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鲛人们忽然膝行向后,一点点都挪到了墙根,面具男带着檀渊往墙中走去,檀渊回头的时候就看见那些原本当机在队伍后面的人形僵尸,竟然一点点都走过来,和那个沉棺一起,俯下身来。
将那个鲛人的肚子掏出来,胳膊扯下来,一点点生吃掉了。
这还不够,竟然还将他的血淋在他的族人身上,而那个一直发狂的女王也忽然没有了动作,一步一步地跟在檀渊和面具男后面。
仿佛是个傀儡。
檀渊看着那个双眼似乎已经没有了意识的鲛人女王,心中警戒更深,这个人竟然能一下子制止住发狂的人,还能将那个高大的鲛人首领打地落花流水,死成那样。显然是个非常可怕的狠角色。
不过他对自己好像没有恶意,那就姑且先这么跟着吧,话说这个面具男一出现,那个男的似乎就不见了,而那个石头却又凭空冒出来了,檀渊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难道这个男的是那个石头?
别的倒是不像,主要是两个东西都破破烂烂的简直不忍直视,这个比较能显示出两者的相同。不过一冷一热实在也让人感觉有天壤之别。
面具男带着檀渊从墙里面走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檀渊也只能抹黑在里面行走着,按照那个面具男的指示坐了下来,座位很松软,仿佛能一下让人陷在里面一样。
檀渊在里面坐好了之后,幕布瞬间拉开,她面前竟然是一片漆黑的幕布,一块拉开之后瞬间有强烈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人瞬间迷上了眼睛,檀渊也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却紧张地不行,因为她听见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鲛人女王忽然发出了声音。
是那种十分难受的剧烈的咳嗽声,仿佛要将一个人的心脏和脾胃全部咳嗽出来一样。
檀渊十分难过的皱了皱眉,却还是睁开了眼睛,不管有什么,总要面对才是。
然而她看见的竟然是另一个面具男,也是带着这种滴血的小丑面具,檀渊扭过头,和自己看见的那个一模一样,而另一个就坐在自己的身边,看起来十分安详,就连脸上流淌的光芒都那样的熠熠生辉。
而眼前出现的是另一个小丑和一个人打斗的场景,那个人长得太像清泓子了,以至于檀渊忍不住的一直看着他,一直在心底里希望他赢。但是檀渊知道那个人根本不可能是清泓子,那么他是谁,他到底在干什么。
檀渊隐隐觉得自己其实是有答案的,但是却一直不能从脑海中提取出来,就像在考场上明明自己对这道题十分熟悉,却又根本想象不出。
“你想要他赢?”小丑面具忽然贴近檀渊,在他面前说了句话。
“想。”檀渊说完之后就意识到不对,自己竟然将这句心里话说了出来,怎么可能。
“那就让他去死好了。”男人的声音冷漠,而伴随着他的声音,另一个一直在和方凉打斗的人动作更加冷漠。他的手忽然变成了老鹰的爪子,一下将方凉的心脏掏出来。
然后将那个还在噗通噗通跳动的东西直接我随,变成一块块碎肉和一地的鲜血。檀渊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捏碎了,整个人尴尬地不知所措,捂着心口疼得几乎喘不上气来,然而更可怕的是,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竟然将那些变成碎片的心脏搜起来,在掌心一百年,竟然又变成了一个心脏。
他拿着那个心脏在檀渊面前晃来晃去,并说,如果你爱他,就将这颗心脏吃下去,他就会重新活过来。檀渊看着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黑色的心脏,又看了看那倒在舞台上一动不动就像是个没人管的牵线木偶一样的方凉,心中一狠,争嘴就打算将那个心脏吃下去。
不管那个心脏是不是真的,不管吃下去是不是真的就能就火方凉,甚至不管方凉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檀渊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者说这个地接就是这样,看起来有无数条路可以走,但是实际上却没有多少路真的可以走。她总是别无选择。
因为想要随心意,就要有所牺牲。
好在檀渊不怕牺牲,所以她打算将那个心脏吃下去,但是它在入口的那一瞬间不知怎么的,竟然变成了纯黑色,就像是一块石头,让檀渊不禁联想起了那个老头的黑色心脏,还有路西法。
这是恶魔的心脏。
显然方凉是不会拥有恶魔的心脏的,那么这个人要自己吃掉这个心脏,是打算给这个恶魔的心脏找一个比较强大的宿主么。檀渊这样想着,嘴上微微一笑,将那颗心脏丢到了一边,伸手向面具男人的心脏处掏去。
竟然是空的。
空的。
那个男人他没有心脏,那么这个心脏难道是他的,而他把心脏给了自己,这是为了什么。
檀渊有一瞬间的错愕,就是这一瞬间的错愕,让男人成功地将她按在地上,将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自己飞回来的石头强行塞进了檀渊的口中,逼迫他咽了下去。
檀渊只觉得吃了一个巨大的馒头,几乎要被噎死。而在她挣扎求生的同时,那个一直在屏幕上和面具男打斗的男人也配合地吐出了一口鲜血,那鲜血竟然真的从幕布后面洒了出来,一点点流到檀渊的脚下。
檀渊被人一推,就倒在了血泊里,脸对着地面,和那些鲜血来了个亲密接触,就是这一瞬间,她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两个字。
几乎不假思索地她立刻喊出来,方凉!
檀渊喊完之后瞪大着眼睛看着四周,似乎是在期待有什么变化,但是她的视线缓缓移动的同时,世界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有那个面具男摘下他的面具,露出了一张自己熟悉无比的脸,那是方凉的脸。
方凉手中拿着面具,笑嘻嘻的问着檀渊,你找我什么是啊,我就在这里啊。檀渊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半晌,回头看了看那个本来在那边的幕布,竟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而方凉的血液还在地上流淌着。
檀渊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她明白的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定不是方凉,但是她为什么会有一张方凉的脸,只能说明,自己被虚幻迷惑了,一定是在哪里,者潜意识里,受人控制了。
那个人一定会出现在这个幻境里,而且出现在最方便监视自己的位置,同时还不想让自己死在这里,不然他就不会这么大费周章了,这样想来想去,檀渊忽然明白,将怀中的石头掏出来,猛地掷在地上,然后狠狠的踏上脚,用力的踩碎。
碾成稀烂之后,四周的环境瞬间变化了,那个方凉模样的带着面具的男人忽然一下捂住自己的心口,却阻止不了大口的鲜血流出,整个人痛的不能自已,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死不瞑目,倒下的时候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听不见声音,但是看口型应该知道,檀渊猜他大概再说,你怎么会知道,檀渊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是你自己暴露的啊。
但马上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四周的景物瞬间开始扭曲,变换,她立刻感觉到一股剧烈的云头转对象的感觉,头里面好像被一把锋利的刀子碾过似的,格外的疼痛。她看见无数黑色的东西立刻从四周涌过来,仿佛想要吞噬掉自己,但却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那个沉棺又一次出现了。
扭曲的四周忽然出现了一个裂口,就在墙已经不是墙,幕布已经不是幕布的地方,墙和幕布融为一体,出现了一个裂口,檀渊知道机会来了。
但是她没能上去,就在她几乎就抓到那个裂口的边缘的时候,他被人拽了下来,他回头一看,还是老熟人,沉棺。
沉棺面无表情地抓住檀渊的脚踝,檀渊只觉得自己被海蜇蛰了一下,疼痛异常,只觉得自己的脚都没有了知觉,但是她没有办法,她竭力地伸着手,一下下划过那个裂口的边缘,但是却始终抓不到。
而自己的身体也一点点变得昏沉沉的,仿佛要睡去,又仿佛只是太累了,檀渊知道自己此时绝对不能产生任何一点懈怠的心里,不然下场就只有被拽下去,可能会永远留在这里。这样想着她一狠心,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保持着清醒,同时不顾自己脚上的疼痛,死命一拽,竟然将那个瘦骨如柴的沉棺也给拽着往上迈了一步。
檀渊立刻扒住了裂口的边缘,头也够到了裂口,里面呼呼的风声和莫名其妙的叫喊声,嘶吼声,仿佛十分痛苦,但是却还有一些肆无忌惮的笑声,仿佛一群人在说什么特别开心的话题,大家玩啊闹的,不亦乐乎。
“别去,那是地狱。”
沉棺低沉的声音忽然出现,檀渊回头看了看她,她脸上一片哀婉,似乎真的对那个裂口十分忌惮,一点也不想进入到里面去,同时也好像她阻拦檀渊其实不是为了完成那个面具男交给他的任务,而是因为那里面去我试试十分的凶险,不安全,她是为了檀渊好,才不让他进去的。
显然檀渊不傻。
之前那样欺骗我,以为我不知道么,中了你的计谋一次,还会再中第二次?你开什么玩笑。檀渊的神色也有些动容,仿佛真的有些犹豫,在思考着什么,显得有些分神。
沉棺见有机可乘,立刻翻身上来,长嘴就要往檀渊头上咬,看那硕大的獠牙,真要被咬中,几乎就要将脑壳咬破,脑浆子流出来了。
看来是要下死手啊,檀渊这样想着,向旁边一让,沉棺因为势头很猛,而且完全没有想到檀渊竟然能这样快的躲开,快的就像是一直就在等待着沉棺的偷袭,于是沉棺没有收住势头,几乎就要掉进那个裂口里。
裂口里的风沙立刻扑面而来,几乎将她裹成了一个木乃伊,还是卸了绷带之后的木乃伊,檀渊面无表情地看着沉棺在裂口处挣扎,一会身体进入地更多一点,一会又好不容易离开了一点,檀渊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直到沉棺的力气被消耗殆尽。
她的身体一点点往裂口处划去。
檀渊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沉棺被从裂口拽出来之后整个人已经几乎失去了意识,她只能无意识的坐着一些动作,看起来就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好让自己不被卷到那个裂口里面。
檀渊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她,发现除了吹干比较严重之外就没什么了,而她的手却引起了檀渊的注意,那只手的前端,竟然是十分细腻的,没有经过任何的风干,上面也没有任何的沙粒之类的东西,和沉棺邋遢的身体形成了完全鲜明的对比。
难道说?
檀渊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种想法,于是她将沉棺抬起来,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整个人丢到那个裂口中,呆了一会儿之后又将她拽出来,果然头上是一片光滑,并没有任何风吹雨打的迹象。
檀渊微微一笑,将沉棺卷吧卷吧团成了一团,然后整个人纵身跳进那个裂口中,在半空中风沙愤怒地吹刮着,檀渊眯着眼睛,隐约看见了另一个入口,于是她狠狠一蹬,接着沉棺的上升力,一下子跳到了那个裂口中。
而沉棺则因为檀渊的踩踏,狠狠的坠入了风沙之中。
檀渊猛地扒住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软软黏黏的,微微睁开眼,竟然是一团蓝色的云,翻着滚滚的光华。
檀渊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竟然在云上,她懒洋洋地躺在云上,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上次躺在那个青草地上无忧无虑的时候,她似乎是进入了别人的国度,而那些人显然对自己没有任何好感,随时打算致自己于死地。
这种不好的想法出现之后檀渊就变得十分谨慎,她从云头上站起来往下看去,俯视着红尘,忽然想到一个人说的诗,记得那是方凉说的,说完之后自己还十分感慨了一下。
“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
檀渊站在云头上就又这种感觉,自己虽然在云上, 但是仍然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仍然不能知道自己的生死,姻缘,一切旦夕祸福,都不知道。那些传说能算出自己有什么劫难的,能窥探天机的,都是假的。
司命,只是管理一些人应该什么时候死亡的一种官职而已,并不能书写谁的命运,也不能改变谁的命运。
有些人,无论怎么挣扎都是一种命运,其实这跟天者神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反而跟她自己的关系更大一点,懂得这一点的凡人都有了成就,者活的潇洒恣意,而不懂的,只能像自己一样,在这滚滚红尘无尽的翻滚着,挣扎着。
不知道退路在哪里。
即使有,檀渊大概也不会退,所以这就是她的命,她自己知道。
云头下面是一片深沉的黑,就像是农村的夜晚,在没有任何人工的灯光,甚至连路灯都没有的情况下,那种只有微微的月光却根本不能照亮的那种黑。
像人照不亮的心脏。
深沉而翻滚。
檀渊看了看上面光芒万丈的太阳,抓了一把自己身边的云朵,纵身又跳进了那片黑暗中。
黑暗里有一丝丝的幽光,檀渊睁开眼就听见了滴水声,一声一声的,在房间里持续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声音,她没有用灵力照亮,一点点摸索着,手指触上一个冰凉的东西,仿佛寒铁,任何热的东西贴上去就会被粘住的那种感觉。
比如舌头。
檀渊继续摸着,手指上大多是一片刺骨的冰冷感,已经基本失去了判断东西的能力,所以她只能大概摸了一下面积,似乎很大,不知道是什么。
可能是一面墙,檀渊站起来,手指往那个方向摸去,却扑了个空,而在短暂的意外之后她继续向空中伸出手,竟然摸到了一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是什么形状,只是一样的冰冷,可以一下子攥在手中,看起来像个绳索之类的东西。
檀渊顺着那个继续摸索着,一点点向下,竟然摸到了刚才自己摸到的那个东西,一样的材质,檀渊拽了拽那个东西,看来是个铁链,竟然绷得十分直,没有任何一点松懈,给人一种剑拔弩张的紧迫感。
檀渊趴在地上的那个东西上,本能地想到了一个东西。
棺材。
她俯下身准备趴在棺材上,却发现一件十分渗人的事情,这个被铁链锁起来的棺材,它是没有盖的,也就是说,里面的东西,很可能已经出去了。
者更可怕,它一直在这,却等待着檀渊自投罗网,檀渊明明记得,她刚才是摸到了棺材盖的,而此刻,竟然没有。
檀渊忽然十分紧张,她轻声咽了咽口水,将手伸到那个没有棺材盖的棺材里。一具干别的尸体,双臂交叉的平躺在棺材里。
檀渊的手有一瞬间只想收回来,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人已经死了,但是她总是觉得这样是深不礼貌的,对待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不应该这样粗鲁,而且也不应该将她用锁链捆起来,因为一句干瘪的身体,只能说明介者死亡。
显然这个人应该是前者。
檀渊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竟然撞上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长久地在这个很可能是密闭的空间里回荡着,一声一声,就想桥在檀渊的心上。
随着这个声音消失,檀渊终于恢复了动作,但是她忽然注意到一个事情,那个从她一开始进来就在的那个水滴声,不见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她不知道,檀渊只能更加紧张地准备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而且是,非常不好。
手心一种灼痛感,那是那一年在天界大开杀戒,天帝留下的疤痕。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疼痛过,此刻竟然一点点地,像是要从那个疤痕的裂缝中钻出一直毛毛虫来。
檀渊顾不上许多,只能试探性地用手去摸自己后来撞上的那个东西,听声音来看,应该也是铁者青铜一类的东西,檀渊摸了摸,果然还是一股寒气逼人,而里面竟然也有一具干瘪的尸体,没有呼吸。
檀渊忽然打了个冷战,她皱了皱眉头,这才发现这里竟然这样的冷,自己这样的体制,竟然都能感觉到冷,可见此地的阴气十分厉害,檀渊忽然有一种今天要扎了到的感觉。
毕竟自己体内的怨气,也并不是清理的多么干净,就在这一片寂静中,檀渊忽然听见了呼吸声。<ig src=&039;/iage/7657/338674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