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透成鲜艳的赤红色泽。
年轻的法老王一扯缰绳让身下骏马放慢速度,他的右手上握着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剑刃上滴着鲜红的血。
他转头看向紧跟着向他冲来的另外一个盗贼。
艳丽得仿佛是赤红色火焰在黑夜中灼烧的绯红色瞳孔中那锐利得无人敢与之对视的目光让那个盗贼打了个冷战,硬生生拉住身下的马匹,停滞不前。
年轻法老王的注视让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发着抖,连握着缰绳都有点勉强。
他猛地大喘气,狠狠一扯缰绳掉转马头,立刻策马狂奔。
逃
那是盗贼在经历了无数生死战斗之后在面对自己无法抵抗的可怖
127、第一百一十一章
存在时,身体条件反射般做出的本能反应。
他使劲鞭打着身下的马匹,想要逃离身后那个让他从心底里畏惧得发抖的存在。
下一瞬,他的瞳孔突然放大。
一柄短剑精准地从后面刺透了他的颈。
马匹绝尘而去,完全不知道它的主人已经从它的背上摔落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被刺穿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趴在地上的盗贼一张脸被月光照得惨白,他使劲在荒地之上抓着什么,指尖被沙砾和细石磨得鲜血淋漓。
终于,他的瞳孔失去聚焦,一下子就涣散了开来。
他停止了呼吸。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两个盗贼的丧命或许不过是呼吸的一瞬间。
那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处于茫然状态的年少王弟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不久之间,手臂因为长时间的紧绷终于在一个抽痛之时从狂奔的马的颈上松开,年少的王弟感觉自己整个人向下跌去,他下意识死死地闭上眼,只等着跌落在地时全身剧痛的降临。
只要没有摔断脖子一切好说。
他这么想着,可是身后突然一沉,像是有什么重物落下来让身下马匹一顿。
一只浅褐色的强有力的手臂将他马上要摔下去的身体猛地捞了回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下马匹突然高高扬起前蹄直立起来,他感觉自己向下滑去好像又会摔下去,于是下意识再一次趴下去,双手紧紧地搂住了马颈。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疯马又蹦又跳使劲折腾,吓得他闭紧了眼死死地抱着马颈不敢有丝毫放松。
现在,感觉到马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四周很安静,他慢慢松开了抱着马颈的手臂,将埋在马鬃里的脸抬了起来。
精致的细纹已经被火焰灼烧融化得面目全非,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扭曲形态的黄金指环从系在年轻法老王颈上的细细的链子上垂下来。
月光落在它上面折射出的一道金光落进了刚刚才睁开的紫罗兰色调的瞳孔之中。
向左侧偏着脸睁开眼睛的年少王弟第一眼便看见了它。
从戒指上折射出来的金光在他眼中闪了一闪,他慢慢在马背上坐直,扭头抬起来向后看去。
从头顶落下来的月光直直地自上而下透入了年少王弟胸口上很是宽松的衣服里。
那纤细的锁骨之中,生命之符的烙印透出浅金色的光芒,刺进了少年王艳丽的绯红色瞳孔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周五晚突然就有事情被朋友拽出了家门,在外面待了两天一夜,木有电脑,回不了留言打不了文。
今晚十点左右才回家,所以刚刚才赶出来……
于是这章多发点字数当作补偿吧。
128
128、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概是因为年轻的法老王俊美的颊上还沾染了一点被溅上的鲜血的缘故,在黑夜中仿佛发着光的绯红色瞳孔更是显得艳丽非常,其中射出的目光也越发锐利上了几分。
紫罗兰色的瞳孔在和法老王的视线对上的一瞬似乎是被这样锐利的目光吓到,不安地动了一动,游戏的目光下意识下移,躲避与法老王的对视。
看着他的王弟脸上那一点畏惧的神色,亚图姆的眼底深处也仿佛有什么东西动了一动。
他张一张唇,刚要开口,突然从远方传来的马匹的嘶鸣声让他抬起头来。
大地被群马的马蹄践踏得微微震动,终于率领骑兵们追上了埃及的少年王的赛特大神官一扯缰绳,让身下骏马停在少年王的面前。
他抬起头,天青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坐在年轻法老王身前的年少王弟。
他紧紧地抿着唇,俊秀的脸上那抹极其惊愕的神色终于慢慢散去,他看着王弟目光有惊愕,有困惑,有怀疑,还隐约带着一点让人琢磨不透的奇异神色。
如果死者苏生黄金石板的存在是从别人口里说出来的,他只会觉得可笑。可是这件事是他最为敬重的埃及神圣的太阳神拉的大祭司召集了王宫中的数位大神官,当着埃及法老王的面亲口说出来的。
年轻的法老王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二话不说直接骑马赶来了这里。
可是在跟随法老王前来这个小城的一路上,赛特都是将信将疑,他亲眼看到王弟被法老王杀死,最后葬身火海,如今,却又突然被告知王弟可能活着的事情,这实在是……
有着紫罗兰色瞳孔的少年此刻就在赛特的面前,那张和法老王极为相似却要稚嫩上许多的白瓷色的颊虽然只是侧对着他,却也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赛特目不转睛地看着王弟,粗糙的缰绳深深地嵌入他越抓越紧的手心之中,那张俊秀的脸此刻不知为何显得很可怕。
有一种奇怪的情绪死死地堵在胸口,将他的心脏压得沉沉,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他现在很不舒服,可是他不知道心底那种难受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突然到来的人群让年少的王弟下意识回头向他们看去,立刻,他的目光被那群精锐的骑兵们所吸引。
他转过头来,虽然眼底还略带着一点畏惧,还是毫不犹豫地抬头和那双绯红色的眼睛对视。
“好几个镇子都被盗贼袭击了……请快点去救人”
他说,看着少年王的目光中透出祈求的神色。
他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少年王胸口的衣物。
年轻的法老王看了他的王弟许久,直到那抓着他胸口衣服的手指仿佛恳求般轻轻拽了好几下,他才抬起头来,看了赛特一眼。
赛特大神官会意地点了一点头,一扯缰绳,带着身后的一队骑兵呼啸离去。
年少王弟看着那队骑兵的背影渐渐隐入黑暗之中,尘土飞扬中,他的脸上透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突然,两人身下的灰黑色骏马向后退了两步。
那不知何时返回的纯白色的骏马在灰黑马的身前来回走动着,不时打着响鼻,一副躁动不快的样子,吓得灰黑马连连向后退去。
高傲的白马似乎是对于自己的主人骑在其他的马身上这件事感到极为不爽,尤其是这匹马在它看来还尤为低劣。
年轻的法老王纵身下马,顺带将还没回过神来的王弟也拽了下来。
然后他双手在马身上一按,矫健身姿轻巧地一跃而上。
“过来。”
亚图姆说,向有些发怔地站在地上的年少王弟伸出手。
“啊”
年少的王弟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骑马。”
他低着头有些含糊地说,转身就向灰黑色的骏马走去。
只是刚走了一步,他的身体突然腾空而起。
一扯缰绳,让纯白骏马向前慢走几步。
年轻法老王俯,右臂一伸,搂住他的王弟的腰,直接就将游戏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身前。
被突然抱起来强制侧坐在马背上,年少的王弟有些不安地动了一动,看样子似乎还是想找到机会跳下去。
可是年轻的法老王抱着他的手臂很用力,将他稍小的身体整个都桎梏在自己怀中,嵌得很紧。游戏只能勉强动一动,连想要挪动一体都很困难。
因为没有主人的命令,洁白如一片白云的骏马安静地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亚图姆将系着那枚被烧毁了大半的黄金色指环的细链从颈上拿下来,伸手就想直接套在他的王弟的脖子上。
可是那链子刚伸过去,就被年少王弟伸手拦了下来。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看着他,带着一点困惑、一点畏惧,然后迟疑地摇了摇头。
“我不要。”
游戏如此说,将身子下意识向前缩了一缩,似乎是想要躲开那个戒指。
他不喜欢那个黄金戒指。
看着怀中王弟的举动,绯红色的瞳孔深处突如其来燃起了一丝怒意。
亚图姆一把抓住他的王弟拦住他的的手腕,强硬地将那只手压制下去。因为突然爆发的怒意,他一时没有注意手上的力道,那浅褐色的手指在对方纤细的手腕上留下了几道勒痕。
手腕上的疼痛让游戏反射性地皱了皱眉,这一晃神的功夫,那系着黄金指环的细链子已经强硬地挂在他的颈上。
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年轻的法老王右手一扯缰绳,让身下白马奔跑起来。
任由身下骏马飞驰,亚图姆一直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他的左手,紧紧地抱着怀中的王弟。
月光落在黄金指环的边缘,折射出的一道光芒照亮了白瓷色肌肤上那淡金色的生命烙印。
那一道光同样也照亮了低头向黄金指环看去的埃及王弟稚嫩的脸。
那双眼睛轻轻眨了眨,紫罗兰色的瞳孔深处仿佛也被那道明亮的光芒透进去,一闪而过。
虽然赛特大神官带着骑兵们先走了一步,可是由于少年王所骑的是万里挑一的神骏白马,赛特刚到据说是王弟所居住的那个小镇子,才把一批人马派出去救援附近的两个镇子的时候,少年王和他的王弟也紧跟着到了镇子。
赛特带着身边仅剩的十来个精锐骑兵向王迎过去,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的灌木动了一动。
“谁”
他厉声喊到,那十来个精锐骑兵立刻跳下马,拔出武器,迅速地护卫在法老王和大神官的身前。
灌木又动了一动,有一名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黑发的青年无视那群用警惕地目光看着自己的士兵,笔直地向法老王的方向走去。
但是他也并未过多的刺激这群忠心护主的士兵们,离法老王还有一段距离就停下了脚步。有几名士兵忍不住向他逼近几步,却被脸色复杂的赛特大神官抬手拦了下来。
黑发青年的目光从出现一开始就一直看着一个方向。
“主人,您没事就好。”
他说,对他的主人露出笑容,眼底露出大大松了口气的神色。
“镇民们已经躲进山里了,我担心您,所以让他们在山里安全的地方待着,自己在这里等您。”
知道自己的主人此刻最想问的问题是什么,克雅便事先说了出来。
“辛苦你了,克雅。”
年少的王弟看起来似乎也松了口气。
费了那么大的气力,回来却还是看到那群镇民的尸体的话那未免就太憋屈了。
“不,能看到您安全返回就比什么都好。”
黑发的侍从目光向上移了一下,看了少年王一眼,又立刻回到它的主人的脸上,声音中也露出一点困惑。
“主人,您……”
因为很不习惯和自己的仆人隔这么远的距离对话,游戏下意识想要跳下马走到克雅那边去。可是才动了一动,那抱着他的浅褐色的手臂立刻又缩紧了几分,让他动弹不得。
他抬头看了那抱着自己的人一眼,年轻的法老王锐利的目光盯着前方的克雅,并没有看着他。
“为什么”
少年王开口,脸色似乎很冷静,但是语气中却有着压制不住的怒火。
直面承受年轻法老王强大威压的黑发侍从的身子有些不适地动了一动,几乎是勉强控制着自己的腿不让它向后退去。
他垂下了眼,即使同样也是满腹怒意,可是少年王那冰冷的带着十足魄力的目光让他无法与之对视。
“我想您应该明白。”
他低着头回答。
即使不抬头去看,他也能感觉到那重重压迫在他身上几乎会将他撕裂的厉光。
三个多月前,克雅设法打入亚顿那个势力的内部,竭尽全力去接近亚顿,就是为了亚顿身上直系的王室血脉。
其实在从栗子球那里得知黄金石板的存在后,克雅只要回到王宫将这个事情告诉法老王,就可以直接从王的身上得到王室的血,王弟也立刻就可以复活。
可是他没有告诉法老王这件事情,他选择费尽心思甚至可能失败的危险去获取亚顿的血,而不愿去求法老王。
克雅很清楚,既然王弟殿下宁可在法老王面前保持沉默,选择死亡,那么就绝对不会愿意自己用法老王的血将他复活。
“王弟。”
年轻的法老王盯着克雅,他一直在沉默。
所以开口打破这种近乎让人窒息的寂静的人,是在一旁的年轻大神官。
“既然已经……的话,为什么不尽快和王宫联系”
赛特不快地说,皱着眉看着年少的王弟。
“哎”
一直被少年王紧紧地抱在怀中的王弟一直在左顾右盼,他不时看一看抱着他的法老王,又看一看低着头站在对面的克雅,又抬头向远处另外两个镇子的方向看去。
大神官盯着他突然开了口,似乎把他吓了一跳。
紫罗兰色的瞳孔看了赛特一眼,又小心地左右看了半晌,才迟疑地重新向赛特看去。
“你是在叫我”
王弟那张稚嫩的脸上此刻是满满地困惑。
“呃,这位神官,我不叫那个名字……”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突然下巴被那浅褐色的手一把捏住猛地向上抬了起来。
在黑夜中艳丽得仿佛是灼烧的红色宝石的绯红色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年少王弟的脸,尖锐目光仿佛是想要直射潜入对方眼底的最深处。
浅紫色的眼睛眨巴了几下,是和以前一样透明的颜色,清澈得看不出任何阴影的痕迹。
年少的王弟使劲地扯着那捏着他下巴的手,想让亚图姆放手,在不能如愿之后,他瞪向亚图姆,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
年轻的法老王一怔,反应过来,很快地松了手。
“很疼”
他低声问,浅褐色的手指轻轻滑过他刚才捏住地方,那白瓷色的肤色已留下一点浅浅的红印。
“算了。”
一贯都很好说话的少年很大方地表示自己不在意,然后他伸手就想要把那个细链从颈上取下来。
“这个还给你。”
刚才他光顾着惦记着这边镇民的安危,所以才不想再那种情况下和这个人争论。
现在知道是弄错了,自然要把东西还回去。
只是他的手刚摸到颈上链子,却被那浅褐色的手猛地按住。
作者有话要说:嗯……
大家应该注意到了,第四部开篇以来,克雅从来没喊过一次王弟殿下,都是喊的主人。
ps:在这里多啰嗦几句吧。
关于最近几章很多人纷纷抱怨细节太多之类的问题,我回头去认真检查了一下前面几章,但是我真的找不到可以删除的戏份。
写文的时候,我一直在追求保证各种事件和剧情的合理性,我想尽力做到让读者们一看到这个剧情就能产生啊,的确应该是这样没错这种想法,也许做的不是很好,不过我在努力。
而其实细节就是确保前后剧情发展合理性的一种保证。
盗贼的来龙去脉和他们袭击镇子的原因是必须交代的,镇子不可能莫名其妙就被盗贼袭击。还有必须有人把aibo消息带给法老王,以及为什么会出现盗贼等等……
克雅再强,也不可能以一敌百,他的最大承受能力大概只能打败十来个盗贼,初学剑术的aibo更不可能超级赛亚人变身外挂全开以一当十。
但是一群盗贼只有十来个明显是不合理的,那么如果有百多个盗贼为什么攻击镇子的只有十来个还有镇子为什么没有护卫力量等等……这些事情我都尽可能想给出合理的解释,让大家在脑内能够整理好事情发展的来龙去脉。
再说上篇详细描写两个盗贼如何死去的写法,那里我的确是故意的。
因为我不喜欢用对话和心理描写来写王样,而且现在剧情也不能让我写清楚aibo的心理状态,所以我只能通过他人以及王样的举止行为来透出他的心思。
我承认,两个盗贼死亡就是为了衬托王样出场的气场,没有其他作用。
但是如果没有他们的衬托让王样干巴巴地就这么出现了,文章就会显得很没意思,不是么
法老王跳上王弟的马,拉住马,然后杀死了追来的两个盗贼。
的确,那个详细描写的场景总结出来就是这么一句话。
但是,我想大家是不可能想看到我这么一句话解决王样出场吧……
129
129、第一百一十三章
王都底比斯的正中央,华美壮观的巨大王宫矗立在夜色之中,俯视埃及大地。在一片沉寂的黑暗之中,只有它还隐约透出几许光亮,和夜空之上的星光交相辉映。
在王宫最高处最接近天空的房间之中,年轻的法老王在沉睡。
他侧着身子,在睡梦中将手向身边探了探,似乎是无意识地想要摸索到什么。
伸手之处所能触及的只有柔软雪白的床面,其上空无一物。
年轻的法老王突然睁开眼,坐起身来。他扫视了一眼这个奢华空旷的房间,房里只有他一人,黄金色的积木静静地待在床头,偶尔折射出一道金光。
年轻的法老王低下头来,绯红色的瞳孔看着自己的手。
那细长的手指忽然缩紧,他握紧拳,赤红眼底燃起一丝火焰般的怒意。
他猛地甩开那一层薄薄的洁白床被,站了起来。
“来人”
法老王的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今晚负责值夜的中年女官跪在门口轻轻地推开门,大概是听出法老王声音中的怒气,她的脸色显得有些惶恐不安。
“王。”
她恭敬地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地面,等候尊贵的法老王的指示。
“王弟呢”
少年王那张俊美的脸阴沉得厉害,冰冷目光显示出他此刻的心情有多么差劲。
虽然没有抬头也能听出少年王语气中的不快,中年女官按在地上的手因为畏惧而轻轻颤了一颤,她战战兢兢张开唇,刚要开口回答,可是从身后传来的明快的叫声让她立刻闭上嘴。
“王兄”
有着稚嫩面容的年少王弟迈着轻快的步伐从外面走过来。
他的肩上披着雪白的毛巾,头发湿淋淋地垂下来,贴在他柔软的颊上,浅色的发丝还在向下低着水。
毫无瑕疵的白瓷色皮肤在黑夜之中仿佛半透明一般,散出一点热腾腾的水汽,就像是在星光下披着一层浅浅的光华。
他走到少年王的身边,仰着头对他的王兄露出可爱的笑容。
“怎么了王兄,哎……”
突然悬空被抱起来的身体让他在惊讶之余将剩下的半截话咽了回去。
少年王也不等他的王弟说完话,突然伸手就将游戏横抱起来,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进房里。
跪在门口的中年女官微微直起身,却仍旧低着头,她轻轻地将门关上,退了下去。
紫罗兰色的大眼睛轻轻眨了眨,年少的王弟仰着头看着抱着他的少年王那稍显尖锐的浅褐色的下巴,脸上带着点困惑。
他的视线从下面看上去看不到少年王的脸,更看不到那绯红色瞳孔深处那一点放松的神色。
“王兄”
他轻声喊着,当发现亚图姆是准备将他在床上放下来时,赶紧挣扎起来。
“王兄,我的头发还没干,会弄湿的。”
“你刚才去哪儿了”
无视年少王弟的反抗和挣扎直接将其放在床上,少年王浅褐色的手轻轻摸了摸那湿润的发,发梢的一点水滴让他的手也沾染了一点水痕。
绯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的王弟,自顾自地问出自己的疑问。
“半夜醒来的时候因为很热又出了汗,所以就去洗澡了。”
眼见反抗无效,王弟随口回答道,他干脆自己在床上跪坐了起来,使劲擦了湿淋淋的头发。
他可不想一晚上睡在弄湿的床上,就算喊侍女来换床单也太麻烦了。
游戏正使劲揉着自己的头发,突然有人握住他的手,将他手中的毛巾拿了过去,帮他擦着头发。
只是那动作显得有些笨拙而且也太用力,让他觉得有些疼。
好在或许是不习惯,年轻的法老王只是胡乱帮他擦了几下就不耐烦地随手将毛巾丢在床下,让原本还打算自己再弄一下的游戏都没来得及出声阻止。
年少王弟看向少年王,眼中流露出不满的神色,得到的回应却是又被摸了摸头。
“睡了。”
年轻法老王温热的唇轻轻地落在他的王弟柔软的颊,赤红的艳丽瞳孔也软化了下来。
紫罗兰色的明亮瞳孔盯着他,然后隐约渗出一点笑意。
“王兄是在担心我吗”
眼睛弯成月牙的弧度,年少王弟那张还带着一点孩子气的脸对亚图姆露出明亮的笑容。
白瓷色的纤细的手臂搂住了他的颈,柔软的还带着一点水汽的颊贴上了他浅褐色的颈,轻轻蹭了蹭。
“我失踪的那段时间王兄一定很担心吧很抱歉,因为想不起来所以没能尽快和你联系。”游戏笑着说,“现在我已经没事了哦。”
年轻的法老王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环住怀中的少年。
贴在肌肤上的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绯红色的瞳孔暖了一暖,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还残留着一点湿度的柔软的发丝。
他终于再一次开了口,声音很轻很低。
“睡了。”
“嗯~~~”
一夜安眠。
当太阳神拉的光芒降临埃及大地的时候,年轻法老王卧室的门再一次被轻轻推开。昨晚值夜的女官已经退去,清晨带着几名侍女走进来的是另外一名稍老的女官。
她们安静地站在房间的角落,低着头一动不动。
在她们进来之后,年轻的法老王立刻就睁开了眼睛,坐起身子向身边看去。
年少的王弟侧身躺在他身边,发出安稳的呼吸,闭着眼还在静静地沉睡,半张颊都陷入柔软的床里。
注视着少年的绯红色瞳孔在初生晨光之中涌起一点阳光般的暖意,年轻的法老王俯身,伸手拨开了那凌乱的金色发丝,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王弟的额头。
感觉到外物侵袭的年少王弟微微动了动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然后再一次沉入梦中。
亚图姆只是再摸了摸他的发,并未打算让自己沉睡的王弟醒过来。
昨晚自己居然睡得那么沉,连身边的人离开都没有发现。
想起昨晚的事情,年轻的法老王微微皱了皱眉。
是因为感觉变得有些迟钝了吗这样的话对于经常会被刺客刺杀的他来说太危险了……可是刚才侍女们一有动静他立刻就察觉到了啊
他这么想着,绯红色的瞳孔无意识中又落在他的王弟那张和他相似的脸上。
几天之前,在那个偏远的小镇上,那个依仗着他的王弟的宠信而放肆之极的黑发侍卫所说的话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那一晚,一轮明月高挂夜空之上。
空气中隐约传来不远处的两个小镇里的厮杀声,显然盗贼已经和埃及的士兵们正面对上。
年轻的法老王按住王弟想要摘下链子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对面的克雅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
“很抱歉,王弟殿下,一直隐瞒着您是我的错,但是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他再度上前一步,他接下来的说明与其说是说给他的主人听,倒不如说是干脆给年轻的法老王和神官们把事情讲清楚。
“王弟殿下,我曾经跟您说过,您是我的主人,因为我保护不周的缘故让您被盗贼袭击而差点丧命,多亏有人路过才能救了您的性命。所以我才暂时和您留在这个镇上,希望能让您养好伤或者恢复记忆了再考虑后面的事情。”
“很抱歉对您说了谎,您并非是前来埃及经商却在盗贼的袭击中和父亲失散的外国富商之子,而是埃及的王弟。”
“袭击您的不是盗贼而是一直想将您置于死地的某些势力,这次您侥幸逃得了性命……”黑发的侍从说,轻轻看了少年王和神官一眼,“我害怕您活下来的消息传到他们耳中,所以才将您的身份隐瞒了下来,想等您恢复记忆了再作打算。”
“现在,既然王已经来迎接您了,我也就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
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之中,黑发的侍从平静地说出了这样的谎言。
让赛特疑惑不解的是,本来以为克雅既然一开始就对他们隐瞒了王弟复活的事实,接下来也会竭力阻挠他们带王弟返回王宫虽然那个所谓的竭力阻止对他们而言不值一提。
后来,返回塔赫拉城之后,塔赫拉城主自然被枭首示众,他的一众手下也没能逃脱厄运,全部都被少年王处死,让城民们拍手称快。
塞西按照赛特的命令私下向克雅询问的时候,克雅并没有隐瞒什么,而是一五一十地将一切都告诉了他。只是克雅虽然说了亚顿的存在,却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将他归类于一个路过的好心人。
“虽然并不想让王弟殿下再回到杀害他的那个地方,可是我更不想让王弟殿下知道过去那些会伤害到他的事情,所以我不会说。反正,你们大概也不想再说起那件事。”
黑发的侍从很平静地回答,“如果他愿意返回王宫……我遵从王弟殿下的一切意志,无论他记得与否。”
当塞西将这些话回禀给赛特的时候,年轻的大神官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挥手让塞西退下,并开口让塞西撤下了监视克雅的人手。
埃及的王弟被利比亚人被下了诅咒,并被卑劣的利比亚人控制着去刺杀法老王。英明的法老王及时发现了利比亚人的诡计,粉碎了他们的阴谋,并救下了王弟。
王弟因为自己伤到王兄而感到内疚,因为无法原谅自己,他自行离开了王宫,可是在路上又被利比亚的余党袭击而生命垂危。
法老王为了保护王弟,决定对外宣布王弟死去的消息,直到彻底铲除了利比亚余党,而且王弟伤势完全好了之后才再一次让王弟出现。
唯一让人叹息的是,王弟因为伤势过重而忘记了过去的事情。
这一段时间,所谓的真相在王都里流传,并迅速向整个埃及扩散,成为埃及人茶余饭后所津津乐道的王家秘史。
他们所能知道,或者说必须要知道的也只能是这个由埃及大神官亲口说出来的真相。
王宫之中,那些亲眼看到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的大神官们和法老王的心腹侍卫们自然心知肚明,而用性命忠诚于法老王的他们最终只会将这个秘密带入墓地。
法老王是埃及的神灵。
他的一举一动,皆是真理,不容置疑。
“王兄”
低低的叫声让沉默中的年轻法老王的目光重新落在他的王弟的脸上。
不知何时醒来的年少王弟揉着眼睛,一脸困倦的神色,他注视着俯身盯着自己看的法老王,眼中带上了一点疑惑。
“你还不起来吗王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低着头安静地站在房间角落等候法老王召唤的侍女们,又揉了揉有些难受的眼睛。
年轻的法老王嗯了一声,下了床。于是等候已久的侍女们一拥而上,迅速地为法老王整理着装。
赛特大神官也已经站在门外等候着,只是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会掠过趴在床上的年少王弟。
当一切都准备完毕,年轻的法老王走回床边,发现游戏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而且是四肢大张毫无形象不成体统。
少年王注视着他的王弟稚嫩的睡脸,阳光渗入绯红色的瞳孔,让少年王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他俯,亲吻了一下对方柔软的唇,这才起身离去。
毫无所觉的年少王弟睡的很香,直到日上三竿才再一次醒了过来。
在年老的女官卡琳那里得知了王弟回来的事情之后,提娅迟疑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请求卡琳让她回到了王弟身边。
此刻,她笑盈盈地用温热的湿毛巾给年少的王弟擦拭着脸颊。
她吩咐了几句,很快有人端上了食物。
经历了那些事情,再加上跟在卡琳身边一段时间,她已经褪去了过去尚算青涩的侍女的影子,越发稳重起来。
年少的王弟似乎很满意今天的早餐,吃了不少。可是让提娅疑惑的是,王弟动都没有动桌上一旁的一个乳白色的圆陶盒,那里面放的可是法老王特意吩咐下人送过来的东西。
“王弟殿下,您不吃这个吗”
她站在一旁小声询问着。
“嗯这个”
看着提娅指的东西,年少的王弟眨了眨眼睛,抬头向提娅看去。
“说起来我刚才就一直想问,这个是什么”
“哎不是您最喜欢的……”
提娅哎了一声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因为王弟和以前完全没有区别,所以她差点忘记了,王弟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她笑着将陶盒端到了王弟面前,“是一种很罕见的一种果实,叫杏仁,以前殿下您一直很喜欢它的。”
浅紫色的眼睛瞅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杏仁,年少的王弟看起来有点迟疑地从里面取出一个杏仁,扔进嘴里,咀嚼了几下。
“嗯~~是很好吃。”
他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王特地吩咐人送过来的,因为知道您喜欢这个。”
提娅以前虽然对法老王有一点心存芥蒂,但是她现在已经得知了那众所皆知的真相,自然不会再多想。对她来说,法老王为了保护王弟而将王弟并未死去的消息瞒着她这个下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笑着对游戏说,“王一直都是非常宠爱您的,您没有事情真是太好了。”
“嗯,我知道。”
年少的王弟微笑着回答。
从天窗透下来的一道光线落进他紫罗兰色的瞳孔之中,让他的眼睛明亮得看不到丝毫阴晦。
“提娅,我想去外面散步。”
“是的。”
低声吩咐了那几名侍女将剩下的东西收拾好,提娅取过王弟一直都很喜欢的一个浅碧色的贵重而精美的玻璃杯,迅速倒入了一些果汁。
今天太阳很大,会有点热,王弟刚才没喝多少水,或许会有些干渴。
提娅这么想着,端着杯子快步跟上了已经离开房间的王弟。
太阳神拉那宏伟壮丽的神殿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华。
空旷神殿的深处,这里在没有祭奠的时候一直都是极为肃静的,没有人敢轻易来到至高神拉的神殿深处。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在这个庄严神圣之地
129、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闪而过。
被高高地奉于祭台之上的黄金盒在那一瞬突如其来的闪耀之后立刻安静了下来。
啪
精美的浅碧色玻璃杯落在地上四分五裂,残余的一点红色的果汁渗透到土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年少的王弟抬头向太阳神拉的神殿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立刻低头俯来,向那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伸出手。
“王弟殿下,请住手,很危险。”
“……碎了。”
“还有其他的杯子。”
“可是我只喜欢这个。”
年少的王弟蹲在地上,低着头看着碎片。
挂在细细的链子上的黄金指环悬空来回晃动着,边缘闪烁的金光让紫罗兰色瞳孔的深处跟着它来回的晃动闪烁着亮光。
“那么,叫人修补起来可以吗”
“……”
“王弟殿下”
“不用了。就算补好了裂纹也遮不掉,天天看着只会越看越烦。”
年少的王弟站起来,半掩着眼,浓密的睫毛在浅紫色的眼里撒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微风掠过他</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