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这般的暴戾,竟然敢在审讯室内开枪杀人。
那般利索干脆,想来他的心里早就存着杀死巴特尔·鲍勃的心思了吧。
从怀特面前走过的时候,老人停了一下,伸手端起了那杯咖啡,小嘬一口。细细品味,片刻,他将咖啡放回了原处。
“糖放多了。”
撂下这么一句话,老人有些蹒跚的离去,逐渐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愣愣的看着老人的背影,一向自诩看人审问极有经验的怀特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神经出了问题,竟感到老者似乎有些愉悦。不过这个荒谬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带起来。
第五章平静的大楼
摘星宫于二零三零年建成,全高九百九十九米,象征东方乾玄用九,乃见天则之意。是继哈利法塔,巴别塔之后世界第三大钢混结构建筑,也是目前不依靠合金板所能建成的最高商务大厦。
十四点左右,一辆牌照普通,制造商也是默默无名的mpv驶入了摘星宫的地下停车场。车门拉开,从里面下来的人皆是一身干练笔挺的黑色西装,年轻的面容刻板严肃,其中有几个人还提着颇有分量的金属手提箱。极有默契的分为两组,他们分别的搭乘上了内部电梯,迅速的消失在了地下停车场内。
一组成员径直来到了位于最底层的中央机房,进行过严格的身份核对后,他们当即拥有了机房的最高控制权,毫不客气的将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技术人员驱逐到休息室控制起来,他们快速接手了机房。
第二组则是到了摘星宫的顶楼,将手提箱中的数据线与信号转播器接驳,快速的敲击着手提箱内的键盘,也不知道利用了何种手段,当输入完成时,转播器的指示灯全部由绿色变为红色。伸手关闭了几个开关,他们对着耳麦另一侧汇报了情况,随后快速离开。不多久,转播器便冒出了浓浓的白烟,一股电子材料烧焦的刺鼻味道四下飘散开来。
mpv内,穿着黑色风衣,脸色冷峻的中年人听着耳麦中传来的情况确认,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修长的手指极有规律的敲着方向盘,不紧不慢。
…………
…………
面对突然出现的问题,摘星宫内部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维修班迅速出动,可始终无法顺利解决问题。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堵一个年久失修的水坝,解决了旧问题,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到现在都没解决?!除了内部通讯线路外,一切对外联系方式全部失灵,有不少客人已经提出抗议了。“
已经在摘星宫工作了近二十年的执行经理不能不急,摘星宫设计初衷便是商用,对内部的通讯管理极为严格,甚至连外部的强化玻璃都在安装前镀了一层能隔绝通讯信号的薄膜,一但对外的通讯线路出现问题,那可以不夸张的说,摘星宫就成了一个宏观上的密室,连彼此通话都将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抱歉。”
维修队长显然也很惭愧,摘星宫花高薪养着他们,可关键时刻他们却完全派不上用场,甚至到现在为止连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都不知道,由不得他恼羞不已。
“我不希望听到你的抱歉。“经理对维修人员的效率相当不满,可还是很好的遏制住了自已的情绪,“现在你告诉我,从业内人士的角度来看,你有什么看法或者建议?”
犹豫了一下,队长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虑,“顶楼被烧坏的转播器我们已经更换完毕,可楼内的信号始终处于静默状态,我们对转播器进行了多次复检,却依旧没有解决问题。而中央电脑则是在不停地显示有新的地方出现问题,那些地方我们都去检查了,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我怀疑,很有可能是中央电脑出了问题。”
经理沉吟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其中的可能性,片刻,他缓缓开口,“中央电脑出错的机率小到百分之零点二三。你有多大的把握?”
“就算不是电脑本身出错,那也绝对和电脑有关系,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好,我会给机房打电话让他们对电脑进行复查,但你最多只有一个小时,还有,你要注意一下这些东西损坏的是否正常。”经理说完,便中断了通话。
拿着电话,维修队长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在维修人员多次的检修下,他们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症结所在。那是一根连接转播器和中央电脑并贯穿整栋楼的数据线,天晓得到底是由于什么缘故,耐久度和耐火性规格堪比混凝土的特制数据线竟然出现了两个燃断点。
电脑频频错报,也许就是因为数据线损坏的缘故。更换数据线在短时间内绝对无法完成,在确定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后,暗中松了口气的维修队长当机立断,决定即刻启用备用线路。
可没有想到备用线路也出现了问题,做脉冲回路检测时,有些绝望的维修队员发现,备用线路竟然也出现了信号阻碍。不过随即,他们欣喜的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糟糕,出现断路的地方是一个终端箱,而线路本身没有任何的问题。
如果不出意外,只要将终端箱更换,那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商场上一向追求效率,而这个原则在摘星宫内也自然同样适用。维修队长得到这个消息后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便敲定更换终端箱。
怎料在进行实际操作是,却发现因为设计瑕疵,终端箱被设计在了一堵夹墙外,可偏生墙外被一家大公司当成了保险箱的放置地。如果想更换终端箱,那就只能选择将保险柜整个拖出来。对于在保险柜中放了不少宋代古瓷珍品和秘密文件的主人来说,则是根本不可能允许维修人员这么做。
可若是选择跟换线路,那无疑会耽误更久的时间。
摘星宫内大多是一些大型厂家公司的总部所在地,日进斗金岂是夸张之言。若是不能及时修好,耽误了某些大生意,那就算是执行经理也无法面对幕后老板的雷霆震怒,而维修人员也必然会全部滚蛋走人。在和保险箱主人协商未果的情况下,维修队长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从外面卸开玻璃来更换终端箱的主意。但维修班虽拥有很多业内顶尖的设备,却唯独少能够承载人员进行高空作业的起降机。
毕竟在拥有自动清洁设备的情况下,谁也不会让投了高额保险的维修人员深陷险地。先不说他们愿意与否,想必就算是执行经理也不会同意这么一个乱来的举动。
在征得同意后,维修队长迅速外调一些拥有专业起吊设备的维修队。值得称赞的是这些维修队倒是反应极快,没十来分钟,两队约莫二十人左右的维修队便带着起降机赶到了摘星宫。
可足足十分钟过去了,那些维修队却跟在摘星宫那庞杂繁复的楼层中迷路了一般,愣是没有一点讯息。
恼怒不已的维修队长一边按着耳麦反复的询问,一边暗自腹诽这些人是不是纯粹的土包子,难不成连中央直达电梯都不会用?
差不多喊了有二三十次,一直没有反应的对讲机内才响起一个略显无奈的声音。
“队长,他们都在c-2,说想跟你谈谈酬金的问题。”
队长听了出那是自己派下去接应的人,闻言不禁眉头一皱,“不是说好按照寻常两倍的价格了吗?”
“可是……”手下的声音满是无奈,想来也是碰了不止一回的钉子,“他们说不够,还要加,而且是和你面谈。”
“我知道了。”有些气急败坏的队长神情阴沉的骇人,若是给不知情的人一瞧,还以为是哪个倒霉蛋得到了老婆养小白脸照片。
这帮贪心不足的混账!
若是可以,他倒是不介意让那群从特种部队退役安全人员用粗暴手段将这帮不知好歹的家伙轰出去,然后打电话给那些人所在的公司老板,将之狠狠的训斥一番。如果兴致来了,那他也可以在自己的关系圈内将这件事添油加醋的传出。
维修公司不像是演艺圈,如果没有人乐得信任的维修公司,相信那离破产也不远了。
但今日不论如何都要暂时压下怒火,如果再耽搁下去,那自己都要滚蛋,纵然想报复,那也要先装孙子让他们将事情解决再说。该低头时就低头,这一点,从最底层打拼起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在电梯内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沾染了不少灰尘的橘黄丨色工作服,他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c-2是位于九百层的一间大型仓库,这里连接着大楼承载力最强的货运电梯,就算是大型起降设备也能从那足有两间标准办公室大小的电梯内运上来,是维持摘星宫的重要枢纽。
推开门,看着那些三三两两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优,显得吊儿郎当的同行,心头火起的队长几乎破口大骂。不着痕迹的握了握拳,却终是轻轻松开。
“诸位不肯干活,不知究竟是技术稀疏还是酬金不够。如果是酬金的话,那尽可开口,但是必须立刻更换终端箱。”
冷冷的扫视了一下室内,队长的语气虽说不上柔和,却也没有太过生硬。毕竟现在自己是有求于人,闹崩了最大的受害者还是他自己。
一直静静坐在上发上不紧不慢吸着烟的男人见队长说道,不由的略略一笑,在帆布上将烟捻灭,他起身站了起来。男子的身材格外魁梧高大,以致那颇为宽大的红色维修服根本遮掩不住底下充满爆炸性力道的躯体。他就像是一堵霸道的高墙,居高临下的横在了他的面前。
纵然以队长的阅历,也不由的微微色变。
离得愈近,他愈发能感受到男子身上上宛若虎狼般的气息。这个面容干净稳重,没有丝毫暴戾意味的男子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人畜无害。
“这活我们干不了,因为我们根本就不会维修技术。“
队长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男子便说了一句差点让他恼得岔过气去的话。
“你!!!”
不等近乎暴怒的队长唤来安全人员将他们揍得不能自理,那名中年人便拉开了维修服的拉锁,露出了里面黑色的紧身短袖。此时已是冬季,就算维修服保暖性再好,想必也抵不上一件普普通通的羽绒服。而让他脸色陡变的不是男子抗冻的身体素质,也不是那因为短袖的紧身效果而而更显夸张的肌肉。
是枪!
黑色制式皮带扣上,两把泛着幽幽光泽的大口径枪械出奇低调却又无比嚣张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他的心像是遇到的寒流,刹那间剧烈收缩了起来。
当一把真枪和一把仿真枪放在你的面前,就算是没有接触过枪的人,也能轻而易举的分辨出这究竟哪个才是货真价实的真家伙。这是一种很直观的感受,但此时的队长却恨不得自己看错了。
脑海中转过无数的念头,当身体有些僵硬的队长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那人便从皮带扣中抽出了个小巧精致的数据棒,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就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你的疑惑,相信看过了就能得到解释。“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拿过那根散发着硬冷科技气息的数据棒,将之与自己随身携带的pda接驳。当看着三个朴实无华的黑色字符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全称:特殊外勤事物处理总局。
简称:特勤局。
“军方……“
队长此时的语气更像是一种无力的挣扎。
他没有愚蠢到质疑这份文件的真实性,要知道摘星宫地下那台重达五吨,占地二十平方米的巨型计算机本身就有硬件认证措施,就算是将机房物理入侵,也休想在这一点上动什么手脚。
能以私人身份建立摘星宫,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无可比拟的权势,幕后之人自然有着非同一般的背景。
“需要……我……能……做些什么?”简直是如释重负的队长有些结结巴巴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你要将这件事告诉执行经理,记得用单人频道。过一会儿会有人接你离开。不用担心,只要你签署了保密协议,那这件事就不会牵连到你。”男子出乎意料的有着充足的耐心,“至于目前,你会跟我们呆在一起,然后选择合适的时间告诉别人你被歹徒绑架,剩下的一切我们会处理……”
取下皮带扣上的枪,他利索的检查了一番,随即“咔嗒“上膛。
似得到了授意一般,原本没精打采的维修人员都快速起身,脱下了外套,露出了与男子并无二致的黑色短袖,以及那强健彪悍的体魄。
深灰色的防尘布被撤下,承重台上,那一具具散发着沉重和冰冷气息的机械让人情不自禁的自心底感到战栗。
机械外骨骼。
以高精密的驱动装置和液压系统为动力来源,辅以经过精确加工,耐磨韧性好的记忆合金,让人类脆弱的的躯体达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玩意早在2003年的时候就有人开始研究,并制出最早的雏形——xos外骨骼系统。但碍于能源技术瓶颈的限制和战场实用性太低,这项技术一直不曾被广泛采用。而各国签署《停止任何形式的军备竞赛条约》,更让这项投资不菲的计划被封冻在保险柜中长达九年。直到十多年前,才诞生了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机械外骨骼。
经过四次大规模的革新,这种只在电影游戏中存在的战争利器终于以制式重型武器的身份开始在军队普及。
而在市区动用这种单兵中堪称最顶级的武器,那更加证明了那至今自己尚不知情的事情绝不寻常。
要出大事了!
惊讶担忧之余,队长心中竟是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他自然不是有着某种不可言传的恶趣味,而是一个正常人在骤然摆脱生死威胁后自然而然产生的清醒和好奇。
看着那些在承重台上激活机械外骨骼的身影,他用力的握了握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第六章科特维尔
摘星宫,顶层会议室,16点02分。”文字阅读新体验”
室内的气氛沉闷且肃杀,不明亮的灯光下,近二十人坐落于此,面容焦虑。有些人已经点上了烟,不过却又在抽了几口后将之捻灭,沉默不言。
“还没有人想说些什么吗?”坐在首席的老者有着明显的欧裔特征,不过那过于棱角分明的的面庞却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亚洲人。他似乎并未受到会议室气氛的影响,甚至还有闲心的把玩着放在桌角的桃木蟾蜍,枯瘦的手指划过蟾蜍光滑的表面,他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情绪,“亚联特勤局已经借口绑架将整栋楼都封锁了,估计最多只用半个小时,他们就会到这一层了,到时候我们就算是想说都没有机会了。”
“当初真该早些察觉……”一个中年人有着后悔的叹气。
“这话是现在该说的吗?”老者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
中年人心中一惊,连忙正襟危坐,不敢再言语。
环顾了一下四周,收敛了笑容的老者声音森然如刀,带着鹰隼般慑人的气魄,“焦虑?后悔?哼!我看是过于舒坦的日子让你们都忘了自己还是一名情报人员了!你们真的以为盗取商业机密是电影中那样轻松?当问题出现后时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告给我?!”
老者突然爆发出的雷霆大怒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噤若寒蝉。老者缓缓站起身,身子撑在了桌上,宛若即将扑食的虎豹,凛冽而霸道,“错了,就必须付出代价。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或者说,是生路。”
即使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事实,可很多人还是变了脸色。
“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我嘱咐了……化整为零,各自为战。散会。”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
………………
沉重的橡木地板被消防斧狠狠地砸烂撬开,用铁勾挂住地板下的墨绿色的箱子,几个体型健壮的男子齐心协力将之拖了出来。打开盖子,撕掉最上面的灰黄丨色油纸,箱子内的东西一览无余。
枪!
黑色的制式步枪!
一个消瘦的中年人拿过一把拉开机栓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他点了点头,站起来对着身旁的人做了个手势。
“将所有地板都砸开!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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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老者沉默的看着远处冰冷阴郁的铅云,苍老的身躯此时站的笔直。
“将军。”
站在老者身后,消瘦的中年人束手而立,军姿极为标准。
“放心。”老者明白这个最忠心的下属在担心什么,轻轻地笑了起来,“这里离地面足足有近九百米,周围一公里内也没有任何高层建筑,再厉害的狙击手也没办法仰射到这个距离。”
“对了,伊莱恩……”老者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了身来,“那些军方假扮的恐怖份子现在大概在哪里?”
“在切断全部数据线路之前,他们预计在三十九层的位置。不过他们的进度不会太快,为了防止我们蒙混过关,他们只能用地毯式搜索的方法,预计最快到达我们这一层是三个小时后。”
消瘦的中年人表情不变,一丝不苟的报告着情况。
老者示意他坐下,到书柜旁取了一瓶红酒,熟练的启开,倒了一杯递给男子,老者端着一杯缓缓摇晃。
“当年我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妻子给我的行李中装了一大饮料瓶的自酿葡萄酒。按照程序来说,这种明显带有个人色彩的东西是绝对不允许带的,他能让我的行踪败露,甚至会毁掉整个任务。可已经完成了那么多次任务的我也不知道究竟是神经紊乱了,还是喝糊涂了,竟然想尽一切办法的将这瓶酒带在了身上,甚至为了让它不引人注目,还找人给它装瓶封口,瞧瞧,连标签都是我自己设计的,现在看看,还挺是那么一回事,说不定不走这条路,我将会是一个优秀的设计师。”
消瘦的中年人接过酒杯,细看之下不由的微微动容。标签是一个生动的素描,有着浅浅的酒水的高脚杯中,放着一串晶莹的葡萄,酒杯口是两片葡萄叶,几根垂下的葡萄藤软软的搭在修长的杯壁上,充满了韵味。
素描之下,是几行漂亮的流金体英文,这是一首诗歌,如果用中文翻译大概意思是这样。
别为我哭泣,亲爱的姑娘。
骏马儿终究要去远方,请为他默默祝愿。
别为我哭泣,亲爱的姑娘。
转动的车轮无法停下,请让他不要牵挂。
别为我哭泣,亲爱的姑娘。
美丽的舞姿翩然而起,请让他永生铭记。
轻轻饮了一口,老者啧了啧嘴,有些自嘲,“这酒还是这么难喝,真不知道明明酿了那么多次的酒,为什么手艺还是没有丝毫的提高?”
“那现在呢?”消瘦的中年人问道。
“她已经是奶奶了。”老者有些感慨的笑了起来。
“恭喜。”消瘦的中年人也笑了。
饮了一口,老者摇了摇头,“这次我执行的任务没有时间规定,同时还要求我必须隐姓埋名,甚至为了方便行事,保密局还给我安排了一起车祸,让我真正的实现人间蒸发。她得到知了我死亡的消息。三年后,便在一个司机的追求下结婚了,现在他们已经有孙子了。我见过那孩子的照片,很漂亮,有几分他***模样。”
伊莱恩沉默了。
“想不到我科特维尔也有感慨物是人非的这一天……老喽,真的老了。”回过神来,有些自嘲的将这味道奇差的红酒一饮而尽,科特维尔将杯子倒扣在了桌上。
“通知所有人,十分钟以后,每四人为一小队,对进入摘星宫的敌人发动进攻!”看着坐的笔直的伊莱恩,他加重语气补充了一句。
“杀无赦!”
………………
………………
“摘星宫惊现枪声!”
“恐怖势力再现!”
“噩梦的一天!”
“枪声中战栗的高楼!”
如此之类的标题在很短的时间内充斥着各大新闻报社的头版头条,就连各大论坛都充斥着对此的讨论。
摘星宫外,黄丨色的警戒线拉起了长长的隔离区,大量的警车救护车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各大报社的记者在严寒中举着各种器材,焦急的等待事态的进一步发展。空中除了保证火力压制和监控的武装直升机外,不少几架喷图着大媒体名称缩写的轻型直升机也在盘旋,试图抢到第一手资料。
“有人出来了!天啊……是人质!他们被救出来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所有人抬头望去,见到已经被拆卸下来的摘星宫大门内跌跌撞撞地跑出了不少男女,往日那笔挺的西服工装此时固然依旧干净,但已经难掩他们眉宇间的狼狈。
“别慌,镇定!”
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位负责维持秩序的年轻警察,他大声的呼喊,努力让情绪激动的人群不至于彻底崩溃。
“西边有临时设立的医疗中心,那里你们能受到很好……”保护二字还未出口,他便腿一软,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一颗出自狙击步枪的子弹从头顶射入,由腮部贯出,强大的冲击力带走了这个年轻警察的整个下颌骨,场面极度惨烈惊心。
紧接着,那声低沉而有力枪响才清晰的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人群在愣了片刻后顿时炸了锅,尖叫的尖叫,哭喊的哭喊,完全乱了套,哪里还记得该往哪里走。有人甚至试图越过广场跑向对面,在这个人带动下,所有人一股脑儿的跟了过去,全然不顾远处警察的拼命地呼喊。
“操!真是一群猪!那边是开阔地,找死啊!”一位躲在临时医疗中心掩体后的警察被人质的这一举动气坏了,翻出位于射击死角的掩体,他快速跑向人群,打算拦住那群已经近乎疯狂的人群。
嘭!
还没等他反映过来,背后传来的强大冲击力让他整个人狠狠摔倒在了坚硬的地面上,与先前的超音速武器狙击系统不同,击中他的枪显然要次于先前的那一把。但对体人而言,威力已经绰绰有余。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的低哼出声。纵然是穿了防弹衣,那恐怖的力道还是打断了他两三根肋骨。擦了擦唇间被震出的血,他试图站起来。他知道自己这种做法是纯粹的找死,还不如躺在地上等待救援来的安全,可他还是拼尽全力的站了起来,一头已经花白的头发倔强的像是深秋海边的芦苇。
嘭!
嘭!
两发子弹不依不饶的先后打在了他身上,将他再度击倒,这一次,这个上了年纪的老警察再也没能站起来。
嘭!
第三发子弹击打在了已经昏阙的警察腿部,飙飞出的血液在清扫干净的地面上留下了清晰痕迹。
嘭!
第四枪声响了起来,可中弹的却不是那个受伤极重的老警察。摘星宫某个半开的窗户猛然爆碎,残存的玻璃上溅满了新鲜的血液,一把明显经过了改装的黑色svd狙击步枪无力的搭在了窗台。
毫无疑问,枪手已经被击毙。
己方枪手的死亡似乎触怒了那个掌控着超音速武器狙击系统的枪手,在更换了消焰器后,那把造价不菲的开始对整个广场实行火力压制。
第七章火与刀
一时间广场枪声不断,没有及时躲避的警察和还没有完全逃离的人质纷纷中弹倒地。:更新文字章节最快的:由于没有声波捕捉仪,警方的狙击手只能通过观察手来寻找目标,不过要从这栋高耸入云的大楼中找到一个心思严谨,行动神出鬼没的枪手,这个工程量委实太过庞大了点。
透过地下车库那用来采光的小窗口,中年人能够很清楚的看到对面广场的事情。但那些死亡流血却没有让他的面色发生任何变化,表情亦如先前那般冷漠坚硬。那辆mpv早已载着手下撤离,现在这个偌大的停车场只有他一人。
以及一个看上去格外沉重的金属手提箱。
“可以开始了,我们无法做到精确定位,只能大致的将他所在的楼层告诉你,祝你好运。”耳机内,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而带着磁性的男声。
“知道了。”
结束了通话,中年人解开毛呢料风衣的纽扣,棕色的牛皮背心上,两把装了消声器的m11安静的卡在皮套内,旁边整齐的排列着数个弹匣,背心下面甚至还挂有两颗手雷。这些不丰富却绝对可以称得上犀利的装备足以让很多职业军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单单从枪械的选配上就可以看出,中年人绝对不只是一个指挥者这么简单。
有些吃力的提起那个体积不小的手提箱,他快步走向了一旁的电梯。
………………
………………
中年人似乎相当熟悉摘星宫的构造,利用楼层间的食品升降机,很快便将手提箱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运到了位于九十七层走廊尽头的一个储物间里。这个房间的存在其实并没有很大意义,如果不是因为三面墙的角度恰好能够勉强达到一个房间的规格,估计这里十有**只是会被人忽视。
中年人选中这里,倒不是因为这里隐秘,而是经过中央电脑的计算,整个楼只有这么一个地方能够作为中继平台来发动攻击。
用脚将地上的杂物拨开,他将手提箱平放在地上,输入密码,咔哒一声,箱子的暗锁传来一声清脆的开启声。掀开那算不上厚重的箱体,相信任何一个涉猎过军事武器的人都会对里面放置在防震泡沫中的武器装备感到瞠目咋舌。
这是一个长160cm,宽50cm,高30cm的长方体,黑色哑光金属表面,液压驱动的底座和支架。无疑,这是亚联最新一代的蜂巢,这种排列发射的袖珍型导弹不论对地对空都有着极好的攻击效果,当导弹解体时,会从里面喷薄而出的上万发有着极高动能的弹丸,杀伤力堪比火炮齐射!最可怕的是,这种弹丸会根据使用者的需要而选择是直射还是散射,当直射的弹丸横扫战场的时候,相信再坚固的掩体也无法挡住这把无坚不摧的铁流长刀。
由于体积和载弹使其过于沉重,以致这种武器基本上都是搭载在武装直升机上。可中年人竟是带来了尚处于试验状态的简化版,可想而知,对于这次的行动,亚联已是预谋已久。
安好支架,中年人在数据终端上熟练的敲击着。很快,矩阵群便在一阵液压声中对准了预定方向,放下数据终端,中年人取出箱内剩下的零件快速组成了一把狙击枪,随后开始有条不紊的往弹匣里压着子弹。
………………
………………
漫不经心的给鱼缸中撒了些鱼食,看着那条独霸了整个鱼缸的昭和锦鲤灵活的抢食,科特维尔有些疲惫的揉着眉头。不知道为何,他心慌的厉害。
这让他不由的想到了当初第一次执行任务时,敌人暗中派出的枪手狙击,那些用来充当掩体的汽车被枪林弹雨打的千疮百孔,残破不堪,身边很多试图找到狙击手的战友都被那精准的点射击中倒地。科特维尔脸色发白的躲在轮毂后,身体僵硬的甚至连动都动不了。直到一个和他们一起合作的老特种兵将他按倒在地,狠狠地抽了他两个耳光,他才终于反映了过来,哆哆嗦嗦的开始了反击。
现在的他虽说不像当初那样慌乱不堪,可这般心神不宁到也是多年来首次。
是死到临头的恐惧吗?
科特维尔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早已淡漠生命,甚至对于刑讯逼供都不会在意,自然更不会在意死亡。目光往窗外扫了几眼,他眉头一皱。拿过一旁的望远镜,他细细打量着楼下的情况。
而此刻,储物间内,瞄准光圈内的十字线已经锁定了他的头部。虽然是仰射,但在这个距离上,足够将他轻而易举的爆头。但中年人并没有扣动扳机,这倒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耳麦那边的人阻止了自己。
“我们需要的是活着的科特维尔,而不是一具尸体。”他是这么嘱咐的,所以中年人只能照办。
“进攻时机交给你,但你需要注意,别让警方的狙击手杀了他。”
“这可比杀了他要困难得多。”中年人有些皱眉。
“不然也不会请你出手了。”耳机那头的人笑了起来。
“我尽力而为。”
观察了一下角度,中年人开始重新调校射击路线。大约十分钟后,完成了再度定位的他输入启动密码,随即背上狙击枪快速离开。
………………
………………
“由于担心会对建筑本身造成不可修补的损害,警方无法通过空中力量对其实行压制性攻击。这次的绑架事件性质极其恶劣,是近几年来最大的一起…………”
话还没说完,天空中陡然爆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那是五千枚袖珍型导弹离开蜂巢矩阵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导弹还在空中时便迅速解体,形成一道密集宛若蜂潮,炽热如同岩浆般的火龙!暴戾之极的直冲而上,狂暴贯入楼体!大约十秒钟左右,便再度贯出,直冲云霄。
只用二十秒,无数带有超高动能的弹丸便将整栋大楼凿了一个对穿!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天呐!刚才的那是什么?!大楼竟然被贯穿了!”有些记者难以置信地冲着镜头呼喊。
“我敢打赌,绝对是蜂巢!”
“这种大范围杀伤性武器怎么会出现在摘星宫?!难道不担心对人质的生命产生威胁?”
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议论纷纷,就连警戒线旁站岗的警察都不禁侧目。
抽空下车抽烟的导播忽地看见了什么,一吐掉烟便对着身后的摄像师大喊了起来,“快看直升机!镜头!该死的,快把镜头切过来!”
远处,六架武装