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的耳饰从他的颊侧垂落下来,偶尔晃动时在边缘掠过的一道亮光照亮了他一直微微上扬的唇角。
“奥西里斯准你在人间和冥界来回”
“嗯。”
“那现在赛特也是归你管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不知道真相所以大概不会很听我的就是。”
“啊噗,要是赛特的确会这样做。说起来,赛特成了神的话那就不会转世,那海马君还会出生吗”
“这个很难说,世界规则神也无法控制。”
“这样啊……对了,还有传说三龙怎么办”
“我打算带去冥界,它们已经不适合留在人间供神官们召唤驱使了。”
“啊哈,干脆把迪亚也丢到冥界去好了~~”
正是亲密地说着悄悄话的时候,大概是觉得那只总是摩擦着自己耳垂的手让自己很痒,游戏笑出声来反射性地躲了躲,可是另一个他的手却似乎是逗弄一般追了过去。
于是游戏果断反击地一抬手也揪住了少年王的耳朵,还报复似地扯了扯。
谁知道这一扯,对方却是没有丝毫反抗反而是顺着他拽住的方向倾来。
自然而然的,游戏只来得及睁大了眼看着那突然在他面前放大的已近在咫尺的脸。
冰冷的金属垂落在他的颊上,温暖的感觉在他的唇上一触即离,在游戏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偷吻的人已经直起了刚才俯下去的身体。
终于反应过来的埃及王弟气鼓鼓地瞪上去,而被瞪的法老王却是唇角上扬得更加厉害,连眼也弯了几分。
“我说你不要总是学王兄啦,这样一点都不好玩……”
不忿地抬手去捏那个笑得让他不爽的另一个他的颊,才捏了一下手就被抓住整个握在对方的大手手心里。
抓着他手的那只手稍一动力,一下子就将他的手反按到了床上。
本是极其普通的打闹戏耍动作,却让游戏的身体蓦然一僵。
因为一时兴起突兀地抬起头来打算冲着另一个他反击回去的游戏的笑声哽在了喉咙中。
他僵化着一张脸,唇张合了几下,却是突然发不出声来。
在骤然对上另一个他注视着他的目光的那一瞬从身体最深处泛出的危机感带来的战栗感突如其来就让他的骨子里都颤了一颤。
那种目光……
那种捕食猎物一般的目光简直就像是刚才的王兄
“怎么困了”
低低的声音打断了游戏那一瞬的僵化。
他这才发现那只按压着自己手腕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了开来,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抚着他鬓角的发。
他下意识再一次向另一个他看去,此刻,低头注视着他的深紫色的瞳孔是一如既往流水般柔软的色调,里面暖暖的亮光透出来,让对方的目光越发显得柔和了几分。
那是他最为熟悉不过的温暖的目光,让他松了口气,安心下来。
是的,这个在别人面前一贯锋芒毕露高高在上的锐气的少年王却从未在他面前显露一分一毫的尖锐。
奇怪……是刚才看错了吗
游戏自床上坐起身来,一脸困惑地按了按头如此想着。
真的是太困了,还是刚才在王兄那里实在被吓得厉害才有了这样的错觉
“伙伴”
仍旧是熟悉的温和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游戏飞快地侧过头看过去笑了起来。
“没、没什么,啊哈哈哈。”游戏下意识干笑几声,下意识找了个借口掩饰自己的失态转移了话题,“我只是突然想到,明天一定要早点起来把这件衣服换掉才行。”
“为什么”
“因为王兄看了一定会发脾气。”游戏郁闷地说,“他不喜欢我穿我那个时代的衣服。”
说不定又会把这件好不容易做好的睡衣烧掉。
三千年前还是法老王的另一个他就是这么小气不讲理脾气坏还老摆出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叫他做这个让他不准做那个的拽样真是让人不爽。
想到这里,游戏抬头盯着眼前的另一个他看了半晌。
他看了一会,突然伸出手来摸了摸对方的脸。
然后,他嘿嘿地笑了起来。
“另一个我,三千年前的你……王兄我有时候还真是蛮怕他的,因为他总是突然就发火。”
埃及的王弟如此抱怨道。
他凑过去,下巴一下子磕在对方左肩上,摆了摆脑袋,双手抓着对方的手臂晃了一晃。
“嗯~~比起来另一个我你的脾气就要好太多了。”
比起总是会强迫想要控制他行为的王兄,另一个他却从不曾干涉过他违背他的意志。
他对他已经温柔到了几乎可以称为百依百顺的地步,所以,在另一个他面前,他总是会下意识地露出自己最为放松的姿态。
紫瞳的少年王只是微笑,没有做声,任由他的伙伴将下巴搁在自己左肩上趴上来。
然后,一只手轻扶在对方的腰际,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抬起的手微微张开的五指轻轻地按在他的伙伴的后背,微微偏上。
按下去的指尖,恰好笼罩住了人的后背脊椎上最为脆弱的一处位置。
那是显示了极尽的占有欲而最易控制住对方的姿态。
那一只手,就足以将怀中的人掌控于自己的指尖之上。
和使用强劲的力道强行桎梏住对方的手段完全不一样,明明是让对方完全感觉不到威胁的几乎可以忽略的极轻的力道,却是能够在怀中人稍有反抗动作的一瞬就就轻易压制对方身体到连挣扎的动作都无法做出的程度。
偏偏已处于其掌控下的人却对此毫无察觉,毫无防备地笑眯眯地趴在他身上,用极尽亲密的交头接耳的姿势。
伙伴,你忘记了。
三千年前的法老王,同样也是我。
我和他,没有什么不同。
埃及王弟的头在紫瞳的少年王左肩上蹭了一蹭,似乎在寻找最舒适的位置。
随着王弟的头晃动的金色发丝,轻柔地掠过了微微偏着头的少年王的唇角,恰好将他的唇角那一抹带着奇异韵味的笑意掩盖住。
人类是一种健忘的生物。
冥界之中的法老王曾经对黑魔导少女说过这句让其似懂非懂的话。
法老王的灵魂必须回归冥界,这是世界的规则,神也不能违背。
无论那个身为游戏王的现世少年做或者不做,都无法改变这个结果。
他知道,却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伙伴。
他将剑送到了伙伴的手上。
我的一切由你来决定,他微笑着对游戏做出了这样的姿态。
哪怕他比谁都要清楚让这个善良的少年成为执刑的刽子手亲手将自己送入冥界对其来说是何等残忍的事情。
就是因为残忍
游戏还很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和已经时间停滞终将永远活在过去的记忆中的他不一样,游戏有着无限而看不到尽头的未来。
活着的人存在于未来。
人类是一种健忘的生物。
他们向前走上新的道路的时候,就会慢慢地遗忘自己曾经走过的路。
或许很久很久之后,他的存在会被长大的游戏尘封在年少时的感情和记忆中,再也不会被触及分毫。
……他会一点一滴地从游戏身边消失得干干净净,什么都剩不下。
所以只要打上烙印就好了。
哪怕是以最为残酷的方式。
让那道伤痕一直血淋淋地在那里淌着,碰一下就剜心蚀骨的痛,永远无法愈合。
痛了,就不可能会忘记。
他的伙伴永远也无法驱散他留下的阴影。
即使他已经离开,伙伴的未来依然会永远都处于他的掌控之中,逃不掉。
“温柔的人是伙伴才对……”
“啊”
“………………”
突然没头没脑说出这句话的法老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轻轻地落在游戏胸口那个金色的生命之符的印记之上。
伙伴很温柔。
所以他知道,他所作的一切残酷的事情,都会被原谅。
任性的并非是伙伴。
一直依仗着伙伴的温柔而肆无忌惮的人,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愚蠢的人类啊
三千年后的法老王只会比本来就唯我独尊的现任法老王更狠更黑怎么可能退化成软豆腐
别被他骗了
296、第二百七十六章
都说失去过后才知道珍惜。
可是明明就知道那是比什么都还要珍贵的存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如细沙般悄无声息地自指缝中滑落,无计可施,束手无策。
那又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你会离开吗”
面前的少年睁大了眼看着他,目光之中虽带着不舍和难过,却是纯粹的对于一个亲密友人离去的不舍而再无其他。
他只是微笑,却没有回答。
于是没有得到对方确切回答的少年那张还残留着孩子般稚气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另一个我……”
如果就此消失在这个少年的生命里,作为一个纯粹的友人的身份,哪怕是最亲密的,又能被记得多久
是不是很快就会隐入记忆的深处渐渐消失殆尽。
一点点复苏的三千年前的记忆就像是一点点自他指尖漏下的时间的沙粒。
他无计可施。
“就算没有过去的记忆也无没关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视那些一点点在他脑海之中流动闪现的复苏的记忆碎片的警告于无物,法老王的手覆上少年捧着黄金积木的手微笑着做出这样的承诺。
哪怕他知道那一点一滴回想起来的记忆碎片就如同汹涌而至的巨大的洪流,早已无法逆转。
所以,那是谎言。
那是他第一次对他的伙伴说出的谎言。
他会记起一切。
他会离开这里。
尽管那并非他的意志他却无法反抗。
得到他的谎言和承诺的少年开心地对他笑,夜色中像是阳光的灿烂。
他伸手抚摸对方的脸颊,属于灵魂的透明的手却能传递来对方肌肤的温度。
他注视着对方的笑脸,却无法遏制从心底升起那一股捏碎这张笑脸的满是戾气的冲动。
这个纯粹因为亲密的友人离去而落泪因为友人的留下而欢笑的少年到底能记得他多久
一年十年……或许只是年少时的一段记忆的微小痕迹。
然而对他来说,却是将会抱持着这段记忆在腐朽的冥界永存的时间。
这不公平。
那是第一次突兀地自心底最深处的黑暗中浮现出的不甘的语言。
法老王抬起的指尖轻轻地撩去少年眼角的一缕纯金色的发丝。
少年毫无防备地亲密地蹭着他的指尖仰着脸对他开心的笑。
他对少年微笑,以极尽温柔的姿态。
他想,
或许他还来得及做些什么。
在最后的时间的沙粒流尽之前。
将不公平化为公平。
眼前的这个少年,只能是法老王的所有物。
不管是以怎样的方式。
……………
………………
夜空中那本是遮住半轮弯月的云层突兀地散开,就像是一道白茫茫的月光如利箭蓦然劈开云层直射大地。
它贯穿了埃及王宫右侧宫殿的偏西的天窗,恰恰落入了那仰着脸对身边的人开心地笑着的埃及王弟紫罗兰色调的瞳孔里。
瞳孔深处刹那间像是有微光猛地一闪。
或许是被这道雪白的光线刺痛了眼,游戏突兀地低下头来,反射性地抬起右手按在自己的右眼上。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也突然抬起来一下子揪住了冥界的少年王胸口的衣服。
他揪住对方衣物的手指像是痉挛一般狠狠勒了一瞬,但是很快的,他的手指放松了下来。
“眼睛怎么了”
紫瞳的法老王下意识抬起左手向游戏的右眼抚去,却因为游戏的右手已经自己先一步按住,只能覆在游戏的手背上。
看着游戏使劲揉着眼,亚图姆手指向上一抬,帮他将垂落下来的金色发丝撩到一侧去。
“没事。”
游戏按在右眼上的手指已经蜷起,轻轻揉了一揉。
刚才一道光闪过来,让他习惯了夜晚的黑暗的眼突然就被刺了一下,有些疼。
他嘿嘿笑了起来。
“就是刚才被晃了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揉着刚才被月光晃到的眼。
刚才不停地说话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闭眼,游戏突然就觉得眼皮沉重了起来。
一股蓄势已久的倦意在这一瞬如洪水般袭来,他不由自主地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他又使劲揉了揉眼,喃喃自语。
“眼都快睁不开了……呼……”
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又是一个呵欠袭来。
埃及的王弟继续揉着右眼,左眼细长的睫毛也在他白皙的颊上垂下一层浅浅的阴影,微弱的火光下,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满是惺忪的睡意,显出几分迷糊懵懂之色。
冥界的少年王看着他的伙伴此刻的摸样顿时失笑。
“说的也是。”
他抬起手抚摩了一下对方柔软的颊,声音也越发低下来,轻下来。
“很晚了……”
他说,最后几个字放得极轻极软,像是若有若无一点暖暖的风掠过脸颊,却越发催人倦意。
年轻的冥界之王低声回答,看着已经被睡意召唤去了大半意识此刻跪坐在床上的身子在左摇右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呼呼大睡的游戏,伸手将对方已经歪了软下去的身体搂住。
他低下头去,线条锐利的微扬的唇角在身前白嫩的额头上点了一点。
然后,那唇角弯得越发厉害,更是得寸进尺趁着对方此刻困倦迷糊之时毫不客气地含住了游戏微张的唇角。
一触即离。
而就在这一触的瞬间舌尖已如挑逗般若有若无地在对方微张的齿间掠过。
而此刻,已经昏昏欲睡大半个身体都趴在他胸口的埃及王弟只是眯着眼斜过来迷糊地瞥了他一眼,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稍微触及就是立马炸毛的反应。
亚图姆又揉了揉游戏的头,注视着怀中人的眼中笑意几分宠溺,几分无奈。
他说:“去睡吧。”
趴在他胸口已是睡意朦胧的游戏几乎是用鼻子低低地哼了一声作为应答。
然后,手脚并用地往大床中央扒了扒,一头倒在软枕上再也不肯睁开眼。
显然已经困得厉害。
埃及的王弟侧着身像只猫咪一般蜷缩着身体躺在柔软的白色床铺上,整个人都陷进去,于是和宽大的床铺比起来越发显得小。
他右侧半边脸都深深地陷入柔软的被子里,靠近天台的巨大圆柱上挂着的烛火闪出的微弱的火光在他白嫩的颊上晃动,细长的睫毛在颊上投下一层浅浅的影子。
他睡的很香,鼻翼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扇动着。
一只和他有着相同的白色肤色的手伸过来,摸了摸他的头。
游戏睡得很静,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那只手从他的头移到他较为敏感的耳际的颊边抚弄的时候,身在梦境的年少王弟才从鼻子深处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声。
但是并非是抗拒。
或许是觉得那只捂在他颊上的手掌很暖,那张在睡着的时候越发透出孩子般稚气的少年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就像讨好主人的小宠物一般主动把脸往那只手心上蹭了一蹭。
直到那只手又安抚一般摸了摸他的脸,他才又从喉咙深处低低地哼了一声,缩了缩毛绒绒的小脑袋心满意足地睡得越发香甜。
那副猫咪一般撒娇讨好看得人心里痒痒手指也痒痒的卖萌模样,若不是坐在他身边的那位年轻的王者有着极强的自制力,只怕会忍不住继续逗弄揉捏下去让王弟睡不好觉直到被彻底弄醒为止。
饶是这样,冥界的少年王还是没能忍住又揉了揉那白白软软的脸颊才松了手。
他坐在床沿,安静地注视着他的伙伴。
紫琼色的瞳孔深处仿佛能看见深不见底的微光掠过的痕迹。
他微微侧过头,脸恰好隐入了黑暗之中。
只能看见他白色耳垂下那个纯金的耳饰冷冷清清折射出一道微光。
冥界的法老王突然再一次伸出手来。
手掌被天空照下来的那一缕月光在床上放大的影子显得出几分可怖的巨大。
房间是极静的,仿佛能听得见那月光落下来的声音。
亚图姆的手向他的伙伴伸去。
那手的漆黑影子落在游戏身上缓缓地移动着,像是在那一刹将陷入柔软床铺里甜寐的埃及王弟整个儿都笼罩在其中随时随地都会被那样的黑暗吞噬掉一般。
一秒钟近乎时间和空间都停滞窒息的停顿
少年王的手在那一瞬突兀地越过了王弟头部的上空,很快地落在对方的发上轻轻抚摩了一下。
覆盖在王弟脸上的影子随着法老王的手的移开而重新露在微弱的亮光之中。
游戏仍旧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微张着唇呼吸着,睡得很沉,偶尔细长的睫毛动一动。
按在他头顶的大手又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发,年轻的法老王的身体俯下来,吻了吻他微微上翘的眼角。
带着些冷意的黄金耳饰轻轻地从沉睡的王弟的鼻尖掠过,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忍不住皱了皱鼻子,但是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三千年后的法老王直起身来,深紫色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那个毫无防备地躺在他身边沉睡的少年的影子。
他的目光或许是因为被黑夜浸染而戴上了几分让人发凉的意味,仔细一看却又显出几分柔软,让人怎么都看不清楚沉淀在最深处的痕迹。
明明微微上扬的唇角却看不出一点笑意的痕迹反而给人一种微妙的似笑非笑的意味。
亚图姆的目光一点一点的冷下去,却又一点一点的灼烧到了极致。
那就像是捕食猎物的野兽,在灼烧整个身体的饥饿的沸腾恨不得立刻将其吞肉拆骨即将充分满足自身灼烧的贪欲的一瞬之前,却又必须彻底保持着最为冷静的姿态算计着猎物一举一动以便确认猎物逃不出掌心的那种最极致而又可怖的捕猎状态。
如果只是想要得到这个人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经到手了。
在埃及这个属于他的古老的世界里,游戏所能看到的,只有他。
可是,还不够。
只是像现在这样得到这个人对现在的他来说完全不够。
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不着急。
过去,他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将他的存在一点点糅合在游戏的生命里,甚至于在最终使用近乎狠戾的手段强行在对方记忆里留下自己的烙印。
而在未来,他同样也有着足够的自信,将现在躺在他身边沉睡的少年连同思想和灵魂一点点被他彻底侵占到不留下一点微末痕迹的地步。
当享受他的温柔和溺爱成了理所当然的习惯,便成了再也戒不掉的毒瘾……
强硬地介入对方的生命轨迹而最终让对方习惯他的存在到如呼吸般自然……甚至于患上变本加厉的依赖性到分开时足以引起缺氧症状的诡异病态的地步……
无声无息张开的网在一点点的悄然侵占腐蚀……
最终吞噬殆尽。
………………
他有耐心。
因为他们有着无限的时间。
相比现在那位随心所欲肆无忌惮的少年王,三千年后的法老王是成熟而温柔的
或许的确是如此。
然而那并非是全部。
曾经失去过而后再一次得到的未来的法老王是更为贪婪危险甚至于疯狂的
厚重的云层不知何时散去,金沙似的星光细碎地散落在整个夜空,银纱似的月光再一次笼罩夜晚的埃及大地。
皎洁的月光照亮了王宫一侧某个华美宫殿的一处房间。
一个身形修长的影子自那处房间窗边一闪而过,以矫健的姿态无声地落地,在四周巡视的侍卫们毫无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很快地消失在王宫的夜色之中。
于是那个房间里只剩下埃及王弟一人在沉睡。
在减少了一个人存在的痕迹时候,这个本就安宁的房间越发静了几分。
安静到看着月光落下的时候,似乎能听见月光流动的声音。
偶尔一缕浅浅的带着凉意的夜风从天台处吹进来,掀起刚才有人擦肩而过离去的那一袭柔软轻薄的白纱,它若有若无的在闪动的火光中飞扬。
侧趴在床上像是一只贪睡的小猪般酣睡的埃及王弟睡得很沉,连呼吸都是极其轻微的。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对那个人的离去毫无所觉,就像是会那样天长地久地睡下去。
火红的烛光蓦然炸开了一点火花。
前一秒还在酣睡的埃及王弟唰的一下睁开了眼。
炸开花火的鲜红微光将他那半边朝上的颊照得有些突兀的发红。
另外半边脸深深地陷入柔软的枕里看不出清楚,只能看见他在刚才突然睁开的右眼在黑暗中像是发亮的紫罗兰色的漂亮色调。
埃及的王弟侧躺在床上睁着眼注视着前方,目光很静。
那明亮得过分的眼一点都不像是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反而更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潭一般深深地沉下去读不出丝毫情绪。
他睁开的眼在黑夜中显得很大,瞳孔却是丝毫不动,就连那细长的睫毛都没有一丝抖动。
如果不是能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几乎感觉不到他呼吸的痕迹。
那是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诡异到让人从心底发麻的寂静
仍旧是极其突兀的,在这种极致而诡异的安静之中,埃及的王弟突然起身坐起。
他的右手撑在床上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
大半金色的额发因为因为刚才侧躺着而自然而然滑落在他脸颊的右侧,几乎将他大半的右颊都隐入在黑影里。
天窗上照进来的月光像是流水一般融进了游戏左半边白皙的颊上,让肌肤透出近乎透明发光的奇异美感。
沐浴在月光下的紫罗兰色调的左眼越发显得透亮,仿佛一眼就能看到最深处。
埃及的王弟双臂向后撑在床上抬起上半身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头看向左侧。
一块巨大的镜子镶嵌在白石墙壁上正对着他侧过头来的方向。
它反射着月光在黑夜的房间里显得闪闪发亮,清晰地倒映出王弟转过来的紫罗兰色调的左瞳。
就是在他转过头来的一刹那
恰好一缕带着冷意的夜风突兀地自窗口一下子袭来,自游戏颊边呼啸而过。
掩住埃及王弟大半右颊的纯金色额发在这一突然的袭击之下呼的一声整个儿都猛地飞扬了起来。
镜中少年的影子定格在这一秒
他安静地注视着自己在镜中的倒影。
一直隐藏在纯金色额发下的右眼因为金色发丝被一刹那的风吹得向后飞散而去而暴露在镜中。
镜面反射来的雪白的月光落进他的眼底清晰地折射出他右侧瞳孔的色调。
那是仿佛能吸尽天地间一切光华的可怖到极致却又美丽到不可思议的最为纯粹的漆黑之色。
谁是猎手。
谁是猎物
埃及的王弟近乎融入黑夜之中安静无声。
邪神是融合了所有人类邪恶而负面情绪的最极致的黑暗的存在。
人类若在,邪神永存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很久不见
卡文卡了很久
长到自己也觉得暴躁的时间
………………
原因
……
或许是我自己也不想伴随了我两年的文就此完结再见……
297、第二百七十七章
狂风自少年耳边呼啸而过,嘶嘶地掠过他的耳边。
埃及的王弟低着头,注视着脚下那一片熟悉的金黄铯的荒漠,被狂风撕扯而起的纯金色的发被吹得几乎全部都向后飞扬而去。
他的身体停滞在高空之中,赤着脚,呼啸的风沙自他手腕脚踝的空隙处灌进他宽大的睡衣里,将他那未来样式的睡衣吹得鼓动不休,看起来就像是他整个人都被风吹到空中一般。
游戏低着头,自上向下看去,他赤着的脚下那一片一望无际被金色细碎沙粒覆盖的大地尽数倒映在他紫罗兰色的瞳孔深处。
即使处于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大地,那片金黄铯的沙漠仍旧是无穷无尽地铺开来看不到尽头。
只是,上一次来到这里时的远方隐隐浓郁笼罩囚禁这片沙漠的阴影已经散开,不会再给人一种阴郁压迫的感觉,反而因那似乎无边无际的广阔而壮观的金色沙漠之境带来莫名的舒心的感觉。
沙漠之中最刺眼的仍旧是那大片被金色沙粒掩埋了大半的残砖断柱的废墟之城,风沙呼呼而过带着细碎的沙粒滑过那斜立的残缺石墙,日积月累在坚硬的石头上留下深深的刮痕。
风沙无声无息地侵蚀的这座废墟的城市,留下岁月的痕迹。
被腐蚀出无数裂纹缺口的巨大圆柱大半已被深深地埋入地面之下,连同那座荒废的巨大的神殿静静地潜伏在金色沙漠深处。
矗立在沙化神殿一旁仿佛在守护着神殿的只剩下半截碎裂石雕的神像依然驻守在天地之间。
呼啸的风沙似乎小了一些,皱着眉似乎在努力思考着什么的王弟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的身体在缓缓地向下落去。
只是,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脚下,恰好有一根斜插在沙地里的相较于其他圆柱而言颇细却长达近百米的长柱拔地而起直耸天空。
游戏下意识就落在那残缺的柱头上。
只是,身着浅绿色睡衣的王弟的赤脚刚踩在石柱顶端的一瞬。
圆柱突如其来沙化崩溃,迸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石被袭来的风一把卷走。
游戏一脚采空,原本轻飘飘下落的身体像是突兀地恢复地心引力骤然向下直坠而去
蓦然间自近百米的高空中坠落的可怖的失重感让游戏反射性闭紧眼啊的一声惨叫出声。
只是那啊的一声尚未落音,他就感觉到自己落在了什么东西上。
咦刚刚明明还很高的怎么这么快就落地了而且都不怎么疼
埃及的王弟困惑地睁开眼,一眼看到的是五根粗细不一的巨柱……他眨了眨眼,再仔细一看,露出错愕的神色。
接住游戏的,是一个青色岩石形成的巨大无比的手掌。
那只巨手稳稳地托着他,他整个人甚至还不及青色石手的一根指头一半大。
埃及的王弟坐在那只巨掌上张着嘴睁大了眼半晌反应不过来。
然而,那一声声像是山崩一般的巨响将呆住的他唤醒了过来。
他坐在手掌上下意识就顺着发出巨响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哪怕是只剩下残缺的半截依然以宏伟气势贯穿天地的巨型神像上裂开一道道裂痕。
那一声声轰鸣,是石像裂开的巨响。
托住他的青石手掌,就是那座石像不知何时抬起的巨大石臂。
无数巨大的碎石簌簌地自裂开的石像周身滚落,重重地砸落在沙漠上连带着沙漠都狠狠地晃动了起来。
刹那间简直如同山崩地裂一般。
然而,迸裂的石像并非就此碎裂崩溃,当沉重的碎石纷纷滚落地动山摇中,一个气势磅礴如高山峻岭压地的雄壮身影仿佛自石像的封印之中挣脱出来。
游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惊人的一幕,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重重地喘了好几口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却是在潜意识里向那个在无数坠落的碎石中浮现出来的身影伸出手去。
他的手触及了身前巨大的石头手指,他下意识抓住那石柱般粗大的指头,借助其稳住自己晃动不休的身体站了起来。
巨大的仿佛是燃烧的火焰的红色双眼和王弟对上。
石像迸裂时带起的狂乱的风沙将王弟的发和睡衣吹得疯狂地舞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将这个小小的人类吹向高空。
游戏露出仿佛梦呓似的神色,他仰着头,怔怔地看着那张近在眼前的巨大可怖而坚硬的青石脸。
他说;“奥贝里斯克的……巨神兵”
最后三个字突兀地重音,站在奥贝里斯克的巨神兵手掌之中的埃及王弟露出蓦然惊醒过来一般的表情。
“巨神兵”
他再一次惊讶地喊出这个名字,金色的发狂乱地在他的颊边扭动,只是那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小,终于轻轻地垂落在白色的颊上。
狂风渐渐停歇。
外貌看似可怖狰狞的巨人如一座高山矗立在金色的沙漠之上。
它稳稳地脚踏大地,风沙吹来皆是消融在它周身。
它站在这里,天地之间变成了安宁平静的空间。
埃及王弟的身体却再一次不稳地晃了一下。
因为托着他的巨手突然动了起来,在他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巨神兵粗犷巨大的身体轰隆轰隆地弯去,那只托着他的右手自高空带着他落到了地上。
巨神兵的右手将他恰好送到了沙漠大地上那座废墟神殿被沙粒掩埋了大半的荒废的大门之前。
然后,停止不动。
游戏看了看那漆黑一片的废弃神殿,又回头看了看蹲着身子将他送到这里来的巨神兵。
巨人依然在沉默,那张可怖而坚硬如石的巨大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是巨神兵此刻的动作却是明显的让他进入这座废墟神殿的意思。
巨神兵总不会害他。
抱着这样的念头,游戏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从巨神兵的手上跳了下来。
前方,废弃的神殿的黑漆漆的没有一点亮光的入门处某种莫名地压迫感让他忍不住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深吸一口气,他抬脚向前一步
埃及王弟的身影蓦然消失在废弃神殿入口的黑暗之中。
风卷起地面黄金的沙粒自神殿入口处刮过,掩埋了王弟在沙地上留下的脚印。
奥贝里斯克的巨神兵安安静静地站在金色沙漠之上,宛如一座永恒立于此地的巍峨高山。
………………
神殿之外和神殿内就像是两个世界。
外面,残垣断柱,腐朽的石墙坍塌在风沙之中被岁月侵蚀沙化,一片被掩埋在沙漠之中满目荒凉仿佛被世界遗弃的废墟。
里面,辉煌之极而气势磅礴的宏伟神殿像是无边无际地铺展开来,仰头看不到顶端的被金饰雕刻装饰的华美圆柱宛如贯穿苍穹一般矗立大殿之中。
无数薄薄而近乎透明的白纱如是尼罗河的波浪一般在圆柱之中缓缓飘动,越发让这个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大殿在若隐若现中让人看不清。
就连脚下漆黑色的石地都是黑得发亮的美丽,它折射自大殿看不见的顶端照下来的明亮的光辉就像是群星闪耀的夜空。
当游戏站在这样的黑色石地上时,有一种自己像是在夜空里漫步那般奇妙的感觉。
埃及的王弟还在困惑地打量着这个和外面看起来完全不一样的华美而雄伟的神殿,心底突兀地浮现出一点微妙的波动。
他抬起头,目光向前看去。
他的身前,是大殿的正中央一条宽广得难以想象的甚至于足以贯穿底比斯王城的石道,无数巨型圆柱沿路擎起支撑神殿看不到的顶端。
一眼看去,在游戏视力所能达到的极限之处,隐约可以看见一个极小的黑色影子。
彼此之间遥远的距离让他只能隐约分辨出那似乎是位于神殿中至高之处的石座的形状。
好远。
他默默地想着,一边抬脚想要向那边走去。
可是,就在他迈出右脚那一步的瞬间
耳边莫名仿佛听到风声蓦然间呼啸而过的痕迹。
一道闪光掠过他的眼角让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而就在这一眨眼之后,游戏再一次错愕地怔在原地。
刚才还在神殿的尽头遥不可及看起来只有他小拇指大小的王座,此刻矗立在他的眼前。
就在他一眨眼才走了一步路的功夫,他已经跨越了整座巨大的神殿来到了大殿的尽头,站在了石座之下。
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让游戏忍不住使劲揉了揉眼,下意识回头看去。
这一次,在他视力所能br /></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