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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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3

    胜子想,这小子说不准真谈着重要项目呢。要是让自己耽误了,全厂职工可都得骂,就说:“好吧。”

    一股子从北方沙漠上吹来的沙尘暴,从下午三点多就席卷了天河城。大约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天就变成了土黄色。隔三四十米远,就看不清车子和建筑物的真实模样了。狂风裹着沙尘,漫天飞舞。连自行车都蹬不动。行人只觉得脸上脖子上全是细土,而嘴里则牙碜得很。不少女人用纱巾把头全包了起来。到四点多,天完全暗了下来,就像到了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沙尘暴一直刮了一夜,第二天仍在继续。人们起了床,发现桌子上、地面上,全是一层细细的尘土。电视里说,西安、兰州、银川也遭遇了沙尘暴。天河市的这种情况还要持续三天。天河通往港城的高速公路已经关闭。天河机场的班机也已全部停飞。东外环路上,昨夜因能见度太低造成追尾的车辆有四十多辆,其中八辆报废。造成二人死亡,十人受伤。还有一辆大卡车冲入路边的一户民宅,将房子撞塌,把一名尚在睡梦中的青年砸死。接着,播放了民宅被撞塌和青年的父母抱头痛哭的镜头。又播了交警在沙尘暴弥漫的街口指挥车辆的情景。随后,一名天河大学的白发教授出来讲沙尘暴形成的原因,是蒙古和我国内蒙古一带植被遭到严重破坏、水源枯竭、草原严重沙化所造成的。还说,沙尘暴已逼近了北京城,最近处离天安门广场只有七八十公里。又捎带着说,今年黄河在天河段断流已经持续了四十多天,估计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胜子去上班时,尽管戴了墨镜,但还是让沙尘狂风吹得眼都睁不开,车子简直骑不动。他狠了狠心,想打个面的,可在路边等了几十分钟,给刮成了个土猴,那出租车竟全载了人。好不容易来了一辆空车,连人带车装上,朝厂里驶去。司机师傅说:“他妈的,这鬼天气,就跟世界的末日到了似的!”

    傍晚,就着一盘蒜末拌海带丝、一盘酱花生米、一只咸鸭蛋,喝着一瓶闷酒,胜子又想起了自己的五个徒弟。五个徒弟的家庭情况、住址,性格脾气,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他们的家,他也都去过多次。尽管除了小贞,四个男徒弟为着工作都挨过他的训,甚至是大发雷霆,可过后,照样跟他很亲。大牛进厂跟着他干了十几年,虽人憨点儿,但非常正直,干活也舍得拼命出大力。他特别有福气地是找了个百依百顺无限忠于他的媳妇,不只洗衣做饭不用他管,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连女儿牛妞,也养得又白又胖,教育得又有礼貌又会背二十多首唐诗。小贞进厂时还是个黄毛丫头,也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眼看着就长成个挺饱满的大姑娘了。她平时说话不多,可心挺善良,也挺细致。这几年比较发愁的是她的对象问题一直没解决。她妈都上门找胜子,让他这当师傅当叔叔的多操操心。可胜子却觉得这事儿自己不太好说,也不知她想找个什么样的。小杜人挺精,干活有时偷点儿懒,但关键时刻能冲得上。而且,他见多识广,对一些问题的看法有独到的见解,是自己的一个挺好的小参谋。唐小雅的家庭比较特殊,母亲死得早,当钳工的父亲又给他找了个继母,带来个前窝的女孩。小雅跟继母关系不大好。性格比较内向,还有点儿孤僻,喜欢一个人独处。打进了厂就不在家住了,而是住到了一个男同学家里。这小伙,个不高,脸也不英俊,但嗓子却出奇得好。特别是蒙古族民歌,比如《赞歌》、《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唱得很有味道。职工们都叫他“小胡松华”,他也非常崇拜胡松华,说过两年一定前去拜望这位没见过面的前辈老师。有一次,胜子拿来一份“文革”中部队文工团创作的舞蹈《草原女民兵》的歌谱,唐小雅如获至宝,立刻就哼了起来:“站在草原上把北京遥望,心中升起不落的太阳……”小贞说:“小雅该去考考中央音乐学院哪!要不,上天河艺术学院也行。”唐小雅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贞姐,不是我不想去,做梦都想去哩!可上一年,就得一两万的学费生活费,四年上下来,不得六七万?我上哪儿弄去?”业余时间,他一是自己练声,二是找老师请教,三是上着一个什么音乐学院的函授。

    最小的一个隋小兵,是个独生子,当工人的父母还都上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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