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刘永昌的生意越做越大,他在人民路临街的一栋大楼二层租了几间房子,挂上了“侠士追债讨薪事务所”的大牌子。他不再是昔日的那个猥猥琐琐的刘永昌了,大小也是个人物了。他早已不是光杆司令了,除了老蔫之外,他还招聘了两位雇员,其中一位还是体育学院武术系的毕业生,另一位是个妙龄女郎。招聘这位女员工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后来他仔细想想,觉得也在情理之中。
刘永昌有个嗜好,闲暇之时爱站在街头东张西望。用他的话说,是给眼睛过年哩。这也难怪他,一个人在城里打拼,难免寂寞。有人说过,最好的风景是在街头看人。街头最赏心悦目的风景是年轻的女人。她们步履轻盈跳跃,脚下似乎安了弹簧,走动时秀发飘飘,如跳动的火焰。可他不明白,明明是乌黑的头发,偏要染成黄色红色栗色。黄色红色栗色有什么好?他喜欢黑色头发的女人。看得久了,他便看出了名堂。浓妆艳抹、衣着暴露艳乍的年轻女人都轻浮,跟母亲同行的女孩都纯洁单纯。
老蔫却扫他的兴:“别往街头站了,影响市容哩。”他照着镜子得意地对老蔫说:“我现在站在街头不但不影响市容,还能给街头添彩哩。”现在还真的别说,他的形象比过去好看多了。其实他长得并不寒碜,只是过去太穷,伙食太差,一脸菜色,加之整天价干体力活,吃喝不好,又连颠带跑,把人变成了猴形。现在有钱了,他首先就提高伙食质量。酒肉把他全身上下滋润得丰满起来,特别是那张瘦脸变成了椭圆形,没了褶子,放着红光;不再干体力活了,衣着也光鲜了。因此,他的形象也光彩起来,有模有样的。
老蔫把他看了半天,悻悻地说:“狗日的还真的吃胖了。”
刘永昌严肃了脸面:“你要把咱俩的关系理顺,以后跟我说话不许带脏字。”
老蔫刚想嘲讽他几句,忽然想到了他们的雇佣关系,把张开的口又闭上了,脸上却是不平的神色。刘永昌拍拍他的肩膀,笑了一下:“别不服气,能跟我干是你的福分。”说着掏出好猫烟给嘴角叼了一支,剩下的塞进老蔫的手中,悠哉游哉地溜达到街头看风景。
仲秋的一个夜晚,刘永昌独自坐在窗前大口抽烟,一双目光望着窗外的夜景。昨天老蔫的媳妇打来电话,说她娘家兄弟结婚,让老蔫赶紧回家一趟。今日一大早老蔫就回家了。那个体育学院武术系的毕业生叶文勇晚上也不在这里住,偌大的房子只留下了他一人。他本想出去打牌,突然又觉得很没意思。虽然夜已深,可他没有瞌睡。尽管他在城里滚打了几年,混得也算不错,可远离家乡,一种孤独寂寞总是挥之不去。
街上的行人已经很稀少了,最后一班公交车驶过,在不远的站牌下甩下几名乘客,才有断续的声喧嚷起。忽然,他眼前一亮,一位年轻的女子袅袅婷婷地朝这边走来。古城的仲秋夜颇有几分冷意,可她还穿着短裙薄衫,加之她身体丰腴,这使她上身的曲线很美,弥散着一种慑人魂魄的性感和娇柔。她似乎在寻找什么,不时地抬眼看看他站立的窗口,附近只有他的窗口的灯光最亮。
当年轻女子再次举目朝这边看来,刘永昌浑身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她太美了,眼睛里汪着一种诱人的柔情,似怨似盼,令人爱怜;乌黑的秀发披在肩上,在晚风的吹拂下飘飘欲飞,不由他想入非非。鬼使神差,他下了楼朝年轻女子走过去。这些年的历练已经让他很容易跟陌生人搭话。他微笑着操着熟练的普通话和她打招呼:“请问,你上哪儿去?”
年轻女子略显吃惊,看了他一眼,随后笑了一下:“随便走走。”
“要不要我陪陪你。”说这句话时刘永昌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如果她骂他,他就看走了眼,没戏了,转身走人。
她没有骂他,默然不语,一双大眼只是看他,扑闪闪的。
刘永昌的胆子更大了:“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一定是遇上了什么难事,需要我帮忙吗?”
她苦涩地笑了一下:“你好象一直在注视着我。”
刘永昌笑道:“你一下公交车,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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