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王第13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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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王第130部分阅读

    能达到的极限之处,他看到的是他刚刚还站着的大门之处。

    他将头转回来,高高仰了起来。

    他的身前是数十个高高的陡峭台阶,让站在下面的人完全看不清上面王座的情形。

    那一截高高地越过一个成年男子身高的陡梯,让上面的王座越发显得居高临下的气魄。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了……

    带着满心的困惑,年轻的王弟抬脚走上了陡峭的台阶。

    随着他一步步地上行,原本只能看到顶端的如一扇巨门立于神殿尽头的华美而巨大的石座一点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当他的脚踏上最后一级阶梯的瞬间,游戏突兀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浅紫色的瞳孔蓦然睁圆死死地盯向前方,一下子张开似乎想喊的唇抽搐般抖了一抖。

    一名和埃及王弟的外貌一摸一样的少年静静地端坐于巨大的石座之中,一手扶在石座一侧手扶之上,一手按于另一侧的石座之上。

    他坐在巨大的石座中的身体并不大,却有一种满满地充斥着这个巨型石座没有一丝空隙的气势。

    即使闭着眼似乎在沉睡,但是那隐隐压迫全场的气息让所有人在看到他的一瞬,就会下意识因为畏惧而屏住呼吸。

    埃及王弟原本因为第一眼看到对方而突兀地急促的呼吸一点点平缓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沉睡的黑发少年,一眨不眨的。

    然后,他向他走去。

    脚步声在这座安静之极的大殿之中响起,一声声异常清晰。

    游戏走到了在石座上沉睡的邪神的面前,站定。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复杂,目光还带着几分困惑在那张和自己一摸一样的脸上扫了一会儿。

    邪神在安静地沉睡,漆黑的仿佛能融化在夜色之中的柔软的发落在近乎半透明的白皙的颊的肌肤上,衬托出一种极端逆反的美感。

    细长的漆黑睫毛的影子在白瓷的颊上落下一层极浅的阴影。

    少年唇上的红色是极淡的,配合少年那安静的姿态就仿佛陷入了永远的沉睡一般。

    那种静到了极致的姿态却衬出一种奇妙的让人大气不敢出一口的强大迫力。

    这么看来,我长得似乎也不错嘛。

    仔细打量着沉睡中使用自己的形态的邪神,一直以来对自己那在亚图姆的衬托下越发显得路人的长相没什么自信的游戏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这念头一出,他自己也是哭笑不得。

    虽然说一直以来他的确是多少对于那个和自己相貌相似但是却因为那不易察觉的些微差别而比自己相貌俊美太多的亚图姆抱持着一点怨念……但是现在可不是该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游戏悻悻地想着,目光又再一次落在邪神的脸上。

    邪神的鼻尖和胸口没有丝毫呼吸波动的痕迹,仿佛已经停止呼吸良久了一般。

    游戏迟疑了一会儿,抬起手来向对面的邪神伸了过去。

    他伸手的动作是极慢的,小心翼翼的。

    终于,他的手伸到了邪神的颊边,指尖一点点蹭到了邪神的鼻尖之前想试试对方的鼻息。

    漆黑到了极致看不出一点亮光的瞳孔在王弟的手即将触及脸面的一瞬间蓦然睁开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游戏的心脏几乎在一瞬间绷紧停摆。

    他反射性地缩回右手,慌慌张张地猛地后退了两步。

    一脚从后面的台阶踩空,王弟身体骤然失衡整个人都向后栽倒而去,他的身体反射性地伸出双手向前方什么都没有空气抓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滞。

    埃及王弟的身体保持着倾斜的角度险之又险地挂在台阶边缘,整个身体悬在半空,后退的那只赤脚还保持着向后踩空的姿态。

    一只白皙肤色的手臂自他前方伸过来,细长却强劲有力的手指抓住了他的右手腕,才让他得以保持此刻的姿态而没有向后从陡峭的台阶上栽倒下去。

    游戏怔怔地看着对面那双漆黑得深不见底的却是异常美丽的瞳孔,还有那张和自己一摸一样却又完全不相似的脸。

    抓着他右手腕的手突兀地用力,他向后倾倒的身体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拽了回去。

    当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时,脱离了危险状态的游戏长长地吐了口气。

    终于松了口气……不对根本不是能松气的时候

    游戏猛地一抬头,和邪神的目光正对而上。

    和他面对面以极近的距离站着的邪神用那双仿佛能吸尽一切光华的漆黑瞳孔安静地注视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邪神的右手,还握着游戏的手腕,看来并没有放开的打算。

    被这样盯着看的游戏突然感觉有些不自在,他有点想要缩回自己的手,可是又觉得刚脱险就甩掉别人未免有些不厚道,便迟疑了起来。

    黑发的少年就这样盯了游戏一会儿,突然松开抓着游戏右手腕的手,抬起来捧住了游戏的左颊。

    游戏反射性想要躲开那只碰触自己的脸的手,身体却蓦然一滞,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压迫着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手触及自己的脸。

    然而,邪神只是保持着这样的动作。

    手捂着埃及王弟的脸颊,邪神闭上了眼。

    一道黑亮的光华自邪神手上闪出,飞快地环绕了游戏周身一圈。

    “……并未受到伤害。”

    邪神再一次睁开眼,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开口说话,却更像是自言自语。

    “没浪费吾那耗尽的神力。”

    当邪神的手收回的一瞬,游戏立刻就取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邪神说出的话让他的眼微微闪了一闪,目光中露出复杂的神色看向邪神。

    很显然,刚才邪神是在确认他的灵魂是否在上一次光之创造神赫尔阿克帝那铺天盖地无可抵挡的力量之中受到伤害。

    “谢谢啊。”

    踌躇了一会儿,埃及的王弟用很小的声音说,看到邪神的眼再一次对他瞥来,游戏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于是赶紧补上一句。

    “不是指刚才,我是说上次,上次那个……”

    “和你无关。”

    邪神的回答很漠然,似乎对他而言游戏那句谢完全是不值一提甚至是匪夷所思的。

    神是不会说谎的。

    吾在一日,无人可伤你。

    他所作的一切不过是维护他说出的语言而无关其他。

    黑发的少年转身,仿佛能融如夜色的漆黑的发丝柔软地拂过他白皙的侧颊。

    他再一次端坐于巨大的石座之上,只是,并没有闭眼,细长的漆黑睫毛半掩下来。

    他的目光,似乎看着前方,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幽深得吸人魂魄让人怎么都看不清楚。

    游戏皱着眉看着安静端坐石座上的邪神,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让他觉得奇怪。

    可是他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他只是隐约有一种此刻在他面前的邪神和以前的那个邪神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的不同,可是仔细去看,却又怎么都找不出是哪里不同。

    那只是自他内心深处突如其来浮现出的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他突然想起刚才邪神碰触他的颊的手指,那手指虽然有些凉,但是却分明是有着热度的。

    而以前的邪神周身都是冰冷而毫无温度的。

    埃及的王弟心底蓦然一动,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安静地端坐于巨大石座之上的神祗。

    坐在其上的黑发少年的气魄仍旧是压迫整个空间的无可抵挡的迫力,但是却朦朦胧胧地多了一分……融合天地的奇妙柔和感……

    那种感觉让游戏没来由的对其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直勾勾地盯着那似乎有什么地方改变的邪神,游戏的心脏骤然间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地敲击胸口的声音。

    自来到古埃及以来所有的记忆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一种匪夷所思的想法无法抑制地自他身体里升起。

    那种近乎可以称之为恐怖的可能性让他的脑子在一瞬间一片空白甚至于屏住了呼吸。

    他自己都对于自己猜到的可能性难以置信,可是偏生那无数在他脑海中闪过的记忆中的蛛丝马迹一点点的在验证着这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额头渗出一点冷汗,游戏觉得他可能疯了才会有这样的猜想。

    “宿主,为何向法老王隐瞒吾的存在”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将兀自挣扎不休的埃及王弟蓦然唤醒。

    游戏反射性地抬头,因为思索过度而显得有些呆滞的眼对上了邪神漆黑的瞳孔。

    端坐巨大石座上的邪神不知何时微微抬头,看不出丝毫人类情绪的目光直直地刺入对面宿主紫色的眼底深处。

    游戏没有回答。

    邪神还存在于他身体内,他是知道的。

    那一晚邪神的醒来,他也是感觉到了的。

    那个时候,刚刚醒来的邪神并不能够支配他的行为。

    只是,他并未将这些告知亚图姆,而是主动选择了隐瞒邪神还存在的事实。

    为何

    邪神如此问他,他自己也不知。

    因为邪神救过他

    不对……并不是因为如此。

    就算邪神救过他,但是若帮助邪神会伤害到亚图姆和埃及,他也绝对不会容许。

    那么……

    他是在潜意识里就感觉到邪神再也不会危害到亚图姆和埃及……更或许在很久之前他就隐隐约约有了刚才蓦然从脑海中浮现出来的那个猜想的感觉。

    “我只是觉得……”

    埃及的王弟一脸烦恼地想着,低声开口回答,“只是觉得没有说的必要。”

    他说:“反正你也不会再做那些事了,毕竟你……”

    他说了半截,突然又住嘴,眉皱得越发厉害,就像是在思考着一个令人费解的难题一般。

    然而就在王弟开口说出那半截句子的一瞬,邪神的唇角蓦然上扬起一个弧度。

    那就像是他安静的神色在一瞬间被打破骤然换了一个人般透出几分柔软而雍容的气息。

    端坐于巨大石座之上的黑发少年对他的宿主露出了微笑。

    “吾的宿主,为何向法老王隐瞒吾的存在。”

    黑发的少年再一次重复着这个问题,只是,那说话的语气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等待。

    一直在费劲地思索纠结着的埃及王弟蓦然抬头和邪神微笑的漆黑瞳孔对视,有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汹涌而来撞击着他的胸口让他的心脏一时间都颤了一颤。

    为何

    就连留下的神器都可以封印邪神的灵魂,拉和奥西里斯却只是在过去封印了邪神的身体,却不愿封印邪神的灵魂

    为何

    邪神借由他的身体第一次来到三幻神的巨大石板之前时,只有拉的翼神龙和奥西里斯的天空龙对其发动了攻击,巨神兵却是一动不动

    为何

    那一次在王都底比斯最后的决战之日,邪神想要毁掉刚刚降临埃及的巨神兵的那一刻,巨神兵仍旧只是沉默着一动不动不躲避也不反抗

    为何

    邪神的记忆之地,和邪神完全对立的古埃及过去那个繁荣而古老的都城里,会建立供奉邪神的神殿

    为何向法老王隐瞒吾的存在。

    “因为你不会再伤害埃及,所以没有说。”

    埃及的王弟说,他明亮的紫罗兰瞳孔笔直地看向对方漆黑宛如夜色融合天地的眼。

    这一刻,他已经平静了下来。

    “邪神佐克……”

    埃及的王弟呼唤着端坐巨大石座之上的那个神祗的名字。

    他看着他,目光带着几分恍惚之色,却是用极其平静的表情说出了自己那匪夷所思的猜测。

    “或者也可以称呼您为……大地与平衡之神奥贝里斯克。”

    为什么

    因为拉和奥西里斯不愿伤害奥贝里斯克。

    因为巨神兵不能违逆创造出它的奥贝里斯克。

    因为在邪神记忆中的那个成为废墟的古老的城市里的神殿所供奉的并非是邪神,而是已经被现在的埃及子民所遗忘的大地与平衡之神奥贝里斯克

    作者有话要说:

    哼,还是没有一个人猜到伏笔,不开猩。

    哼,末日一不小心又爆数字了,不开猩。

    求世界末日啊啊啊啊啊啊啊被拖走

    298、第二百七十八章

    远古之时,天与地初现。

    埃及最古老的神祗光之创造神赫尔阿克帝在天地之间诞生。

    赫尔阿克帝为至高无上之神祗,司掌创造之力。

    埃及大地,由她一力所创。

    埃及的山川河流,埃及的万物生灵,皆由她孕育而成。

    当世间万物诞生兴兴向荣之时,光之创造神赫尔阿克帝却因为耗尽神力而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只是,在她沉睡之前,为守护她所创造的万物生灵,她遗留下了三种强大的力量。

    当光之创造神赫尔阿克帝沉睡之后,埃及大地上的万物生灵渐渐形成了秩序逐渐向未来迈进,其中,最为其宠爱的生灵人类灵智渐开,成了埃及大地的主人。

    同时,赫尔阿克帝虽然已经陷入永久的沉睡,但是她的神力却渐渐散逸充斥了埃及的天地之间,于是无数埃及的神祗便因此自其中孕育诞生。

    天长地久,神祗之间也建立起了安稳的秩序。

    其中,拥有最强大的力量亦是得到人类最多信仰之力的三位神祗统治着这个秩序。

    司掌太阳的光芒的拉神。

    司掌冥界的黑暗的奥西里斯神。

    这两位神祗虽同为最早诞生的神祗,本该亲如兄弟,却偏生因为彼此间力量与性格的极端对立而极其不合。

    但他们并未因此而决裂,因为与他们同时诞生的还有一位神祗,奥贝里斯克。

    司掌大地的奥贝里斯克拥有平衡光芒与黑暗的力量,又恰好与那两位关系都极为亲密,这才让彼此三人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平衡之中。

    不久之后,光之创造神赫尔阿克帝留下的三种强大的力量也被这三位神祗所得,并分别将此力量化作各自的神仆魔物。

    昭示净化纯粹万物的火焰之力为拉所得,化为翼神龙。

    昭示神威如狱的雷霆之力为奥西里斯所得,化为天空龙。

    昭示神的慈爱与包容的水之力为奥贝里斯克所得,化为巨神兵。

    此三幻神统率所有神祗所创造出来的魔物。

    人类供奉埃及诸神,诸神庇护他们的子民。

    至此,天地秩序已达到了平衡。

    当所有人都认为就将如此千秋万代之时,却没有发觉到,有一丝潜伏在埃及的人类之中的邪恶力量逐渐蔓延滋生。

    因为光之力而对其敏感的太阳的拉神虽然有所察觉,却因为那力量实在太过微弱到不值一提而并未多加注意。

    最终,酿成大祸……

    当这股邪恶的力量骤然在埃及大地上爆发而足以让所有神祗发觉时,它已经拥有了无人可阻的强大力量。

    这股诞生了自我意识的邪恶力量,自称为邪神佐克。

    它汇聚了世间一切最邪恶与阴暗之力,毁灭万物生灵是它唯一的目的。

    它的力量无时无刻都在蔓延,大地上的生灵越是恐惧哀嚎,它的力量便越发壮大。

    试图庇护自身子民的埃及神祗一个接一个被其蛊惑控制甚至于吞噬。

    当无数埃及子民被这股邪恶力量蛊惑而放弃信仰,当本该不老不死的神祗们连接逝去,当埃及大地上死亡与毁灭成了一切,当埃及子民的泪水即将流尽而只能麻木地苟延残喘

    当天地之间安稳的秩序遭受到了严峻的挑衅之时,位于秩序最顶端的三位至高神祗终于被惊动。

    他们在震怒中一同降临了埃及大地,与邪神展开了最终的决战。

    那是一场将刚刚繁荣起来的埃及大地彻底毁于一旦的战争,大地上放眼看去尽是荒芜废墟,地面的生灵几乎因此而灭绝。

    所幸邪神最终还是抵不过联手的三神那无可匹敌的力量而被彻底消灭。

    但是,三位至高的神祗也几乎耗尽了力量而不得不返回各自的领域休养。

    那些劫后余生的人类在一片荒废的埃及大地上顽强地生存了下去,对在危难之时降临埃及大地挽救他们的神祗的信仰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他们的勤劳和坚强让他们如一度被野火烧成荒芜一片的草原,再一次勃发出旺盛的生命力。

    很快的,埃及的子民们重建了他们的国度,并再一次将埃及发展得繁荣昌盛。

    这种老套的正义战胜邪恶的故事本该到此为止……

    “所以接下来呢”

    正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的埃及王弟兴致勃勃地追问道。

    那一副完全是听八卦听得两眼发光的摸样若是让此刻正在冥界之中忙碌不休的赛特大神官看到绝对会黑着一张脸狠狠斥责他一顿叫他注意王室体统。

    可是故事说到一半存心吊人胃口的大地之神奥贝里斯克此刻却闭口不言,那双乌黑的瞳孔只是似笑非笑地瞥着他的宿主。

    而他的宿主却是对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嘿嘿笑着,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自从确认了寄宿在自己体内的是奥贝里斯克,埃及王弟对于邪神残存的一点畏惧早已经丢到了九霄云外。

    嘿~~奥贝里斯克可是庇护埃及的主神,怎么都不可能把他这个埃及王弟怎么样吧。

    当然,这也与意识清醒过来的大地之神奥贝里斯克此刻已经褪去了专属于邪神的那种阴冷黑暗到极致的气息有关。

    此刻,埃及的王弟眼巴巴地瞅着对方只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那和他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黑发少年却是抬手往他身上一点

    于是他那一身好不容易拜托侍女们做出来的的浅蓝色睡衣顿时一下子就变成了一身柔软的白色埃及衣物。

    还没等傻了眼的游戏反应过来,便听见黑发少年平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用这种无格调的衣物降低了身份。”

    “我穿什么是我的事啊。”

    再一次被鄙视了省美观点的埃及王弟不高兴地回答。

    “你是吾的宿主。”

    言下之意就是别给我丢脸。

    游戏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好吧既然大家都那么反感他穿那种衣服他不穿就是。

    其实埃及这种热带地区哪怕是晚上穿那种长袖长裤的睡衣的确有些闷热,他也的确只是为了怀念一下或者好玩而已。

    “好了我不会再穿那种衣服了,你可以继续说下去了……哎”

    游戏刚开口催促了一句,突然目光一闪。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立刻换了话题。

    “等等你在这里的话……刚多拉呢”

    此刻不知道应称之为邪神还是大地之神的黑发少年淡淡地瞥了游戏一眼,抬起右手,指尖一道光闪过。

    啪的一声,巴掌大小的刚多拉出现在游戏的面前。

    光滑如黑玉雕刻而成血色红玉点缀似艺术品的小巧可爱的小破坏龙扑腾着小翅膀扑哧扑哧地飞过来。

    它先是绕着创造出它的主人邪神飞了一圈,然后飞到游戏鼻尖前,眨巴着小豆似的眼睛看了游戏一会儿,然后翅膀一展绕了半个圈乖巧地趴在了游戏的肩上。

    他伸手戳了戳它,小刚多拉伸出两只小爪子抱住游戏戳它的那根手指,歪着小脑袋瞅着游戏发出啾的一声叫声。

    游戏开心地笑了起来,虽然知道眼前这个乖巧可爱的小黑龙是承载着邪神强大的负面力量的破坏之龙,但是刚多拉从以前到现在陪伴了他那么久的时间,他还是不想看到它被消灭。

    现在看来,即使奥贝里斯克恢复了身为大地之神的意识,也并没有毁掉刚多拉的意思。

    “邪神无法被消灭。”

    看着游戏逗弄着小小的刚多拉,黑发的少年终于再一次开口。

    那一句话,顿时就将他的宿主的全部意识都吸引了过来。

    漆黑而细长的睫毛落下极浅的影子,黑发的少年微微闭眼,自巨大的石座上站起身来。

    他睁开眼侧头看着他的宿主,再一次重复着那句话的含义。

    “邪神是永存的。”

    ………………

    正义战胜了邪恶,埃及大陆很快地再一次发展得繁荣昌盛。

    大地上再次充斥着欢声笑语,埃及子民们对神祗的信仰更为虔诚而坚定。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幸庆的事情。

    然而,至高的三位神祗却开始感到不安。

    因为他们再一次感觉到了那一丝潜伏在人间深处的若有若无的邪恶的力量。

    那是让他们曾经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才战胜的比什么都还要熟悉的……虽然很微弱,虽然现在似乎还不堪一击,但是那的确就是邪神的力量。

    三位神祗都对此感到困惑,因为他们确定在那一次惨烈的战争中他们彻底地消灭了邪神。

    因为那一次的战斗,他们的力量直到现在还未能恢复。

    可是现在这一抹自人类之中出现的邪恶之力到底是……

    他们开始追踪这抹让他们不安的邪恶气息的来源,花费了极大的精力和时间之后,最后得到的结论让他们都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邪神来自于人类。

    让邪神诞生的是埃及诸神所庇护的埃及子民。

    人类所有的邪恶之念、阴暗之面、隐藏在心底深处最为阴冷不堪的负面情绪所汇聚而成的恐怖力量让邪神诞生。

    那并不是奥西里斯所掌控的黑暗的力量。

    黑暗和光明一样都是遵循天地规则而从自然中诞生的纯粹的力量,归根结底其实为本源。

    然而邪神的邪恶之力是扭曲了规则完完全全从人类的心灵之中诞生出的力量。

    人类心灵之中一丝接一丝的邪念汇聚融合最终诞生出了那完全为毁灭而存在的邪神。

    人类若在,邪神永存。

    所以,想要彻底消灭邪神,只有一个办法。

    将人类彻底自埃及大地上抹去

    ………………

    “吾等神祗自命甚高,视人间万物为蝼蚁。”

    漆黑的发丝轻柔地滑过少年那微微上挑略显细长的眼角,越发衬出少年乌黑瞳孔深处一抹说不出的嘲讽的意味。

    “却对从卑微弱小的人类心灵诞生的力量束手无策。”

    他走到游戏面前,抬起手来,指尖轻轻逗弄了一下趴在游戏肩上的小刚多拉。

    “自古以来,人祈求神的庇护,神高高在上视人如蝼蚁。”

    他说,平缓语调,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宿主,你觉得奇怪吗”

    埃及的王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大地之神,目光有些迷惘。

    他回答说:“我很奇怪。”

    “奇怪什么”

    “我很奇怪……神既然视人为蝼蚁,就应该不屑一顾,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去照顾庇佑人类”

    若真是视之为蝼蚁,就该如同人类看待脚下的蚂蚁一般,人类又何曾管过脚下蚂蚁的死活

    若真是视之为蝼蚁,就该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若真是视之为蝼蚁,就该任由埃及子民死尽灭绝

    “埃及之神必须庇佑埃及子民。”

    黑发少年细长的手指被小破坏龙两个小爪子抓住而顿住,他目光微微上扬和他的宿主对视,他的唇角对他的宿主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说,

    “埃及之神因埃及子民而存在。”

    他回答,以最为轻描淡写的姿态。

    他的回答,颠覆了人间一切的认知。

    “神因为人的信仰而诞生,因信仰之力壮大而强大。”

    “人类对神灵的信仰,就是吾等所能获得的力量。”

    “正是因为人类对于阳光,黑暗和大地的信仰最为强烈,吾与拉、奥西里斯才拥有超越其他神祗的力量。”

    “失去人的信仰的神将会逐渐失去所有的力量而陷入永久的沉睡甚至于消亡。”

    神庇护人,是因为神依赖人而存在。

    在光之创造神赫尔阿克帝陷入永远的沉睡而无法再孕育出新的神力的现在,由赫尔阿克帝的力量所孕育而成的埃及人类信念中所诞生的信仰之力是埃及诸神唯一的力量泉源。

    不能伤害埃及子民,却又必须防备邪神再一次诞生。

    埃及诸神对此束手无策。

    而最终做出决定的,是大地与平衡之神奥贝里斯克。

    “那时的吾过于自信自己的力量……”

    大地与平衡之神奥贝里斯克承担着平衡光芒与黑暗的职责,而让他得以履行职责的,便是他所拥有的最接近光之创造神赫尔阿克帝的融合之力。

    他可以融合拉的光之力,亦可以融合奥西里斯的黑暗之力。

    每当一方的力量过强,他便会融合强大的一方过多的力量而使得双方重新达到平衡。

    最强大的光之力和黑暗之力都可以融合,其他的力量便更是能轻易融合。

    正是依仗着这种特殊的力量,心高气傲的奥贝里斯克不顾拉和奥西里斯的反对将那些人类中诞生的邪念尽数吸收到自己身体之中。

    他觉得这些邪念终究不过是从力量弱小的人类中诞生,只是因为以前积累太多才能形成邪神那种强大的力量。

    因此,只要他随时注意吸取人间诞生的邪念,及时在自己身体里消融掉那种邪念,就可以阻止邪神的诞生了。

    他理所当然自信自己强大的融合之力足以将那些自人类负面的心灵中诞生的微弱的邪念消融。

    殊不知,这却是成了埃及走向破灭之路的开端……

    ………………

    当他从疯狂中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脚下那片被肆虐成一片废墟的沙漠大地。

    他茫然地看着脚下那座他所庇护的本该繁荣而美丽的城市,正中间那座埃及子民们虔诚为他建造而起的供奉大地之神奥贝里斯克的巨大神殿只剩下残垣断柱。

    天灾人祸,生灵涂炭,大地上一片凄惨哀鸣之声直冲他的耳中。

    他头痛欲裂,抱紧了头,却什么都记不起。

    ………………

    被他吸入体内的邪念一丝都未曾被融化,而是积少成多汇聚成巨大的邪恶之力反过来控制了他。

    新的邪神在经过无数的岁月之后终究还是再一次诞生了。

    就是他。

    守护人间平衡的大地之神奥贝里斯克成了毁灭世间万物的邪神。

    …………

    在拉和奥西里斯的保护之下,其他神祗不敢对他出手。

    可是他却渐渐地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

    疯狂如影随形,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每一次清醒,便见证一次他亲手在人间造成的惨剧。

    他在大地之神和邪神两个身份之中苦苦挣扎,而邪神的力量随着他在人间造成的惨剧而逐渐壮大……

    在他最后一次清醒之时,看到的是遍身伤痕的拉和奥西里斯。

    就在他清醒之前,身为邪神的他和他们一场大战几乎让半个埃及大地山崩地裂。

    拉和奥西里斯不愿伤害他,心有顾忌所以无法使用全部的力量而被邪神压制的死死的,他们几乎已经耗尽了全部的神力而疲惫不堪。

    而人间也已经被神之间战斗的余波影响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

    大地上生灵已几乎尽数灭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想,他已经有了下一次自己就会彻底被邪念控制成为完全邪神的预感。

    这让他下定了最终的决心。

    就算让拉和奥西里斯将自己消灭掉也没有用,因为未来又将会诞生新的更为强大的邪神。

    所以,他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了拉和奥西里斯,让他们将他的身体封印到埃及大地的深处。

    随后,他让拉用最纯粹的太阳火焰灼烧净化掉了自己灵魂中的邪念。

    最终,他以灵魂的状态强行让自己陷入了沉睡之中。

    但是他们都知道,这种沉睡只是暂时的。

    因为在沉睡之中,奥贝里斯克依然在不停的吸收着来自于人类之中的邪恶之念。

    邪恶的力量积累到一定的地步,就会让身为邪神的他再一次醒来。

    哪怕只剩下灵魂,邪神对于人间也有着无法估量的危害。

    而人间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已经濒临崩溃,无法再承受拥有强大力量的神祗降临。否则,人间将会因为遭受无法估量的冲击而崩溃。

    也就是说,拉和奥西里斯已经再也无法降临到人间与邪神战斗。

    因此,对邪神有着最大的压制力量的光的太阳神拉在离开人间之前,在人类中留下他的血脉。

    那便是统治埃及的法老王。

    三幻神被赐予守护法老王。

    而守护法老王的大祭司被赐予了拉的权杖。

    从此之后,当每隔近百年的时间,沉睡的奥贝里斯克灵魂就会因为邪恶力量到了顶峰而不得不苏醒,寄宿于人类的身体之上。

    奥贝里斯克凭借自己的理智勉力克制着自己身为邪神的欲念,同时,寻找到当时在位的法老王。

    借由法老王所传承的光的拉神的力量在三幻神的帮助攻击自己,净化掉邪恶的力量,从而能够再一次陷入沉睡。

    如此循环往复……

    然而,虽然传承着太阳的拉神的血脉却终究只是人类的法老王的力量并不纯粹,并不能够彻底净化掉在奥贝里斯克灵魂之中积累了近百年的的邪恶的力量。

    而这些残余的邪恶之力日积月累,终于到了奥贝里斯克的力量所能勉力控制的崩溃的边缘

    最终,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便是邪神这一次所选择的宿主。

    巴库拉。

    这个拥有比以前的任何宿主都还要黑暗和邪恶的灵魂的宿主让一切崩溃,大地之神奥贝里斯克终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彻底失却了神智成为了完全为毁灭而生的邪神佐克。

    失去了枷锁的邪神佐克寄宿在巴库拉的身体里,以无法阻挡的邪恶力量势如破竹侵蚀了整个大地。

    而无法降临人间的拉和奥西里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却无法阻止。

    随后,狂妄的邪神想要杀死当时的法老王亚图姆,就此彻底灭绝掉可以压制住他的拉神的血脉。

    只是胜券在握的他却没有想到,法老王亚图姆虽然不是他的对手,却在临死前拼上性命将他封印在黄金积木之中。

    但是就算如此,一切都已来不及……

    即使邪神的灵魂已经再次被封印,没有拉的光的力量净化,他的力量依然在人间蔓延,埃及大地逐渐被黑暗与邪恶笼罩。

    憎恨、欺骗、嫉妒、恐惧、杀戮等所有的负面的邪念一点点侵蚀着埃及子民的心灵。

    坚守的人们哀求着祈祷着神灵的救赎,然而一次次的祈祷换来的却只是失望、鲜血和逝去的亲人的生命。

    尤其是作为埃及子民心中人间的神灵亦也是唯一的支柱的法老王的死去,彻底粉碎了他们的期盼。

    终于,看不到希望的他们开始对他们所信仰的神灵绝望……

    就如同一个无法解开的恶性循环,失去了埃及子民信仰的诸神的力量也在逐渐流失而变得虚弱,一个接一个沉睡不起……

    拉和奥西里斯等强大的神祗在勉力支撑着,他们在等,只要等到已经被封印的邪神的力量逐渐在人间消散,只要等到再一次重新建立新的秩序

    只要有充分的时间让人间恢复,只要埃及子民们渐渐恢复信仰,埃及依然可以度过这个难关,再一次恢复这个历史古老的黄金之国的辉煌和荣耀

    等来的并非新生,而是毁灭。

    偏偏就在埃及诸神的力量最衰弱、最需要休养生息的一刻,外族悍然入侵了埃及大地。

    可是残存的埃及之神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守护住他们的子民。

    他们已无能为力。

    于是,在黑暗的笼罩之下未曾放弃信仰的埃及子民在嗜血的外族人的铁蹄长剑的威胁之下终究还是放弃了他们的神灵,为了保住性命转而信奉外族的神灵。

    而那些信仰坚贞不渝的埃及子民的鲜血染红了埃及无数金色的神殿……

    最终,失去了神灵庇护的埃及</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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