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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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

    说罢,不等老崔说完,他把大半截香烟往地下使劲一扔,用鞋尖一下子捻得粉碎,转身往外走去,把门猛地一摔。急得老崔追出门来,在后边一连声地直叫:“哎哎!胜子!哎!”

    胜子走到楼梯口,又回过头来:“老崔,你告诉娄传兴那小子,我非让他倒霉不可!”

    老崔追上去,想拦住胜子,可胜子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

    胜子母亲住的两间小东屋,原先住了四口人。爸爸、妈妈、胜子、妹妹鸽子。后来爸爸去世,妈和鸽子住里间,胜子住外间。春秋还倒好过些,冬天生个蜂窝煤炉子也过得去。惟有夏天难过。天河城的夏季干热干热的,历来有“火炉”之称。小东屋西晒的时间又长,到了晚上闷热得像个蒸笼,风扇吹一夜全是热风。有一次,老厂长让胜子和大牛去给他的上司市第四工业局一个副局长家修水管子,那副局长家装着“一拖二”的大空调,室内外温差大,两人穿着背心和大裤衩子干了一天活竟冻感冒了。大牛悄悄对胜子说:“哥呀,将来咱有了钱,也得上这玩艺儿。”又指着室内的高档家具,说,“这些固定资产光靠工资绝对置不上。”

    那年,胜子二十八岁梅二十五岁,依了妈的意见先登了记。等配件厂的房子是没指望的。等化工四厂的房子也很渺茫,厂子虽大,但即使有了房也要先分给中老年职工和双职工。像梅又是青年又是女职工又是单职工,要等,还不知等到猴年马月呢。胜子这才想到,上中学时读的杜甫的那首诗“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是多么的有道理。这么大的一个城市,竟没有小夫妻住的一个鸟窝。他真留恋下乡的工夫,如果在农村,自己动手盖两间土屋,也是个挺不错的新房哩。他把这想法告诉了梅,梅淡淡地一笑,说:“别急,再等等吧。”

    但是妈希望儿子早结婚。打丈夫走了之后,妈的希望全寄托在了儿子和女儿身上。儿子女儿成了家,妈也就没有大的心事了。那时结婚不兴大操大办,不兴车接车送宴请宾朋。梅也不嫌胜子家贫寒。胜子叫了大牛、小贞等几个徒弟来,收拾了一下小里间,粉刷了墙壁,用彩纸糊了顶棚。又去买来一只大立橱一张写字台两把椅子,买了一张铁架子床,铺了粉红色的新床单摆了两床新绸被。一个星期天,胜子换了一身新衣骑自行车到梅家把换了一身新衣也骑自行车的梅接了过来。梅的自行车钥匙上,挂着个亮闪闪的不锈钢小猪。晚上,一家四口围着小方桌吃了一顿有八个菜一个汤的饭,喝了一瓶红葡萄酒,胜子喝了三两白酒。两人就算正式结了婚。

    院中大槐树上的千万朵槐花开了,散发出浓浓的香气。新婚之夜,胜子和梅相互拥抱着吻着,相互抚摸着,却不敢采取什么行动。因妈妈和妹妹睡在外屋,小里间有一点儿什么动静外边都听得见。这时,胜子觉得胸口有个硬东西咯了自己一下,低头一看,却是梅把那只不锈钢小猪用根红丝绳挂在了脖子上。他又感动又内疚,悄声说:“你看,跟了我这个穷工人,连条金项链也给你买不起!”梅紧紧地抱着他,吻着他,柔声说:“我只要你,别的什么都不要。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直到深夜,却听得屋外刮起了大风,接着是铝锅脸盆被从台子上刮到地下的叮当声,以及风掠过大槐树的声响。再接着是闪电在窗帘上闪耀和轰轰隆隆的雷声雨声。不一会儿,屋顶上哗哗啦啦地流下水来了。胜子心中一喜,下了床,扯过盖大立橱的一块塑料布铺在地上又铺上被子,将梅抱下来放在被子上。任两人怎么折腾,也没关系了。胜子急促的喘息和梅的低声呻吟,全被风声雷声雨声淹没了。两人似乎从一认识就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而这一刻一旦到来,却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第二天窗口微明时,梅起身要去穿衣,胜子又扑倒了她。他抚摸着梅肋骨根根可数的白皙消瘦的身子,在她耳边喃喃地说:“你当初真该去当芭蕾舞演员的。今儿个倒是咱俩跳起双人舞来了。”打那,每当胜子要求做那件事时,都问:“跳个舞吧?”

    两个人在小里间住了一年多,妹妹鸽子结婚走了,妹夫周小龙那边分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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