水仙与鳞托的争辩,只是觉着这二人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下还能抽出空来互黑玩,真心是佩服他们的定力。虽说自己现在靠自己的免疫系统解决了中毒问题,至少可以保证敌人这招不管用,但更棘手的问题还等待着他们解决。
火鹤对二人还在争吵很是无语,便喝住道:“够了!”
水仙和鳞托立刻停止争吵,皆是抿着嘴巴呆呆地望着火鹤,毕竟火鹤才刚刚从中毒状态解脱出来,他们也不想火鹤继续出什么差错。
“现在我们很不妙,敌暗我明。我相信之前的那一击只是试探。我相信以你们的伸手,躲开绝不成问题,虽然没有我这样强悍的免疫能力。但至少敌方应该确认了,我是个毫无战斗力的累赘。这样一来,按着这个思路,接下来敌人的攻击必定会朝我一个人袭来。”
火鹤为了确保迎敌游刃有余,便靠近二人低语着,商量着作战计划。
鳞托提出了关键点:“你怎么确信敌人只朝你一个人攻击?一般来讲,干掉目标附近保驾护航的护卫,更能提高达到目标的成功率。你的话,不具有证据来支持。”
火鹤拔出插在小腹上的小毒箭,仔仔细细地分析着:“这箭是倾斜着射中我的腹部的。我想问个问题,如果敌人使用类似于超能力的东西远程操控这柄毒箭随时改变运动轨迹,你们能察觉吗?”
鳞托和水仙同时点头,再有鳞托说道:“这点能量波动能感觉到的,特别是在这样安静的晚上……不过问这个干什么?”
火鹤继续问道:“如果是单纯的射击,你们能感觉到吗?”
鳞托与水仙又再次同时点头,只听鳞托解释说:“这就更容易了。虽然火鹤你不清楚,我做过这方面训练,听觉已经练到不亚于妖怪的程度了。只是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中箭了我才发觉……”
水仙很不安地说道:“难不成……敌人的射击技术已经高到连我们都无法反应的程度……看样子这次来的敌人很是麻烦呢。”
火鹤开始仔细思考,究竟敌人用了连鳞托和水仙都无法反应的什么手段来直截了当地击中对手。
接着,他开始回忆从自己醒来,有没有被什么人盯上,从停电之前到停电之后有什么什么异样之处。
火鹤一直觉得的异样之处,就是鳞托和水仙几乎是悄无声息地绕到自己的身后,然后开玩笑地给了自己后颈一捶。
可这时,火鹤的思路顿时畅通了起来,抓住了他一直以来觉着很不和谐的地方。
“原来敌人玩的这种把戏……我总算是懂了。”火鹤自言自语地低声说着,丝毫没有顾忌身边二人的情况。
水仙靠近了问着火鹤:“怎么了?知道敌人在哪个方向了吗?”
火鹤点头示意,很温和地对着水仙解释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了敌人的数量。对了,水仙,给我看下你的手……”
“啊?”水仙不理解火鹤这个时候做什么,只好按照他所说的那样摊着双手给火鹤。
火鹤看后,便更确信了他的想法,便将鳞托喊来,一同告知二人敌人究竟是如何饶过二人的视线:“我已经清楚敌人玩的什么把戏了,也难怪你们两个都没法及时反映敌人射出来的毒箭。”
鳞托有些忐忑不安,毕竟距离上次火鹤中箭时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供电系统也没有丝毫要恢复的样子。在他看来眼下是尽快找出敌人的藏身之地,然后将之找出击败。
“水仙,你的书包呢?”火鹤很急切地问着水仙,像是要找什么东西似的。
“嗯……在那边沙发。你知道的呀,刚才我嗑瓜子的时候抱着的。”水仙指了指一边的沙发,即便深夜里大厅内光线昏暗,但还是能隐约瞧见那儿。
火鹤顺着水仙的指向,在二人谨慎地保护下,终于是摸索到了黑暗中的沙发。事不宜迟,火鹤赶紧蹲下身摸寻着水仙的书包,往里面寻找着什么。
鳞托这时忽然明白过来,称赞着火鹤:“对了!水仙你这家伙平时为了防身,书包里肯定少不了小型武器,就比如电击枪之类的?还是火鹤记忆力好,我连这玩意儿都忘了。”
水仙没好气地道:“你也不看我平时在钻研什么……事到临头,才想起姐多么的能干吧?”
“嘁……”鳞托懒得与水仙斗嘴,他觉着这娘们黑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不过他倒是佩服火鹤的耐性,跟水仙从小是幼驯染居然没烦死水仙。
火鹤找到了两把电击枪,将其中一把抛给了鳞托,一把自己留着。
水仙不满地道:“我的呢?你忍心让一个女孩子空手搏斗么?”
火鹤白了她一眼,辩驳道:“那到底是谁上次单纯拿着刻度尺就干掉十二名持枪的**青年呢?你居然还好意思找我拿武器……我和鳞托就算拿着机关枪,也不一定能干的掉你这战斗奇才。”
水仙摊出左手,强迫火鹤交出这把仅有的电击枪:“你拿着电击枪不管用,要知道你这家伙体育成绩弱爆了,根本没有那样的体术技巧来运用武器克敌制胜。我拿着能保证你人身安全。”
火鹤看着水仙坚定的眼神,便也妥协了,无奈地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哟。拜托不要再出现我倒了你们还坚挺的情况……”
水仙吐了吐小舌头,笑骂道:“不会的!敌人不管要怎么你,必须先踏过我和鳞托的尸体!”
鳞托开始喊冤:“不要随便拖我进来啊!为了一个男人而死什么的……呃,我不行了,太丧失了……”
水仙惊呼道:“丧失个毛啊,现在这种友♂情都已经是社会主流了!”
鳞托不想继续跟这娘们斗嘴,只好扭头去观望附近,免得待机的敌人此刻突然袭来。
“给我吧……”懒得理鳞托,水仙只得向火鹤说话了。
“好吧……”火鹤将电击枪的枪头对着,给水仙送去。
“不过在此之前,要我试一试,这电击枪的威力如何?”
霎时,火鹤脸上充满了憎恶之色,将电击枪开至最大档位,像是持刀一般**准了水仙的胸膛,顿时电光闪烁,水仙的身体在闪光里抽搐。
“啊啊啊啊啊啊!!!”
鳞托突然扭头,完全没搞清楚火鹤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来让他对水仙发起突然袭击!
火鹤这时突然关掉电击枪,赶紧拉着鳞托退开一边,只见水仙只是略微颤抖了一下,身上也略有发焦的气味传来。
“火鹤……你干什么呢!”水仙这时的头发被电得冲了天,看上去这形象确实好笑得很。
火鹤冰冷地回答道:“你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就算是特异人类,不发动超能力的话,单凭纯**就想抵抗最大功率的电击枪攻击?除了妖怪,我真想不到还有什么生物能抵抗电击枪的攻击了。”
听见火鹤如此说道,水仙立刻阴沉了脸,厉声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火鹤见对方也不故意拖延了,便开门见山道:“本来是怀疑,但回忆起你在我中毒倒地托着我的时候,便能肯定了,再加之刚才看着你的手,更加确信了之前我模糊意识前并非错觉。”
“究竟是什么破绽!”“水仙”再也没有保持之前的灵巧之色,此刻像是化作了修罗一般狰狞地咆哮着。
火鹤从容地解释道:“水仙之前磕着瓜子,而她在吃第二包还没完的时候,电就停了。而没隔多久我中毒倒地,你托着我的身子,其左手正巧碰着我的脖子,那一瞬间的触感,便令我意识到你不是水仙——你的左手手指上没有沾染丝毫的瓜子壳渣滓,甚至也没被粉末弄得十分干燥,反而是如寻常一般的湿润。一个人磕完瓜子,手再怎么也会因沾上了渣滓和粉末,而变得很是干燥吧?”
“嘁……居然这么个小细节便让你识破……”“水仙”不再披着水仙的外貌了,而是摇身一变,化作了通身青装的蛇人形模样——原本的她,竟还比水仙更加的漂亮,甚至可称之为祸水一样的艳容,但却没有丝毫水仙具有的灵气。
鳞托整个人吓呆了,他可丝毫没有怀疑过水仙和火鹤被敌人取代的事情发生,准确的说,他从未意识到敌人会这么来整他们。
火鹤继续解释道:“停电之前,水仙是坐在那沙发之上的,而她的坐姿是让双膝枕着她的书包,而另外两只手则空出来吃瓜子;反观鳞托,在停电之前便从沙发上站起来了。那么如果停电之后,她想要和鳞托一样无声地移动到我背后给我玩笑的一捶的话,是不可能的,且不提她临时将书包移开自己的双膝之上会因书包内各种东西的移动而发出声响,单单是那台沙发,只要有人以坐着的姿态站起,便会发出声响。可结果是,水仙也做到了无声地移动,那么结果只有一个,真正的水仙被迷昏躺在了沙发上,敌人再伪装成她的模样接近我们,同时趁我中毒昏迷时在黑暗里把真正的水仙移走。再结合电闸室那边要击昏那么多的妖魔鬼怪或者来开启电闸的居民用户,我判断敌人的数量至少为3名,毕竟是3种的不同的分工嘛。不过能完美模仿成水仙,除了cosplay的方法之外,我就只能想到你们口中一直说的名为‘心映’的超能力了,即便我不懂运作原理如何,但只要纳入这个设定略加思考,一切便也都说得通了!”
青衣的蛇人狠声道:“居然一字不差地完整描述了我们的行动,你的智慧确实让我忽视了。不过竟然被你算计到如此地步,也是我的失误!但接下来,可不会令你们这么如愿了!”
“凭什么?”火鹤一反常态,很是淡定,就连鳞托看来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青衣蛇人疯狂地吼叫道:“就算你是半妖,你具备穷奇一半的血统,但现在的你能做什么呢?什么都做不了吧!你现在与普通人类丝毫不差!你有力量打倒我?”
火鹤冷哼一声,淡然地笑道:“力量我没有,办法倒是有。”
水仙被撂倒了后,鳞托继承了吐嘈役的职责开始说着:“还挺押韵的。”
青衣蛇人狂吼道:“痴心妄想!”
说罢,她便极快地爬至火鹤面前数十厘米的地方,这时火鹤也很着急,但在确定了最佳距离后,还是飞快地给了蛇人一击。
青衣蛇人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口鼻里失去了知觉,而一股强烈刺鼻的感觉瞬间侵蚀了她的大脑,伴随着那不知名粉末的洒落,竟然连沾染上粉末的身体都开始灼热起来。
“混蛋!你做了什么!”青衣蛇人说完这话便觉得后悔了,因为这一吼叫,直接让火鹤投出的粉末灌进了她的咽喉之中,顿时火辣刺痛的感觉开始沿着食道入侵了她的胃部。
火鹤很冷静地观察着蛇人挣扎的模样,解释道:“我从水仙的书包里拿出的除开两把电击枪外,还有一袋硫磺粉。水仙是放假了很喜欢野外旅游的,自然也少不了准备硫磺粉了。我原本只觉得对手是妖怪的话应该惧怕硫磺粉驱虫的功效,但没想到来袭击的是蛇人,这下子硫磺粉的作用就更强了。所以,现在的你是打不赢我的。”
青衣蛇人很是后悔,后悔伪装成水仙,后悔轻视了这个叫火鹤的少年,后悔了来到此处的目的。她现在只想解除这痛苦,别的她现在都不想做!
“你伪装成了水仙的模样,与鳞托一起紧靠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并趁鳞托不注意时徒手将毒箭插进我的腹部,这才能瞒得过鳞托的感官。而且就算是手指是否干燥的这个细节,并不能让我有理由去怀疑水仙是假冒的,而让我做出怀疑的根本原因,在于你这家伙模仿水仙的言语举止时遗漏了最关键的一点——即便我中毒倒地,水仙就算再怎么着急,绝不可能失态惊慌,而是静观其变、冷静分析!”
推荐阅读: - - - - - - - - - - - - - - - - -
(天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