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门口的血泊染红还是刚才一路上沿途都踏着血路走来。
她立于那一地血泊之中,毫不在意地对那阴毒地盯着她的哈德露出明艳的笑容。
…………
前来这座城市不久,年轻的法老王就敏锐地察觉到城主哈德的不对劲。
但是,考虑到泄密的可能性,年轻的法老王并没有将这件事和他的大神官们进行商谈。
虽然跟随在亚图姆身边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心腹,但是哈德毕竟是这座城市以及府邸的主人。如果哈德在房间里安排了窃听的暗门或是其他暗道,他们也无从知晓。
已接受哈德献上的女儿侍寝来降低哈德的警惕,更以此为借口将闲杂人等驱逐到寝宫之外不允许接近半步。
而亚图姆却自己暗中与心腹侍卫交换,半夜潜入哈德卧室将其掌控住。
爱西斯女神官的到来也并没有让年轻的法老王感到意外,如果说几个大神官里有谁能猜到他今晚的布置,那也只有这个心思慎密而敏锐的女神官。
不过想必玛哈特已经撞破了……
至于赛特,很可能还待在自己卧室里怄气。
“请原谅我的不请自到,只是我实在是很好奇。”爱西斯说,对年轻的法老王微微一笑,“毕竟我可从来都没听说过哈德的女儿有那么美貌的传闻啊……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他的女儿应该在一个多月前就因病去世了。”
然后,她转过头来。
“所以,我实在是猜不到,得到王的恩宠被允许侍寝的那个女人是你从哪个地方找来的女儿”
她说,明亮眼波流转,轻轻落到被狼狈地压趴在地面的中年城主身上。
“哈德,或许……你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无视女神官带着明显讽刺意味的问题,哈德发出古怪的笑声,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少年王。
他的脸上充盈着像是生命力被灼烧而骤然沸腾的诡异的红艳之色。
“年少自负的王啊,不肯接受伟大的邪神的荣光注定迎接你的是即将到来的死亡。”
被和野心笼罩而扭曲的激动的面容,让那张本该算是英武的脸显得极为可怖。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仿佛他已身在他妄想中的世界。
“只要你一死,我就是君临天下的王”
“放肆”
毫不在意那淡淡笑意骤然消失变成一脸冷色的爱西斯女神官掷地有声的怒斥,哈德的脸已涨红得近乎病态。
他拼命挣扎着,向眼前的少年王伸出手去。
“只要献出你的性命,伟大的邪神允诺我的王位和力量马上就会属于我”
彻底无视于哈德此刻近乎疯癫的呐喊和胡言乱语,年轻的法老王一双锐利的剑眉忽然皱了起来,垂落在他胸口的黄金积木一闪一闪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而在那微弱的金色光芒的笼罩下,亚图姆看见了若有若无从哈德睁得大大的瞳孔深处蔓延缠绕出来的墨黑的细丝般的雾气。
那雾气是浓郁的,深深地侵入到哈德眼底,像是已经浸透了哈德脑子一般。
他略一沉吟,上前一步俯来。
他身侧的几个秘卫身体微微一动,但是却没有动作。
只是在彼此对视一眼瞬间交流了彼此的意识之后,立刻就有一名秘卫上前,在法老王俯来之前就先一步将哈德伸向法老王的那只手一下子也扭脱了臼,并伙同原来那名按着哈德的秘卫一起将哈德整个人死死地压住,让其彻底动弹不得。
年轻的法老王浅褐色的细长的手指按在了在旁边的人看来不过是布满了血丝的眼上。
然而,在接触的那一瞬,因为少年王俯身而垂落在哈德脸颊旁的黄金积木骤然闪耀出金色的光芒。
亚图姆看着那缠绕着哈德的只有在黄金积木发光时他才看得到的黑色雾气被金色光芒驱散了不少。
哈德突然发出咦的一声,那病态般的神色变成困惑的表情,眼底的疯狂也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他停止了挣扎,怔怔地趴在地下,目光显得很是恍惚。
“王”
爱西斯上前一步,低声询问道。
显然她也看出了哈德的不对劲。
年轻的法老王嗯了一声收回手站起身来。
他说:“叫马哈特过来。”
……………………
这一宿的不眠之夜,大多数人都没有睡好。
快天明的时候,已经对哈德进行了详细检查的马哈特回来向法老王汇报。
“王,您还记得……”
玛哈特才说了半句话,却是顿了一顿,脸上神色有些犹豫。
只是,到了这种时候,却也不得不重新提起。
“还记得……当初王弟殿下曾经中过的那个诅咒吗”
年轻的法老王站在高座之前,微微俯身,以俯视全局的目光在面前那张地图上扫视着。
在玛哈特开口说话的时候,他手中的笔刚要向地图左上方的一处点去。
蓦然重重一顿,不慎之下骤然点下的笔尖差点将那张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才绘制而成的珍贵的战争地形图戳出一个洞来。
然后,那支笔抬了起来,在半空中悬了许久。
埃及的少年王在沉默,他低着头,纯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他大半的脸。
只能看见那浅褐色的下半边脸上,有着锐利线条的唇紧紧地抿着,让少年王那与生俱来的魄力越发让人感到畏惧。
年轻的法老王站在桌前,一手紧紧按着桌上的地图,握笔的手悬在半空之中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仍旧是一眨不眨地落在桌上的这张地图上,半晌都没有移开。
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朕会保护你。
都说王者之言一言九鼎。
他却从未能实现他的承诺。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虎哥卖萌卖得我一脸血皿
第二百四十四章
埃及的少年王站在桌前,一缕垂落的锐利金色发丝从那张俊美的浅褐色的颊边掠过。
他握着笔的手在空中停顿稍息,然后再一次落下去。
笔尖在那张铺在桌上的地图上几处地方点上标记。
然后,少年王抬头与他的大神官们对视,在烈火中灼烧过的红宝石一般的瞳孔,却是在灼烧后置于冰天雪地之上急速冻却的冰冷。
那双眼注视着下方的大神官们,却是毫无感情的,透不出丝毫少年王的情绪。
“说下去。”
年轻的法老王平静地开口,再一次低头,左手按住桌上地图微微卷起的边缘。
“能够无限的扩张人类内心处最黑暗的野心和欲望,从而使得那个人被负面的情绪控制住……那其实就是远古的时候,邪神所使用的控制宿主的邪恶黑暗魔法。”
“被邪神选中的宿主大多是因此而疯狂走上了自我毁灭的道路。”
玛哈特的声音很低,在这个空旷而寂静的房间却异常清晰。
“王弟不会被这种邪恶力量影响,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却是致命的无法抗拒的诱惑。”
“哈德就是被这种邪恶力量侵蚀。”
他说,“据他所说,是不久前邪神的使者主动来见他,引诱他说,只要除掉您,就让他为王。”
玛哈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那个女人,她似乎也有被邪恶力量侵蚀的迹象,只是不如哈德那般严重罢了。”
“所以,王,最好能把这个城市清洗一番,因为我们并不能确定这个城里到底有多少人被邪神的黑暗力量侵蚀。”
埃及的少年王沉默着,没有回答。
沉吟稍许之后,他将桌上的地图卷起来,随手将右手拿着的笔扔到桌上。
“爱西斯,这件事交给你。”
他说,意思很明显。
宁杀错勿放过。
必须用鲜血清洗这座城市的余孽。
然后,他抬手就将手中卷起的地图丢给了马哈特。
“派人去查探这几个地点,没有情况就尽快让军队进驻,安排当地居民转移。”
将事情都交代完毕,年轻的法老王侧过身去,向一旁的寝室走去,掠起的金色发丝仍旧让人看不清他脸上此刻的神色。
“朕要休息半日。”
所以,没有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来打扰他。
他大步向侧门走去,身后鲜红色的披风飞扬而起像是在他身后展开的羽翼。
因为忽然转身而猛烈晃动起来的黄金耳饰敲上那浅褐色颈上的黄金饰物,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爱西斯和马哈特目送着少年王离去,然后彼此对视一眼,又移开目光。
他们离开房间,并肩沿着那长长的走廊向外面走去。
一路上寂静无声,两人都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各有各的心事,连谈话的欲望都没有。
半晌之后,马哈特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也不知道王弟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兀自嘀咕了两句,却见一旁的爱西斯低头蹙眉,也是一脸心思重重之色。
“你怎么了”
马哈特问,一贯足智多谋的爱西斯此刻那几乎可称得上是冥思苦想举棋不定困惑不安的模样让他实在是觉得稀罕。
“我们睿智的女神官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难题吗清洗城里那些潜伏的余孽对你来说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吧”
大概是想舒缓一下此刻沉闷得让人不舒服的气氛,马哈特尽可能让口吻放得很轻松。
好吧……
其实马哈特大神官对于王瞒着自己私下行动自己一无所知而爱西斯却能猜到这种事情多少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不满就是。//
“我并不是在考虑那个问题。”
明显此刻并没有和马哈特谈笑的心思,爱西斯仍旧紧紧皱着眉,心事重重地回答,“我只是在想……现在的盗贼王本质上是魔物不适合成为人类的王,邪神想要另立傀儡王我可以理解。”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似乎有些迟疑,却终究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只是不明白,邪神为何会选中哈德那样的货色”
邪神为何不挑选一个足以与法老王对立的存在。
不……
如果是那个人……和王一样在乎王弟的那个人……
那个人曾说过无意于王位,她相信以那个人的傲气不会出尔反尔。
只是,若是邪神以王弟为要挟,那个人是不是会……
西蒙大祭司说服王那么轻易将下埃及的军权交给那个人真的好吗
爱西斯在这里忧心忡忡,一旁的马哈特却是没想到那么多,兀自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或许那并不是邪神的意思,而是那个所谓的使者自作主张”
“或许是这样。”
爱西斯淡淡地回答,却仍旧是紧紧地皱着眉,显然并不认同玛哈特的这个答案。
只是冥思苦想许久得不出结论,她只得轻叹一声将其放在脑后。
毕竟,现在需要忙碌的事务还有许多,容不得她丝毫懈怠。
既然王和大祭司都信任那个人,军权已经交出,她也无其他办法,只希望那个人不会背叛他们的信任……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爱西斯将脑中那些胡思乱想都一并驱逐了出去。
浅褐色有着优美线条的细长的颈上,紧贴着那柔嫩肌肤的荷鲁斯之眼模样的黄金首饰在阳光下闪耀着纯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她的颊。
女神官美丽的面容上沉重之色尽数散去,变得如往常一般平静淡然。
长廊的尽头就在前方,她的属下就在外面等待。
在那些人面前,她永远都是也必须是从容而对于一切无所畏惧的大神官。
长廊的门口突然出现一个匆匆向这边赶来的身影,马哈特和爱西斯都下意识停下脚步。
而那个奔向这边的人在注意到他们两人之后,脚步也慢下来,最终停在两人的面前。
过了一夜,有着天空色瞳孔的大神官的脸色越发冰冷了几分。
他侧过头来看了马哈特他们一眼,面无表情的,只是略微点了点头示意,然后再次迈开大步打算从两人身边越过。
“赛特。”马哈特叫住了打算向前走去的赛特,问道,“你要去见王”
赛特停下脚步,侧头看过来,点了点头。
“尼罗河的泛滥冲垮了道路,后方的粮草运送有了问题。”
他皱着眉说,“必须向王请求增派士兵尽快修好被冲毁的道路。”
“这种事情我可以做主允许。”
一旁的爱西斯接口道,“赛特,不必向王禀报了,你回去直接安排下去就是。”
她还想开口,将昨晚发生的那件事告诉赛特,却被赛特打断。
“虽然爱西斯你有对此事做主的权力,但是军情有关的事情我有全部禀报王的义务。”
赛特面色肃冷的回答,然后转身想要再一次离去。
“赛特”
只是这一次,站在他身边的马哈特伸手,再一次将他拦了下来。
马哈特不赞同地说,“都说了不用去见王了。”
他说,“而且现在王也不在这里。”
此话一出,只见赛特大神官的脸色一变,眼底已带上隐隐强行压抑下来的怒色。
“……不在这里”
他逼近马哈特,毫不客气地用近乎质问的口气问道。
“那么王现在在哪里”
哦对了,昨晚的事情还没有通知赛特。
突然想起这一点的玛哈特开口随意回答道:“王一夜没睡,刚刚先回去休息了……”
“太不像话了”
仅仅听了玛哈特半句话就再也压抑不住怒火突然间勃然大怒的赛特的怒叱声打断了玛哈特接下来想要向他说明的关于城主哈德的事情。
玛哈特惊讶地看着一脸铁青的赛特,嘴张了一张,却是因为反应不过来而不知说些什么。
赛特盯着他们,眼底尽是压不住的怒火。
“大战在即竟然还如此荒滛无度王是要让埃及亡国吗你们难道就这样任由他胡闹”
“你逾越了赛特”
一声包含怒意的尖锐的叱责打断了赛特口不择言的怒骂。
身姿纤细的女神官孑然而立,面色肃然,盯着赛特的目光更是寒气四溢。
一张美丽的面容此刻看起来竟是逼迫而来一般透出慑人的魄力,压得人退避三舍。
赛特一顿,似乎醒悟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便忍住了没再开口。
可是虽是住了嘴,但是他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甘不服的神色。
“……是王太让我失望了。”
他说,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再搭理玛哈特他们,兀自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马哈特的视线中。
“赛特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马哈特看着赛特离去,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虽然到了现在的状况大家都多少有些急躁不安,但是他也不至于这样……”
他如此抱怨,回头看向爱西斯,“先让赛特一个人冷静一下,哈德的事情我中午再去告诉他。”
爱西斯迟疑了一下,想起今天自己和马哈特都还有法老王交代下来的不轻的任务要赶紧去做,便点了点头,和马哈特道了个别就转身匆匆离去了。
当空烈日普照埃及大地,耀眼的阳光从半敞开的天窗里落入年轻的法老王的卧室里,将整个房间充盈得异常明亮。
紧闭的房间内,只有少年王一个人在此。
纯金的黄金积木斜躺在床头,折射着阳光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亚图姆侧身躺在床上,右手屈起侧着撑住头。
从绯红瞳孔中透出的锐利目光看向空无一物的前方,却又仿佛透过空气看向遥远的地方。
虽然身体因为连日来的不眠不休而感到了疲惫而决定回来休息片刻,但是现在却又不知为何辗转反复无法入睡。
无意识中,亚图姆的左手向胸口摸索而去。
细长的指尖几乎是习惯性的摩擦抚弄着那个垂落在因为脱下黄金饰物而敞露的胸口浅褐色的肌肤上的黄金指环。
那个在火中烧毁后又被重新锻造的几经易手的黄金指环,现在仍旧安静地挂在他的颈上。
下一秒,少年王蓦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手指在自己无意识中自行作出的举动。
他微微一怔,似有些不解,又似有些困扰,还有些隐隐的不甘。
他猛地松手,任由本在手指中把玩的黄金指环重新跌落下来,半截陷入他身前柔软的床铺中。
年轻的法老王趴去,赌气一般大半边脸都埋入枕上,闭着眼不去看那指环一眼。
他闭着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身侧躺着,身体一动不动,只有那细长的睫毛偶尔被微风掠过微微抖动一下。
房间里很安静,少年王看起来像是陷入深深地沉睡之中。
金色的额发散落在那张浅褐色的俊美的脸上,那眉微微皱着,似乎睡得并不怎么舒心。
他侧躺的身前,大半陷入柔软床被中的黄金指环折射着太阳的光芒,边缘闪过一道亮光。
不久之后,房间外面响起了对话声。
然后是极轻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转身关上了门。
那人的动作很轻缓,仿佛是担心响动吵醒了安眠中的法老王。
这个寂静的房间里,半晌只能听到两个不同频率的低低的呼吸声。
而后终于,那个人有了动作。
他向少年王走去,待走到床沿,微微俯去。
他看起来就像是要唤醒沉睡中的法老王。
那是突如其来猛然间高高扬起的手
一道冰冷的刀刃的寒光在空中一闪而过
锐利的剑刃狠狠地刺下去整个儿剑刃都没入
雪白的被单被猛地高高掀起,用它柔软的身体缠绕遮蔽住那个手持短剑的人的脸。
看似安静地在床上沉睡的少年王在将被单丢向刺客的一瞬已经动作矫健的翻身而起。
他伸手一把抓住一直藏在枕下的锐利的匕首,猛地抽出来。
那柄刺向他的短剑因为它的主人被挡住视线措手不及而一下子歪了方向,从已翻身而起的少年王几乎近在睫毛前的地方刺下,整个儿剑刃都没入床铺之中。
而少年王在向床头倾身握住枕下匕首的一瞬,趁势狠狠一脚将刺客整个人都踹飞了出去。
然后,年轻的法老王跃下床来,肩膀的肌肉绷紧随时就会爆发。
一股无形的魄力从他周身散发出来,压得人近乎窒息。
他抬手一挥,手中锋利的匕首反手划开垂落在眼前挡住他视线的布帘,火焰般灼烧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靠在墙边的刺客。
房间内发出的不轻的响动让门外敏锐的侍卫们立刻反射性地破门而入。
跟着闯进来的还有刚刚忙完了法老王布置的任务而来到这里等候着向其汇报的马哈特大神官。
他担心地匆匆奔进来,一脸毫不掩饰的怒火。
可是一抬眼,马哈特眼底的惊慌、担忧和愤怒之色尽数变成错愕之色。
他直愣愣地看着那个刺客,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不堪。
刺客被少年王一脚踢出去,后背撞上了墙壁晃了一晃。
下一秒,他已站稳了身子,一把甩掉遮住他视线的雪白被单。
那个人抬起头,那是一张在场众人都极为熟悉的却又难以置信的面容。
王忠诚的仆人。
埃及的大神官。
被神挑选的中黄金权杖的持有者。
“赛特”
无视那些惊愕地喊出自己名字的人们,就在刚才意图杀死法老王的年轻大神官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的法老王。
天空青色的瞳孔深处,若隐若现地燃烧奇异的看不清的乌黑火焰。
“你不是足以统治埃及的王,我不能看着你将埃及带向灭亡。”
他说,俊俏的颊上透出几分狰狞的神色,手中黑色短剑的剑刃在黑暗之中闪耀着凄冷的光华。
“你做不到,就由我来做。”
赛特盯着年轻的法老王,面色傲然,目光阴寒,语调冰冷。
他说:“由我来做法老王”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看新番王者天下
里面的始皇嬴政真是美人啊美人,喝汤的姿势都是那么美
各种傲娇各种威武气息各种王八之气乱飚……等等有点不对,其实那更像是女王之气被拖下去
sp:就是里面各种乱七八糟的历史设定硬伤让人看得囧囧有神忍不住想要吐槽
第二百四十五章
曾被誉为法老王最忠诚的大神官挺拔身躯站立于房间一侧,被少年王手中锐利的匕首砍断了大半的柔软的薄帘在他身前飞扬不休,却再也掩不住他的脸。
古铜色的俊俏面容,一如既往的是肃穆而森冷的色调。
只是那一双青色的瞳孔,就像是被黄昏染色而逐渐失却湛蓝的清爽痕迹的天空。
年轻的大神官站在足以与少年王对峙的距离上,瞳孔深处像是有灰色的火焰在灼烧跳跃,让眼底的色调显得阴晦了许多。
他薄薄的唇严肃地抿起,看不见一点笑意。
“你在做什么赛特快住手”
因赛特与法老王对峙而陷入错愕到无法言语的地步的马哈特大神官终于从震惊中醒了过来。
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向赛特手中的黑色短剑夺去。
“别妨碍我。”
锐利的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度。
马哈特颊边几丝被破空的剑刃割掉的发丝从主人身上脱离,飘飘荡荡地从空中落下来。
若不是马哈特反应快见兵刃袭来下意识猛地向后仰起,只怕现在掉落的不是头发,而是他的头颅。
马哈特呆滞地看着眼底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煞气的赛特,额头一滴冷汗慢慢滑落。
赛特是真的。
他的杀意是真的。
如果自己刚才再走快一步,他真的会杀死了自己
马哈特大神官一点点咬紧了牙,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后退一步,伸出手,用身体将少年王挡在他的身后。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很快的,黄金之轮的光芒开始闪动起来,只是,他的光芒看起来要比在王都底比斯弱上许多。
一旦离开被拉神庇护的黄金的王都,就无法再召唤魔物,同时,黄金神器的力量也会随之衰弱。
所以,为了避免黄金神器被人夺走,未经过法老王的特许,大神官们离开王都时都是不能携带黄金神器的。
就像上一次一样,赛特为了寻找昏迷中失踪的少年王而离开王都前往下埃及时,就没有将他所拥有的黄金令牌带在身边而偏偏是因为这一点,没有黄金神器庇护的他被当时已经在整个下埃及弥漫的邪恶黑暗力量所侵蚀。
“退下,马哈特。”
从身后传来少年王冷静得毫无感情一般的命令让马哈特怔了一怔,下意识回头看向法老王。
少年王绯红色的瞳孔是冰冷的,灼灼然像是在冰天雪地燃烧的红色宝石。
他与回头看向他的马哈特对视一眼,锐利而极具魄力的目光,只一眼就让马哈特反射性地低下头去,服从王的命令退到一旁。
斜躺在床沿的黄金积木发出金色的光芒悬浮起来,然后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度飞到伸出手的少年王的右手。
“没用的家伙。”
他说,满是锐气的绯红瞳孔注视着与其对峙的赛特。
悬浮在他手心上的黄金积木缓慢地转动着,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身为大神官却被黑暗力量控制。”
年轻的法老王说,声音很冷。
他的头微微抬起,目光锐利,以着他身为少年王惯用的居高临下的极具魄力的姿态。
“朕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
因为考虑到控制哈德的那个幕后黑手的存在,亚图姆才没有在对哈德起疑的时候就直接命人将其押下,而是打算在让哈德放松警惕后作为引出幕后使者的诱饵。
然而,昨晚哈德却是轻而易举就被收拾掉了。
亚图姆还在思索着幕后使者为何不现身的时候,被邪恶黑暗力量侵蚀的赛特出现在他的面前。 原来,哈德不过是障眼法。
邪神真正选中的是赛特。
赛特也已被其控制。
他最为倚重的心腹大神官之一输给了邪恶黑暗力量。
亚图姆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对其失望的神色。
“让我失望的是你,你根本不配作埃及的王。”
赛特反击回去,眼带煞气,周身散出黑暗气息,连带手中的短剑也被浓郁的黑丝缠绕。
就在马哈特胸口的黄金之轮发光的时候,他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却是一步上前,意欲用手中黑色短剑刺向对方。
然而,下一刻飞过来悬浮在少年王身前的黄金积木让他的脸色变了一变。
他退后一步,脸色微微扭曲而显出几分狰狞之色,显然并不是他想要退后,而是被那金色光芒迫得不得不后退一步避其锋芒。
赛特抬手挡住此刻对他来说不仅仅只是刺目而是让他感到周身疼痛不已的纯金色光芒,再度退后一步,缠绕在他手中短剑上的黑色细丝有濒临崩溃的趋势。
那金色的光芒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就在那一瞬间,一侧的两名侍卫飞快地越过来。
其中一名男子不避不挡地迎上去,硬生生地让赛特大神官反射性挥下来的短剑刺在自己的肩胛骨上,然后趁短剑卡在肩上的那一刻伸出铁钳似的黝黑手掌将赛特握剑的手腕反手一扭
另一个侍卫则趁机从后面一把将赛特制住,强硬地按住半跪下去。
“赛特,朕剥夺你大神官的职务。”
注视着脸色阴沉不屈伏地仰着头冷冷盯着自己的赛特,年轻的法老王抬起手,五指张开干净利落地在身前一甩而过。
哪怕是大神官,袭击王也是最无可恕,更何况是已经被剥夺了大神官职务的普通人。
亚图姆微微昂首,示意那两名侍卫将其带出去处死。
站在一旁的马哈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求情,可是嘴一闭一合之后终究还是指深深地叹了口气,沉默了下去。
当赛特被邪神的黑暗力量控制的那一刻,就注定他心底深处所有的黑暗欲望就此解放,再也无法控制。
赛特将从此步上那个盗贼王巴库拉的后尘,从此只为满足自身欲望而活。
如果因为一时的不忍心而放过他,一定会给埃及带来无法估量的灾难。
更何况埃及正处于多事之秋,再也经不起丝毫震荡。
如果让民众得知大神官也反叛法老王而出,那将会在整个埃及引起巨大的震荡。
为今之计,只能给赛特按上一个被叛逆刺杀身亡的理由。
马哈特用着以上理由反复告诫着自己,可是垂在身侧的手却是握紧成拳,无法遏制地颤抖了起来。他身身地吸了口气,侧头过去,痛苦地闭上眼,不愿再看赛特一眼。
“这可不行。”
一声极具诱惑力的低沉的女子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左侧的阴影角落响起。
一头棕色的卷发披散着掩盖住大半的身体,一名低着头,整个脸都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相貌的女子从房间的阴影里浮现。
她手一抬,也不见她如何动作,那压制着赛特的两名侍卫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下一秒,女子向是瞬移一样突然出现在赛特的身边,伸手一把抓住赛特的手臂。
“我神看中的下一任法老王可不能死在这里。”
被浓郁的棕色卷发阴影掩盖了大半的脸上,只能看见她带着讽刺意味笑意的上扬的唇角。
她挑衅似地嗤嗤一笑,抓住赛特的手腕上那有着神秘符文的黑色手环边缘突然黑色光华一闪。
在所有人都尚未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连同被她抓着的赛特一起。…………
当赛特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在一个他不认识的宫殿里。
他按着疼痛欲烈的头,冷静地打量着四周。宫殿的光线很暗,沿路上圆柱上的小型火柱闪动着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名将他带来此地的棕色长发的女子站在他前方,抬手勾了勾,用动作示意他跟上来。 赛特的脸色在这一刻越发阴沉了几分,他冷冷地看了女人一眼,没有动。
“你不想见我神吗未来的法老王。”
女子微微俯下身,似乎变得恭敬了一些,以低沉而颇具诱惑力的口吻询问他。
赛特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在女子的带领下向前走去。
空旷无边的宫殿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在空中回荡。
越向前走,两边的火柱就越少。
相反的,四周殿堂却越加明亮。
因为太阳的光芒从前方透了进来,照亮了黑暗的宫殿。
突然,前方引路的女人停下脚步,屈膝跪了下来。
埃及过去的大神官抬起头。
他的前方,延伸出崖壁的黑石精雕细琢铸就浑圆石柱支撑的华美天台高高地悬空在尼罗河的上空。
有着比夜色还要深的黑发少年立于天台上。
明明迫于身高本该是仰视着他的少年,站在那里,却不知为何给他一种从机高之处俯视他的压迫感。
细长的睫毛落下,因为半睁而略显细长的点墨似的瞳孔向他看来。
仅仅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眼──
赛特却有那一瞬有一种被压迫到了极致而几乎无法呼吸的恐惧感。
有着和王弟完全一样外貌却因为气魄的改变而让人完全无法将其和王弟看作一人的邪神安静地站着,目光从赛特身上一掠而过。
他似乎对赛特并不是很感兴趣。
对他来说,赛特不过是一个随手可以丢弃甚至替换的工具。
因此,他只是淡淡地瞥了赛特一眼,就转开了目光。
黑发的少年侧身,仍旧安静地站在天台的围栏边,一手扶在其上,目光远远地眺望着远方,那是埃及王都底比斯的方向。
将赛特带来此地的女子静静地伏地跪在一旁,头深深地低下去。
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若不是因为呼吸身体在轻微的起伏,几乎让人觉得那只是一座放置在此地装饰用的石雕。
赛特看她一眼,然后抬起头来。
他再一次看向站在不远处侧身而力的黑发少年。
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的白色的颊,少年的侧颊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只是此时此刻,却又陌生得彷佛第一次看见。
将脑中突然浮现出的一点过去的记忆丢弃,在刚才一瞬间眼底忽然有了一点恍惚和迷茫感的赛特眼底的灰暗之色再一次深深地沉淀了下来。
在把手中的刺刃刺向他曾经宣誓忠诚一生的法老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彻底舍弃了身为埃及大神官的自己。
赛特微微昂起头,迈开大步笔直向着前方邪神的方向走去。
他即将成为仅次于眼前的邪神的甚至一切的尊贵的存在──
埃及的法老王。
至高无上的王座,就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赛特走到黑发少年的身侧不远处,停下脚步,安静地站着。
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邪神。
黑发少年仍就侧身以一种歧异而宁静的目光注视着遥远的底比斯所在的方向,并未再多看他一眼。
而就这样时间近乎停止流逝一般的情景持续半晌之后,黑发少年终于有了动静。
“人类。”
邪神开口,再轻描淡写不过的毫不在意的姿态和语气。
“吾允诺你成为下一任法老王。”
过去的埃及大神官注视着黑发少年的侧颊,深深地,瞳孔深处彷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灼烧。
有什么压抑不住从心底的最阴暗之处挣脱人性的束缚一跃而出的野兽在心底嘶吼。
天上铺天盖地洒下来的阳光落在赛特俊俏的脸上,却不知为何衬出他那一身隐隐从周身渗出来的让人恐惧的戾气。
许久之后,赛特闭上眼。
他的头低下来,身体俯下去,左膝跪落在冷硬的石地之上。
他屈膝半跪在少年的脚下,伸出的双手,轻轻地捧住黑发少年垂在身侧的右手,那是一只没有活人温度的冰冷的手。
双手向上抬起,高于他低下去的头。
以最虔诚而奉于自身之上的姿态。
“在此,我赛特将于下的生命全部的忠诚奉献给您──”
第二百四十六章
清晰的脚步声穿过重重高大的圆柱在空旷的华美大殿之中回荡,偶尔,远远从天窗上透出一丝阳光,掠过那独自一人在大殿中以平稳的步伐向前走去的青年褐色的颊。
略显细长的眼被垂落的发的阴影遮住,影子在那张俊俏的脸上晃动着。
然后,突兀的,赛特停下脚步。
他侧头,天青br /></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