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贞同情地望着丈夫的背影,乔光朴不失常态,脚步坚定有力。她知道他时常把自己的痛苦和弱点掩藏起来,一个人悄悄地治疗,甚至在她面前也不表示沮丧和无能。有人坚强是因为被自尊心所强制,乔光朴却是被肩上的担子所强制的。电机厂好不容易搞成这个样子,如果他一退坡,立刻就会垮下来,他没有权利在这种时候表示软弱和胆怯。
郗望北却望着乔光朴的背影笑了。
童贞忧虑地说:“我一听到你们俩谈话就担心,生怕你们会吵起来。”“不会的。”郗望北亲热地扶住童贞的胳膊说,“老姨,我说点使您髙兴的话吧,乔厂长是目前咱们国家里不可多得的好厂长。您不见咱们厂好多干部都在学他的样子,学他的铁腕,甚至学他说话的腔调。在这样的厂长手下是会干出成绩来的。我不能说喜欢他,可是他整顿厂子的魄力使我折服。他这套作风,在1958年以前的厂长们身上并不稀少,现在却非常珍贵了。他对我也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不过我在拼命抵抗,不想完全向他投降。他瞧不起窝囊他看看手表:“哎呀,我得赶紧走了。说实话,给他这样的厂长当副手,也是真辛苦,”说完匆匆走了。
石敢在灯下仔细地研究着一封封匿名信,这些信有的是直接写给厂党委的,有的是从市委和中央转来的。他的心情是复杂的,有恼怒,有惊怕,也有愧疚。控告信告的全是乔光朴,不仅没有一句控告他这个党委书记的话,甚至把他当作了乔光朴大搞夫妻店,破坏民主,独断专行的一个牺牲品。说乔光朴把他当成了聋子耳朵——摆设,在政治上把他搞成了活哑巴。这本来是他平时惯于装聋作哑的成绩,他应该庆幸自己在政治上的老谋深算。但现在他却异常憎恨自己,他开脱了自己却加重了老乔的罪过,这是他没有料到的。他算一个什么人呢?况且这几个月他的心叫乔光朴撩得已经活泛了。他的感情和理智一直在进行斗争,而且是感情占上风的时候多,在几个重要问题上他不仅是默许,甚至是暗地支持了乔光朴。他想如果十部都像老乔,而不像他石敢,如果工厂都像现在电机厂这么搞,国家也许能很快搞成个样子;党也许能返老还童,机体很快康复起来。可是这些控告信又像一阵冰雹似的撸头盖脸砸下来,可能将要被砸死的是乔光朴,但是却首先狠狠地砸伤了石敢那颗已经创伤累累的心。他真不知道怎样对付这些控告信,他生怕杜兵这些人和社会上那些正在闹事的人串联起来,酿成乱子。
石敢注意力全集中在控告信上,听见外面有人喊他,开开门见是霍大道,赶紧让进屋。
霍大道看看屋子:“老乔没在你这儿?”“他没来。”“嗯?”霍大道端起石敢给他沏的茶喝了一口,“我听说他回来广,吃过饭就去看他,碰了锁,我估计他会到你这儿来。”“他们两口子看戏去了。”石敢说。
“噢,那我就在这儿等吧,今天晚上不管有多好的戏,他也不会看下去。可惜童贞的一片苦心。”霍大道轻轻笑了。
石敢表示怀疑地说:“他可是戏迷。”“你要不信,咱俩打赌。”霍大道今晚上的情绪非常好,好像根本没注意石敢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又自言自语地说:“他真正迷的是他的专业,他的工厂。”霍大道扫了一眼石敢桌上的那一堆控告信,好像不经意似的随便问道:“他都知道了吗?”石敢摇摇头。
“出差的收获怎么样,心情还可以吗?”石敢又摇摇头。刚想说什么,门忽然开了,乔光朴走进来。
霍大道突然哈哈大笑,使劲拍了一下石敢的肩膀。
这下把乔光朴笑傻了。石敢赶紧收藏匿名信。这一回他的神情引起了乔光朴的注意。乔光朴走过去抓起一张纸看起来。
乔光朴怒不可遏,在屋里来回溜达,嘴里嚷着:“我不怕这一套,我当一天厂长,就得这么干!”石敢终于忍不住走到霍大道跟前说:“霍局长,你说怎么办?”霍大道淡淡地说:“几封匿名信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不过你还够朋友,挺讲义气,让老乔先撤,你为他两肋插刀顶上一阵子,然后两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