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棺材都没有了棺材盖,那些不知道死了多久又活过来的人们,一个个双手在胸前交叉着,僵硬地躺在棺材里,就像老旧的美国电影里的那些吸血鬼,只不过棺材的样式并不一样。
随着铁链晃动而过,一些人竟然有松动的迹象,似乎是要从棺材里出来,但是只是制造了一些和呼吸声不和谐的声音,并没有真的能从棺材里出来,似乎在棺材的底部仍然有什么东西在控制着它,檀渊于是就近对自己身边的那个棺材下了手。
她将铁链捆住那个人,然后站在另一边的棺材沿上,借助另一个棺材上的铁链的力量,将被捆住的人从棺材里抬起来了一点,果然看见下面有一道晶亮的银色的东西,但是并不能弄清楚是什么。
檀渊想要在抬起来一点,却明显感觉到了那个晶亮的东西一抖,竟然将那个人生生卡在了那里,以一种要坐起来却没有坐起来的姿势,如果这个人还活着,此刻肯定觉得自己肚子上的肌肉都要绷直了,而且随时会倒下。
但是他已经死了,所以他毫无怨言地卡在那里。
檀渊从棺材沿上跳下去,却听见清脆的一声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断了的声音,檀渊忙低头去看自己的脚踝,上面竟然有一个紧紧扣在上面的手,肉已经没有了,只剩下骨节,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
檀渊看着那个不肯松手的东西,又顺着发现了那个断了却仍然连着的胳膊,忽然发现这个人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有正常人的两个胳膊那么长了。这可不好,檀渊心中一凛,赶忙看过去,自己刚才站立过的那个地方,那个人竟然也已经坐起来了半个身子。同时一阵棺材和铁链抖动的声音传来,不用看都知道,所有的人竟然都在这个时候坐起了半个身子,看来是站起来和檀渊斗了。
这么多人,哦,不,这么多尸体,就算是利用人海战术,也可以让檀渊十分费力气,不过檀渊可不是这么想的,虽然她身体里的神力仍然没有恢复太多,但是对付几个骷髅肯定是够了,檀渊只所以迟迟没有出手,是因为她在寻找一个原因。
者在寻找背后的人。
从这里的痕迹可以看出来,这些骷髅自从下葬在这里,就再也没有动过,但是为什么自己今天来了,他们就动了呢,是因为之前一直没有人来过这里么,很有可能,不过有一点更加可能,那就是这些人是被操纵的,是有人要他们袭击檀渊,拖住她的脚步,者说,消耗她的实力。
那么这个人,应噶和自己的实力差不多,者稍微比自己的实力低一点点,这样才可以稳操胜券,者说,有一战之力。
檀渊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个人,非常合适也是最有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一个人,沉棺。
沉棺要置自己于死地这檀渊完全不怀疑,不过她竟然会动用这些人,他如何能动用这些人,是檀渊想不到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像获得操纵亡灵的能力。
这样自己许就真的可以纵横三界,而不是逞匹夫之勇了。
檀渊想到这里,径直将手中的铁链收起来,蹲在棺材里,那些坐起来的人让出了半边的棺材,而那个操纵着他们的东西就在棺材底下,所以檀渊直接跳进棺材里,然后将铁链放在棺材底下,当做照明装备用,就看见一个银色的还在不停动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一根管子,不停地输送着寄养一类的东西,不过却又给人一种这个东西其实是活的,还在一动一动,像毛毛虫一样爬着,者像什么东西在呼吸一样的感觉。
檀渊的第一感觉就是什么东西成精了,类似大树之类的东西,但是这种银白的颜色实在是太特殊,以至于她只能自己实际动手去判断。
于是她伸出手,握住了暗阁蠕动的银色的东西,然后一把将它扯断了,一节在那个人的身体里,而另一节则在檀渊手中,那个被扯断的东西竟然是空心的,里面不断涌出一种绿色的液体,看起来十分恶心。
却没有任何味道。
檀渊皱着眉头,看着那个管子吐了一会,终于像觉察到什么异样,再也没有什么液体从哪里出现,反而是那个被檀渊抓在手里的管子,似乎随着那些绿色液体的消失也失去了生命力,萎靡成细小的一根,像个蔫黄瓜。
一点点从檀渊的手中往后退着,似乎是打算回到棺材低下去,檀渊自然不同意,反而狠狠抓着这个管子,试图将地下的东西拽上来,下面的东西似乎有知觉,在觉察到檀渊的用意之后竟然壮士断腕,直接将这节管子截掉了,而它自己则继续藏在地下。
檀渊有一种感觉,它应该是像一株大树,到处都是根须,而这些管子,就是它的根须,就是它用来控制这些尸体的方式。
但是为什么要控制这些尸体呢。
檀渊还没来的及细想,一直在身前待的好好地那个尸体忽然动了,以一种几乎犯了羊癫疯一样的状态抽动着,口角吐着白沫,简直不忍直视。檀渊拿起棺材底部的铁链,但是她的手还没有抓到铁链,身前的那个尸体就已经转了头,以一种檀渊从来没有见识过的速度,对着檀渊脆弱的脖子张嘴就咬。
被檀渊一下按住了眉心,一股神力灌注其中,那个张牙舞爪的尸体就立刻变得呆滞,就像是行尸走肉里面那些长久没有找到猎物的东西,眼神呆滞而痴呆,给人一种很傻的感觉。檀渊忽然笑了,却又绷住了脸。
讲一个笑容显得十分地僵硬,如果被人看见就会觉得特别奇怪。
不过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所以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檀渊看着这些呆滞的尸体,奇怪他们竟然能以这样快的速度,这样精准的咬人,可真是千古少见。这让檀渊十分奇怪,同时也感觉到危机。
看来那些恶心的绿色液体,竟然不是用来控制那些僵尸让她们活着的,倒像是为了让它们平缓下来,好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似乎是为了控制住他们。
那么这个藏在这些棺材底下的这个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檀渊无从得知,但是有一点十分明确,一下子能够控制这么多尸体,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甚至有可能在自己能力之上。
檀渊不禁更加谨慎了起来,一时间竖起耳朵,更加认真的倾听着,竟然真的听见了一阵阵的声音,就像是管子被拔掉的声音,无数的绿色液体瞬间流了下来,几乎将地面都铺满了,檀渊看着这种场景,立刻眼疾手快地爬到了铁链上面,像一只猴子一样攀附在铁链上面,看着下面那些被绿色液体照亮的东西。
那些绿色的液体似乎忽然有了光芒,可以让人看见上面的亮光。就像是荧光的那种物质,在一片漆黑中发出一点点的光芒,给人一种异样的安稳感。
檀渊却一点也没感觉到安稳,反而有一种最终一站终于要到来的感觉,她手中的铁链更加的赤红,此刻也发出一种光亮和那种绿色的光芒互相映衬着,显得非常地诡异。
那些人终于全部都从棺材里站了起来,檀渊一瞬间有一种世界人民都站起来了的感觉,于是她也跟着站了起来,和她一起站起来的还有她前面的尸体,一张一合地动着嘴,檀渊一直用一根手指顶着他的身体,这样他就可以挡在自己的前面。
檀渊铁链一甩,将旁边棺材里的僵尸丢进了绿色的荧光液里面,然后立刻带着自己前面的那个尸体飞到了那个试图从绿色液体里面爬起来的那只灵活的尸体。
灵活的尸体一下子被檀渊狠狠的踩在底下,而那些绿色的液体竟然像活了一样要跑过来包围檀渊,檀渊手中铁链再次一甩,竟然将附近的两个尸体都甩了过来,一个个丢在地上,被檀渊像跳棋一样踩在脚下,远远地甩开那些试图侵袭过来的绿色液体。
“朋友还不现身?”
檀渊手中神力猛地一震,竟然将所有的棺材全部掀翻了,有的来不及从棺材中迈出来的尸体都被困在了里面,和那些恶心的绿色液体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们奋力地在棺材里面挣扎着,却没有发生任何作用,只能传来一阵阵的吱吱声,让人听得耳朵恨不得都支起来了。
檀渊金色的眼睛猛地一闪,果断像红外射线一样扫视着屋子,无数的死人,每个棺材上面都有一个金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显然是用来克制这些东西的。檀渊随手抓了一片,原来是一个金色的薄片。
来不及打量这个薄片,那个一直藏在角落里的家伙已经像狼一样跑了过来。
四脚着地。
檀渊背对着她,感受着室内空气里的流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沉棺,虽然脱掉了那身衣服,但是还是能让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毕竟她身上那股人鬼不是的味道十分的独特,让人根本不用思考就能知道绝对是她。
那人越来越近,带来的风声越来越大,这个时候如果再发现不了,那就太假了,所以檀渊利落地回过身来,猛地往空中一跳,一下子坐在了沉棺的身上,手中神力凝聚在那个金色的小薄片上,轻轻地一抹,将沉棺的喉咙割开。
无数的鲜血喷涌而出。
伴随着一种捯气的声音,檀渊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沉棺的喉咙前面,感受着那些滚烫的热血一下子涌到她的手上,那种温热而熟悉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她的心头,她微微地眯起眼睛,似乎十分享受
久违了,这种杀戮的快感。
身下的人还在剧烈地倒着气,不时有风铃的声音传来,檀渊微微一笑,将头贴在她越来越变得冷硬的头上,对着她已经模糊的耳朵说道:“知道为什么你会死么?”
沉棺的血已经流进了,只是凭着最后的一口气,还在苟延残喘着。檀渊看见她费力的将自己的脖子转过来,已经无法对焦的眼睛凶狠的等着檀渊,仿佛要用眼神杀死他一样,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
檀渊微微笑着,像一个胜利者,然而如果仔细看得话就可以发现,她眼中其实一点得胜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是一片深沉的凉,凉的可以将温暖的河水都冻成冰。
但是在这种微弱的光线中,没有人会察觉,所以她肆无忌惮的冰冷这,却又做出一个十分得意的表情。她趴在沉棺的耳朵上说道:“不是因为你出卖了我,者说想要知我于死地,当然你既然这么做了,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但是我为什么之前没有杀你呢?”
檀渊微微一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用一种看着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沉棺,轻轻说道:“你不觉得你的名字很特别么,我从听见你的名字的时候,就知道,你一定会死。而且,是死在这样一个地方。”
沉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是根本不能明白檀渊到底说的是什么,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沉棺的眼中渐渐出现了一丝懊悔的神情,看来眼前的这个姑娘根本就不是个傻人,如果自己早知道这一点,许就不会落得今天的这个境地。
至少自己绝对不会耍小聪明害她。
反而还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其实她自己有这样的下场,她一早就知道,但是她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而且她从出生就在一个地方,也从来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所有她知道的地方都没有任何的棺材,所以她以为不会有这一天。
但是这一天还是来了。
如果自己能够巴结上眼前的这个姑娘,许她才是那个能够帮自己躲过一劫的人。
可不是,大智若愚,宽袍广袖,沉棺在不甘心中闭上了眼,与此同时,一口不知名的棺材忽然从地底上升了上来,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上来的,也没有人听见任何声音,连一直眼睁睁看着的檀渊都没有发现。
只是沉棺闭眼的那一瞬间,有一口非常华丽的棺材上升了上来,是一种雕龙画凤的黑色的棺材,上面的图案全部都是金色的,给人一种沉默的威压,天家的富贵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天下之大,所以注定拥有的人只能是一个人,而这个人,注定要承受百年的孤独,同时受万人敬仰。檀渊忽然明白这个棺材里的人是谁了,一定是九五至尊。
檀渊摸着那温润的棺材,忽然明白了这种材质,这根本就不是石头,而是一块墨。
一块上好的墨,竟然有一口棺材这样大,这样已经极为难得,而那些金龙竟然不是金片做的,而是用金色的颜料顺着天然的纹理画出来的。
换句话说,这块墨是天然的生成了众多的龙形的一口墨,竟然被用来当做棺材,虽然这个想法十分奇特,但不得不说确实非常好,用来做棺材再合适不过,必然能转换风水,怪不得要用这些活着的尸体做陪葬,用大树来牵制这些人。
不管此人是谁,确实是个心思奇巧且心狠手辣之人。
陪葬的人必须是自己的亲戚,而且学院越亲越好,过去家族庞大,分之众多,职事僧看这个人的这种手段,怕是不会用旁支,也就是说,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她的亲戚,而且是直系血亲,竟然全都为他陪葬,且没有任何一点不甘心的感觉。
檀渊感到一种深切的恐惧。竟然有人能这样让别人心甘情愿地为他去死,她一时有些不敢打开这口棺材,而且随着这个棺材的升起,那些原本站起来的尸体全部都重新躺了下去,随着那些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棺材盖狠狠的将棺材盖盖上,盖好之后那些棺材就不声不响地沉到了地底。
就像这些人从来没有活过一样。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他们无声无息的死亡,同时无声无息的守护者这个要用他们的性命来复活的男人,最后也无声无息的为他生就,甚至魂魄只能进入十八层地狱,因为这种人为的改命必然遭受天谴。
即使是人间的帝王也无法避免。
可他竟然真的就这么做了,显然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根本不打算再入六道轮回了,檀渊心中不禁一紧,这个胸有成竹的男人,不知道究竟会有多么厉害,自己能不饿能阻止他。
不过转念一想,檀渊也就无所谓了,管他呢,要是阻止不了,正好交给天帝,让他头疼去就是了,反正他养了那么多闲人,这个时候就可以一批批来做思想动员工作,然后一批批来送死了。
者更神奇,一批批的投诚,变成这个男人的手下。
不过要这样一群手下也没有什么用,反正都是一群光会吃不会干活也没有任何一点思想觉悟的神仙,真是不知道当初他们是怎么成仙的。
哦,对,是前面的那个天帝喝酒喝高兴了下届点化的。说是这么说,其实也只是为了夺权而已。
檀渊看着那口栩栩如生的棺材,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扶,就被棺材咬了一口。一滴晶莹的血在乌黑的棺材上闪闪发着光,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却又不自觉得被吸引。檀渊微微一笑,原来是这样。
“需要我的血才能发动么?”
檀渊对着那口棺材问道,突然所有的锁链都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似乎是一种震慑,檀渊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既然要求我,总要拿出一点诚意来。”
说完竟然将自己的血收了回去,还将被扎了一下的手指放在口里含着,一副我的手指很好吃的样子,像棒棒糖一样甜,我要多舔一会的样子。同时檀渊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忽然你的大眼睛给人一种天真无邪的感觉,仿佛在对人说,你在说什么呀,我还小,我根本听不懂诶。
如果方凉在这里,一定会笑得肚子痛,想到这檀渊心中一暗,方凉还不知道怎么样了,自己必须尽快出去好去支援他。
他肯定打不过那个小白脸。
这样想着檀渊也不再卖关子,刚才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险些成为这个棺材里的男人的牺牲,是一种以活人殉葬的方式,用一个性命交换另一个人的性命的祭祀仪式。对于这个从一开始就显示出无比的不拿人命当回事的男人,檀渊基本上没有任何好感,她只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ig src=&039;/iage/7657/338674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