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一章3

    胜子说:“真是富婆哩!别让歹徒把戒指捋了去。”

    蕊子笑笑,又欣赏地看看戒指,说:“捋了去再买。”又冲胜子一笑,“别给剁了爪子去就中。”然后戴上头盔,说了声,“胜哥,拜拜!”摩托车“呜”地一声朝胡同深处驶去。

    来到化工四厂宿舍区大院门口,天已暗下来了,西天边还挂着一片胭脂色的火烧云。门外有不少人在那里散步。

    化工四厂因停产一年多,几近破产,几千名职工们全下了岗,基本生活费都发不下来,更没钱维修宿舍。八座十几年前盖的简易楼,早已是千疮百孔。自来水管下水道,更是常出问题。胜子是大院的义务维修工,许多家的管道都请他修过。在大门口摆水果摊的退休工人曹师傅,退了休拿不到退休金修自行车为生的机械工程师南蛮子叶工,传达室的退休木工刘师傅,都跟他热情地打招呼。每逢这种情况,胜子内心都感到一股子温馨。

    这一年多,化工四厂的职工断不了上厂里市里省里直到北京上访上告。但也有一些职工每天在楼头上大树下打扑克、推“长城”。还有的喝醉了酒在家里骂孩子、打老婆,闹得鸡飞狗跳。

    骑车进了院,泡桐树下有几个孩子在那里拍着手,唱着儿歌:

    正月初二初七八,

    两口子打架分了家。

    剩下了一个坏爸爸,

    娶了个新妈母夜叉。

    剩下个娃娃没有妈,

    剩下个娃娃哇哇哇!

    跟猫睡,猫挖他,

    跟狗睡,狗咬他。

    跟猪睡,猪拱他,

    跟马睡,马踢他。

    最后跟了个老叫花,

    老叫花给他一只虾,

    他叫了老叫花一声妈!

    胜子听了,心像被一只拳头重重地捶了一下子。他上了那个三楼上的家,掏出钥匙开了绿色防盗门,又开米黄色的木板门。这是个只有一室一厅的小单元。胜子所在的市第三机械配件厂至今连一幢宿舍楼也没盖,职工们全是飞鸟各投林。这个小单元还是梅的单位市化工四厂科研所分的。八平方米的小厅里摆了一只折叠式的大沙发和两只小沙发,放了一张有机玻璃茶几。卧室里一套组合家具一张双人床一张写字台摆得满满当当。厨房的隔壁是面积不大的卫生间,当管道工的胜子用灵巧的双手在里边装了个淋浴喷头。墙壁全用瓷砖镶了起来,地面上铺了釉面砖和玛赛克。

    胜子进了门,脱掉工作服上衣扔在茶几上,先点上一支烟吸了几口,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在烟灰缸里掐灭半截香烟。起身去找来背心短裤,到厨房里打着热水器的火,钻进卫生间里去洗澡。

    后边楼上传来不知谁家的音箱放出来的流行歌曲《潇洒走一回》,挺烦人的。从卫生间里钻出来到卧室里换上背心短裤,又点上那灭了的半截香烟来吸。透过面前缕缕青色的烟雾,目光落在对面的组合橱上,里边放着一张镶在镜框里的大幅彩色照片。那是四年前他和梅跟两岁的贝贝的合影。可如今,这个三位一体的家一分为三已经一年多了。

    胜子是二十四岁那年上夜校时认识的梅。

    开始是青年工人文化补课,在市总工会租借的一个中学里。当胜子离别学校七年之后,又一次坐在日光灯闪烁的教室里时,望着墙上贴着的达尔文、居里夫人、高尔基、瓦特的画像,顿时有一种鱼入海鸟归林的亲切感涌上心来。屈指算算,如果不搞那场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自己该是上研究生的时候了。

    上了三四次课,胜子发现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文弱姑娘坐在他课桌的左前方。

    姑娘有点儿近视,戴了一付透明的塑料框眼镜,衬得她那白皙的脸儿更加秀气。姑娘的习惯动作是用支起的左手手背顶住下颏儿,凝神听老师讲课,看老师写字。后来,听别人叫她佟月梅,就觉得她真像一朵晶莹如雪的梅花,那么纯洁,那么可爱。胜子几次想跟她说几句话,却一直没找到机会。琢磨了几天,也没想出个什么借口。一天课间休息时,倒是梅先开了口,大大方方地问他:“哎,同学,你是哪个单位的

    <ter>》》</ter>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