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下来,无法承受它的攻击的崖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崩塌声,巨大的岩石被洪水冲得裂开坠落,混合在洪水之中却是更加加大了它的威势,被裹挟着冲撞向另一边的崖壁。
不远处一座不堪冲撞的矮山已是轰隆一声迸裂开来。
那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的凶猛洪水发出震撼天地的咆哮声,肆无忌惮地在山谷之中奔腾。
它所到之处,一切都被摧毁淹没在它的洪峰之下。
“上山”
终于反应过来的塔费斯发出一声怒吼。
只是,他的怒吼声在洪水的奔腾声中显得那么的弱小而无助。
其实不用他的命令,在看见那奔涌的洪水一瞬,所有人都自发地向身前的高山上逃去。
然而,窄窄的道路却无法容纳那么多蜂拥而上的人们,无数人在路口乱糟糟地挤成一团动弹不得。
撞开身前挡路的同伴,不顾一切地用马蹄践踏不小心摔倒在地的同伴,甚至于拔刀相向只为给自己闯出一条上山逃生的路
人类的劣根性在这一瞬暴露无遗。
临近山脚的士兵还可以逃上高山,可是后方那些驻扎在山谷之中的军队却是来不及逃跑,只能绝望地看着那滔天的洪水高高扬起
翻腾的洪水一举淹没了整座山谷回荡的悲鸣之声。
尼罗河在咆哮,失却了常日的安详宁静,吞噬着它经过的一切。
它是那样的饥渴,天地万物都在它白色的波涛之中成为祭奠它的牺牲品。
人类那微弱的力量,在它的面前是如此的渺小。
被洪水中的碎石撞破脑袋的人的尸首漂浮在水面之上,鲜红在白浊的水中散开。
在洪水的漩涡之中挣扎呼救的人徒劳地向天空伸出双手,睁大绝望的眼一点点沉下去。
…………
安静的山谷已成了地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
塔费斯纵马疯狂地向山顶奔去,粗犷的脸上额头已是青筋暴起。
他不明白为何明明稳操胜算的自己的会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惨烈到极致的失败已经让他的脑子混乱不堪。
他的眼底因为暴怒而涨满了红色的血丝,他已听不到身边随从们的呼唤声。
向前,再向前。
他想着。
再向前就可以抓到那个让他陷入如今这种惨烈局面的王弟
那个害死他大半的军队的罪魁祸首
抓住他砍掉他的手砍掉他的脚
塔费斯抬起头,通红的瞳孔深处倒映着山峰的顶端那一片蓝天的色调。
他向高山上冲去,疯狂地鞭打着的马匹,让它奔驰到了极致。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狰狞得如同陷入绝境的野兽。
前方,高高的山坡之上。
前方,笔直向上的道路之上。
白色骏马悠然伫立中间,挡住了塔费斯的去路。
初生的朝阳的光辉从山峰上铺天盖地地撒落,透过策马伫立的少年锐利的金色发丝刺向塔费斯的双眼。
扶着腰间剑鞘的白色的手上,黄金饰物闪耀着最为纯粹的金色光芒。
塔费斯瞪圆了双眼,他再一次纵马加速。
扬起手中巨大的长戟,男子一脸狰狞,冲着眼前挡路的少年猛然挥下
说不清是在他扬起长戟还是挥下长戟的一瞬间。
或许就是在他纵马冲去彼此擦肩而过的一秒,那策马看似悠闲伫立于道路中央的少年忽然拔剑出鞘
有着白色寒光剑刃的长剑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咔嚓
像是一道闪电的弧光划过巨大的长戟。
断裂的长戟头在空中飞跃而出,落下来重重一块岩石深处。
空中一条细线般的血红色泽撒过,掠过少年身边的男子高大的身子颓然倒地。
黝黑肤色的头颅在空中翻滚着,洒落了一地的血红。
那瞪圆到了极限的眼,只来得及看见少年那深紫色的瞳孔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漫不经心看过来的一瞥。
纯白色的骏马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它的嘶鸣在山顶的丛林中回荡。
山顶之上是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那无数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结在那个以轻描淡写的姿态斩下那个追击了他们几天几夜的敌军将领头颅的少年。
那个他们以为需要他们的保护,最终却反而被其保护的人。
他们看着他,脸上无法遏制地流露出激动的神色。
那就是他们的王弟。
伟大的埃及王室之人。
无可争议的太阳拉神的后裔。
他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所有人都愿意为之匍匐于地
纯金色的发丝在空中掠过一道金色的弧度,埃及王弟手中还残留着血色的长剑指向前方。
他的脚下。
那无数蜂拥而上的敌人的方向。
他开口,不急不缓。
他的声音,字字清晰无比透人心扉。
他说:“在拉神的注视之下,为了我埃及的荣耀”
“我埃及的荣耀”
埃及士兵从喉咙深处迸发而出的咆哮声在洪水翻腾轰鸣声中响彻了整个天际。
山的巅峰那数百骑士冲锋而下,气势却如是千军万马奔腾向下。
一往无前,死战沙场。
那就是强大而铁血的埃及军队永远的荣耀
……………………
被洪水环绕的高山之上,奋勇的埃及军在收割着敌军士兵的性命。
混乱的战场中,老将军那年轻的小儿子注视着王弟的背影的眼闪耀着灼热的光芒。
他的身边,是王弟那位名叫拉兹的侍卫。
“王弟殿下真是一个强大的人”
年轻的将领感慨着,时不时看向王弟的眼底仿佛有着一簇燃烧的火焰,脸上更是毫不掩饰的露出倾慕崇拜之色。
“拉兹大人,您能跟在殿下真好。”
他用羡慕的口吻对拉兹说。
一边说,手却没停着,一剑将左侧的敌人劈下马来。
“……我也是这样觉得。”
并不排斥这个年轻得还带着点稚气的年少将领,拉兹难得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同时也一箭射穿了不远处某个低级敌军将领的胸口。
“其实我听到的那些关于王弟殿下的传闻都不怎么样。”
并肩作战的两人瞅着空一边砍人一边对话,确切的说,是想要多从拉兹这里探听一些崇拜之人的消息的年少将领在喋喋不休。
“那些人都说,出身平民,没有王室气度,太幼稚,还有虽然和王很像但是很弱什么的。”
年轻的将领说着,不由得露出了愤愤不平的神色。
“这一定是有人看不得殿下那么厉害,故意中伤他的”
“王弟殿下明明就是一个又威严又强大的人,那些人肯定是眼睛有问题了”
“我也要努力就算没办法变得像殿下那样强大最少也要得到被殿下肯定的实力”
年轻的将领兴奋地挥舞了手中的长剑,已经深深地沉浸在自己的偶像崇拜情怀之中。
“什么毫无王室气度,殿下的威严根本就不输给王分毫刚才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好多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不是么”
“王弟殿下的强悍有目共睹,他的耀眼就连拉神的光辉也不能掩盖要是我再听到那些说谎的家伙敢再污蔑殿下半句”
“噗。”
“拉兹大人,您在笑什么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
说到激动处却被这微弱的一声打断的年轻将领一头雾水地问道。
“我没笑,你看错了。”
拉兹一边继续镇定自若地砍人一边回答,声音平板冷淡毫无波澜。
真的是我看错了
明明就在刚才听见噗的一声的年轻将领一边继续砍人一边纠结地看着拉兹那张石头一般面无表情的脸自我反省。
“你想跟随王弟殿下是因为他很厉害”
“当然像殿下那样威严又强大的主人,谁都想要跟随在他身边不是吗”
“那你还是放弃跟随王弟的念头吧。”
“咦~~~为什么我知道我现在实力还不够,可是我会让自己变强的”
“……崇拜强者的人不适合跟随王弟。”
“拉兹大人拜托了,让我跟随在王弟殿边吧相信我,以后的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后悔,我不只是崇拜强者,我也会让自己变成强者的”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你后悔的可能性比较大。”
“耶”
“嗯,就是这样。”
“拉兹大人,您好像又笑了……”
“没有,你又看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拉兹,调戏热血的小正太是不对的
第二百四十二章
用漆黑的冷石雕琢出的石柱支撑着这个宽阔的黑色石室,外面的阳光从斜着的天窗那边洒落进来,让这个屋子半间处于光明之下半边却又隐藏在黑暗之中。
中央一座冰冷的石床恰巧处于这半明半暗的界限之中,躺在石床上少年似乎在沉睡,在寂静的石室中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微张的唇让那本就还残留一点孩子的稚气的面容更显得幼稚了天真了几分,那张露在阳光之下的脸上细长的睫毛一根根异常分明。
大半身体隐藏在阴影之中的灰白色发的盗贼王以一脚屈膝踩在石床床沿的惫懒姿态坐着,背对着石床上沉睡的少年,歪着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半晌,迪亚邦多回过头。
艳丽的血红色瞳孔透出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有着狰狞的疤痕的深褐色肤色的颊在回头的那一瞬暴露在阳光之下。
线条冷硬的唇微微抿了抿,白发的盗贼王伸出的手握住了沉睡的游戏的手。
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迪亚邦多流露极其明显的烦躁神色。
就这样紧紧抓着游戏的手,他侧过腰,俯去。
紧皱的深褐色额头轻轻贴上那舒展的白嫩的额头。
和手上一样……
不管是手腕还是额头都是冰冷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如果不是还在呼吸,简直就和记忆中的……
迪亚邦多猛然直起身来,按住头。
突如其来的,久远的还属于人类时的记忆闯入他的脑海之中。
那个仿佛整个天地都被血色浸透的夜晚,年幼的他伸手所碰触到的永远都是那一具具冰冷的尸首
就像是他现在抓着的这个毫无温度的手腕一样
攥紧对方手腕的手在无意识中勒紧,将那白皙的肌肤上勒出深深的青色的淤痕。
可是,迪亚邦多却似乎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仍旧是背对着游戏坐着,血红色的瞳孔看着自己身前的一片黑暗,仿佛穿透了一切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他紧紧地抿着嘴,手攥得很紧,手背隐隐浮现出青色的血管,似乎是想要就这样把手掌中那只手的腕骨捏碎一般。
那封存在脑海深处的属于人类的记忆突如其来汹涌而来,几乎让他的呼吸都为止堵噎。
“混蛋……”
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两个含糊的字,迪亚邦多一手重重地按着头。
深吸了口气,他强硬地将那些涌上来的身为人类的他的记忆压下去。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突然几乎被他忘记的还紧攥在手中的游戏的手腕微微一动。
迪亚邦多一愣,反射性地回头。
可是就在他刚刚回头连一眼都还没看清的一瞬
一股庞大的不容反抗的力量蓦然从手上传来,猛地撑开他的手在刹那间就将完全来不及反应的他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他甚至能清楚地听见他手的骨骼寸寸断裂的声音。
迪亚邦多被重重地撞在漆黑的石壁之上,却没有随之掉下摔在地上。
那股虚空中看不到的强大力量将他整个人都死死地压在石壁上,让他动弹不得。
血色从他的唇角渗出来,从深褐色的下颚蔓延而下,滴落在黑色的石地上。
那股力量是如此之大,似乎只要稍微动一动,那股压着他的极大的压迫力就会他的骨头压断。
除了呼吸还存在以外几乎看不出其他丝毫的生命迹象的白色肤色的少年从石床上翻身坐起。
他抬起手,黑色的瞳孔注视着自己那只有着极明显的淤青痕迹甚至于腕骨有了细微的裂缝的手。胸口已经成为纯黑之色的生命之符的印记闪过一道黑色光华,落在那手腕之上。
手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原,消失。
黑色的瞳孔撇了身体被紧紧压制在石壁上的盗贼王一眼,轻描淡写地,却是再居高临下不过的姿态。
他站起身来,赤裸的白色的脚却是漂浮于离地面半寸的悬空之处。
夜色一般乌黑的发丝柔软掠过他白色的颊,让他俯视着那在他一眼之下骤然摔落在地的盗贼王的的目光越发显得冰冷了几分。
“吾说过,无事不要来烦吾。”
邪神说,目光一瞥。
石室右侧的大门在他一瞥之下发出刺耳的和石地的摩擦声蓦然打开。
滚出去。
邪神的意思很明显。
迪亚邦多撑起身体,翻身屈膝半跪在地面,唇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游戏……还活着吗”
他问,呼吸有些断断续续的不顺畅,右手紧紧按住胸口,那里的肋骨在刚才被撞断了两根。
他半跪在地,却是仰着头,血红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邪神。
“吾将其置于吾的保护之下。”
邪神平静的回答。
他将他的宿主的灵魂安置于他的记忆世界之中,所以宿主这个失去与原来灵魂联系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失去了活人的气息。
无法控制宿主,也无法说服宿主,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宿主不能妨碍于他。
虽然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活人的温度,但是在他的控制之下,这句身体依然是活着的,顶多只能算是进入深眠罢了。
等到他拿回自己的身体,他自会将宿主的身体还给宿主。
吾还在,就没人能伤你。
他向宿主承诺过,就定会做到。
高贵的神是不会也不屑于说谎的,即使是能控制人魂魄的邪神。
在听了邪神的回答之后,迪亚邦多眼底的焦躁感散了许多,似乎安心了一些。
他站起身来,身子微微一晃,仍旧是脚步不停地捂着胸口向门口走去。
外表看起来似乎惨了些,但是他是魔物,当初那个大神官一剑贯穿了胸口都没事,现在不过断了两根肋骨的伤势对他来说只要小半天就能复原。
他的身后,石室的大门随着他的离去重重关闭上。
“虽然曾经是备选……但是毕竟成了魔物,果然还是不行。”
打败有着拉的血脉的现任法老王,然后统一埃及的王并不适合由一个魔物来做。
比起容易受到控制的拥有野心和的人类,魔物……尤其是已经有了主人的魔物根本不适合。
只要宿主能够协助他的,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只可惜……
黑发的少年立于那落入阳光的天窗之下,白色肌肤在阳光之下仿若透明一般有着奇异的美感。
他微微侧着头,似乎在沉吟着什么。
稍许之后,有人从房间的阴影之处走出,
那个人恭敬地匍匐着身体,额头紧贴在冰冷的石地上。
灰黑色的浓密的卷发散落在地面,将那人褐色的颊遮挡得严严实实。
身侧按在地面的褐色的手腕上,雕琢着神秘符文的漆黑手环折射出奇异的光华。
邪神侧着身,并没有看他,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那个人没有抬头,却似乎看到了那漫不经心摆手的姿态。
他再一次恭敬地俯身,爬起来,仍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向后退去。
在身体隐入屋子阴影的那一瞬,褐色手腕上的手环忽的一闪,那个人整个都消失在黑暗之中。
如果不行,就有必要另外物色人选了。
一条长长的河流从不远处的尼罗河引来,环绕在这座不大的城市周围。
它的水位很高,涨得满满的,似乎随时随地都会从河岸之上漫出来一般。
尼罗河一年一度的泛滥已经过去,建立在高地之上的城市下面,是昨日退潮而去的尼罗河留下来的一片片泥淖。
待过一段时间,农民将其开垦出来,那就是一片片肥沃的田地。
哪怕仅仅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因为处于上下埃及交界之处的河运关键处,它从来都是繁华而热闹的。
然而现在,这个城市却是安静了许多。
所有河运和商贸行为一律停止,明显属于埃及精锐海军的巨大战船驻守在尼罗河流入护城河的关键之处,还有数十艘大船在河面上来回巡逻。
这种即将面临战争的紧张得几乎让人屏息的气氛让整座城市的居民都安静了下来,许多人不再外出,只是紧紧地关着门老实地待在屋子里。
城里的街道上,再也看不见熙熙攘攘的人群,贸易的商人,甚至于那些店铺大多都暂时关闭了起来。
现在这座城市里,只能看见无数身体强壮面色肃穆的埃及士兵从早到晚来回巡逻,凡是有嫌疑的陌生人都会被他们抓起来扔进监牢之中。
描绘着鹰之荷鲁斯的王旗在城墙之上高高的飘扬,狂风发出呖呖的呼啸声从它身边卷过。
它昭示着埃及的法老王此刻就身在这座已经处于紧急战备中的城市里。
不久前,他亲自从王都率军奔赴此地。
盗贼王在下埃及的肆无忌惮激怒了王都的法老王,不顾大臣的劝阻毅然亲率大军北征。
这座城市的左侧,是一片满是沙粒的荒漠大地。
这片荒漠的对面,那个传说中带着邪神力量占领了大半个下埃及的恐怖的盗贼王的大军就在那里。
得到法老王亲征的消息的盗贼王毫不退缩,立刻带领军队迎击。
双方此刻都是安安静静地,风平浪静的气息。
隔离彼此的荒漠就是决战的战场,或许下一秒,那里就会被腥风血雨覆盖。
狭路相逢,这是一场毫无退路的战争。
天空中只有一个太阳,埃及只有一个王者。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胜者为王
现在已是临近傍晚时分,清爽的夜风从尼罗河面吹来,带来一抹湿润的气息。
埃及的少年王高座其上,纯金的头饰之下绯红色的眼注视着手中仅有拇指大小的陶瓷方片。
他大刀阔斧而坐,和他的瞳孔一样艳丽的鲜红披风从他肩上斜斜的铺开,将座椅染成火红的色调。
一柄长剑斜跨在法老王腰间的黄金腰饰之上,浅褐色的手正握在剑柄上,一点点缩紧,显示出少年王此刻不悦的心情。
握着陶瓷方片的手猛然一握,被捏碎的陶瓷碎片从亚图姆张开的手心中撒落在地上。
找不到盗贼王所在的踪迹。
这就是探子在前方传来的密报。
大战在即,盗贼王却突然在军中失去了行踪,怎么看这一点都有些不寻常。
年轻的法老王坐在那里,绯红瞳孔左右一扫两边。
刚才沉吟了许久的爱西斯女神官走上前轻声说:“王,情况不明的时候不适合轻举妄动。”
一旁的马哈特点了点头附和道:“而且后续的粮草尚未运送过来,最好能再等一等。”
“战车队还需几日才能赶到,在那之前我也不赞同轻举妄动。”
上前一步的赛特大神官面色严肃地开口。
“王,这是一场足以决定埃及未来的战争,请务必慎重。”
听着心腹大神官们一句接一句的发言,年轻的法老王的眉越皱越紧。
显然对于当前这种状况感到非常不快。
只是,就算脸色不悦,他依然没有开口说半个字。
沉吟半晌,就在他打算张口下达命令的时候,侧门突然咯吱一声被打开。
有着棕色长发的少女手持果盘微笑着亭亭玉立走了进来,数名侍女也跟着走了进来。
已经到了晚餐的时候了。
年轻法老王的瞳孔似乎微微动了动,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点头允许那名少女带着侍女们将食物呈送上来。
三位大神官对视一眼,没有做声。
他们沉默地坐下来开始进食,而赛特的眼底流露出明显的厌烦的神色在这个城的城主的暗示和纵容之下,他的女儿总是有意无意地凑到王的身边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有这种心思
有着不逊于尼罗河中盛开的白莲一般美貌的少女安静地站在俊美的少年王身边,组成一幅和谐而美丽的图画。
年轻的法老王拿起一小块面包慢慢地进食,但是心思似乎并没有集中在上面,而是在想着什么。
手中的食物吃完,亚图姆侧过头。
少女正从一旁侍女手中接过温热的手巾半蹲下来给法老王擦拭手指上的油迹。
端坐高座之上的少年王俯视着这名跪伏在自己脚下花朵一般娇艳的少女,瞳孔深处似乎有隐隐的光华掠过。
“你要跟着朕”
少年王突兀地开口让少女吃了一惊,差点就掉了手中正要捧过去的酒杯。
略带着不安地抬头,目光慌张地在那张俊美而极具魄力的面容上一闪而过,少女低下头,露出有着优美弧度的颈部,略显羞涩地点了点头。
年轻的法老王注视着她,接过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他将酒杯往桌上一放。
“今晚过来侍寝。”
他说,起身打算离去。
“王”
在一片愕然之中突兀地出声的是忍无可忍站起身来的赛特大神官。
“现在并不是取乐的时候啊”
这句话已经近乎是直面的以下犯上的训斥了。
由此可以看出赛特此刻已经暴怒到怎样的地步。
“只是解闷而已。”
年轻的法老王冷淡地回答,他仍旧背对着赛特,甚至连向前的脚步都不曾停顿一下。
说完,他转身一把掀开侧面的帘子,大步走入里屋。
赛特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柔软垂落的布帘掩盖住法老王离去的背影。
他的唇紧紧抿起,垂在身侧的拳头也一点一点地攥紧。
马哈特偷偷看了眼一脸怒色的赛特,又瞥了一眼使劲盯着法老王离去的背影看着的爱西斯,虽然露出尴尬的神色最终还是忍不住为少年王开脱起来。
“啊哈哈……毕竟王还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又这么久没……”
接下来的话在回过头来的爱西斯若有所思的锐利目光地注视下渐渐消音直至于无。
……………………
半夜时分,沉重的脚步声在长廊之中响起。
急匆匆地奔来的马哈特大神官被法老王那忠诚的贴身侍卫们拦在门外。
“我有紧急军情要禀报王”
马哈特如此呵斥着那两个拦住他的侍卫,却见那两名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为难之色。
其中一人左右看看,凑过来小声开了口。
“马哈特大人,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进去吧……”
他说,脸色有点发红。
“王在寝室里……嗯……那个……一直……很久都在……”
他说得结结巴巴的,“现在好像还在继续的样子……”
马哈特一愣,脸色变了几变不知该做出如何的反应。
他犹豫了一下,安静下来时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从房间里传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少女近乎哀鸣一般却又娇媚入骨荡人心扉的呻吟。
都这么晚了……
王您的体力未免也太好了……
好吧果然还是年轻人血气方刚……
马哈特一边尴尬地后退两步,一边胡思乱想着。
可是手一握紧,手心中那个小小的密件陶瓷方片又让他停下后退的脚步。
马哈特皱起眉来,寻思了许久,终究还是一咬牙一把推开拦路的两人直奔大门而去。
那说不定就关系到这场战争的胜负,一瞬也拖延不得
大门忽然被重重地拍打了好几下,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房内,纠缠在床上的男女受惊之下猛地分开。
被拍打的大门漏出一条缝来,明亮的月光从门缝里照进去,裸露在月光下的少女汗淋淋的柔软身体上那一身痕迹越发显得诱人了几分。
下一秒,这具诱人的飞快地将自己裹进被单之中。
而本是紧紧搂着少女的男子却是赤身猛然翻身坐起,朝着门口望去。
重重拍了几下门,又重重咳嗽了几声,觉得自己提醒得差不多的马哈特低着头尽可能轻手轻脚缩头缩脑地走了进去。
他已经做好被怒斥甚至于被责罚的准备了。
他低着头,还是觉得尴尬得厉害,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刚要开口,突然床上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你”
那一个发音就让马哈特不管不顾地猛地抬起头来。
只一眼,他的脸勃然变色。
偌大一个华丽的白床之上,下意识用被单裹住身体的少女惊叫着蜷缩起身体,而刚才搂着少女此刻翻身坐起的那人是一个马哈特再熟悉不过但是此刻却绝对不应该在这种地方的人
那根本就是王的贴身侍卫之一
“王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逗你玩儿~~不对
第二百四十三章
法老王的临时寝宫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几乎能撕破人耳膜的女子尖锐的惊叫,一时不慎被马哈特大神官一把推开闯进房内而此刻正在门外踌躇不定的两名侍卫对视一眼,下意识伸手就要将那道仅仅敞开了一条缝的大门推开奔进去。
手才碰到门,突然大门一下子半敞,马哈特大神官伫立在门口,冷冷地盯着那两名正欲进门的侍卫。
“滚出去不准任何人进来”
他冲着两人大吼,以大神官的身份下达了命令,带着一脸怒不可遏的神色。
砰地一声,被重重甩上的大门差一点就砸在那两人的脸上。
两名侍卫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只得对房间里女子连连的尖叫声听而不闻,转身眼观鼻鼻观心地老实站岗并拦住那些循声赶来的巡逻侍卫们。
房间里,相对于赛特来说一贯都被认为尚算温和的马哈特大神官此刻是一脸铁青。
“不想死就立刻给我闭嘴”
他微微昂着下巴冲那个在床上还在尖叫连连的少女发出近乎从喉咙深处逼出来的冰冷而又带着怒火的声音。
屈居于大神官那强大的精神压迫之下的少女蓦然住口,她瞅着马哈特,畏惧地向后缩了缩,用被单更紧的裹住自己满是痕迹的柔软身体。然后,她又看向身边的那个刚才还在和她翻云覆雨给予她极大的两重天一般痛感与快感交替的男子。
那是一张年轻而英武的年轻男子的面容,却不是她刚才处于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而兀自想象到的俊美的少年王。
蓦然间,泪水充盈了她睁大的双眼,她蜷缩着身体,憋着气小声地啜泣起来。
面对发怒的大神官,年轻的男子却显得很镇定。
他随手扯过床边的衣物裹住,走下床单膝跪地向大神官行礼。
“马哈特大人。”他冷静地回答,“城主哈德有问题,王带着秘卫去审问他了。”
一旁本还轻轻颤动着纤细而圆润的肩更显出娇弱姿态而让人感到爱怜的少女突然一震,脸色刷得一下变得惨白。
她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来,满是泪水的漂亮瞳孔盯着对话的两人。
她的脸色显得很茫然,但是眼底却流露出深深的畏惧之色这一次却并不是针对那位不再看她一眼的大神官。
“王……他……”
她从喉咙中憋出几声破碎而毫无意义的呻吟,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起来。
马哈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瞒着他私下行动这一点让他很不开心,但是王从小到大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他想不习惯都必须习惯……
好吧,反正只要是王想做的事情根本就没人拦得住,或者该说根本没人敢拦住。
而且王也并不是鲁莽的一个人行动,而是带着那些自小就是为王而生的经过残酷的厮杀而选中的秘卫去的,这一点多少让马哈特安心了一点。
“那你也不必……”
玛哈特撇了满是痕迹而变得皱巴巴的床铺一眼,又想起刚才外面那名侍卫对他说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做到这种程度。”
“王给予我的命令是不容许任何人察觉甚至靠近这里。”
跪地着侍卫回答。
与其说是回答更像是反击。
话里的言下之意就是那种方式是最简单方便的方法,同时,又在暗中毫不留情地指责了擅闯王的寝宫的大神官的无礼。
“你难道不知道你这种行为会给王带来荒滛无度的恶名”
皱眉的大神官不快地喝叱道。
“属下向王禀报过这一点,王说无事。”
面对大神官的斥责,侍卫仍然低着头冷静地回答。
“…………”
马哈特大神官语塞中。
漆黑的夜晚,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看不清样貌,就连黑幕之上仅剩的一点星光照下来也是朦朦胧胧的。
埃及大地像是被披上一层暧昧不明的浅黑色的薄纱。
城主哈德坐在床上,身体僵直。
他的瞳孔放大到活人所能到达的极限,不时抖上一抖。
豆大的汗滴从他那尚算有着成熟男子韵味的脸颊上流下来,浸透了贴在颈上的长发。
他的目光透出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神色,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年轻的法老王双手抱胸姿态从容倚于透进房间一点微光的窗口边,
额头上纯金色的荷鲁斯之眼的头饰将那点微光反射到年轻的王那红宝石一般艳丽的瞳孔深处,让它看起来就像是在黑暗中发着光一般异常慑人心魄。
数名相貌平凡到看一眼就会忘记的身体矫健的男子或蹲或半跪或是侧身站立于王的两侧,面色沉静,看似神色木讷,但是那满是精光的眼以及被遮掩在衣服下绷紧的随时可以爆发的肌肉都显示出他们一秒也不会放松的警惕姿态。
铿
斜挂于少年王的腰际的长剑的剑鞘摩擦着房间的石壁发出轻微的清脆撞击声。
它让刚才被秘卫随手扔出的一个石子从梦境中砸醒而僵硬到现在的城主终于反应了过来,哈德睁大的瞳孔忽然一抖,他猛然地翻身跪坐而起,伸手一把抓起悬挂在床沿的长剑
刚刚抓住剑柄的手腕突然剧痛。
本是站在少年王身侧的一名半跪在地的男子以闪电般的速度在哈德抓住剑柄的一瞬就窜了过来,一把扣住了哈德的手腕,毫不留情地狠狠一勒,
微小的骨骼断裂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房间显得极为刺耳。
然后,男子一把将哈德这个身高体重都明显强于他的城主从床上扯下,反手一扭,咔嚓一声,整个胳膊都脱臼下来。那秘卫又是干净利落地一甩,按着哈德的脑袋就将其死死地按趴在地上。
脱臼的左臂被高高地反扭提起,脑袋被狠狠压着半边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的城主重重地喘息着。他的眼珠转动了几下,对准了那位和他现在的狼狈模样完全逆反的神色傲然姿态雍容立于窗前的少年王。
埃及至高无上的法老王。
那双火焰般的瞳孔注视着注定要卑微地匍匐于其脚下的他,刺痛了他灵魂的居高临下的目光,俯视蝼蚁的神态
无一不让哈德从心底燃烧出愤恨的怒火。
他反瞪着年轻的法老王,饿狼一般饥渴且满是煞气的恶狠狠的眼神。
诡异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挤压出来,哈德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少年王。
“年轻的王啊,你这是自投罗网,我的仆人们马上就会到来。”
他如此狂妄地宣称,“而你们这些冒犯我的人都将接受最惨烈的惩罚”
随着他的喊声,门外传来不少匆匆奔来的脚步声。
那些脚步声奔到门口戛然而止,然后,大门突然被悄无声息地打了开来。
在哈德蓦然放光的期待目光中,身姿高挑的美丽女神官迈着轻盈的步伐踏入房中。
她对那个死死地盯着自己露出错愕神色的哈德展露出一个温柔美丽的微笑,只是对此刻的哈德来说却比死神阿努比斯的微笑更加恐怖。
然后,爱西斯抬起头看向前方的法老王。
她微微躬身以优美的姿态向前方的少年王致礼,待少年王昂首示意之后才再一次直起身来。
“请恕我来迟,王。”
美丽的女神官说,从她身后的门看出去,数具尸体倒在那里。
鲜血从门口蔓延到她的脚下,荡漾在她的脚的边缘。
爱西斯的脚半截都被染成鲜红的色泽,说不清是被门口的</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