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尖锐的声音响起,惊醒了每一位心怀叵测的人,也拉回了锦然的思绪。
今天是尹皇病后第一次上朝,是他病情“好转”的第三天,也是他们进宫的第四天。只是,不知为何,还未收到来自爹爹的消息。就像突然间失去了联系一般,锦然心里有着隐隐的不安,却依旧如往常般随侍在尹皇身侧,即使是上朝。
锦然依旧一袭红衣,站在君王身侧,异常的亮眼。只不过,并没有人特意去注意她,而是更多的看向那个“病弱”的皇帝,此刻,他的情况预示着尹国将来的走向。兵部尚书李简之眉头紧锁,直直的看向君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皇上,臣有事要奏。”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响起,显得有些突兀,大殿内却突然异常安静。只因这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丞相鲜拟。
君天行眼里一闪而过的愤恨,你终究是忍不了了吗?“说吧。咳咳咳……”君天行说话时也不忘假意咳嗽几声。
“吾皇恕罪,请恕臣直言。老臣为尹国劳心劳力多年,实在不忍见吾国之败落。”鲜拟的声音中尽是傲然,全然不将尹皇放在眼里。
“唔,爱卿此话何意?”君天行垂眸,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鲜拟眼中一道精光闪过,那满脸的皱纹因着笑意忽然扯开来,显得异常诡异,清了清嗓子道“吾皇民心失矣。吾皇对护国大将军景王多年前做的事情令民心不稳,是为不义;又随意下旨传位于一个失踪多年的人,是为不智;为人君者,品貌皆上,如今陛下之行与之相悖矣。是以,老臣为我尹国,恳请皇上禅位于太子。”说着,鲜拟微微弯下了身躯,满面正气,仿若他真正是那个为国为民不惜犯上的正义之士。
群臣之前的君尚华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瞬即明白过来,看了看高位的父皇,便也不发一言。
君天行不语,私心则在盘算着,这……不寻常,首先,五弟那边最近竟无一丝消息传过来,而这老狐狸竟然今日就摊牌了,是否太急。他,不应该是这么急迫的人啊,这么多年都等了,为何等不了这几日?
锦然却想不了那么多,她心里不安着,因为没有消息的爹爹和娘亲以及这朝堂上不寻常的气氛。那老丞相的意思竟是要三伯伯传位于太子,这样一来,三伯伯倒不得不答应了,不是么?这简直就是变相的逼宫啊。可是,难道太子登位此事就真的算完了吗?锦然脑袋里晕晕的,有些心绪不宁,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鲜拟心中也在打鼓,他自然知道这事做的太急了。可是,他没有时间了,只有尽早夺权才是正理。那人,已经给自己传来紧急情报说景王已经出现,而且,现在估计被拦在滕华往盛京的途中了,那人并未给自己确切消息,只说速战速决。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消息。原本他有时间可以和这个帝王好好磨,完全布置好了再给他致命的一击,可是这样的形势下,他唯有采取迂回政策魔法师莱恩传全文阅读。先让那个太子登位吧,这个太子控制起来应该会容易得多……
“陛下,请为了我尹国众子民,三思啊~”说着鲜拟又走前了一步。
“陛下三思……”众多的官员也上前躬身道。这些人,自然就是丞相一派的,既然丞相已经发话,那么就是要行动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在众多的声音中,这雄浑的男声显得异常清晰有力,声音里有难掩的愤恨。
君天行看了那人一眼,果不其然,是李简之。
“陛下,尹国自陛下即位,民众安居乐业,边境稳定。这都是陛下之功啊。今日乱臣贼子朝堂逼君,是为不仁不义不忠之士,请陛下定罪。”李简之坚定的望向朝堂上的君王,那个人,是他心中的君。
“唔,想来这事应当缓缓吧。朕当日之决策自是深思熟虑之后而为的,至于景王,缘何丞相认为他就是一个失踪而不会回来的人呢?还请丞相为朕解惑啊。”君天行悠然道来,一派淡定,在朝堂,他,仍旧是那个君王。
“这……”鲜拟有些词穷,却也狡辩道“景王多年未出现,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陛下若能找到,那景王为何不在此处呢?莫不是,陛下下的诏书只是一句笑言?”
“大胆,悭吝小人,竟敢侮辱吾皇。”李简之愤怒的对向鲜拟,一派正气,到让鲜拟些许怔愣,忘了回话。
锦然在一旁看着,总觉得暗处有人盯着,但是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加之心神不宁,也就忽略了那隐隐的感觉。习惯性的望向身旁,锦然叹口气摇了摇头,卿玄不在身旁。原本便没料到对方今天就行动,是以,锦然也没有将卿玄带上朝堂,毕竟君王身边跟着一个神医情有可原,还加个“药僮”便有些不合常理了。
“哼!”鲜拟回过神,冷哼一声,眼里闪过轻蔑。右手一扬,大殿立即被城卫兵围了起来,至于御林军,此刻竟不知所踪。
丞相一派的大臣们,幸灾乐祸的看向另一派的人,仿佛看着蝼蚁一般。李简之眼里担忧更甚,却坚定的站在那里无一丝一毫的动摇。
“你在想御林军么?哈哈哈……”鲜拟看着李简之笑的得意,往日朝堂上最喜欢与自己对立的人就是这李简之,今日见的此景,不由心中解恨。
李简之心中暗道不好,御林军只怕被控制了。而皇上之前提及的景王却无一丝消息……
君天行仍旧稳如泰山,也不咳嗽了。其实,他也有疑惑,不过……他相信他的五弟。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犯多年前一样的错误,他绝对的信任他。
忽然一支箭带着浑厚的内力自大殿梁上射来,直直的射向君天行心脏部位。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锦然来不及多想,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向君天行扑过去。此刻,她只知道,她是离他最近的人;她只知道,他是爹爹最敬爱的兄长;她只知道,他是那个眼里满含疼惜的,如同狐狸般狡猾的三伯伯……她忘了,这个帝王的身边还会有几大暗使主的守护,即使无法完全阻止箭的去势,也能救得他的性命……
“锦然!”
“然!”
“主人!”
一时众多的声音响起,锦然只觉得背上一阵剧痛,也分不清这些声音是真实的还是她的幻觉了,只因为,箭入体的那刻,她便意识到,箭上有剧毒。还好……自己挡了……
锦然红色的身影落在尹皇的怀抱,嘴角却露出了丝丝笑意……
卿玄飞身来到尹皇面前,恨恨的看向那支箭射出的方向,以常人无法看清的速度将腰间软剑拔出随即飞上大梁,然后落下回到锦然身边,与他同时落下的还有裹着黑色布料的四肢以及……一颗头颅我是木匠皇帝。
一时间朝堂上大乱,尖叫惊呼……鲜拟也睁大着眼睛,显然吓得不轻。所有人都不敢看向那个银发人,只因为他在一眨眼间肢解了一个活人……
卿玄仍旧没有去接过锦然,他只是担忧的,几近疯狂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他不敢去动她,他怕自己无法控制自己会伤了那个他心尖上的人,他,输不起了……
君尚华一张脸已经惨白,回过神也担忧的看着锦然,这个认识还不到五天的堂妹,此刻了无生息的倒在父皇怀里,心里如同被人狠狠的用拳头砸了,闷闷的疼……
曲冰也赶来了,却看到了锦然倒下的身影,那是,他的主人啊……她,不会有事的。镇定了心神,曲冰赶紧走到尹皇身侧,以防不测。
君天行则是立即反应过来在锦然身上点了几下,封住了穴道。“诺,朕将她交给你了。”君天行严肃的看向诺。
诺明白这责任的重大,他的主上是让自己不惜一切保住这个人的命。“诺,领命。”这是救了他主上的人,不论怎样,他也会救她……
接过锦然,诺迅速给锦然把脉,又给她服了一颗紫色药丸。而后对卿玄说道:“我们得尽快去医房。”这里,他没有足够的材料,但是以他一人之力,也无法出去。
“我护送你。”卿玄率先跨步往殿外走去。士兵们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不许放任何人出去!”鲜拟终于回过神,下令道。然而,那个银发男子,蓝色的眸子猛地看向自己,顿时如同坠入地狱一般惶恐……
卿玄隐忍着不去一剑了结了那老家伙的性命,只因然跟他说的那句该死的“以大局为重”。更多的士兵围了上来,卿玄快速的出剑,如同死神一般收割着众人的性命。只是……这样耽搁下去,终究不是个法子,在这时,却有更多的士兵在外围围了一圈。从士兵中走出一个雪白的身影,是君天景。
卿玄眼里闪过一丝急切,君天行勉强笑了笑,鲜拟却如同看到死神一般,众臣神态各异……
君天景一路向殿内走来,原本的城卫兵自动的为他让出了一条道,君天景直直的走到诺的面前,眉头紧锁“夏夏她……”这话是在问卿玄。
“中毒箭。”卿玄不了解具体情况,只得这样说。
“幸得主上及时封住她的穴道,性命无碍。现在需要立即救治。”诺向君天景解释道。在五大暗使主中,诺与育年纪较轻,虽未见得这位护国大将军,不过却曾见得他的画像。早前,主上说过,君锦然的身份,诺便了解了眼前的情况。看来,这边不会有事了,他现在唯一紧要的是救治怀中之人。
“嗯,……卿玄,你去城外找临睿。他是夏夏的师父,也是柯睿……”或许那人有把握一些吧……
“……是。”卿玄听得一怔,无尽仙柯睿,消失多年,却原来是然的师父,难怪……然,不会有事的!
诺也是一惊,他自然听过柯睿之名,只是多年不见的人,却原来一直在景王的身边。不过,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在柯睿到之前,他需要争取足够的时间。
“落公子,这是暗使营的令牌,一会带上令牌去医房。”医房是暗使营重地,需要令牌才行。
“嗯。”卿玄接过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旋即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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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预计六十章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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